一直未说话的霍嘉廷开口道：“爸，我想和你私下谈谈。”
霍靖庭夫妇识趣地转身离开，将书房留给了这对父子......
第12章 家法
霍老爷子又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早已恢复了平静的他淡淡地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霍嘉廷突然跪了下来，一脸诚恳的样子让老爷子吓了一跳：“你这是做什么，莫名其妙跪我干什么！”
“爸，我要跟您坦诚一件事，我喜欢窈窈，想娶她为妻，和她过一辈子！”霍嘉廷继续说道：“我希望您能同意这门婚事。”
霍老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差点喘不过气来，今晚他真是被惊了太多次了，搞不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混账东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窈窈的长辈，你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说完便要撑着身子去拿盒子里的皮鞭，那是他们霍家祖传的家法。
刚拿出皮鞭，霍嘉廷说道：“爸，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求过您，我想要什么都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得到，而大哥从来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只因为他是您引以为傲的长子，将来是要继承霍家荣耀的人。我28年的人生中，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想和她过一辈子，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希望您能答应我！”
他看了一眼皮鞭，继续说道：“您可以打我，多少鞭我都能接受，但是我希望您打完之后可以同意这门婚事。”
霍老爷子拿着鞭子的手都在发抖，这个小儿子的出生是他一生的痛，因为这个孩子他失去了最挚爱的妻子，可是这个孩子也失去了本该属于他的母爱啊！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怀着对儿子的亏欠一直溺爱着他，他这个幼子真的太像他年轻时候了，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谁也拴不住......
他深深叹息：“你大哥资质平庸，这辈子的仕途最多也就现在这位置，以他的能力创造不了更大的荣耀，我选择窈窈这个孩子成为阿珣的妻子 ，我有政治上的考虑，以徐平洲的能力不出几年就能当上首相，徐家的地位只会越来越高，最后高到我们霍家无法高攀的地步。阿珣比他父亲出色多了，能否为霍家再创荣光就要看他的造化了，而我能帮他的最多也就到这儿了。”
“您确定阿珣将来会让霍家更上一层楼吗？”霍嘉廷嘴角上扬：“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霍老爷子听完一鞭子便落了下来，霍嘉廷白色的衬衫瞬间渗出了血色：“自古以来，一个家族的衰败，有多少是因为祸起萧墙引起的呢？这样的失败不能在我们霍家上演！”
霍嘉廷自嘲一笑：“墨守成规只会让一个家族快速衰败下去，如果我告诉您，我将来想坐上华国最高的那个位置呢？”
霍老爷子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忽然觉得他从未真正了解过他，那样的雄心壮志自己年轻时候一样也有过。
“才只有一鞭，还请父亲继续！”霍嘉廷说道。霍老爷子刚软下来的心又被这个儿子给整硬了，就见老爷子扬起鞭子狠狠地抽打在小儿子的背上，白色的衬衫瞬间被鲜血染红，霍嘉廷愣是一声没吭，生生地受了十鞭。
霍老爷子将染血地马鞭丢到了地上，一脸怒容：“如果你能说服徐家将女儿将女儿嫁给你，那么我就同意这门婚事！”说完便走出了门外。
霍嘉廷终于支撑不住摔到了地上，脸色苍白的他却在笑：“窈窈，我爱你。”
第13章 生日
徐之窈的生日宴是在徐家庄园举办的，由白婉亲自主持。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书房内，祖孙二人正在书房谈话。
“祖母，我有件事想跟您说。”徐之窈有些纠结：“您先答应我听完之后不能动气，否则我的罪过就大了。”
白婉若有所思：“你想说的后果会很严重吗？”
徐之窈走到自家祖母身后，轻柔地替她按着肩膀，缓缓开口道：“祖母，我有喜欢的人了，而且想和他走入婚姻的殿堂。”
“哦？能告诉我是谁吗？”白婉笑了笑：“我的窈窈喜欢的人，一定是个优秀的孩子吧！”
徐之窈笑了出来：“他很优秀，只是他早已不是如我一般的孩子，他比我大了10岁，一直以来他都是以长辈的身份陪着我长大。”
白婉感觉有些不同寻常，她深深叹息：“窈窈，你还小，你确定要和这个人步入婚姻吗？毕竟婚姻不是儿戏，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有些人你还看不透。”
徐之窈停止了按摩，她走到白婉面前，抱住祖母的手臂，一脸孺慕：“祖母，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担心我会遇到第二个沐子枫，其实您不用担心，因为这个人您也认识，而且是看着长大的，和我们徐家也门当户对。”她继续说道：“他就是霍家的霍嘉廷。”
白婉眉头皱起，一把抓过自己孙女的手，脸色微变：“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嘉廷这孩子是你的长辈，你怎么可以......”
徐之窈看着自家祖母，泪滑落：“我和他并没有血缘关系，他算哪门子的长辈！我们真心相爱，祖母忍心让我痛苦一辈子吗？”
白婉始终不忍心责怪她从小养大的孙女，不禁长叹一声：“这也是嘉廷这孩子的意思吗？”
徐之窈擦了擦泪：“祖母，从小到大我没让您费过什么心，现在我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这个人优秀上进，将来前途不可限量，难道就因为那所谓的长辈身份，我就要被迫和心爱的人分开吗？当年，您不也是不顾父母的反对，非要嫁给祖父，不也是为了爱吗？您自己亲身经历过，知道这其中的辛酸，为什么还要让我再来承受一次这份痛呢？”
白婉轻轻的抚摸着孙女的秀发，一脸慈爱：“你和慕情不一样，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耳濡目染我的为人处世，性子刚强。我相信你的选择，定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嘉廷这孩子确实优秀，能够吸引所有的女孩。可是你是徐家的孩子，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你的身上肩负着徐家未来的荣耀，而嘉廷却不是那个带给你荣耀的人！”
“所以，姐姐和严家联姻，说到底就是严家看上了徐家的权，徐家看上了严家的钱，等价交换而已。父亲想要再进一步，成为首相，那么我是不是就要和阿珣哥哥等价交换呢？”徐之窈自嘲一笑。
“你只是说对了一半，你父亲不会止步于首相这个位置，而你哥哥阿烨也不会永远待在江氏。”白婉意有所指。
“我懂了，我突然发现，霍爷爷也失算了，他一直认为我嫁入霍家，嫁给阿珣哥哥，徐家就会扶持阿珣哥哥青云直上，恢复霍家往日的荣光，他怎么会想到，徐家打得一手好算盘。”徐之窈冷冷一笑：“可是，祖母，您怎么能肯定，将来的霍家一定是阿珣哥哥的呢？”
第14章 打赌
白婉看着自家孙女，一脸玩味：“你知道玄武门之变为什么自古以来只有一次，后世都无法复刻的原因吗？”
“是因为不够狠吗？”徐之窈无奈一笑：“祖母，那是因为想复刻的那些人都比不上唐太宗的才华与魄力，最终毁在了优柔寡断之上。”
“或许你只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没有看到身边的人有多出色，你大哥阿烨也很优秀，只是你一直都没看到而已。”白婉继续说道：“你大哥迟早是要传承徐家的荣耀的，这一点不容他选择，因为他没得选择。”
“那也是您和父亲这样认为的吧！这么多年来，大哥要有这心思，以他的能力早就进了政坛，他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待在江氏集团，他和芳菲姐姐相爱多年，您和父亲多次催促，他都没有动结婚的心思，难道您和父亲都没看出来吗？还是一直在自欺欺人。”徐之窈深深说道：“大哥没有任何入仕的心思，这些年来他过得有多痛苦，您真的不知道吗？”
白婉看着徐之窈，她觉得她的窈窈是真的长大了，她会心一笑：“我很欣慰我的窈窈拥有了独立分析问题的能力，也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以后一定会幸福喜乐。”她长叹一声：“孩子，流言猛于虎，你知道将来别人会怎么谈论你吗？会怎么谈论嘉廷呢？爱情是不顾一切的心动，可是婚姻却是两个家族的事。如果嘉廷真的爱你，想和你过一辈子，那么他就必须有男人的担当，他要说服你的父亲，说服天下人，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怎么赌？”徐之窈问道。
“就赌霍嘉廷有没有这个勇气去说服你的父亲，将你嫁给他。”白婉说道。
“如果他做到了呢？”徐之窈一脸自信：“如果他做到了，那么您和父亲就要答应这门婚事，而且还要全力扶持他成为霍家下一任家主，利用徐家的人脉，助他大鹏一日同风起，青云直上九万里。”
“成交！”白婉和徐之窈击掌为誓。
“如果他做不到呢？”白婉故意问道。
“他做不到的话，就是我爱错了人，不用您说我也会放弃这份感情，但是我绝不会成为徐家联姻的工具，我有我的坚持，宁愿和干妈一样，一生不嫁，也要保留自己仅剩的尊严。”徐之窈说道。
“我徐家的女儿本该活得如此肆意张扬，或许真的是我们做错了。”白婉深深叹息：“可是千百年来，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那些能被称为顶级世家的家族为什么枝繁叶茂，连皇权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不就是世世代代的联姻吗？婚姻关系是最牢固的利益联盟，错综复杂的姻亲，让这些世家们同气连枝，一致对外，成了坚不可摧的联盟。”
“为什么要让皇权礼让三分，自己成为皇权不不好吗？”徐之窈把玩着自己的手链淡淡开口。这条手链是她家二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她真的很喜欢。
白婉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孙女，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养大的孩子与众不同，每每都能语出惊人。她心中突然泛起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孩子或许比自己的嫡长孙更有潜力......
第15章 赴宴
徐之窈的生日霍嘉廷没有去参加，刚开始小姑娘很生气，后来得知霍嘉廷被霍老爷子动了家法，伤口未愈合才没去参加生日宴的。小姑娘得知是因为自己才让霍嘉廷受了伤，第一时间就想去鎏园探望，可是却被自家祖母下了禁足令。
白婉自从生日宴之后，就以想念孙女的名义将徐之窈留在了徐家庄园，为的就是不让自家孙女和霍嘉廷过多的接触。
徐之窈只能等待，等着假期结束，那么她就有借口回官邸生活，这样一来，她就能随时见到霍嘉廷了。
就在她等待的时候，白婉收到了霍家家宴的邀请，带着徐之窈去赴宴了。
霍家庄园，霍老爷子看着乖巧的徐之窈，心中思绪万千，自从自家儿子跟他坦诚之后，他看这个小姑娘倒是多了一份探究，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家的儿子。
顾雪很喜欢徐之窈，从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想着让这个孩子当她儿媳妇，现如今小姑娘已经成年，她更殷勤地给她夹菜，叮嘱她多吃一点。徐之窈知道顾雪的想法，无非是想让她成为阿珣哥哥的妻子。她看了一眼餐桌边那个空了的座位，那是她家二叔的位置，她心心念念想见的人，却不在这个餐桌之上......
“嘉廷这孩子今儿个怎么不在？”白婉故意问道。
“他今晚有事要忙，说起来也是件好事，嘉廷这会儿应该在和我一个老友的女儿在相亲呢！他都快奔三了，是时候该成家立业了，我这个当爹的也算是了了一件心事。”霍老爷子故意说道。
徐之窈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一旁的白婉感受到了孙女的心情变化，笑着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倒也是正常。”
坐在徐之窈对面的霍瑶有些心疼自己的好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口。倒是霍珣心直口快：“爷爷，您是不是记错了，二叔今晚明明是因为要加班才赶不上这顿饭的，您这不是让人想写有的没的嘛！”
霍老爷子真的要被这个孙子气死，自家这个孙子什么都好，就是当众拆台的本事见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爷子是有火发不出，只是说了句：“这么多菜也堵不住你的嘴吗？”
徐之窈想笑，却还是忍住了，霍瑶倒是没有包袱，笑了出来：“哥哥，你还是吃你的饭吧！”
顾雪示意自家女儿别说了：“你这孩子，当着客人的面像什么样子。”她笑着看着徐之窈，称赞道：“你要多学学窈窈，这么乖巧讨人喜欢，哪像你活像个皮猴子，哪有点世家千金的样子。”
“切，本姑娘就这样，爱咋咋地。”霍瑶自顾自说道。
“这才对嘛！世人把女性都给固化了，凭什么女孩就应该讨人喜欢，自己喜欢不就好了，要别人喜欢干嘛！几千年来，女性一直被精神压榨，一直为了别人而活，这一定是对的吗？只不过是男性想要争夺生活资源而一直在弱化女性，让女性只能依附他们而活，不然便活不下去。”霍珣自信地说道：“我将来想当人权律师，为社会底层的人发声，为那些活在阴影之下，从未见过阳光的人带去正义和希望。”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这人权律师没你想象地那么好当。”霍靖庭轻斥道。
“我倒觉得阿珣这孩子想法很有意思呢！若是真如他所说，那么这件事将会有划时代的意义。”白婉笑着说道。
第16章 霍珣的决定
饭后，霍老爷子和白婉在花园喝茶，老爷子故意将霍珣和徐之窈两人留下来。
霍珣对于两位长辈的闲谈没有任何兴趣，他就想带着他的窈窈妹妹去外面玩，他最近发现一家很有意思的书局，里面有些书在国内很难得能看到。
“阿珣，今天你也在这儿，想跟你说件事，我想让你和窈窈先订婚。”霍老爷子说道。
霍珣脸色都变了，谑地站了起来：“爷爷，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能和窈窈订婚呢？窈窈是我的妹妹啊！”
徐之窈一脸平静，依旧喝着她的茶，毕竟这样地情况她早就已经料到，这场家宴本来就是有目的地邀请她过来的。
“混账东西！你的妹妹是阿瑶，怎么连自己妹妹都搞不清楚，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霍老爷子怒斥：“我是你爷爷，你是我唯一的孙子，我不会害你，而你只会自己害自己。”
霍珣看了一眼一直低着头喝茶的徐之窈，忽然笑了出来：“原来你们都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都说为我好，那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呢？”他看了一眼徐之窈：“窈窈，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就像亲人一样，我可以为了你这个妹妹去拼命，可是我怎么能和自己的家人订婚呢？”
“你确定这是你的真心吗？阿珣。”白婉的声音传来。
“我确定，而且我相信窈窈也不会想要这样的结果，因为我从来都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霍珣淡淡一笑：“窈窈喜欢的人足够优秀，能守护她一辈子，给予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我自认做不到，因为我不可能心无旁骛地只爱她一个人，所以，一辈子当她哥哥是最好地选择。”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坦诚，我们阿珣真是个好孩子。”白婉慈爱一笑。
“阿婉，阿珣这孩子还小，考虑问题还不全面，这件事我们还有商量地余地。”霍老爷子有些焦急。
白婉笑着摇了摇头：“我记得我以前就说过，窈窈是我一手带大的，她一辈子的幸福我不会去主导和干预，一切都取决于她，只要她不愿意就没得商量。”
徐之窈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开口道：“我有喜欢的人了，阿珣哥哥以后也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伴侣。”
霍老爷子心中一怔，这丫头是真的敢爱敢恨，在他面前还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番话，这份赤诚确实难得。
“爷爷，我还那么年轻，还有很多想做的事，唯独一件事我不想做，那就是和窈窈订婚，满足您的私心。婚姻的前提是爱情，在我没有遇到专属于我的爱之前，我不会考虑这件事的，您可以死心了。”霍珣一脸严肃。
霍老爷子捂着自己的胸口，很是艰难的说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你是要气死我......”
“怎么会呢？我还想您长命百岁，看着我出人头地，成为一个世人瞩目的人权律师，到那个时候您一定会为我而感到骄傲。”霍珣走过去将自家爷爷扶着坐好。
他继续说道：“如果您只是因为我是霍家长子嫡孙，就想要道德绑架我，为了霍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那么您就错了，因为我对霍家的将来是否光芒万丈，我一点都不关心。您完完全全可以忽视我的存在，重新选择那个能够给霍家带来荣耀的人，其实那个人一直都在您身边，您却一直没有发现。”
霍老爷子心中咯噔了一下，或许他真的可以抛开那些陈旧的规则，重新建立新的规则......
“爷爷，我本来就想告诉你，我准备下个月去英国当交换生，为期三年，只是一直没机会跟您说，现在告诉您也不晚，希望您保重身体。”霍珣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