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让我去跟黎女士谈
别看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算太久, 但以慕晓悦对程诚的关注和在意程度，她但凡脑子稍微转转弯儿立马就能把男人的意思摸个门儿清。
也就是程诚刚才茶言茶语扮柔弱的太逼真，搞的慕晓悦信以为真, 还真以为他是在上一段感情里被褚瑶各种虐待了。
“靠，你刚刚是不是在忽悠我！”女孩儿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手在他背上给了一巴掌。
好在这次她有注意收着些力道, 程诚闷哼一声，“我能忽悠你什么啊？”
他的语气幽怨, 带着一点儿意义难明的婉转尾音，让听得人有种莫名的抓心挠肝之感。
本来就心智不甚坚定的女孩儿很快就被某人的有心“勾引”下, 很快就借着勾脖子的姿势勾勾搭搭起来。
而坐在前排的司机先生已经是见怪不怪，波澜不惊的把挡板给升了起来。要知道后座挡板这玩意儿在他入职之后可是许多年都没派上过用场的，也就是程总结了个婚, 不然这东西还不知道要闲置到什么时候了~
只可惜回家的路程平稳又顺畅，程诚耳根通红的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还算体面。
倒是这个时间点了, 老管家还在瑟瑟寒风中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少爷，太太，老爷子在二楼书房等着你们呢。”
慕晓悦和程诚对视一眼, 有些意外。
“好, 我们换个衣服这就过去。”
如果是以前，慕晓悦虽然从未想过自己的婚后生活应该是何种面貌, 但网上鸡汤喝多的年轻人总觉得成家之后两个人就应该搬出去独立生活。但事实上却是，不二城的房子虽然又大又好, 还离公司学校近。但他俩作为家主难免要被佣人们询问一些小事的意见, 家里要添置什么，餐食偏好之类的。
虽然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在程家老宅就不一样了。这些事情爷爷会替他们全部准备好, 家里的佣人们也都跟提前设定好的AI程序一样各司其职。慕晓悦在老宅这边住过几天之后感觉自己大脑的褶皱都跟抹平了一样，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每天都过的好不开心。
跟丈夫的长辈住在一起，她完全没有感到任何拘谨的不适，全是对多了一个爷爷疼爱自己的欣喜。
正好这段时间借着程诚要调养身体，慕晓悦也是满心欢喜的，屁颠屁颠的跟过来住了。只是这些天里程老爷子对两个孩子的作息没有任何置喙，只是今天这个时间点已经到了老人家休息的时间了，却在这个时候让他们去书房...
“爷爷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咱们说吧。”慕晓悦就是再迟钝也能看得出这肯定是有事了。
程诚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想，但他一时也有些不知该怎么跟慕晓悦启齿。
“嗯，先过去吧。”
就跟程诚猜想的一样，能让程老爷子这个时间点都睡不着的事情，也确实就跟自己充满波折的亲情有关了。
老爷子穿着暗金色的绸质睡衣，戴着一副挂链金丝坐在书桌前，手里正拿着一纸协议仔细看着。
“爷爷，我们回来了。”慕晓悦轻手轻脚的推开书房大门，老远的她看不清老爷子的神情，但这样姿态郑重的老爷子，还是她记忆中第二次见。上次，还是在他们登门拜访提亲的时候。。。
“晓悦阿诚回来啦。”闻声老爷子放下手中的文件，这才抬起头笑眯眯的望了过来。
程诚身高腿长，两步走到老爷子跟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只瞥见最后的“赡养协议”四个字，不过这也足以说明老爷子今晚着急找他们所为何事了。
“是黎家那边出问题了吗？”程诚低声问。
他的语气非常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若是在以前，他越是语气平静的谈论黎晓霜的事情老爷子就会越紧张。好在今时不同往日，有慕晓悦在一旁，程诚就再没有情绪崩溃过了。
程老爷子有些欣慰的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过来坐。”
两人从善如流的在对面坐下，老爷子双手交叠，将那份协议推至二人面前，“我今天下午去了趟黎家，跟他们谈了一下黎晓霜的问题。”
慕晓悦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伸手去牵程诚的手。而男人似是跟她有着同样的想法，两人双手交握。就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便让程诚刚刚提起的心又缓缓的平静了下来。
“他们怎么说？”其实以这些年来程诚对黎晓霜的观察，他能够猜到如今白家遭遇重创之后黎晓霜回过神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老爷子嗤笑两声，“他们自然是连脸都不要了，眼见着白嘉盛不成了，想要趴在你身上吸血吃肉了。”
“他们敢！”程诚这边还没来得及出声呢，他那擅长抢答的老婆就拍案而起。
要知道书房里的这张实木书桌可是价值不菲，坚固非常的。她这一巴掌拍下去虽然岿然不动，但这架势程诚看着都有点替她手疼~
但嫉恶如仇的女孩儿可一点儿没觉得手疼，她更多的是感到心疼，“生而不养，不如鸟兽。他们怎么有脸的？”
程诚有些好笑的牵着她的手，安抚的把她摁回座椅上，“脸能当饭吃吗？如果脸就能换到很多钱，你觉得别人会怎么选呢？”
程老爷子也是有些好笑的目光从他俩身上扫过，心里倒是有底了几分。
他语气温和，循循善诱道，“晓悦，你跟阿诚结婚也有些时日了。本来呢，我们是想这学期结束，你跟阿诚呢趁着寒假好好的筹办一下海市这边的婚礼，然后明年抽个时间去国外度蜜月，咱们一家人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但没想到白家这边突生变故，黎晓霜...她现在是想回来了。”
血缘从来就是这么暴力的关系。
慕晓悦之前也在网上看过很多调解纠纷类的节目，就连那种从小不闻不问，几十年不见一面的孩子到了血亲年老体弱的时候都会被法院判养老。这还是人家家庭条件不好的情况下，而程家这种不差钱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
“黎家早几年就不中用了，这些年都是扒在白家身上过活。如今白嘉盛自顾不暇，又要跟黎晓霜离婚。一旦两人离婚，黎家也就离破产不远了。”这种时候，程诚也不得不跟慕晓悦讲清事情缘由，“黎晓霜这辈子都没上过班，她这辈子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联姻。但黎家现在的情况太差，黎晓霜年纪又大了，就算去跟有钱老头联姻也生不了孩子，没有倚仗。”
因此，一旦未来黎家破产，黎晓霜成了无收入来源老人，这个赡养的义务无论当年黎晓霜是怎么叫骂着要求断绝母子关系，程诚都无法真的对她不闻不问。
“这不对吧？没有收入来源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老人才会要求儿女强制赡养，她难道一点存款没有，能穷的吃不上饭？”道理慕晓悦都懂，但她不理解的是，黎晓霜她都当了几十年的富家阔太太了，难道一点存款都没有吗？就连她爸妈这种普通工薪阶层都曾经在慕晓悦结婚之前跟她透过底，说家里有七位数的存款呢。
程诚轻咳一声，以拳抵唇，“本来是有的，但现在可能是真没了。”
他这么说着，程老爷子也是对他投来了不赞许的目光，“阿诚啊，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穷寇莫追。也不算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吧，没得必要把人逼上绝路不可吧。”
“什么意思？”还在状况外的慕晓悦歪了歪脑袋，一脸纯真的望着程诚。
爷孙俩默契的一齐咳了一声，程诚微微蹙眉，实话实说，“你知道的，就是之前跟王承瀚他们一起筹划的抢生意的事情。我也没想到白嘉盛这么不经造，这连一个月都顶不住...
王承瀚和陆明这两个人早年能跟程诚成为好友还是有点说道的，他们三人在某些方面的十分默契，尤其是在干坑人的坏事的时候。王承瀚作为白氏多年的合作伙伴，这次翻脸的很突然。程诚在幕后为他们的内地新公司提供了大量资金支援，股份占比不小。三个奸商一齐发难，让白家亏了很多。
而黎晓霜的钱又大多来自她的丈夫。白嘉盛亏了钱就等于她亏了钱，这可都是夫妻共同财产，亏出去的那叫夫妻共同债务。
总之，就是黎晓霜实在是亏麻了，这才不得不跟白嘉盛离婚。毕竟照这个速度继续亏下去，她离婚不仅分不到钱反而得分债。至于如今黎家回过味儿来了，直到黎晓霜的钱以另外的形式进了程诚的荷包，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哦，我明白了。”慕晓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所以你从白嘉盛那儿挣的钱，现在黎晓霜是要你以赡养费的形式重新还回去。”
情况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程老爷子的意思是，他跟黎家谈过了，程诚可以赡养黎晓霜，但赡养标准就按照当年黎晓霜支付程诚抚养费的那个标准来。可那二十多多年前的最低抚养费根本没眼看，黎家自然是不答应的。于是就有了他们手里的这份赡养协议。
“赡养费一个月2个亿吗？”慕晓悦嘟囔着反复数了三遍才不可置信的喃喃道，“原来给有钱人生个儿子这么赚的吗？”
程诚冷笑了两声，“他们是不是多打了一个零？”
程老爷子摇了摇头，“人家显然是想让你把从白家挣来的钱无偿转让给他们。我下午去黎家的时候，他们还威胁说要你扶养弟弟呢。”
老实说一个刚刚接受完骨髓移植手术，尚未完全康复的孩子是需要很多钱来治疗的。
且不论黎晓霜这种拿抛弃掉的大儿子的钱去养小儿子的行为是对是错，可站在大儿子的角度来看，这跟被亲妈猛戳肺管子有什么区别？
“爷爷，老公。”见程诚半天没说话，慕晓悦心一横，站了起来，“赡养费的事情能交给我，让我去跟黎女士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