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比较推荐蚕丝被，棉花被盖起来没有蚕丝被那么轻薄保暖，而且现在我们的蚕丝被也不贵，快要过年了，商场打折，家具用品满五千减价五百，满一万减一千二呢，可划算了。”
舒念还没说话，沈晏宸拉住她的手：“那我们去看看蚕丝被？”
那被子老贵了，但是舒念被沈晏宸拉着，只好硬着头皮跟着他过去看。
一看到上面的标价，舒念头都大了。
虽然她有点存款，但是在这寸土寸金的阳城，她那点钱根本就不够看的。
她想买房子，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按照计划，明年五六月份就可以买一套小居室了。
钱得省着。
“沈总，我觉得棉花被更好。”她反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棉质的衣料，好像格外暖和，那一处皮肤都烫了许多。
沈晏宸侧眸来看她。
舒念嘿嘿一笑：“我这人皮糙肉厚的，用不了这么好的，容易把蚕丝被勾坏。”
沈晏宸没说话，定定看了她几秒，就在舒念紧张咽了咽口水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时，他说：
“舒念，你值得最好的。”
有那么一瞬间，舒念是恍惚的。
你值得最好的。
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她追随桑白这么多年，整个人生似乎都在围着他转。
有人说她蠢，有人说她不自爱，有知道她过去的人觉得她很可悲。
有人同情她，有人嘲笑她。
就连桑白，也没把她当回事，理所当然的享受她的爱，转头又最看不起她的爱。
这些年，她渐渐怀疑自己，遇到事情她都先问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
她常常觉得自己是糟糕的。
循规蹈矩了这么多年，她已经接受自己的平凡，随波逐流到命运的漩涡里。
这是第一次，有人告诉她，舒念，你值得最好的。
“舒舒？”
她站在那里发呆，直到沈晏宸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在想什么？”
“先生，您对您太太真好，我一个外人听了都觉得感动，您太太一定更感动。”
还没等舒念开口，销售员趁热打铁说道。
说着她又转头看舒念：“您先生说得对，您值得最好的。花这点钱穷不了，省这点钱富不了，但是买一床好的被子，您用着舒服了，心情也好，对吧？”
不愧是做销售的，瞧这话说得，叫你进退两难，还不好意思说不买。
但在钱这方面，舒念一向是比较脸厚的——前可参考她为了省几百万维修费跟沈晏宸领证，后可参考她为了拿到盛世那个合作的归属权给云幼怡道歉。
她笑了笑：“这床蚕丝被标价一万二，各种优惠下来也要八九千吧？将近一万块，对你来说是穷不了，对我来说那可就要穷死了。”
销售员万万没想到有人会这么直白的袒露自己的贫穷，一时被噎住了。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把目标投向沈晏宸：“您怕什么，这不是有您的先生吗？”
好家伙，这是直接把人架在火上烤。
一般情况下，不会有男人在女人面前丢这个面。
舒念怕沈晏宸去当这个冤大头，他要是真把这被子买了她也得还他钱，到最后冤大头也是她。
遂赶紧拉了拉沈晏宸的衣袖。
沈晏宸却笑了笑，话是对销售员说的：“你有所不知，已婚男人连睡觉脸朝哪边都决定不了。”
那销售员愣了愣，有些诧异的看向舒念，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对看起来不怎么熟的夫妻身上吃瘪。
舒念对她笑了笑，“是的，他连睡觉都得面朝我。”
话音落下，俩人相视一笑，哪里还像不熟的样子？
销售员又是一怔。
沈晏宸已经探头过去盯着那标价看，还扶了扶眼镜，端的是十二万分的认真。
那销售眼睛里的精光已经没了，脸黑下来几分。
这对夫妻看起来人模人样，但看起来都不好忽悠——一看就是不会花这么多钱买这床被子的人。
她的热情已经没了，挂着假笑站在一边。
“这床被子一万二？”沈晏宸伸手，修长手指捏着蚕丝被轻轻往外扯了一下。
“原价一万二，您二位如果要的话，打折下来可以给您算八千五。”
“你是负责人吗？”
“算是吧。”销售员笑容彻底冷下来，“先生，这是我们最低价了，叫谁来都没用。”
不买不要耽搁她做生意，她的逐客令下得已经很明显了。
沈晏宸神色未变，“如果你不是负责人，把你们负责人叫来。”
“我就是负责人。”销售员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你确定你能负责？”沈晏宸面容带笑，眸光却是冰凉，已然是在给她最后的机会。
那销售员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冷笑：“有多大的事，我还负不了责？您到底要说什么？”
“那好。”沈晏宸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滑了两下，不知道干了什么，尔后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了一下货架上的标价，“一万二？”
“是的先生。”销售员冷着脸。
“这蚕丝被几斤的？”
“六斤。”
“一万二，六斤，平均一斤两千块。市场上的蚕丝被最好的也才800一斤。”
沈晏宸忽的笑了一声，意味深长。
第29章 你以前遇到的都是什么东西
沈晏宸轻笑一声，对面站着那销售还不知所以，白了他一眼。
舒念暗暗捏了一把冷汗。
看来做销售，有时候不仅要会看人，还要会做人。
遇到沈晏宸，她可是倒大霉了。
“你们的蚕丝被远高于市场价，要么是品牌价值，要么是产品质量。我刚刚看过，这标价一万二的被子，牌子似乎是个三无产品？”
“哪里是三无产品了，我们是根据法律法规检测合格才上架的好吧？至于牌子，这不是写着吗？”销售员指了一下标牌上那个无名品牌，已经极度不耐烦了，“先生，您要是不买，就别耽搁我们做生意好吗？”
“检测合格？合格证书呢？牌子？网上搜索查无此品牌啊，你这是哪门子的牌子？”
“还有产品的质量。好的蚕丝被是可以拉出很长的丝的，你这个两千一斤的蚕丝被，丝很短，纤维韧性都很差，一拉就断啊？”
销售员正要说话，沈晏宸扶了一下眼镜，金丝边眼镜后面的那双清冷寒眸有暗暗的寒芒：“我劝你最好想好了再说，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
他不笑的时候，气场强大到有些骇人。
他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站在这里讲价实在是大材小用。
那销售员愣是吓得后退了几步，声音有点气势不足，只能再重复一遍：“先生，你要是不买别影响我们做生意。”
沈晏宸不轻不重：“价格是你们商家定的不假，但是价格过高，消费者有权怀疑你们哄抬物价，扰乱市场价格，利用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
“如果我打个投诉电话，你们至少要停业整顿，年前大肆收割的梦想就要碎了。这么大一个商场停业整顿的损失，你赔得起吗？”
销售员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你别吓我，我又不是被吓大的。”
沈晏宸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点击两下，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一万二？”
“是的先生。”
“这蚕丝被几斤的？”
“六斤。”
“一万二，六斤，平均一斤两千块。市场上的蚕丝被最好的也才800一斤。”
熟悉的声音从薄薄的手机里传出来，是他们刚才的对话。
销售员脸一白，做生意的最怕就是这种，举报电话一旦打到相关部门，多少人要为此费心费力。
况且这蚕丝被的营销手段她确实底气不足。
这床蚕丝被不是什么品牌，进价才一千块钱，她标价一万多，真要是认真查起来，她就完蛋了。
这男人连录音都准备好了，显然是不打算轻易罢休。
她稳了稳心神，嘴角又勾出一个笑来：“先生，有话好说，您想怎么处理？”
“拿一个好的蚕丝被来，按合理价格卖给我。”
销售员张张嘴，想说话，目光在触及到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时又悄然噤声了。
“您稍等我一会儿。”
她进去库房，很快就抱着蚕丝被出来，当着沈晏宸的面打开了包装。
“您是懂行的，看一看就知道这是不是好的蚕丝被了。”
沈晏宸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丝，那丝拉起来老长了。
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还行。价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