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王寅上班之后就就找于渃涵八卦当天发生了什么,于渃涵形容的虽然比较简略,但包括后来和高司玮种种苟且之事也一并跟王寅提了。他们彼此之间是不避讳谈这些的,毕竟身为极亲密的事业伙伴,个人感情问题对工作造成的利弊影响也应当同对方分享。
“小高可以啊,能耐了。”王寅压根儿就不关心后半段故事,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说,“你看小高变成这样,有没有那种……”他绞尽脑汁地想找一个形容词,但是自己的词汇量确实很匮乏,凑合说,“就是那种时不我待,后生可畏的感觉?”
于渃涵说:“有点吧,中年危机的感觉又有些浮现了。”
“完了,于总,这次要是真翻车了怎么办?”王寅仍旧风凉,“真回家种地去啊?”
“你放什么屁呢?”于渃涵瞪了王寅一眼,“愿赌服输,怎么被你说得这么奇怪?再说了,这刚哪儿到哪儿,你能不能别咒我?”
王寅刚刚就是跟于渃涵开个玩笑,他对于渃涵是很有信心的,他也不相信于渃涵会输给高司玮——就算从现在种种迹象上看,高司玮已经领先了一大截。
他们之间的这场赌局在很多人看来是很感情用事的,用商业手段来为双方的感情做一个砝码,这相当的不负责任,因为公司不属于个人,于渃涵也好高司玮也好,是无法用个人喜恶去左右一个企业的航行道路的。
王寅却不这么认为,他虽然不知道高司玮怎么想,但他太了解于渃涵了,所以他更倾向于渃涵已经布局了好一条商业之路,未来走哪个方向以及如何推动,她会想得清清楚楚。如她所讲,跟高司玮之间的斗争只不过就是这条路上顺便碾过一些花花草草,无伤大雅,还能转移转移高司玮的注意力。
至于更深的理由他不敢去臆测。
人都需要自圆其说,尤其是像于渃涵这种依靠逻辑和理性打牌的人,她更需要给自己能够去接受高司玮而找一个理由,一个台阶。她需要说服自己,需要一切都出师有名。
让她这样的人去谈一场发疯似的、不顾一切的恋爱实在是太难了。
当然,于渃涵也不可能毫无准备地就被高司玮来这么一拳,星云那个项目她是有点意外,却还在尚能接受的范围之内。
商业竞争嘛,今天你抢我一块地,明天我就截你一套房。
星云在几乎快要垄断整个明星流量市场的情况下,还是有两块硬骨头没有啃下来的,一个是择栖,一个是赵江之前的老东家voke。
市面上大家无论是真人还是虚拟偶像都打得火热,voke家的艺人更是靠着几档火爆的选秀综艺缔造了大热流量,于渃涵不相信赵江没有跟老东家好好谈谈这件事,但voke总表现出一副游离圈层之外的态度,让于渃涵不禁怀疑对方是不是想自己再弄个买卖出来。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也有点太热闹了。
于渃涵以为voke会一直没有动静下去,正当她打算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计划的冲刺阶段时,意外地收到了voke老板的来信,约她有空喝个下午茶。
面对这样的邀请,于渃涵就算没空,也硬生生地挤出了空来。
两人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voke的老板跟王寅差不多大,是个挺洋气的男人,大家都习惯叫他Evan。他比于渃涵早到了一些,见到于渃涵时打了个招呼。于渃涵跟Evan打过交道,虽然两家就明星艺人市场的定位不同,大面上无冤无仇,可同行始终是冤家。
认识归认识,仅限于此。
于渃涵不打算跟Evan绕圈子,两个人上来直接进入主题。让于渃涵大吃一惊的是,Evan这次竟然是要跟她谈合作的事情。
“我确实挺意外的,Evan。”于渃涵说,“我以为你不感兴趣的。”
Evan笑道:“不是不感兴趣,而是需要看看这套东西是否能够成熟。虽然早期入场的红利会更高,但我还是觉得我需要观察观察,毕竟你也知道,voke曾经一度有机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的。”
现在的星云就是赵江曾经在voke时所带的项目,当初他离开voke时几乎没什么消息,于渃涵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时隔这么久,终于有机会跟当事人八卦一番了。
八卦本身也是合作诚意的一种体现。
“说来话长了,当初我是真的非常支持赵江的想法,我希望能有一种全新的流量运作模式,赵江也是一个极其善于话术的人。”Evan说,“至于为什么最后我们分道扬镳,也只能归结为是理念不合吧。”
“他到底想玩什么?”于渃涵直接问了出来,“或者,你当初的创想是什么样的呢?”
“我其实是比较倾向于有真实的货币兑换机制的,就像最普通的电商交易一样,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认同的。”Evan边回忆边说,“可是后来,我发现他的野心很大,不局限于此。他整个交易系统的设计让我觉得有些……危险。”
于渃涵下意识地问:“你担心他炒虚拟币?”
“对,就像那些西装革履拿着白皮书,出入各种高端冷餐会,张口闭口都是英文单词的精英们一样。白皮书上写着你看不懂的新型虚拟币种,还有非常玄妙的运作模式。”Evan说,“在市场没有萧条之前,能够骗到一大笔钱,相信你也在投资圈里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于渃涵笑道:“说不定现在也能呢。”
“我只是个做艺人经纪的,熟悉的是娱乐圈的规则,没有必要担那么大的风险去做这种事情。”Evan说,“我没想到他干脆直接离职,还把整个团队都挖走了。”
于渃涵说:“甚至还拿到了IEN的投资,这个背书太好了,很难让人联想到什么不正经的勾当。”
Evan说:“对,也许我们都只是在捕风捉影,也许他就是在做正经生意,我们在胡乱猜测。”
“这不重要。”于渃涵说,“还是谈谈我们之间的合作吧。我话说得难听一些,老实讲,我不认为你有必要跟风从合作,现在也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是什么让你选择出手呢?”
“于总,虽然我们都是唯利是图的生意人,永远跟着市场走。但有的时候,我觉得人得做一些发自肺腑的事情。”Evan说道,“就是因为星云发展的太好了,所以我才想跟你们合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对不对?而且我也不希望这块市场被星云垄断,那将会是所有经纪公司的灾难。往小说,你可以认为这是voke跟聚星的私怨,往大说,我们都得保住自己在这个行业里的话语权,饭碗永远最重要。”
他没有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反而让于渃涵觉得这样更实际一些。Voke和择栖一直是聚星版图上缺少的两块至关重要的部分,如果他们能够联手,聚星估计也会觉得这是件麻烦事吧。
也算风从在真人市场上的做出的攻势。
Evan的话在于渃涵的心底里留下了很深的痕迹,她并不认ଲ为他们都是在无端揣测一个无辜的人,至少赵江一定不无辜。
如果赵江真的在搞小动作,那么高司玮知情吗?于渃涵不禁担忧起来。不知情,那高司玮在费个什么劲儿?知情的话,高司玮何必铤而走险?
她无法继续想下去,只能拨通了一个手机号码。
“于总,你找我?”
眼前不是别人,正是去聚星的宋新月。于渃涵打量她一番,想一想似乎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此前,她们都是线上联系的。
“最近怎么样?”于渃涵说,“现在聚星应该挺忙的吧。”
宋新月回答:“是挺忙的,我就连今天都是着急忙慌把工作做完挤出来的时间呢。”
于渃涵笑道:“宋经理,下回我提前预约。”
“你别嘲笑我了。”宋新月去了聚星之后一直做得很好,在这种初创公司里,有能力的人升职空间更大。很快,她就做到了项目主管,再后来便一路成为了部门经理。换做择栖的话,她还有得熬。
像她这种年龄层的人对职场充满了向往和冲劲,会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跳槽来提升自己的头衔和薪资,这是稀松平常的方式,所以宋新月从择栖去聚星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操作。
但只有宋新月和于渃涵知道,这并不是普普通通换个工作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当初让我去聚星我还有点慌,怕进不去。”宋新月抱怨说,“我还准备了好多说辞,结果人家只关心最八卦的部分。”
于渃涵说:“你刚去又不会叫你做什么非常重要的涉密工作,想东想西就有点被害妄想症了。而且我只是让你看着高司玮,又不是让你去偷什么商业机密。”
“那也得努力完成组织交给我的任务啊。”宋新月说,“工作无大小啊。”
“你跟哪儿学的这一套一套的。”
在换工作这件事上,于渃涵和宋新月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于渃涵只是想在高司玮身边放个人,至于什么所谓的商业机密,她觉得如果真那么做未免也太给聚星脸了,而且还会牺牲掉—雾—凰—獨—嘉—篜—梨—ʕ·͡ˑ·ཻʔ♥︎—侵—权—联—系—立—删—宋新月的信誉和职业前途,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不值当。
而今天,于渃涵却问出了那个令她觉得非常微妙的问题。
“你在聚星那么久……”她说,“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新月回想一番,说道:“还真没有,就是很平常一公司。不过比起一般传统公司,气氛上挺轻松的,你也知道赵江那个人看着就很松松垮垮,也没什么领导架子,周围的同事还都挺喜欢他的。”
于渃涵问:“怎么个喜欢?”
“不给员工找事儿,尤其是工作流程上。我带的项目只要进入审批流程就会非常快,其他的公司一个普通项目进入审批流程到最后付款,反反复复个把月都有可能,他就不会,也有可能是公司规模没有那么大,今天进流程的项目,如果他有空,隔天就能把钱批下来。”
“小高那边也是这样么?”
宋新月说:“不是,他跟高司玮的业务范围分得很明确。感觉高司玮更像是在外面开疆拓土的人,不用管后方钱和人是不是都够用,这些赵江会安排好。”
于渃涵自言自语地说:“一个公司的CEO,哪儿来那大精力天天算账?”
“啊?这个不用他自己。”宋新月说,“公司有财务总监的,是他同学,最早最早就在了。中间有人来有人走,他才是真的铁打的营盘。”说到这里,她也有了一丝察觉,问于渃涵,“于总,你是不是觉得……聚星有问题?”
“是有点,但是没有证据。”于渃涵说,“而且矛盾点很多,为他做背书的人和公司背景也都比较雄厚。我可以单纯的觉得赵江不靠谱,但其他那么多大公司,那么专业的评估调查团队,都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吗?还上赶着给他送钱?”
“也是哦。”宋新月拍了一下手,“于总,其实你是担心高司玮吧?”
“他?”于渃涵说,“只要不违法乱纪,年轻人吃点苦头是应该的。”
“可是很多犯罪都是年轻人头脑一热的冲动之举呀。”宋新月眨眼笑了笑,于渃涵伸手弹了一下宋新月的脑门,说道:“小宋同志,别学的跟社会人一样油嘴滑舌。”
宋新月揉了揉额头,哈哈一笑:“哎呀,关心人家就直接说嘛。好啦好啦,回头我帮你在公司里留意一下啦。”
“嗯。”于渃涵点头,“发现异端及时跟我说。”
宋新月说:“有点碟中谍那个味儿了。”
“那是电影,你也给我注意点,在公司里该做的就做,其他你觉得有问题的工作不想做就推给别人。”于渃涵说,“免得船真沉了,我都捞不上来你。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新月两指并拢在额前潇洒一划:“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