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一更 又是十六年前
甲板上发生的事儿,无需庄静好提醒,宴暮夕就已经得到消息了。
彼时,东方将白和柳泊箫正在餐厅,跟那些名厨们交流经验,下午就要走了,光品尝还不够。
封墨跟相关的人下了命令,不用阻拦,还打开方便之门。
当然,他这么大方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柳泊箫的公司以后做出的产品都要优先供货给他,前两天的醉蟹,他才抢了三坛子就没了,想吃,还得等一个礼拜后,怎么能不让他恼火?
还有即将上市的秃黄油,还没开卖呢,就在店铺里炒的如火如荼了,前期才一千瓶,还限购,他不用点手段威胁她,怎么吃上美味的拌饭?
柳泊箫答应了,这实在是个难得的学习机会,不过就是优先供货给他,她又没什么损失,这交易很划算,若是让她自己周游列国去寻找这么多美味,最起码得三年的时间。
还有她哥,她可是没忘了再过两个月就是东方家选接班人的大日子,东方靖和秦可卿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不知道耍什么手段呢,她又不好出手帮他,一来苏家的本事的确不好外泄,二来她哥也不会接受,但在这里,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兄妹俩都交流的很认真,对方整体实力或许不如他们,但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闪光点,那就是他们要学习的地方。
宴暮夕坐在椅子里,眼前摆着三杯饮品,可人就他一个,显得分外凄凉冷清,他看着兄妹俩投入又激动的样子,幽幽的念道,“积土成山,风雨兴焉,积水成渊,蛟龙生焉,积善成德,而神明自得,圣心备焉……”
邱冰木着脸,缄默不语。
宴暮夕叹了声,“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所以对他们俩人这种为了学习就抛下我的行为,我该称赞对吗?”
邱冰闻到了酸味,但他实在不会宽慰人,只好转移话题,“少爷,刚才陆欣母女在甲板上遇上了刘得福,他们原来还是旧相识。”
宴暮夕挑了下眉,“是么?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邱冰道,“二十多年前,陆欣在帝都上的大学,毕业后还工作了一段时间,不过后来,还是回黄岛了。”
“原因呢?”
“暂时还没查到。”
“那她之前学的是什么专业?”
“医学。”
宴暮夕喃喃着,“医学啊,可她现在从事的却是首饰设计,两份八竿子打不着的工作,是什么让她放弃自己的专业呢?”
邱冰道,“我会让人再深查。”
“嗯,还有她的家人和身边的人。”
“是,她父母都已过世,还有个弟弟,不过下落不明。”
闻言,宴暮夕皱了下眉,“下落不明?”
“是,没人知道去了哪儿,陆欣当年也找过,还报过警,但都没有下文,生死不知。”
宴暮夕默了片刻,忽然问,“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十六年前。”
宴暮夕忽然笑了,笑意森冷,“又是十六年前,那一年还真是热闹。”
邱冰也觉得事情都赶的太巧了,连他听到这个十六年前都忍不住胡思乱想,“陆欣的父母也是那一年过世的,他们过世后,庄庆年才露出本性,开始在外面风流,陆欣的弟弟又找不到人,她娘家说垮就垮了,没人给她撑腰在,这才让庄庆年越发变本加厉,到后来连私生子都有了。”
宴暮夕冷笑道,“原本庄家的事,我还不想插手,但现在,呵呵……”
邱冰一听这笑声,为庄庆年默哀三秒。
“继续查,我要真相。”
“是!”
宴暮夕端起杯子,心不在焉的喝了两口,忽然又问,“曲家齐和宴怡宝呢?”
“还在房间里没起。”说完,又补了一句,“昨晚曲家齐原本输的有些急眼,但后来齐镇宇派人找了去,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就停手了。”
宴暮夕扯了下唇角,“看来齐镇宇跟曲家关系不浅呢。”
这种闲事也管。
“暂时,明面上,他们都还没什么交集。”
“那暗地里呢?你觉得他们是想做什么?”
邱冰摇头,他是真的猜不出。
宴暮夕若有所思道,“他们俩家是用什么捆绑在一起的呢?只是利益?”
“这个齐镇宇回帝都的次数屈指可数,势力都在国外,他跟曲家能有什么利益往来?他父亲齐西铮也是,国内又没什么生意,难道要回来发展了?为了齐家那位?”邱冰分析着,“明年大选,倒也说的过去,再拉上曲家,那齐家手里的筹码可就不少了。”
“曲家睿呢?”
宴暮夕的思维跳跃,邱冰也习惯了,接口的很快,“他还在医院。”
宴暮夕拧眉,“长辞还没出院?”
邱冰摇头。
宴暮夕屈指敲了下桌面,“不过就是低血糖而已,用得着住院?她这是舍不得跟曲家睿分开呢,因为一旦回了楚家,长歌就能把他拒之门外,但在医院里,长歌是公众人物,要顾忌形象,肯定不会跟他闹,长辞这是一头栽进去了?”
邱冰试探着道,“要不我们的人出手?”
宴暮夕冷笑,“我现在要是再出手,肯定会被长辞怨上,说不准,连舅舅和舅妈都不能理解,他们对曲家睿的印象不坏,其实是看好这个女婿的。”
“那要不……”
宴暮夕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现在还不能透漏。”
只单说曲家有问题,谁也不会信,因为曲家在外面塑造的形象实在太正面了,唯一有些污点的就是曲家齐,但在别人看来,这不足以影响曲家的门风,他若是对舅舅、舅妈说,或许他们能听进去一点,但长辞,是肯定不信的,除非拿出证据。
但证据,他现在拿不出来,若是有,早就出手对付曲家了。
从曲家睿身上下手更是难,因为曲家睿是曲家的奇葩,难得干净的一个人,正直无私、铁面无情,有包公的美称,去说他的不好,没人信。
邱冰都替宴暮夕犯难了,若是不知道这事还好,明明知道曲家是个火坑,想拦又没好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也不行,怎么做似乎都是错的。
二更 不要你们管
兄妹俩交流完回来的时候,宴暮夕脸上丝毫看不出异色。
中午,几人聚在餐厅吃了饭后便离开了,坐飞机回了帝都,庄静好没有跟他们一起,她和陆欣还留在游轮上,说是要再玩几天。
回到帝都后,柳泊箫去了店里帮着干活。
宴暮夕接连吩咐了几件事下去,又在归去来兮吃完饭后,去了第一医院。
楚长辞还住在那儿。
宴暮夕推门进来的时候,病房里的三人都愣住了。
邱冰跟在身后,砰的把门关上,楚长歌回过神,从沙发上跳起来,一脸诧异,“暮夕,你怎么来了?”
宴暮夕淡淡的瞥他一眼,“我不能来吗?”
“不是,你不是在q市玩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楚长歌说完,想到什么,脸色变了变,转头看着半躺在床上的楚长辞,有些恨其不争的懊恼。
宴暮夕没理会他,意味不明的看着楚长辞。
楚长辞眼神有些躲闪,弱弱的喊了声,“表哥。”
宴暮夕“嗯”了声,视线又落在曲家睿身上,“曲法官,好久不见。”
曲家睿坐在床边上,原本正在削苹果,看到宴暮夕才停了手,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是好久不见,不过,我想宴少并不愿意见到我。”
宴暮夕扯了下唇角,“没想到你这么有自知之明。”
曲家睿冷笑了声,“你背后使的那些手段真当别人都不知道吗?”
宴暮夕挑眉,“喔,原来你都知道啊,那怎么不反击呢?是没有本事反击还是要维持住正直无私的人设、不愿动用曲家的力量?”
曲家睿眯起眼,“宴少,我只是看在长辞的面上,不愿与你计较,谁叫你是她表哥?”
宴暮夕呵了声,“这么说,我还是占了长辞的光了?你原本是想怎么对付的。说来听听,我也想见识一下你曲大法官的本事。”
曲家睿绷着脸,没说话。
楚长辞咬唇,绝美的脸上都是为难,“表哥,你别这样好不好?”
“我哪样?”宴暮夕轻飘飘的问。
楚长辞看了眼曲家睿,她喜欢的男人为了她才这么忍气吞声,她鼓起勇气道,“你别见了家睿就跟他针锋相对,也别这么咄咄逼人,更不要背后再给他使绊子了……”
“长辞!”楚长歌拔高声音,吼了一嗓子。
楚长辞身子颤了下,却还是倔强道,“哥,我已经是大人了,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也有看人的眼光,更有谈恋爱的自由,为什么你们总要管着我呢?”
楚长歌恼火的道,“你说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么?为我好,便是破坏我和家睿在一起?”楚长辞眼圈泛红,“他到底哪里不好?还是得罪你们了?你们说啊,只要说得出来,我就听你们的。”
楚长歌语塞,这让怎么说?曲家睿没有不好,相反,不管是容貌、品行、家世、能力,都处处皆好,他虽没上美男榜,但帝都多的是名媛淑女想嫁他,之前,他其实也默许他接近自己的妹妹,只是后来……出了那么多事儿,又有暮夕的暗示,他才害怕了。
到底害怕什么,他也说不清楚,他猜着是跟曲家有关,但这种话,又不能乱说,万一坏了暮夕的计划,打草惊蛇什么的,他难辞其咎。
楚长辞泫然欲泣的又看向宴暮夕质问,“表哥,你说,到底家睿哪里不好,让你这么看他不顺眼,处处找他的麻烦?你说啊……”
宴暮夕神色有些冷沉,还夹杂着一点失望,他提醒长歌时,也没有具体说清楚什么,但长歌毫无理由的相信他,可长辞,她不信他。
这多少让他有点不舒坦。
楚长歌不愧是跟宴暮夕从小一起长大的,一看他这表情,就想到了什么,赶紧解释,“暮夕,你别跟长辞一样,陷入爱情的女人都没脑子……”
“哥!”
曲家睿安抚的拍拍她的手,“别生气,有我呢,我来处理。”
“家睿,对不起……”楚长辞落下泪来,觉得因为自己,委屈了他,让他受这些难堪。
曲家睿拿出手帕帮她擦泪,声音很温柔的哄着,“我没事儿,怎么还哭了,医生不是嘱咐你切记情绪波动太大嘛,别难受了,嗯?”
楚长辞点点头,紧紧拽着他的手。
看着这一幕,楚长歌脸色黑了,俩人这是什么意思?故意刺激他和暮夕是吧?
宴暮夕眼神冷冷的,一言不发。
曲家睿又安抚了楚长辞几句,这才松开她的手,站起身,跟宴暮夕面对面,“宴少,我也很想知道,我到底哪儿入不了你的眼,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我跟长辞交往?”
宴暮夕问,“想听实话?”
“当然。”
“实话就是,你配不上长辞,更给不了她幸福。”
闻言,曲家睿拧起眉头,看他一脸的认真,并非故意说这番话让他知难而退,沉吟片刻,郑重道,“敢情世界里,没有谁配不上谁,我们两情相悦,以后,我也会好好待她,绝不让她受委屈,宴少若不信,可以为我们做个见证,我若负她,任你处置。”
这话说出来,足以让女人感动。
果然,楚长辞道,“表哥,我相信家睿,他不会负我,退一万步讲,他若真的负我,那我离开他就是,你总不能因为这些还未发生的事儿就让我俩现在分手吧?那也太不讲理了。”
“长辞!”楚长歌狠狠瞪她一眼,现在真是懊悔不该对她保护的过好,看吧,现在跟小白一样头脑简单。
“哥,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再说,我跟家睿谈恋爱,碍着你们谁了?我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就算将来不幸福,我也认了,就是爸妈,都不能干涉。”楚长辞这回说的很硬气,她也是受够了,这一个两个的都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来破坏,她就是纳闷了,如果她喜欢的人是个渣男,他们拦着情有可原,但是曲家睿,哪点不好?
楚长辞喊完后,病房里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
直到宴暮夕出声打破沉默,“长辞,你真的不要别人管、非要跟曲家睿交往是不是?”
楚长辞咬牙,“是!”
三更 期待你大义灭亲
听到这一个字,宴暮夕眉目彻底凉了下去,“长辞,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近人情又喜欢多管闲事?”
楚长辞一怔。
宴暮夕继续道,“这么多年,你可见过我管过谁?我爸在外面惹了那么多风流债我都能视而不见,宴氏被他折腾到快要泊箫,我都能无动于衷,你觉得我是个喜欢插手别人事情的人吗?”
“我……”楚长辞听着这番话,没来由的心慌起来。
楚长歌更是惊慌,“暮夕!”
宴暮夕自嘲的笑了下,“我自诩凉薄无情,能让我在意的人实在有限,不过几个近亲而已,操心你的事儿,也是因为舅舅、舅妈待我不薄,长歌跟我亲如兄弟,至于你……我其实觉得让你吃点亏、栽个跟头也不错,最起码能长点脑子,你在艺术上是有些天赋,但其他方面,实在单蠢的很。”
“表哥……”楚长辞原本还心里慌乱,这会儿听完他说的话,又羞恼起来,“我不是小孩子了,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不堪吗?表哥,我知道你智商高,被人当成天才,可也不能这么瞧不起别人……”
“长辞,你闭嘴!”楚长歌发火了。
这还是他头一回这么疾言厉色,眼里没有温情。
楚长辞一时被震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曲家睿皱眉,不悦道,“长歌,你凶长辞做什么?她说的没有错,宴少的确太目中无人了,别人或许不及他智商高,却也不都是笨蛋,何必总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去拯救别人呢?”
楚长歌瞪他一眼,“这是我家的事儿,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曲家睿,就算拦不住你跟我妹妹谈恋爱,但你们还没结婚呢,所以,别以我妹妹的守护者自居。”
曲家睿抿了下唇,脸色不太好看,但楚长歌是他准大舅兄,他还不想跟他翻脸,于是矛头对准宴暮夕,“宴少,你刚才说了那么多,想表达什么?”
宴暮夕冷笑,“听不懂?那我不介意说的更明白些,我不是非要上赶着来管你们,无非是看舅舅和长歌的面子罢了,但你俩非要做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曲家睿眯起眼,“什么意思?”
宴暮夕没回答他,越过他,眸光复杂的看着楚长辞,“长辞,我们是亲戚不假,但亲情在某些时候也没多少分量,你能懂吗?”
楚长辞面色苍白,“表哥,我……”
宴暮夕淡淡一笑,“当初,我对付秦可卿和东方靖时,可是不念一点亲情的,东方靖是将白的二叔,我给他面子了吗?秦可卿是舅妈的妹妹,是你和长歌的亲小姨,我给你们面子了吗?都没有,你是不是到现在,都不相信你的小姨和小姨夫曾经做过那么丧心病狂的事儿?”
楚长辞咬着唇,手下意识的揪紧被子,是的,她是不怎么相信,但她又觉得那应该是事实,不然秦家怎么会依着表哥的意愿处置了小姨?
有些事,她只是不愿面对,自欺欺人的还活在过去。
“曲大法官信吗?”
曲家睿抿唇,“我没有参与调查取证,不敢妄言。”
宴暮夕嘲弄的呵了声,“想要证据吗?我那儿有的是,你想调查很难吗?直接问秦家就是,可你呢?睁只眼闭只眼,曲家睿,你也不过如此。”
闻言,曲家睿身形一僵。
宴暮夕继续嘲弄着,“你自诩铁面无私,可真遇上跟自己亲人有关系的事儿,你怕也难以做到正直公允吧?”
“你又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问问,假如你的亲人犯了错,你管还是不管?”
曲家睿默了片刻,绷着脸问,“你说吧,又是谁惹到你了?”
宴暮夕讥笑,“惹到我?你们曲家的人若是惹到我,你觉得我会跑来跟你告状讨公道?我自己随手就处理了。”
“你……”这态度,实在是太嚣张了,曲家睿因为愤怒,脸色铁青,“现在是法制社会,你不要觉得有钱有势就能恣意妄为,如果将来有人告你,我会秉公办理。”
“呵呵,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求之不得,那若是你的亲人呢?你是不是也能一律同仁?”
“会!”
“好!”宴暮夕拍了下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相信你不会出尔反尔,还有长歌和长辞作证,曲大法官,我很期待有一天你能大义灭亲。”
“宴暮夕!”再好的脾气也控制不住了,“别太放肆,有本事就拿出证据来,我曲家不是你能编排污蔑的。”
“污蔑?”宴暮夕嗤了声,“知道我昨天去哪儿了吗?q市,封墨的游轮上,再猜猜我在那儿看到了谁?你很容易就能想到对吧?没错,就是你弟弟,你可知道他在那儿玩什么了?”
曲家睿攥紧拳头,没说话。
宴暮夕嗤笑,“不敢猜?那我告诉你,你昨晚赌牌了,是,赌牌算不上多大的事儿,但他一晚上就输了五百多万,曲大法官,我就想问问,他一个警署的队长工资有多少?”
这话里的深意,不言而喻,一个大队长顶多一万左右的工资,一晚上就能输掉五百多万,哪来这么多钱?而且,身为公职人员,玩这么大也是渎职。
楚长辞脸色变了变。
楚长歌已经退回到沙发上坐下,神色颓然。
曲家睿哑声问,“你确定?”
宴暮夕哼笑,“你不信可以问问你弟弟,当然他可能会否认,你就说,我亲眼所见,喔,还有齐镇宇,他跟你弟弟似乎交情不浅呢,还派人去拉出他来,不然他输的会更多。”
“这事我会查,即便是真的,耶不能说明我弟弟就以权谋私,我曲家也是有些产业的,他自己在外面也做了点生意,有些钱并不意外。”
“是啊,不意外,不过你信吗?”
曲家睿反问,“你知道什么?”
“你说呢?”宴暮夕岂是好套话的人,把问题轻飘飘的又扔了回去,“你还是把心思多放在你弟弟身上一些吧,别等到曲家毁在他手上,你再出手,那时候可就晚了。”
“这是我家的事,不劳费心。”曲家睿冷冷的道。
宴暮夕毫不留情的怼回去,“的确是你曲家的事,但你偏偏要拉上长辞,她可以不领情,可以任性,可以把爱情看得比家族的荣耀大,但我不想看舅舅难受,更不想楚家被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