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开学的这一周里, 白夏在课堂上有些心不在焉, 她一直在等金恒信托那边的电话过来。
迟敬州有发过一次消息, 问她在学校里生活得怎么样,她简单地回复了一个挺好。也许迟敬州那里一定能联系上那位宋总,但白夏如今已经不想再依靠这些商人。商人的脑子全都是精明的, 她斗不过。
周六这天,她没回周家, 接到了周彻的电话。
她拿在耳边, 没有说话。
周彻沉默了片刻, 说:“今晚我来接你,有工作交给你。”
“什么工作?”
“陪我参加一个杂志采访。”
“我没兴趣。”
“这是你的工作, 合同期内,你该遵守。”
白夏好久才答:“露脸吗?我不想露脸。而且,周彻,你记着我不是因为合同而答应你, 而是因为我奶奶。”
迟敬州说,养老院周围多了不少保镖。
他说可以为奶奶转移一家养老院,但白夏不想依靠迟敬州的关系。并且,她不想躲着周彻, 凭什么一定要她躲着他, 一定要转移?她越躲避,他是不是越得意?
周彻回答她:“会露脸, 但只是杂志内部使用。”
白夏声音里没有波澜:“那我有什么好处。”
周彻微微一顿:“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
“我想离婚。”
她听到周彻沉重的呼吸声, 好久后,那头说:“别的都可以,唯独离婚我不会答应你。”
白夏笑了一声,挂了电话。
夜里,白夏没在老地方上车,重新换到了一条离校园远一些的街道。
她走在路灯下,路边有情侣手挽着手经过,她望着前方夜色,忽然就望见那个熟悉高挑的身影。
男人从那头走来,也许是不想让她走太远。他步伐很快,望见她时微微一顿。
他们相遇在一起,他来接她肩头的帆布包:“我帮你提。”
白夏将包换到了另一头:“便宜粗布,跟您身份不匹配。”
周彻的手僵在半空,只能收回。
他想到什么,忙说:“你累不累?我背你。”
白夏呵了一声:“用不着。”
他只能藏起眼底微黯的光。他余光处一直留意着白夏,她今天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T恤,下面穿着一条牛仔短裤,长发也高高绑着马尾,干净利落,充满青春的气息。他想不通为什么从前的自己会觉得她这样的打扮不好看,明明眼前这个真实的她才是最动人的。
又宽又深的帆布包里装着白夏的书,怕她背得吃力,周彻忙说:“车子就在前面,再走两分钟就能到了。”
白夏没回他。
周彻却忽然不想走得那么快。他明明怕她肩挎着包辛苦,但又很想放慢脚步,同她多走一段路。
有月光的夜晚,树影穿透路灯斑驳地印在他们脚下,路边偶尔有经过的情侣,偶尔有骑着共享单车的学生。他觉得一切都很宁静,连同微风里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奶香在此时也不那么撩人欲.望,而只是单纯地让他舒服。
但是终点到得太快,白夏比他先一步走到副驾驶车门前,隔着夜色遥望他,示意他开车锁。
他亲自过去帮她打开车门。
车子驶向周家,白夏不说话,他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感受到了她身上拒人千里的冷漠。
周彻打开音乐,车厢里响起一首他挺喜欢的《小星星变奏曲》,他以为这首悠扬的音乐能打破一些尴尬,但是白夏低低笑了一声。
她说:“周彻,你知道吗,我们两个根本不适合,不管哪里,都太不一样。连同这首曲子,在我这里它就是一闪一闪小星星,在你那里,它就是一首世界名曲。”
“我感受的都是生活,你享受的都是情调。”
周彻望着夜色,眸光幽深,靠在路边停下车,拿出手机下载了一个音乐播放器。他点开排行榜的最热歌单,看见《告白の夜》,他很喜欢告白这两个字,点了播放。车厢里响起这首旋律,他听得很舒服,反复单曲循环,他想,白夏应该明白他的心意吧。
白夏一直都安静地望着前路,车子驶向山上公路时,一排排竹林在她眼中倒退,她知道,以后很少会再回周家了。
这首旋律很好听,很像玫瑰由含苞到盛放,再到凋零,像她这段感情。
回到周家,她直接回了她的房间,没有跟周彻多说一个字。
第二天,小顾为她精心打扮,没有给她烫成卷发,保留着她的直发造型,镜子里的人还是她,但比校园里的她更精致。
出门时,她见到周彻穿得很得体,他的西装款式少了公司里的严肃,多了些温和的气质。
坐上车后,林诚也陪同他们一起出发。他朝白夏说起:“太太,这是一份等下会采访到的流程,问题和答案都在上面,你熟悉一下。”
白夏看完,唇边带着些讽刺。
周彻假装看不见她的情绪,说:“在镜头前,我们尽量都开心一点。”
“知道。”
到了杂志社,白夏挽着周彻的手臂走进采访间,先是负责采访的女主编问了周彻很多关于商业和慈善方面的事情,然后问起他的生活习惯。
他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白夏,眼里带着微笑:“在我没有结婚之前,除去工作,我平时会骑马、打打高尔夫、健身,结婚之后,我主要是陪在我太太身边。”
白夏脸上维系着淡笑,但心里只剩冷笑,他什么时候重心在她身上过?
他说:“从前,我几乎没有周末的时间,结婚后虽然我在周末里陪我太太的时间还是很少,但我至少会拿出一天或半天的时间呆在家里,夜晚不参加酒会,守在我太太身边。要知道,我从前一个月有二十五天夜晚都在各种酒局上。”
白夏微微一怔,她并不了解周彻的从前。
主编问她:“周太太,周先生说的是真的吗?”
白夏抿笑:“当然,他很顾家。”
这是她手上拿到的那份答案。
主编问周彻:“周先生,这次采访在我们的微博预热时就已经带起了很热的话题,还记得去年南山公馆星星跳舞的事情吗?您刚刚说您不浪漫,首富怎么可能会不浪漫呢,跟我们讲讲那次的事情吧,周太太那次开心吗?”
“你问她。”周彻握住白夏的手。
面对镜头,白夏只能微微一笑:“当然开心,他的心不怎么浪漫,但他这个人的套路都称得上是浪漫的。”
周彻眸光微动。
这不是白夏底稿上的答案。
主编有了兴趣:“被首富套路是什么体验?”
白夏微笑:“尝过一回,不想尝第二回 。”
主编一怔,白夏已经再说起:“因为有一次就已经足够铭记终生了。”她脸上带着幸福的微笑。
主编松了口气,说“周太太很幽默”,又问周彻最想对白夏说什么。
两个人挨在一张沙发上端坐,周彻偏头望着白夏微笑:“我希望能和我太太厮守一生,我希望她永远不会离开我。”
摄像机前,白夏险些觉得这张脸上的深情都是真的。
采访结束后,他们来到摄影棚拍照。摄影师有指定的几组造型,周彻是成功人士,他们的造型很好完成,白夏只需要当一个陪衬就是了。
闪光灯和镜头前,造型拍完,周彻望见白夏肩膀上落了一根头发,帮她轻轻捻下来。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帮她整理耳后的头发,微微垂眸看她,眼含春风。
白夏跌进这双含笑的桃花眼里,他眼底的温情让她有片刻的失神。在人前,她只能微笑着回应他。
拍完照后,主编和策划走来,主编朝周彻道:“谢谢周先生和周太太的配合,这期一定会很成功。周先生,虽然是第一次见您,但我保证以我多年来专业的预估眼光看,您一定会成为国民最受欢迎的成功男士。”
白夏在旁边笑出声。
主编微微一怔,也配合着她笑:“您看,周太太都觉得我说的对吧。”
结束后,回到车上,两人各自都敛下了笑。
白夏道:“你说过这个只在他们的内部刊物上出现?”
周彻点了点头:“我送你回学校?”
“谢谢。”
司机下了车,周彻自己在开车。这一路白夏都不曾开口,眼见快到学校,周彻说:“刚才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刚才?刚才你说话了吗?”
周彻微微一顿:“在杂志社,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不是剧本上写的吗。”白夏无所谓地笑了下,看了眼前方,“就停这吧,谢谢周先生。”
她要去开车门,周彻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她回过头,眼眸里带着恼怒:“说话就说话,拉拉扯扯干什么。”
周彻嘴唇微张,望着白夏眼里的冷漠,终于还是松开手说:“没事,你去吧。”
白夏下车走回学校。
周一这天,周彻来到公司,林诚已经在办公室里,见到他忙说:“周先生,Eli那边发来您和太太的合照,我给您拷在电脑桌面上了。”
周彻忙坐到电脑前,望着文件夹里的照片发怔。
他和白夏坐在沙发上的合照有几张,摄影棚里的照片有两组,两组照片都有摄影师安排的固定造型,看起来两个人都带着些公式化的刻板。而最后一张照片是摄影师抓拍的,他帮她捻走肩上的头发,温柔地搂着臂弯里的小女人,她半个侧脸娇俏甜美,他微垂着头,露了整张脸,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柔情。周彻第一次望见自己会有这样的眼神,他觉得照片里的人都不像他。
林诚将文件递到他办公桌上,他忙将照片最小化,仿佛怕这样的自己被人发现。
林诚很少见到周彻这种小心慌张的神态,笑起来:“照片刚刚我也看过了,周先生英俊潇洒,很温柔。我跟Eli的主编想法一致,我认为您即将成为国民最受欢迎的成功人士。”
周彻睨了林诚一眼:“工作都堵不上你的嘴?”
林诚转身回到工位上忙着工作,周彻重新打开照片,他反复望着照片上的自己和白夏,他觉得,他们真的很般配。
半个月后,Eli财经杂志出刊,这则专访被同步报道在财经周报,财经网站和Eli官博。网络的传播是迅速的,Eli还没有进行推广,各大媒体便纷纷转载了这则专访,一时间,周彻被冠上无数个标签和话题。上城首富、富豪榜最年轻英俊的商人、他一句话让股市涨停、让星星跳舞的男人、首富太太好清纯、想成为首富的女人……
Eli主编给林诚打来电话:“林特助,我怎么说的,周先生这是要火啊!他看报道了吗,微博热搜也都是周先生,我发誓这不是我们杂志社买上去的。”
林诚看了眼坐在电脑前刷微博的周彻,笑道:“嗯,我也很相信这是周先生的硬实力。”
周彻盯着微博上的话题,看完很多评论。
网友:我以为有钱人没有这种神仙颜值,他是真帅啊!看老婆的眼神好温柔,想粉这对CP!
网友:想知道首富太太说的套路~
网友:本年度最痴情眼神颁发给这对CP!
周彻一边看一边勾起唇,他轻轻在笑,恰好私人手机响起铃声,是白夏打来的。
他忙接起,电话里却是排山倒海而来的怒火:“周彻——”
周彻这才反应到,上次他说杂志仅在内部发售。
寝室里,如果不是王童童和宋秋提醒,白夏根本不知道自己上了这么大的新闻。学校订的财经周报里有她,Eli财经杂志上有她,连同各大网站和微博,包括校内论坛和学校贴吧上也全都是这则新闻。
很多楼都在说:
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
这是人力资源管理专业的大三学姐。
这是劳斯莱斯小姐姐!
她的照片并不多,专访上只有三张周彻的照片,其中两张都是两个人的合影。一张是采访时他们两端坐在沙发上,她露了正脸。一张周彻搂着她的照片,她只有大半个侧脸。虽然照片上的人比她精致优雅,采访里也没提到她的姓名,但熟悉的人一眼便能认出这就是她。
王童童卧槽了好几声,不停追问白夏这到底是不是她。白夏握着手机气得颤抖,宋秋拉住王童童:“我知道啊,这个男人就是周烦烦啊……我就说过他第一眼看起来就不普通吧!”
白夏走到阳台,对电话那头的人心灰意冷:“我永远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白夏,Eli杂志就是内部流通,在成功人士的圈子才会看见这本杂志,机舱头等舱、高铁一等座、各大商业协会才会有这本杂志,这些圈子里的人都不会认识现实生活中的你。”
“别狡辩了。”
周彻沉默,他也不知道微博的影响力会这么大。
“你让我的同学怎么看我?以后我是穿着五十块钱一件的T恤去上课,还是穿着你定制的裙子?周彻,我用着三年前一千块钱买的旧手机,我吃着食堂七块钱的米饭套餐,我银-行卡里只有三万块钱的存款,你说,我是给你丢人了还是给你塑造了勤俭好人设?”
周彻知道这三万块钱是他这几个月以来给白夏打去的生活费,他说:“我给你打钱……”
“买我陪你睡觉吗?”白夏冷笑一声,“现在好了,你们周家的人都会知道我是个学生。”
她挂了电话。
周彻握着手机沉默好久,在做下这个决定之前他就想过怎么处理后果。老宅的人知道她是学生对他没什么影响,反正他已经拿到了奶奶全部的遗产。他把身份公开是想向她证明,他没给自己留后路,也没有给她留后路。她就是他周彻的太太,永远都是。
……
寝室里,白夏不知道怎么跟室友解释。王童童说她不够意思,倒也惊喜室友还是这么有名气的人物。白夏觉得很累,她的心被周彻搅乱,现在连同生活也被她搅得一团糟。
当天,导员和系主任请白夏去办公室里,亲自帮她倒水搬凳子,询问她照片上首富的太太是不是她。
白夏望着财经周报头版新闻和网络上的那张照片,宽肩窄腰的男人穿一身笔直挺括的西装,微勾的桃花眼落在臂弯里娇俏的女人身上,满目柔情。导员说:“之前屡次给你请假的男人就是你先生?我早就猜到一些了,白夏,你跟我们说实话。”
白夏知道再也瞒不下去,只能道:“给我请假的是我先生的助理。林导,我虽然结婚了,但是这不会影响我的正常学习吧?我很努力想提前修满学分,我现在已经考完22门课,我现在……”
“当然不会了。”辅导员笑道,“白夏,你放心,你想提前毕业这件事我和李主任一定反应给院领导。”
白夏松了口气。
第二天,辅导员又把她叫到院长办公室。院长亲自接见她,希望她能提议让周彻来学校里做演讲,具体讲什么内容都可以按周彻那边来,要是没有主题学校可以帮他做策划。院长朝白夏解释,这是利于学校发展的好事情,希望她一定要放在心上,并且承诺可以为她开设特殊通道,让她在这学期就能毕业。
白夏双眼一亮:“院长,您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哄过你们这些小孩子。况且你复学前本来就有两年的学龄,不过前提是你自己能考完专业课程,得到各科老师的认可,论文答辩也要过。还有,虽然这学期可以帮你批,但是毕业证得随着下学期来,明年七月份才能发下来。”
“我没问题!”
“那好,那说服你先生来学校做演讲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白夏怔忪,离开后回到教室,她还在想该怎么跟周彻提这个事情。他能知道她在利用他这一点提前毕业,想提前逃离他的生活吗?如果这学期能毕业,那是不是意味着她要等到正式确认毕业之前才能去找金恒信托的宋总?否则周彻一生气,联系一下她们院长,这个提前毕业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吧。
坐在教室里,白夏感觉到周围的同学视线全都落在她身上。王童童和宋秋一左一右坐在她身边,两个人都小声跟她交谈,憋着笑:“哎呀,被人注视的感觉好羞涩啊,我都快受不了了。”
王童童又问:“小白,你是不是该让你老公请客带我们出去吃一顿!”
白夏无法说出苦衷:“我跟他……”她苦笑了下,“我请你们吃吧,吃串串行吗?”
“真抠,就不能像沈悦一样,请我们住五星级酒店,吃海鲜大餐。”
“其实我没有钱……”
王童童和宋秋都不相信,但毕竟都只是在开玩笑,说吃什么都行。下课后,讲师走到白夏身前朝她微笑:“白夏,你是周首富的太太吗?”
白夏只能道:“老师,我是,但是……我不是故意想曝.光的。”
“哦哦,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这样的,我有一份关于薪酬系统的建议,也跟朋友合伙研发了一个薪酬电子系统,我希望能得到你先生的关注,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我引见一下……”
这周下来,白夏接到本系和其他系的十几个讲师的委托,都希望她帮他们引荐认识周彻。校园里很多不认识的学妹学姐也都时不时过来串门,帮她打水,想跟她处好关系,几乎全校都在尊重她。
在周彻那个圈子里,白夏受到别人的尊重时并没有多大的心得体会。但在她这个圈子,她深切地感受到周围人友善的眼光和言谈举止里的小心翼翼。说实话,她喜欢被人尊重的这种感觉。但如果这种状态需要拿她的下半生去换,她不愿意。
周六晚上,白夏主动回了周家。
周彻不在家里,小顾说他在外面参加一场商务酒会。
白夏带着朝她狂摇尾巴的CC在楼下花园里散步,沈萍给周彻打了电话,周彻立马从酒会上抽身回到家。
白夏坐在水池边的曲廊里,CC很黏她,埋着脑袋蹲在她脚边。听到周彻的脚步声抬起脑袋朝他看了一眼,现在不朝他汪汪吼,倒是摇了摇尾巴欢迎他。
周彻手臂上挽着西装走到曲廊下:“我不知道你今天要回来,在参加一个……”
“你的行程不用和我说。”白夏站起身,“你应该知道我回来是有事情吧。”
周彻凝望她:“什么事?”
“你让我在学校出了名,林诚没有告诉你吗?”
周彻沉默片刻:“抱歉。”
“我习惯了。是这样的,我们院长让我请你赏脸去我们学校做次演讲,演讲主题你可以随便定,只要你去了他们就欢迎。”
“我不会去。”
白夏一怔,她没想到周彻会拒绝得这么斩钉截铁,但这也在她意料中。她正要转身离开时,他的声音响在身后:“但我愿意答应你们院长和校长提出的条件。”
“什么条件?”这下换作白夏迷惑了。
周彻微勾了下唇:“请有地位名望的成功人士去大学做演讲,打着是激昂学生学习意志的名声,但实则这些都是利益交换。未来他们会希望我做捐赠,或开设以我名字冠名的奖学金或其他基金,或拿我演讲的视频做宣传,以博取更多于学校有关的利益。不过这些都是商场上的奥妙,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白夏的确不知道这些隐藏的关系,她以为这周已经拒绝了她,但他说:“演讲就算了,我除了贡献GDP,没觉得自己是个博学广识的学者,我可以直接答应你们校长一个条件,这样你在学校也会受他们敬重一点。”
白夏沉默片刻:“我不是用我的名义在请求你,你大可不用因为我这样。”
周彻深深凝望白夏,从他回来到现在,她并不想见到他,目光要么落在CC身上,要么望着廊灯下水池里的锦鲤。她微偏着头,黑发在微风里飘动,她穿着周家衣帽间里的睡衣,丝质的月光白,宛如头顶那汪干净的月色,此刻的她即便清冷,也纯洁无暇。他为什么现在才觉得她好看?
不,他一直都知道她好看,但从前的那种美只是一种玩赏。而现在,他想把她捧到手心里,也想将她藏进心底里,不让她走,不让外人触碰。
但白夏没有再理他,叫着CC的名字,转身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