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chapter59
“我离开了, 他就会开心吗？”舒然望着冯夫人, 此时此刻，她想好好跟他谈一谈，“我曾经以为我不爱冯士程，我觉得跟他的那段婚姻，就是我的坟墓。所以，我想方设法想要逃离，想要结束掉那段外表光鲜其实内里早已烂掉的婚姻。离婚，我做到了, 可等跳出那道围墙后, 我才渐渐明白……我的心里，还是有他的。”
“他为我险些付出生命，这种时候，我不会离开。如果他一辈子不醒, 我会照顾他跟爱然一辈子。如果他醒了，我会跟他好好谈一谈, 就算要走，也要跟他道别。”
“不需要你道别。”冯夫人冷哼, “舒然, 你知不知道, 你现在真的很无耻。我儿子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你还想怎么样？想他死无全尸吗？想也一并要了我的命吗？”
舒然心境宽阔了不少，她对冯夫人, 倒是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可以说，冯夫人现在的心情，舒然能够理解。但是经历过这些后，舒然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后，她不想再逃避。
她并不苛求跟冯士程一辈子在一起，但是就像她说的那样，至少，要等他醒过来。
“我不会离开。”舒然再次坚持，她跟冯夫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撂下这句话后，她看向一旁的程姐。
护工程姐走了过来，扶住舒然说：“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休息。”
“走吧。”
……
宁修文知道舒然想见冯士程，所以帮了她一把。趁冯夫人离开了病房，宁修文亲自带着舒然过去。
冯士程躺在床上，身上插着无数根管子，人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丝毫生气。他的五官深刻凌厉，眉毛很黑很浓密，鼻子高挺，微薄的唇紧紧抿着。
这么长时间以来，舒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有好好打量过冯士程。
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所以现在仔细望着他这张脸，她都觉得有些陌生。她以前所认识的冯士程，永远都是无所不能的，他活跃在各种上流商会，身上像是会发光一样，能够游刃有余地应付所有客户。
在她的印象里，他就像是超人一样。
可是现在，却这样安安静静躺着，身子动都不动一下。舒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身子一软，瘫倒在了他床边。
“我从来不知道，他为了我，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我以前一直都觉得，他根本不爱我。”舒然觉得难过，眼眶也渐渐湿热起来，“那段婚姻，从开始就不是我愿意的。所以，我看他，也是带着抵触跟偏见。现在想想，如果我不是生活在那样的家庭，如果不是有那种想法，或许，我跟他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不会躺在这里。”
“那你后悔吗？”相比于舒然的情绪激动，宁修文相对来说要冷静很多，“当初闹离婚，打掉孩子，后悔过吗？”
舒然认认真真想了这个问题，然后她摇头。
当时她处于那样一种境地，那段婚姻，她是不认可的。那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牢笼，她当时想逃离，想挣脱，没有错。
如果再回到过去，她想，一定还是会那么选择的。
宁修文在舒然身边弯腰蹲下，宽慰道：“既然如此，你也别多伤心。冯董事长吉人天相，他迟早会醒过来。”
舒然说：“这辈子，我都是欠他的了。”
“人活着，不是你欠我的，就是我欠你的。”宁修文年长几岁，历过的事情多，“人生是需要经历磨难的，如果这是上天对你的安排的话。值得庆幸的事情是，至少，你们都还活着。”
“活着，人就有希望。”
舒然看向宁修文，目光中闪烁着不解与困惑。
那天，宁修文对她说，想好好保护她，她是不是错解了意思？如果宁修文真是喜欢她的话，现在又怎么会对她说这样一番话。
“宁总，那天你说会保护我，到底为什么？”舒然自认为与他非亲非故的，如果不是有什么故事的话，人家凭什么说这样的话，“难道因为，我跟你曾经的爱人，长得很像吗？”
宁修文望着舒然，继而轻轻摇头：“我不曾有过爱人。”
舒然就不明白了，她看着宁修文不说话，仿佛在等着他的答案。
宁修文道：“舒然，我只是希望你能够活得开心、快乐。你既然爱冯士程，我自然成全你们，只要你幸福。但是如果你一直都单着，需要保护的时候，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不明白。”舒然的确不明白，但是她见宁修文也不是想说明白的样子，索性不问了。
有高跟鞋“啪嗒啪嗒”撞击在地板上的声音，那声音渐渐靠近……
舒然起身：“回来了。”
“你就坐着，没事。”宁修文按住舒然肩膀，外面，宁清雅走了进来。
一进病房，见舒然在，她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宁清雅见到舒然，心里堵得慌，索性也顾不得自己二叔是不是在了，直接质问舒然，“你还有脸来吗？士程要不是为了救你，他会变成现在这样？”
舒然也不甘示弱，只看向宁清雅道：“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你没有资格。”
“我没资格？”宁清雅哼笑，“舒然，那你又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至少，士程变成现在这样，不是我造成的。舒然，你知道吗？你真是叫人恶心。”
舒然睇着宁清雅，面无表情：“宁**就不恶心吗？得不到，就百般耍手段。有本事，你光明正大，别背地里做那些小动作。”
“你……”宁清雅被堵了话，但是到底碍着宁修文在，她不敢如何，只能说，“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该出去的人，是你。”舒然淡漠。
“清雅是我叫来的，你算什么东西？”冯夫人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她将倒的开水搁在一旁柜子上，看向舒然，“清雅才是我冯家承认的儿媳妇，而你就是个杀人犯，你不配站在士程身边，更不配做我冯家的儿媳妇。”
舒然知道这是病房，并不想在这里争出个高下来。她没有再说话，只打算先离开。
舒然才起身，手就被一道力量抓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多更新点，晚安大家~
60、chapter60
舒然一惊, 有些愣住。但反应过来是谁抓住她的时候，她脸上立马露出喜悦的表情来。
转过身去，她认真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男人依旧闭着眼睛，身子也是纹丝不动的。可是他的手，却也的确是抓着舒然的手。舒然目光落在冯士程那种手指修长的大手上, 心情激动。
“士程，你醒了？”舒然弯腰半蹲下身子, 声音很轻，她怕吵到他。
“什么, 士程醒了？”冯夫人一惊, 立马大步走到床边去。
她也看到了, 儿子的手，在抓着舒然的手。虽然抓得不紧, 但是她看得出来, 他是用力了的。
冯夫人连忙大喜，开心地喊：“医生呢？快去喊医生, 我儿子醒了。”
宁清雅忙说：“我去喊。”
“士程，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 妈可担心死你了。这半个月来, 妈是吃不下睡不着, 就怕你好不了。你说, 你要是好不了，妈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冯夫人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兴奋, 说着就落了泪来，她抓着儿子另外一只手，垂着脑袋说，“士程，只要你能好起来，咱们别的都好商量。”
冯夫人说是这样说，现在儿子有了反应，她猜测，他应该能够听到她说的话。她想着，说些好听的，会不会就能够醒得更快呢？
很快，医生过来了。
冯夫人忙起身：“医生，您快给瞧瞧，我儿子手能动。”
舒然也想暂时先挪开，好让医生给冯士程做检查。可是舒然手才抽一点，冯士程就抓得更紧了些。
冯夫人瞧见了，忙说：“他想抓着你就让他抓着，他现在是病人，你让着他点。医生，快给瞧瞧，我儿子是不是马上就能醒来？”
白大褂的医生倒是冷静得很，闻声点点头，然后做了一番检查。
“怎么样？医生？”冯夫人十分着急。
医生说：“冯先生意志非常顽强，最难的那一关，算是挺过来了。一切都没什么大问题，既然手能动了，耐心等着吧。”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冯夫人迫不及待地问，“醒了后，就跟以前一样吗？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
“这个不好说，等冯先生醒了，让他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还有，病人的情绪跟状态对康复影响也很大。所以，等他醒了后，一定要好好照顾。”
“这个我知道的，医生，那谢谢你。”冯夫人心情止不住的好，她亲自将医生送了出去，又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回来后，见舒然还在这边，冯夫人想了想医生刚刚说的话，只能道：“士程是因为你才成现在这样的，既然他抓着你的手不肯松开，你也该好好照顾着。等他醒了，再说别的。”
“伯母。”宁清雅着急了。
“行了，现在士程最重要。”冯夫人沉沉吐出口气来，仿佛是要将这些日子的一切积怨都吐出去般，“宁总，我想你也忙，这里就不麻烦你呆着了。”
“告辞。”宁修文倒是也识趣，冲冯夫人笑了笑后看向一旁的宁清雅，“不走？”
宁清雅是真的挺畏惧她二叔的，她不敢在他面前造次。看了眼舒然后，她拎着包转身跑了。
舒然拉了把椅子来，在床边坐下。一只手任由冯士程握住，另外一只手，则紧紧握住他的。
“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话，你能听得到。冯士程，如果你听得到，请你快点醒来。”舒然望着他那张俊气逼人的脸，声音沙沙哑哑的，“医生说你已经闯过这道难关了，你没有任何危险了，我很开心。”
冯夫人看着舒然，虽然还是不太开心。不过，现在儿子为大，如果舒然能够让士程早点醒过来，她都由着她怎么做。
舒然其实也不是怎么善于说话的人，她记得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病人昏迷不醒，其实是听得到身边人说话的。她想着，说些以前的事情，他或许听得到。
一起生活五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惊心动魄的事情值得说。舒然就只说了些平时琐碎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其实以前那种生活，倒也不是完全不好的。
温馨、平淡，衣食不愁。她现在再回过头去想以前的生活，跳在了圈子外面，以另外一种心境跟眼光去回顾以往的生活，想法跟期待自然也不一样。
舒然不后悔曾经闹离婚，那是架在她身上的一道枷锁。她只要挣脱掉那个枷锁，才能够谈重新开始。
跳出围城后，看看外面的世界，她觉得自己又活了。
舒然坐在床边，对着冯士程说了很多。最后累了，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冯夫人也没有离开，就睡在病房里的另外一张床上。
冯士程醒来的时候，就见床边趴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就是他梦中的那个女人。
稍稍动了下身子，舒然就惊醒了。
舒然醒来朝冯士程看过去的时候，冯士程那双透亮的黑眸正盯着她看。那么温柔，那么深情。舒然顾不得他有多温柔，直接起身，开心地说：“你醒了？”
冯夫人睡得也不踏实，听到舒然的话，一下子爬了起来。
“士程，你醒了？”冯夫人望着儿子，见他的确是睁着眼睛的，冯夫人大喜，“太好了，儿子，你终于醒了。”
冯士程浓眉拧了起来，他觉得头有些疼。
“你是谁？”他问了一句，声音低低沉沉的。
“我是……”冯夫人觉得不对劲，吓得呆住了，“士程，我是你妈啊，你是我的儿子。”一把推开舒然，她挤到跟前去，紧紧握住冯士程的双手，“妈天天盼着，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给盼醒了。士程，你可吓死妈妈了。”
“她……”冯士程没有怎么搭理冯夫人，目光只是一直落在舒然身上。
舒然说：“你出了车祸，受伤了，所以在医院。”
冯士程将手从冯夫人手里挣脱开，缓缓朝舒然伸过去。舒然眨了下眼睛，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攥住。
“你是我的什么人？”他皱着眉心说，“我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记得你。你很眼熟，一直出现在我的梦中，应该是我最重要的人。”
舒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但她还是实话说：“我是你前妻。”
“前妻？”冯士程眉心皱得更深，他沉默了会儿，才又说，“为什么离婚？”
冯夫人不知道儿子是真不记得了还是装的，不过不管怎样，她都难过。刚刚还兴奋来着，现在又一下子从云端跌入泥潭。
“士程，你别吓唬妈妈，你看看我。”冯夫人吓得整个身子都抖起来，“怎么会连妈妈都不记得呢？”
冯士程躺了回去，轻轻阖上眼睛，又休息起来。
“士程……”冯夫人喊了两声，见儿子都没有反应，她也安静下来了。
接下来几天，舒然都会来冯士程病房看看。她也还没有出院，身子还在康复中，不能出来太久。
冯士程虽然伤得严重，但是因为自身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倒是快。等舒然出院的时候，他也差不多出院了。
医院门口遇到了，舒然问冯士程：“记起一些东西了吗？比如说，你的身份，你的亲人好友……”
冯士程难得一身休闲妆扮，他垂眸看着舒然，轻轻摇头：“就只记得你一个人，别人……都想不起来。”
“这样……”舒然有些遗憾，“不过没事，医生说，你这只是暂时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记得起来。我回去了，你也跟你妈回家吧，好好休息。”
冯士程抬手挠了挠脑袋，笑得像个大男孩。
“我只记得你，应该跟着你。只有呆在你身边，我才觉得亲切、有安全感。”他说，“你……舒然。”
舒然脸色滞了下，随即抬眸朝冯夫人看去。
冯夫人脸都气歪了，却不敢跟儿子对着干，只能强挤出笑来说：“舒然，士程这样，你有责任。所以，他是不是能够康复，你必须担负起一定的责任来。既然如此，你便跟着照顾他。”
舒然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冯士程。她想知道，他到底是真失忆了，还是装的。
“那走吧。”舒然歪了歪脑袋，转身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
冯士程回了之前住的公寓，舒然带他去的。
进了家里后，舒然一样样跟他介绍。冯士程目光在家里扫了一圈，继而看向舒然说：“我对这里有些印象。”
舒然道：“那就好。你也别着急，慢慢来，迟早你会记起所有人跟事情的。”想了想，又说，“你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长，这段时间，恐怕是不能去公司了。不过也别担心，徐俊是你心腹，也是你秘书，他会处理好一切。”
“嗯。”冯士程显然对那些不感兴趣，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头看向舒然问，“肚子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你等等。”舒然去冰箱里翻了翻，什么吃的都没有，“你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我去买点菜来。”
“我跟你一起去。”冯士程站起来。
舒然本来是想拒绝的，但是想着，以前他们还是夫妻的时候，也常常一起逛超市买东西。趁着这个机会，或许可以好好跟他再说说以前的事情，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来。
没有走远，就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
舒然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冯士程落后她两步，紧随其后。舒然从货架上挑选东西，然后去了冷冻海鲜区。
“你最爱吃爆炒虾尾，我们买点回去。”舒然低头捡虾，一只只挑选，非常认真。
冯士程就抄手立在她身后，目光深情望着她……
舒然突然回过身去问：“这些够吗？”
冯士程本能表情变了，面色礼貌柔和许多，看着舒然手里的塑料袋，摇头：“不够吃。”
舒然白了他一眼，但还是转过身去，继续捡。
冯士程觉得心情很好，他笑着走过去两步，站在她身边，帮她一起捡。
捡完虾，舒然又去挑了几只大螃蟹。买了不少菜，然后全部给冯士程拎着。
回到家后，舒然将菜跟一些面包牛奶放进冰箱后，对冯士程说：“帮我洗菜吧。”
冯士程走过去，站在水池边。舒然将菜分类好，一步步教他怎么做。
舒然做事很有条理性，一顿饭没多少功夫就做好了。
煮了一锅饭，舒然就吃了一碗，剩下的全部进了冯士程肚子。
舒然让他少吃点，冯士程嘴上应着，还是吃了不少。
舒然想想，大不了吃完饭陪他下楼去散步消食，也就随他去了。吃完晚饭，舒然主动提出陪冯士程下楼散步。
花园里，遇到了下班回来的金瑶。
“老冯，看你现在完好无损，我也松了口气啊。”金瑶以前就挺佩服冯士程的，觉得他这个人有能力、对老婆也好，自从知道冯士程为了救舒然完全不顾自己性命后，更加对他有好感。
所以，他住院的时候，金瑶有空就去探望，权当是为了好姐妹了。
“这是金瑶，你应该认识了。”舒然说，“之前你住院，她去过几回，忘了？”
冯士程笑：“记得，她是你的发小。”
金瑶看着冯士程笑，然后冲舒然挤眉弄眼：“行了，你们二人世界，我就不打搅了。今天挺累，我先上去休息了。”
“你能够想起一点以前的事情吗？”舒然陪了走了会儿，“以前，吃完晚饭，我们也会出来散步。也常常一起去超市购物，我做饭的时候，你会搭把手。”
“那我们为什么离婚？”冯士程一句话就戳中了要害，他停下脚步，认真看着舒然问。
61、chapter61
舒然仰头看着他, 目光执拗而又认真。
“因为我们不相爱，当初结婚，是家里人做主的。”现在说起这些来，舒然心里压力没有那么大的，也不会一谈到婚姻就喘不过气来, 她转过身去，又缓缓走起来, “你根本不懂我想要什么，我也不想跟你深入去交谈。一对夫妻, 如果过得只比陌生人稍微好那么一点, 还有必要继续下去吗？”
冯士程不急不缓跟在舒然身后侧, 闻声轻笑了一下：“想来我以前是个混蛋。”
舒然看了他一眼说：“你也不是混蛋，你只是……或许说你是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吧。在你的生命里, 事业才是最重要的。你对婚姻的诠释跟我的不一样, 我们想要的婚姻状态，也是不一样的。”
“你认为相敬如宾就是好, 而我要的，是我老公能够关心我。穷一点没有关系, 物质上不需要太好, 我需要精神上的慰藉。”
外面很安静, 天气已经很热了, 夜晚安静下来的时候，到处都是虫鸣鸟叫。冯士程沉默着，他望着舒然, 目光温柔而又凝重。
“算了，不说这些，都过去了。”舒然笑了下，两只手握在一起，她抬头对冯士程道，“要不……回去吧？”
“也好。”冯士程点点头，他主动伸出手去，牵住舒然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热，才碰到舒然的手，就一股热流滚过去。舒然怔了下，望着他的侧颜，倒是也没有拒绝。
冯士程说：“舒然，我昏迷不醒的时候，做了很多梦。在我的梦里，全部都是你的身影。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是最重要的人。”他停住脚步来，透黑的眸子望着舒然，认真严肃得很。
两个人都沉默着，冯士程忽然缓缓下腰，一点点朝舒然靠过去。
舒然本来没有躲，但当他唇快碰到自己的时候，她忽然身子后仰了些。她目光游移，也不看冯士程，只说：“上去吧。”
“好。”见她不愿意，冯士程也没有勉强，点点头。
……
这几天，冯士程因为需要养病，一直都呆在家里。早晨早起，会去小区里跑步健身，跑完步后，他会去外面买豆浆油条，然后上楼去，在舒然上班前给她吃。
舒然吃完早饭了，他陪着舒然下楼。
他有车，经常的，就是开车送舒然去公司上班。至于他自己公司里的事情，全部都交给了徐俊打理。
这种不必再操心公事，一心只想着怎么追老婆的日子，他过起来，觉得别有一番滋味。每天悠闲自在，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够做到早接晚送，安安心心的，过着那种安稳舒适的生活，他觉得很好。
冯士程开始醒过来的时候，的确是脑子有些不太清楚。有段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舒然。
不过维持的时间很短，她很快就恢复了记忆。
冯士程不想欺骗舒然，所以，他决定找个时间告诉舒然。他知道自己之前错在哪儿了，也知道，舒然要的是什么。
她要的是真诚，是不论发生再大的事情，夫妻都能够坦诚相待，以心交心。如果夫妻间都存在什么秘密的话，的确，就显得生疏了。所以，晚上冯士程开车去接舒然，然后带她去之前他们常去的一家餐馆吃饭。
“你记得这里？”见是老地方，冯士程挺惊讶的，看着冯士程。
冯士程替舒然拉开座椅，他也坐到对面去后，才点头说：“我记得这里。”
“那……你还记起来什么了？”舒然将包搁在一旁，望着冯士程，眼睛一眨不眨的。
冯士程也看着舒然，目光深情而又严肃，他说：“舒然，要不先点东西吃吧。等吃完了，再说。”
“也好。”舒然点点头，喊了服务员来。
舒然点了两个菜，将菜单递给冯士程后，冯士程又点了两菜一汤。舒然比较节俭，吃多少点多少，省得吃不完浪费。
吃饭的时候，都没怎么说话。等吃完了，舒然拿纸巾擦了嘴，这才又问冯士程：“你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冯士程搁下筷子，看着舒然道：“我刚醒来的时候，的确一段时间大脑一片空白。但是之后没有多久，就渐渐什么都记起来了。”他默了会儿，抿了下嘴，目光黝黑深邃，“舒然，之前瞒着你，对不起。”
舒然却笑起来：“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她说，“我就在等着你告诉我，所幸，你是说了。”
冯士程也笑笑，心里松了口气。
舒然又问：“为什么要隐瞒？既然隐瞒了，现在又为什么要说？”
冯士程说：“你真想知道吗？”
“当然。”舒然表情认真，“不能说？”
“不是。”冯士程起身，坐到了舒然身边去，歪着脑袋，凑到她跟前说话。
……
冯士程依旧过着悠闲散漫的生活，自从车祸出院后，他就再没有去过公司。对公司里的一切事务，都显得漠不关心。终于有一天，徐俊忍不住了，杀到冯士程家里来。
“休息够了吗？”冯士程没在，公司里大小事情都是徐俊在办，他真是被压迫的连喘息都困难。
“怎么？”冯士程倒了杯水，递给徐俊，而后他在沙发上坐下，“公司里很忙？”
“你说呢？”徐俊头疼，他将水杯搁在一旁，拉了把椅子坐在冯士程身边，“你看看我，你没在的这近一个月里，我都瘦成什么样了？你看我这脸，哪里能跟以前比还？最重要的是，我连泡妞的时间都没有了。”
冯士程道：“妞有什么好泡的，把工作弄好，这才是最重要的。”
徐俊冷冷哼笑：“是么……那我看你，最近泡妞不是挺欢快的吗？早接晚送，恨不得都拴在身上才好，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说舒然？”冯士程挑眉，“她怎么能一样，她是我妻子。”
“可你们已经离婚了。”徐俊咬牙切齿，“都离了婚，还妻子？那是前妻。”
“随你怎么说。”冯士程没搭理徐俊，他穿着运动装，头发也剪得碎碎的，看起来倒是小了几岁，顺手拿过一旁的财经杂志来看，最大的主板页面上，写着“碧然董事长车祸失忆”的有关消息。
冯士程微扯唇，随手就扔在了一边。
徐俊气得，连骂街的心情都没有了。
“回去吧，别在我这里呆太长时间。”冯士程起身说，“我还有别的事情，你也还有不少工作，各忙各的去吧。”
徐俊攥紧拳头，恨恨道：“真是风水轮流转啊，以前都是我过得滋润潇洒，你活得像只老黄牛。现在倒是好，我每天累得要死要活的，你倒面色红润精神好。”他很不明白，“你不是工作狂吗？难道事情记不住，连属性都变了？”
“废话少说。”冯士程开始撵人，“走吧。”
……
周末冯士程想请舒然出海游玩，本来已经约好了，但舒然公司临时加班，去不了。冯士程知道后，倒是也没有说什么，大周末的，跟着舒然一起去意创。
公司决定加班，不是只有舒然一个人。
看见冯士程，曾经的碧然董事长，意创里的员工难免不会在背地里悄悄议论。冯士程长得帅，穿西装有穿西装的魄力，穿休闲装有休闲装的魅力。身上既有上位者的凌厉，也有翩翩公子的温润。他两只眼睛盯着舒然看的时候，那目光能够掐出水来，弄得舒然都觉得尴尬，白了他好几眼。
舒然上午忙完了，下午就不来公司了。
冯士程帮她拎着包，紧紧跟在她身边，舒然说：“下次别再跟来了。”
冯士程笑着道：“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一起，秀恩爱，是件非常开心的事。我以前不懂，以为生活平淡就好。舒然，的确如你所说，我以前不懂爱。”
“我也不喜欢别人总是黏着我，冯士程，你适可而止。”舒然忽然停下脚步，面对面看着他，“不然我把你的事情抖出去。”
冯士程投降，点点头说：“依你。”
“去哪吃饭？”舒然坐进车里，自己系好安全带。
“你想去哪儿吃？”应了一句后，冯士程启动车子。
舒然呼出一口气来，想了想说：“买菜回家做饭吃吧，挺累的。”
冯士程笑了笑，踩了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冯士程车子才离开不远，拐角处，宁清雅走了出来。她脸色冷沉目光凶狠，望着冯士程车子离开的方向，满眼都是嫉恨与恶毒。
旁边有个男人，还站在拐角处没有出来，他侧了半个身子，对宁清雅道：“你喜欢的男人，从来都不正眼看你，就算那个女人再疯再差劲，他也是对她呵护备至的。你想想自己，如今三十二岁了，还有几年耗得起？你从小喜欢他，但是他呢？五年前娶了个只见过一两面的女人，现在连你都睡了，眼睛还是盯在别人身上。”
“我们没睡。”宁清雅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急着辩解，“那天的事情，都是冯家那老婆子安排的。她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想利用我。”
那男人笑说：“那你就更可怜了，他连睡你都不愿意睡，摆明了看不起你。”
“你闭嘴。”宁清雅气得双目赤红。
“好好好，我闭嘴。宁大小姐，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那男的说，“我很忙的，也没多少闲功夫跟你耗着。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了，记得给我电话。走喽。”
宁清雅一个人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站得都麻木了，她才回过神来。
打了车，直接去了冯士程现在住的公寓。
冯士程跟舒然一起去超市买菜回来，看见宁清雅站在门前，冯士程看向舒然问：“找你的？”
“她是宁家大小姐，你的发小。”舒然抿了下嘴，“你可能不记得她了，她应该是来找你的。”
“我是找你们两个人的。”宁清雅踩着细高跟，朝两人走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看向舒然说，“当初闹离婚的是你，现在缠着不放的也是。舒然，你真是好大一朵白莲花。”
“宁小姐，请你说话放尊重些。”冯士程冷眼看着她。
宁清雅笑：“我够尊重的了，我对你们，已经够宽容的了。冯士程，我从小就喜欢你，你是知道的。我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我哪里不够好？你宁愿娶一个相亲只见过一两回的女人，也不愿意跟我结婚，冯士程，你真是心太狠了。”
冯士程心里是觉得她实在太莫名其妙无理取闹，面上，却装作不认识。
“这位小姐，我不认识你。”冯士程说，“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抱歉，不奉陪。”
“冯士程，你真是……”宁清雅觉得自己现在连话都说不下去了，她心痛到，觉得说什么，都很苍白。
她难受极了，想哭，却又倔强着忍不住不愿意哭。她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像是被利器割绞着一般，真是痛到连呼吸都疼。
“冯士程，你会后悔的。”宁清雅到底没有哭，她努力弯了下唇，笑起来，“你……你们，最好都记住今天说的话，将来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要后悔。”
说罢，宁清雅离开了。
等宁清雅进了电梯后，舒然才说：“进去吧。”
两人一起洗了菜做了饭，之后舒然回去午睡，冯士程则给徐俊打了电话。
徐俊正忙得焦头烂额，接到冯士程的电话后，忙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
“怎么了？”徐俊语气揶揄，“这个时候，不是在陪着嫂子吗？”
“别嬉皮笑脸的，我有话跟你说。”冯士程声音冷冷的，浑厚，也有力量。
62、chapter62
“这么严肃？”徐俊也正经起来, 站直了身子，左右瞄了下才道，“这里没人，你说吧。”
冯士程说：“最近宁清雅有去过公司吗？或者说，有没有与公司里的谁走得近。”
“她？”徐俊没想到冯士程会跟他提及宁清雅, 他与他们是一道长大的，心里清楚得很, 他这位大哥对宁清雅是半点意思都没有，平时遇见了, 不过就是客气几句。
遇不见, 根本提都不提她一句。
“大哥, 你这什么意思嘛？最近追嫂子，好不易有了进展, 又想怎么样？”徐俊笑, 眉眼都弯起来，灿若星辰。
“你瞎想。”冯士程依旧严肃, 没有半点玩笑的心思，“宁清雅是什么心性, 你应该清楚。有仇必报, 不肯吃一点亏。你忘了, 当初念中学的时候, 你拿癞□□吓唬她，后来她是怎么报复你的？”
徐俊咽了口口水，想起往事来, 他都觉得浑身生寒。
这也是他不喜欢宁清雅的原因，凡事都喜欢较真，想得到的一切，都会不择手段。想当初大哥娶了嫂子，若不是宁家当时已经在香港扎根，宁家父母亲自来接她过去，她指不定耍出什么幺蛾子呢。
“大哥，你这么提醒，我自然是明白了。”徐俊这才严肃起来，想了想，又问，“她说了什么……还是做了什么？”
“嗯。”冯士程点头，“饭前来过，说了一番话。我看她，不像是说了玩的。你嫂子这里，有我在，不会有事。至于公司的事情，这段时间，你就费心了。派人暗中悄悄盯梢，看她是不是与公司的什么人在接洽。行了，以后少联系，你也少来我的住处，免得叫人起疑。”
徐俊答应了，应了声好，忽然警觉到不对劲，他忙说：“等会儿！”
“大哥，不对啊，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徐俊笑起来，“我就说嘛，记忆没了，怎么泡妞的手段倒是更厉害了。不错不错，大哥你这也算是大器晚成啊。哦，对了，嫂子知道吗？”
“她明白。”冯士程不欲多言，直接挂了电话。
徐俊神清气爽的，心情非常好。只要大哥还是以前的大哥，他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天塌下来，有大哥撑着。他嘛，不过就是做做样子的。
徐俊天性聪颖，就算冯士程没有明说，但是他也明白了。宁清雅嫉妒心一起，肯定不会罢手，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大哥提醒他的话，他也明白，差不多就是怕宁清雅跟公司里的人勾结，做出一些对不起碧然的事情来。
这么一想，徐俊明白了。
大哥怕是早知道公司里有人不安分，所以，索性直接装失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敌人，肯定会放松戒备。
徐俊笑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
到了下午三点钟，冯士程揣度着舒然午睡要醒了，便去敲对面的门。
舒然才睡醒没有多久，是被热醒的。她睡觉，不习惯开空调，天气又很热，睡了个午觉，捂出一身汗。
正端着杯子准备去倒水喝，听到敲门声，她走到玄关处来。
舒然穿着宽松的T-shirt跟热裤，白腻如雪的手臂和大腿都露在外面。头发全部扎起来，束成了马尾。开了门见外面的人是冯士程，她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你怎么来了？”舒然开了门，让他进来。
冯士程目光定在她身边，扯唇笑着说：“答应带你出海玩的，早上你加班，下午跟晚上有空吧？”
舒然都忘了这件事情：“需要多久啊？”
“下午过去，明天回来。”意思就是，需要在外面过夜了。
舒然回身看向冯士程，眨了下眼睛。
冯士程走到她身边，双手搁在她肩膀上，微俯身，凑近了说：“以前都没有带你出去玩过，我想从现在开始，把以前没做过的，一样样都补回来。”
“那好吧。”舒然点头，“你等我，我去洗把脸然后换身衣裳。”
舒然先去浴室刷牙洗脸，然后进卧室换了身衣裳。出来的时候，手上拎了个小包，包里装着的，是换洗衣服跟一些卫生用品。
“你不带东西吗？”
“我都收拾好了。”冯士程牵着舒然的手，“走吧。”
……
冯士程虽然失去了“记忆”，不过他依旧是身价几十亿的集团董事长，钱财房产数不胜数。没记忆不影响花钱，最近，他花钱买了辆游轮。
约舒然周末出去，也是事先计划好的。
怕游轮上只有两个人会不热闹，冯士程事先也做好了安排。开了个抽奖活动，只要中奖的，全部免费上游轮出海。
本来是中午出发，不过因为舒然加班耽误了点时间，船长肯定就着自己老板的时间。等冯士程带着舒然去的时候，很多人都等不及了，在一旁抱怨。
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因为天气热，能露的都露了，一个穿的比一个少。
“人还挺多。”舒然上了游轮，望着没有边际的大海，一大片蓝汪汪的，她深深吸了口气，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
冯士程牵着她手往里面最大最豪华的房间走，进去后，东西放下来说：“下去吃点东西。”
舒然问他：“游轮是你的？”
“嗯。”冯士程点头，“我们的。”
舒然有些惊讶：“得花多少钱？”
冯士程笑：“只要你喜欢，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忙又说，“舒然，只要你开心，我愿意时时刻刻都陪着你。你想去什么地方，我都带你去。”
舒然摇摇头：“也不用这样。”她说，“对了，那船上这些人……都是你请来的？”
舒然刚刚一路过来，发现各型各色的人都有。再说，人那么多，不可能全部都是冯士程认识的人吧。
“我办了个抽奖活动，中了奖的，就赠了船票。”冯士程在一边坐下来，依旧看着舒然说，“一天一夜，时间不长。一会儿出去，你也跟着我，这里外面全是海。”
63、chapter63
“我知道。”舒然冲冯士程点头, 她此刻心情是不错的。
刚刚才上游轮，望着一望无垠的大海，吹着咸咸的海风，她就喜欢上这里了。人在封闭的狭小空间呆久了，心理是会压抑的。出来走走, 看看外面的世界，会好很多。
舒然想出去了, 她说：“现在可以出去走走吗？”
冯士程笑笑，继而起身, 去牵舒然的手。游轮有三层, 他们的房间, 在最高一层。最底下一层，是吃喝玩乐的地方。游轮还是蛮大的, 来回都走一圈, 没一两个小时不行。
天色渐渐晚了，夕阳最后一抹余光也褪去。风也凉了下来, 天空呈现黛青色。
天上的星子一颗颗悄悄爬了出来，舒然走到甲班上, 背对着大海。海风吹起她长发, 她脸上挂着笑。
冯士程对她寸步不离, 也走了过来, 并肩挨着她。
“这里很大很美，我喜欢一个人站在角落，看着外面的繁华热闹。”舒然跟他说自己的知心话, “其实从小就不爱热闹，也不喜欢繁华。因为对我来说，越是喧嚣的场面，我越会觉得孤独。我从小就没有妈妈，你是不会明白那种感觉的。我很爱我的妈妈，她走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懂。”
“可是后来渐渐长大了，我才懂，原来她离我而去，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你懂那种感觉吗？你深爱的一个人，对你最好的一个人，永远离开了你，往后的很多个日子，都一个人活在肮脏的角落，你不能哭，不能笑，你只能看着别人快乐，那种感觉，就跟用针扎你的心一样。”
“开始的时候，很畏惧，也很抵触。但是渐渐就麻木了，可你麻木，别人就变本加厉。”
“有些人真的天生就是做演员的料子，她们很会演戏。而有些人，天生愚蠢，他看不到事实的本质。又或者说，他根本不愿意去看。你一定想知道，我从小被虐待，为什么不反抗？”
舒然现在说这些的时候，反而平静很多。
因为过去那些不堪入目的一切，都已经离她远去。那于她来说，是一道伤疤，而且是一道永远也痊愈不了的伤疤。但是所幸的是，伤疤结了痂，已经不疼了。
冯士程目如星辰，低垂着脑袋看着舒然。他没有说话，只是伸了长臂过去，将舒然抱进了怀里。
舒然缩在他胸口说：“因为反抗是没有用的，而我，也早看透了那一家人拙劣的演技。有的时候，我都觉得，他们真是好笑。不过现在好了，什么都过去了。”
冯士程说：“我会永远呆在你身边，对你寸步不离。”
舒然没有说话，只是稍微推开了他一些。她仰头看了他一眼，面色温和。
“要不要去喝点酒？”冯士程建议。
“我不喜欢去里面，要不，你去拿杯酒出来吧？”
“也好。”冯士程点点头，温厚大手在她肩膀上拍了拍，“等我。”
说罢，冯士程举步朝里面走去。舒然深深吐出一口气来，继续仰头看天连着大海的美景。
忽然，她听见身后有男人稳沉的脚步声。
“这么快？”舒然正准备回过头去，就觉得一道力量钳制住了自己。
她忽然大惊失色，因为身后那个人靠得近了，她闻得出来。这个人身上一身咸腥的味道，根本不可能是冯士程。
舒然被钳制住，身子转不过去，她努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是谁？”
那人不说话，只是将舒然抱起来，打算将她往海里扔。舒然两只手紧紧抓住护栏，她大喊：“救命！”
她知道，身后那人肯定是个身高体壮的男人。能够轻易将她举起来的，不可能过于瘦小。
眼看就要得逞，舒然灵机一动，向着一边说：“士程，你回来了。”
那人听话，立即将舒然扔下，转身就跑了。
舒然跌坐在甲班上，没有去追。过了片刻，冯士程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
他见舒然跌坐在地上，衣裳也有些不整，忙过来问：“出了什么事？”
舒然如实道：“刚刚有个人，想将我扔进海里。我喊了你的名字，他就跑了。”
冯士程黑亮的眸子中闪过一阵惊慌，忙弯腰抱起舒然，直接抱她回卧室。
“那个人长什么样？”回去后，将舒然放在沙发上，冯士程问她，“伤着你哪里了？”
舒然摇摇头：“没有伤着我，好在你回来得及时。”想了想，又说，“他人肯定就在游轮上，只是不知道，为何要害我。”
冯士程唇下意识抿紧了几分，他想想都觉得后怕。刚刚如果不是舒然机智，现在……他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男人眉眼越发冷沉下来，他英俊的脸，表情极为严肃。坐在床尾，默不吭声的，气场强大得有些吓人。
是谁要这样做？宁清雅？还是别的谁……
舒然看了眼他脸色，继而宽慰说：“好在我没事，他害我不成，也算是提醒了我。以后出去，注意些就好。”
冯士程紧紧攥住舒然的手说：“我一定会查清楚，想害你的人，我会让他得到应有的下场。”
舒然点了下头，觉得气氛有些严重，就转了话题道：“公司的事情，你真暂时不打算插手了？”
“有徐俊在，不会有事。”冯士程挪身子，坐到了舒然身边来，“他虽然平时看起来不太靠谱，但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知道他。不给他点压力，他成长不了。这样也好，让他独挑大梁一段日子，也算是磨练。”
舒然没再说话，冯士程道：“我看还是不要出去了，去洗澡，就此歇下吧。”
“嗯。”舒然不喜欢那种纸醉金迷的热闹场面，外面又不安全，早早歇下明天一早起来看日出，也挺好的，“你先回去吧。”
舒然起身找睡衣，完了回身见冯士程还在，她看着他。
冯士程倾身过去，拉着她的手说：“舒然，一来，出了刚刚那种事情，你一个人住，我不放心。二来，既然我们打算重新开始，我能不能争取一个给你暖床的机会？”
暖床？舒然本能第一反应就是那种画面，她脸瞬间就红了。
或许是之前做夫妻的时候，那种事情过于频繁。以至于，现在一想到一起睡觉，自然而然想到那种事情。
64、chapter64
舒然忽然严肃起来, 其实也不是真严肃，她就是觉得这种事情这样说出来，有些羞耻。
以前是夫妻，情况不一样，现在已经不再是夫妻了。
“冯士程, 你别得寸进尺，胡说八道。”舒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倒也不管他了，只气愤地抱着睡衣进浴室去洗澡。
冯士程却笑起来, 他依旧坐着没动, 并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如果是以前, 见舒然洗澡，他可能就跟着进去了。但是现在不一样, 不再是夫妻, 那夫妻间的事情，也就不能随意。
她不肯, 他肯定是顺着的。
舒然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见冯士程还在, 她瞥了他一眼问：“你真不走？”
自从舒然出来后, 冯士程眼睛盯在她身上就没有挪开片刻。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冯士程也就更加明白了, 这种时候，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冯士程严肃着说：“刚刚跟你开玩笑的，不过, 我也的确是担心你的安危。房间这么大，你睡床上，我就在沙发上凑合一夜就行。”他起身，“你呆在房间里不要乱走，我先洗个澡。”
听他这样说，舒然倒是没再说什么。
冯士程走近她，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这才进浴室去。
舒然坐在床尾，身子一动不动。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流水声，她忽然想到了从前。
冯士程出来的时候，舒然还在坐着发呆。他拿着吹风机走到她跟前去，递给她说：“能不能帮我个忙？”
舒然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深蓝色的吹风机上。
她接过来，站起身，指着一旁道：“你坐下来吧。”
冯士程心中窃喜，随即坐了过去。舒然跟着去，站在他身边，拿着吹风机帮他吹头发。
风是暖的，她的手又小又软。身上很香，却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女人身上特有的熟悉的体香。以前的时候，他每天晚上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抱着这样一团香软团子睡觉。
他希望，他以后还能够有这样的机会。
“好了。”舒然给他头发吹了个半干，就不吹了，把吹风机搁在一旁。
冯士程笑笑：“现在睡觉还早，我们坐下来，说说话吧。”他挪身子，朝舒然靠近了些。
舒然侧身望着他问：“说什么？”
冯士程说：“我想说的是，舒然，我知道怎么爱一个女人。从前知道，现在也知道，并且将来会做得更好。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好，你可以□□，我表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怎么样？”
冯士程以前是不会说这样的话的，舒然看着他，一时间倒是有些接不上话来。
“我很累，想睡了，你自便吧。”舒然不理他，起身坐得离他远了些，指着说，“你去睡沙发。”
冯士程笑笑，没再说话，挪身子离远了些。
舒然缩进被子里，她倒是不担心他半夜会爬床。就算爬床又怎样？只要她不愿意，一脚踹下去就是了。
因为太累的缘故，舒然倒在床上后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虽然傍晚的时候发生了那种事情，但是有冯士程在，她还是睡得安心的。
见舒然睡着，冯士程这才拿起手机，离得远了些，打了电话。
带着舒然出海游玩，冯士程不可能会心大到只是两个人出来。身边，肯定会请保镖的。
他现在在装失忆，这些保镖，自然是让徐俊来安排。
出了事情后，他给徐俊打电话，一切都由徐俊去查。
冯士程虽然现在不管公司的事情，但是公司的一切动向，他都是掌握的。还有，公司里谁有异心，他心中也明白。
借出车祸的机会故意装失忆，目的是好让他的那些所谓对手放松警惕。
“大哥，我明白了，我安排人去查。”那边徐俊还在加班，坐在自家书房里，表情凝重严肃，“其实不必想也知道，肯定是宁清雅干的。”
冯士程没有否认他的这个说法，但是却道：“我需要的是证据。”
“这件事情交给我，你跟嫂子好好过二人世界吧。”徐俊笑起来，吐出口气，“我这几天过的，真不是人的日子。希望大哥你快点回来，先说好了，等事情过去了，你给我放半年年假。”
“没问题。”冯士程丝毫没有犹豫，爽快答应了，“但前提是，你需要做到我预期的效果。”
“保证完成任务。”徐俊应下。
冯士程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
舒然是想早上起来看日出，所以，定了早晨五点的闹钟。
因为昨天晚上睡得早，所以，她起来后，觉得精神特别好。进浴室刷了牙洗了脸，又换了身新衣裳，折出来的时候见冯士程还在睡，舒然脚步轻了许多。
没喊他，她悄悄关了门，然后走了出去。
舒然才出门，那边，冯士程轻轻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迅速尾随其后，也悄悄走了出去。
才早上五点钟，外面天是亮了，不过，游轮里的人却几乎都没有醒。舒然昨天睡得早，所以一大早醒得来，那些人昨天嗨到了深更半夜，不睡到中午，起不来。
整艘游轮上都很安静，东边也渐渐升起红得动人的朝霞来。
站在甲板上，舒然看着东方，感受着清晨的那股子清新。一天的开始，一切都是朝气蓬勃的。
多看看日出，舒然想，也会让人心情变得好起来。
自从昨天晚上出了那种事情后，舒然心中就留了个心眼。虽然说大白天被人袭击的可能性小，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见太阳升起后，舒然就打算回去了。
她才转身，就见一道高壮的人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她没有看清楚脸，却也看得明白，如果不是她转身得快，怕是又要被害了。
“没事吧？”冯士程立即大步走了来。
“我没事。”舒然朝那人又看了眼，冯士程说，“徐俊在游轮上安排了人，有人会抓到他。”
舒然虽然有些怕，但是也没有在冯士程身边表现出来。既然他一切都有安排，她就不必多问。
“你怎么也起得这么早？”舒然问，见冯士程在，她索性不走了，继续转身过去。
面朝着大海，望着东边冉冉升起的一轮红日。
冯士程站在她身后，从后面抱住她。见舒然没有拒绝，他才把整个身子贴过去。
舒然安安静静站着，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份安心与美好。
……
出海回去后，已经是周日下午五点钟。
徐俊亲自去了一趟冯士程住的地方，一进门就说：“人交给警察了，什么结果，还是得等。”
冯士程坐在沙发上，闻声朝徐俊看了眼道：“你安排几个可靠的人，记得好好保护舒然。虽然报了警，但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们也不能怎么样。”
徐俊也是气得不轻，再次肯定说：“我看，就是宁清雅干的。”又说，“大哥，我知道你不想跟她啰嗦，这种时候，你也不适合去找她对质。这样吧，这件事情交给我，我去找她。”
“说什么？”冯士程比徐俊稳重冷静，他知道，就算是宁清雅做的，没有证据的事情，又能怎么样？
徐俊道：“她得不到大哥你，就做出这种肮脏的事情来。我知道没有证据，但是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
“你不必去找她，这件事情，暂时先不提。”冯士程心中自有计较。
“那好，大哥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管了。”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我得走了。”
“去吧。”冯士程冲徐俊点点头，等他离开后，冯士程一个人又坐了下来。
男人坐在沙发上，身子一动不动。蹙着眉头，很明白在想着事情。
……
徐俊才下楼去，就见宁清雅从一辆红色的跑车上下来。
本来徐俊是听了冯士程的话，不再管的。此刻见宁清雅还有脸来这里，不由得冷了脸走过去。
宁清雅也看到了徐俊，问他：“士程在家吗？”
“你来干什么？”徐俊似笑非笑的，双手抄在裤兜里，冷眼睇着宁清雅。
宁清雅蹙了眉问：“徐俊，你什么意思？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徐俊道：“我是冯哥秘书，他现在病了，我来，自然是汇报工作。”顿了一顿，又道，“冯哥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不代表，他连智商也没有了。你做出那种事情来，想害了大嫂，现在还有脸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徐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宁清雅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跟前指手画脚。徐俊，你别忘了，你什么都不是，不过就是冯士程跟前的一条狗。呵~秘书？算什么？士程生病了，你以为，你就可以取而代之吗？”
“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不care。”徐俊耸肩，“不过奉劝你一句，做人、尤其是做女人，脸皮别那么厚。”
徐俊说罢，也根本不与宁清雅说太多。他扯了下唇，转身进了自己的车。
宁清雅是极爱自尊的人，这般被毫不留情的羞辱，她是受不了的。她抬眸望楼上看了眼，目光中充斥着仇恨。
在楼下站了会儿，到底没有走进去，而是直接离开了。
她将车子开得飞快，车速飙到了两百多码。最后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然后安安静静呆了会儿，掏出手机来。
65、chapter65
宁清雅拨通了一个号码, 约了时间见面后，直接将电话挂断。
她启动车子，掉转车头，车子又往回开。
……
冯士程不在碧然，原本就各怀异心的几个股东, 一下子更是炸了锅。冯士程虽然年轻，但是至少能力在, 而且一路引领碧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功不可没。
但是徐俊……他算什么？
虽然说徐俊也是碧然股东, 但是持股极少不说, 他资历也浅, 平时不过也只是冯士程的秘书而已。冯董事长病了，公司里大把别的骨干高层, 轮不到徐俊一个黄毛小子来主持大局。
之前冯士程在的时候, 是董事长兼任碧然集团总经理。
现在他依旧还是董事长兼总经理，不过, 公司不能没有主持大局的人，需要选择一个出来, 做代理总经理。
冯士程将担子完全卸在了徐俊身上, 徐俊是硬着头皮上。一场股东大会, 开了近四个小时, 从会议室出来后，徐俊蔫头耷耳，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心中不由得暗骂, 那些老东西，真是不好对付。
徐俊事后寻个机会给冯士程打电话，他一脸疲惫，头发也乱了。因为心里不爽，索性一把将领带扯下，扔在了一边。
“大哥，我有负厚望。代理经理的位置，叫郭岑拿走了。”郭岑也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也是冯士程创业之初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了。
郭岑跟徐俊一样，徐俊从小就是冯士程的跟屁虫，对他也更多的是崇拜。但是郭岑，说起来，与冯士程两个有点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但凡有些抱负的年轻人，都不会希望被人压了一头的。
不管是事业，还是爱情。
“意料之中。”冯士程没有什么意外的，他站在客厅外面的露天阳台上，嘱咐徐俊道，“他的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本来也是副总，现在我不在，他晋升代理总经理，也无可厚非。”
徐俊沉默了会儿说：“大哥你不在，郭岑这小子，指定使坏。”
“好了，你在公司盯着，别的听我安排。”冯士程若是心中没有一些城府跟算计，他也绝对坐不到今天的位置。
挂了电话后，冯士程又在露天阳台上站了会儿。抽了两根烟，默默想了会儿事情。等到差不多到了下班的点后，他下楼取车，直接开车去了意创楼下。
出了旋转大门，瞧见冯士程，舒然朝他走了过去。
冯士程没有说话，直接替舒然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请舒然坐进去。等舒然坐进去后，他没有及时关门，而是侧身探进车里，在舒然脸上亲了下。
舒然被亲得始料未及，她诧异地转头望着冯士程。
冯士程立在外面，一手撑着车顶，另外一只手则搭在车门上。他英俊的脸上，隐隐含笑。
“走吧？”舒然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冯士程坐了回去，启动车子后对舒然道：“我现在在你心里，是什么样的地位？”
舒然摇下车窗，没有及时回答冯士程的话，因为她也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沉默了许久，就在冯士程以为她不会给答案的时候，舒然才一本正经地道：“除了我妈，就是你。”
舒然现在的确是这样想的，她也不止一次跟冯士程说过，她从过去的执拗中渐渐走出来了。人身在局中的时候，往往看不清形势。但是跳出来回首过去，她会发现，很多想法跟之前不一样。
但是她也说过，当初的选择，她不后悔。
不经过一次离婚，不从那个局中跳出来，她又如何能够释怀呢？所以没走的一步，都是有它存在的必然性的。
哪怕，她走的路，在很多人眼里，只是属于弯路。
生活就是这样，只有经历过，才会成长，才会看得清楚自己跟对方的真心。
她觉得自己以前是不幸的，但是现在，她又觉得，此生能够遇到冯士程，又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当初，嫁的不是冯士程的话，她也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怎样一种状况。
冯士程忽然认真起来，他也没有说话，只是握住舒然的手。
“我们会一直走下去，过想过的幸福生活。”冯士程跟她承诺，“以后有什么话，跟我说。”
“嗯。”舒然冲他笑，发自内心的真诚。
……
意创大厦跟前的停车场，一辆黑色豪车里，宁清雅身边，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
“怎么样？就这，还不死心？”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就是叫郭岑，是徐俊白天怒骂的人。
宁清雅坐在副驾驶座，闻声冷冷瞥了眼郭岑，然后问他：“你说说，那个舒然，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为什么，冯士程视她如珠宝，却视我如草芥。”
“这种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郭岑看着宁清雅，“论容貌，她顶多算小家碧玉，你才是大家闺秀。而论家世，她的父亲，不过就是一个没混出什么道行来的机关单位小干部，而且现在还退休了。但是你不一样，你是宁家掌上明珠，而你的爷爷，当年可是带兵打过日本鬼子的团长。”
“你有身份有地位，何必跟一个市井小民过不去？”
“我不甘心。”宁清雅也觉得，自己根本不必与舒然相比。
若是在别的事情上，她也不会这样小家子气，但是冯士程不是别人。冯士程的事情，也不是别的事。
郭岑说：“宁姐，你真是钻进死胡同里去了。这天底下，何止冯哥一个好男人？如果你真爱冯哥，应该祝福他才是。你想得到、想拥有，不过是你自尊心在作祟。”
“从小到大，还没有我想要而得不到的。这辈子，偏偏就栽在他手里。”宁清雅掏出根烟来，没有找到打火机，问郭岑，“有火吗？”
郭岑帮她点了火，然后说：“你跟他一样，一路走得都太顺了。所以现在出了这么点问题，就受不了。”见宁清雅不言语，郭岑阴笑道，“让他吃点亏，受点阻，从神坛跌到地上来过几天日子。过了没钱的穷日子，到时候，还谈什么感情？”
宁清雅明白郭岑的意思，她没说话。吸了口烟后，轻轻吐出眼圈后。
她以前不怎么抽这玩意儿的，不过近来有些瘾了。开始不习惯，但抽着抽着，就好多了。
……
舒然跟冯士程重新开始了，得知这个消息后，金瑶妈妈最高兴。
提前几天就给舒然打了电话，让她跟冯士程一起，周末过去吃饭。舒然自己母亲早早没了，平时金家人待她不错，她也是拿金爸爸金妈妈当自己人看的。
周六一早，冯士程开车载着舒然过去。
金瑶店里忙，她没空。再说，这种时候，她也根本不想回去。
她都可以猜得到，到时候，她妈少不得又要说她一顿。金瑶又不傻，这种节骨眼上，她是能逃则逃的。
“来了来了。”听到门铃声，金妈妈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小跑着去开门。
冯士程买了礼物带来，金妈妈说：“又客气了不是？你们能来，我就很高兴了，还带什么礼物啊。”
“都是应该的。”冯士程笑着打招呼。
金妈妈接过东西来，看向冯士程问：“怎么样？士程，你想起来一些什么了吗？”
冯士程说：“其它都不重要，只要能记得舒然，就好。”
“我看你还跟以前一样，也没什么毛病。这一时半会儿记不起以前的事情来，也无碍。”金妈妈反正挺开心的，“慢慢来，有然然在，你会记起来的。”
又说：“我锅里还炖着汤，你们先坐，别客气。”
金爸爸从书房出来，打了招呼。
在沙发上坐下来，金爸爸笑着说：“然然有些日子没来了，工作很忙吧？我看你都瘦了。”
舒然说：“有些忙，不过也还好的，多谢金爸爸关心。”
金妈妈说：“然然，瑶瑶最近在干什么呢？打电话喊她回家，一回回都说忙。”
“瑶瑶是很忙，她店里事情多。”舒然起身去帮金母。
金母道：“算了，我也懒得管她了。”又端了汤出来，喊道，“差不多吃饭吧。”
“然然，士程，这汤是我特地为你们炖的。你们忙，前些日子又出过那样的事情，需要好好补补才行。”说罢，她给两人一人盛了一碗，递到两人跟前去，“多喝几万，你们两个，我看都瘦了。”
“谢谢金妈妈。”舒然笑着接过，吹了吹，全部喝了。
金妈妈脸上笑容更明显了，等舒然喝完一碗后，她又给她盛了一碗。
冯士程看了眼金妈妈，心里有些明白过来。不过他没有戳破，也笑着喝了汤。
……
吃完饭，金妈妈碗筷都没来得及洗，只催着老伴说：“我要去超市买瓶酱油，不然晚上菜都做不了。”说罢，冲老伴使个眼色。
舒然忙说：“我陪您去吧。”
“不不不，你跟士程好好歇着。”金妈妈拒绝，“碗也别洗，就放这边。你们累了，先去床上睡个午觉吧。客房我都收拾好了，被子床单都是新的。”
66、chapter66
舒然不太明白金妈妈的意思, 她只是觉得浑身热。而且，困极了，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等金家老两口离开后，舒然有些撑不住了，身子软软跌下。冯士程伸手抱住她, 稳住她身子说：“舒然，你没发现吗？刚刚金母的表情跟反应, 明显这汤有问题。”
“什么问题？”舒然身子软软的，挂在冯士程身上, 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冯士程摇摇头：“她老人家, 也是一片好心。这样做, 或许，是想我们俩能够尽快和好。”
舒然有些明白了, 她又气又着急。抬起眼睛来, 仰头望着冯士程，她本来就长得娇媚好看。人娇媚, 却不艳俗，即便素面朝天, 也犹如天女下凡般。
此刻双面赤红, 她一双乌澄澄的眼睛里, 雨雾蒙蒙。
仰头望了会儿, 她主动踮起脚尖来，伸手去抱住男人脑袋。她够着去亲他下巴，亲他薄而微凉的唇。
身子也软得不行, 像是瞬间化成了一汪水般。冯士程手臂有力，轻轻松松托住她。
他双手托住舒然臀部，舒然被举高了些，亲得也更舒适自然。
情到浓时，都明显激动起来。虽然两人早不是第一次了，但是这回，跟以往的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以前□□，都是生理需求。而现在，是建立在爱情基础上的。
因爱而做，冯士程异常耐心温柔。一番腾云驾雾后，舒然累极，睡死了过去。
冯士程赤着臂膀，让舒然靠躺在他精壮的胸膛上。男人精力旺盛，一点不觉得累。见怀里的女人睡着后，他替她穿好衣裳。他则下床，弯腰捡起地上衣裳来，一一穿上。
屋里开了空调，冯士程又回头望了眼，这才关门离开。
金家老两口离开有差不多两个小时了，冯士程走到客厅后，望了眼挂在墙上的挂钟。下午两点，正是最热的时候。冯士程知道老两口好心，可现在正是暑热最厉害的时候，他忙给老两口打了电话。
“我跟你金爸爸，在附近商场里逛呢。平时这老头子就晓得躲在家里看书，难得出来一回。好不易拉出来了，我得让他好好陪陪我。”金妈妈乐呵呵笑，“士程，你们要是有事情忙的话，自己回去吧。总之，我们得傍晚才回家。”
“那好。”冯士程应着，“注意身子。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金妈妈得意地说：“肯定是成了。老头子，我跟你说，我算着然然这孩子的经期呢。老天爷保佑啊，这两个孩子不容易，现在既然重修于好，希望能够尽快添个孩子。”
“你就瞎操心。”金爸爸思想前卫一些，“要不要小孩儿，什么时候要，人家小两口自己知道。你这样自作主张，回头然然怪你。可别忘了，冯家那老太太，可还没解决呢。”
“忘不了。”金妈妈说，“放心吧，这一回，然然不会。”
……
舒然休息睡觉，冯士程则收拾了餐厅里桌上的碗筷。
等洗完了所有碗筷，将碗具餐具全部归类后，舒然醒了。舒然这一觉，也没睡多久。一直都是半睡半醒的状态，她是还想赖着不起来的，不过，也怕金父金母突然回来，瞧见了难堪。
起来后，就见冯士程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
舒然望着他，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瞧见她了，冯士程褪下围裙，大步走了过去。
他弯腰半蹲在她跟前，抱着她腰，微仰头看着她说：“睡得好吗？”
舒然双颊还红着，微微的透着浅粉。她眼睛里，蓄着水光。此刻也看着她，目光认真而真诚。
这一刻，她是真的开心的，也是真正有感到幸福的。这才是她憧憬了很久的爱情跟婚后生活，是她所向往的人家天堂。
舒然会心笑了笑，到底有些小羞涩，别开了脸去。
“回吧。”冯士程说，“知道你没有睡好，等回去后，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金爸爸金妈妈他们……”舒然说了一句，又咬唇。
“打过电话了，说是在外面商场里逛着。”冯士程道，“这样吧，一会儿车上再打一个。”
说罢，冯士程弯腰，在舒然跟前蹲下来。
“我背你。”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后背。
舒然倒是也没有再矫情，索性爬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喽~撒花~
67、chapter67
大夏天的, 很热。屋里开了空调，凉快些。一出门，就阵阵热闹扑面而来。
舒然觉得，有种自己被扔进火炉子里的感觉。
不过，她倒是也没有说要下来的话。就这样安安静静趴在男人肩膀上, 双手搂住他脖颈，她一抬眼, 就能够看见男人刚毅的侧颜。还有他身上的味道，她闻了五年了, 一切都那么熟悉。
其实说来不幸, 但她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当初嫁的是冯士程, 如果是别人，她想她不会有今天。
这世上, 其实过得比她还要糟糕的女孩子多了去了。别人都能够认真而又积极乐观的生活, 为什么她不能？蝼蚁且偷生，人啊, 不能活得太悲观。
曾经的时候，舒然有想过一了了之。但是现在, 她看到了光, 她想积极向上的好好生活。
甚至, 这种时候, 为了她爱的男人，她心甘情愿做出一些妥协来。如果冯夫人也愿意坐下来好好谈谈的话，她也愿意。一人退一步, 她还是做得到的。
……
因为是周末，所以，丁妈打车送了爱然过来。
敲门不见人开门，她就站在门口等着。
“爸爸。”爱然眼尖，那边电梯一响，她就看到爸爸了。
丁妈笑着走过去说：“爱然在家总吵着要爸爸，这不，我看今天是周末，就带她过来了。周末两天，就让这孩子呆在这里吧。”
冯士程没有说话，舒然先笑着应了下来：“就让她留在这里吧，刚好，我们周末没什么事情。”
丁妈见舒然这般态度，越发高兴了，忙说：“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要是忙了，就送回去。”又说，“先生，这些日子夫人一个人呆在家里，也怪可怜的。你要是有空的话，还是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吧。我也知道，你自从出了那次车祸后，有些事情就记得不太清楚了。不过，她到底是你母亲。不管你记不记得，回去看看，她也会高兴些。”
冯士程说：“放心吧，我明白怎么做。”
丁妈离开后，冯士程弯腰将爱然抱起来。
爱然说：“爸爸，你身子好了没？我听奶奶说，你病了。严重吗？”
“已经没事了。”冯士程边应着，边掏出钥匙开门，推了舒然进去后，他道，“你去卧室休息吧，我带爱然玩儿。晚上晚饭我来做，等做好了，叫你。”
舒然其实真的挺累的，上班压力不小，而且刚刚，她也是做足了运动。
许久没有做那种活动了，猛然被折腾一番，她特别没有精神。既然冯士程愿意烧饭做菜，她也就乐得去休息。
“好。”舒然点头，打了个哈欠，就进了卧室去。
等舒然走了，爱然才小声问爸爸：“爸爸，阿姨好像喜欢你了呢。”
冯士程心情很好，弯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拉了爱然到身边说：“一会儿是陪爸爸去买菜，还是一个人呆在家里玩？”
“嗯……”爱然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认真说，“好久没有看到爸爸了，陪爸爸去买菜。”
“好。”冯士程摸了摸她脑袋，够着身子拿了本书来，“现在外面还太热，爸爸看会儿书。你要是困了，就在这边睡，不困的话，坐在这边。想吃什么，告诉爸爸。”
爱然看见矮几上有苹果，自己拿了去洗：“爸爸吃吗？”
“你吃吧。”
……
傍晚的时候，冯士程带着爱然出去了。舒心找了过来，敲冯士程这边的门。
舒然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敲门，她爬了起来。没有想到会是舒，她以为要么是冯士程出门忘记带钥匙了，要么，就是金瑶回来了。
开门见是舒心站在外面，舒然脸色变了变。
“姐~”舒心叫得甜，喊了舒然一声，眼睛便往里面瞄，“那个……姐夫不在家吗？”
“谁是你姐夫？”舒然反感张玉兰，自然也反感舒心。
“姐，我都知道了。你跟姐夫虽然离婚了，但是现在又和好了。”舒心父母被迫回了老家，但是舒心没有回去，暑假一直都留在这里。冯家跟她姐姐的事情，她左右打听过，别人知道的，她也大半都了解。
舒然不欲说更多，直接要关门。
“姐！”舒心站在门口，忽然哭丧着脸道，“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妈妈，可是我不是我妈啊。你恨爸爸当年拆散你跟沈怀庭，可是姐你想想，他要是真的不拿你当回事的话，为什么不将你嫁给别的土老板臭无赖，反而是冯士程呢？像冯士程这种优质男，别人想嫁，都嫁不了的。”
舒然气极反笑：“那我还得感谢他？还得感谢你妈，感谢你？”
“爸爸已经回乡下去了，姐夫亲自找过他。他自尊心那么强，大城市里混了那大半辈子，现在老了退休了，还得回乡下。那些乡下的人，肯定背地里对他冷嘲热讽。”舒心说得可怜，“姐，其实……只要姐夫站在你那边，爸爸肯定不敢再打你。”
“冷嘲热讽。”舒然觉得好笑，她恨舒成跟张玉兰，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再说，她恨他们，也不纯粹因为自己挨打。她是替妈妈不平，她觉得舒成对不起自己妈妈。
“他们两个，曾经做出那种勾三搭四的事情来，都不怕被人笑，现在就怕了？”舒然觉得好笑，“当初让我嫁给冯士程，不是跟冯家要了不少彩礼吗？你以为，他真那么心善。还有你那个妈，还有你，你别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当初要是真相亲一个土老板臭无赖，只要给的彩礼比冯家高，你的妈，肯定第一个选择把我卖了。”
“姐，你别这样说我妈。”舒心也气了，“你就算再不喜欢她，她法律上也是你的妈妈，是你长辈。”
舒然哼笑一声，她没再说话，只是看着舒心。
舒心撇了下嘴，垂了眼眸说：“你现在过得好了，以后会越来越好。就算以前受了苦，也都过去了啊。”
“不必再说。”舒然道，“你来，必定不善。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跟你那妈一样，拐三倒四。”
舒心忍住不满，强颜欢笑说：“姐，我想去姐夫公司上班。你跟姐夫说一声呗，只要你说了，他肯定同意。”
舒然还没有说完话，那边电梯响了一声，冯士程抱着爱然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乍一看到舒心，冯士程本能朝舒然看了眼。他心中对舒心不满，但并没有怎么表现出来。
“然然，这是谁？”走得近了，冯士程问舒然。
舒然扯唇笑了下：“我后妈生的女儿，来找你的，说是想进碧然上班。”
舒心说：“姐夫，我知道你可能记不得我了。我叫舒心，是X大大学在校学生。现在学校放假，我想利用休息时间出来打工。”又说，“姐夫之前没有跟姐姐离婚的时候，对我很好，平时有事没事，还会给我零花钱呢。不过的话，我现在也大了，想自己打份工赚钱。”
“哦，这事情，我做不了主。”冯士程淡然道，“很多事情不记得了，公司，我也早没去上班。不过我听徐俊说，公司里一向管得严，本事不够硬，靠关系也进不去。”
舒心撒娇：“姐夫你不一样啊，你是董事长，整个公司都是你的。”
“上行下效，我不能开了这个先例。”冯士程淡漠。
说罢，拎了东西进去，才转身说：“今天菜买的不多，改天再留你吃饭。”
这明显，就是下了逐客令了。
舒心脸红了起来，也呆不下去，转身跑了。
舒然关了门，冯士程问她：“刚刚是不是又对你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他们现在说什么，我也不会在乎了。”舒然望了眼买回来的菜，也不想提糟心的事情，她翻了翻塑料袋，然后说，“我来做饭吧，好久没有做顿大餐了。对了，你给金瑶打个电话，她要是有空，让她晚上回来一起吃。”
冯士程笑：“这就去。”
爱然颠颠黏在舒然身边，小身子晃来晃去。
“阿姨，我帮你择菜。”她踮起脚尖来，手够着菜箩，“我会做很多事情。”
舒然弯腰抱起她：“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你去客厅自己玩吧。等饭好了叫你。”
68、chapter68
舒然今天心情不错, 加上睡了一下午，整个人此刻神清气爽的。冯士程买了不少菜回来，舒然挨着分类，很快就分类好了。
冯士程安顿好女儿，舍不得舒然一个人忙, 继而走了过去。舒然见到他人，没赶他走, 直接拿了个围裙来，冯士程笑了笑, 弯腰下去, 配合着她的高度, 舒然帮他系好围裙。
“菜我都分类好了，你把菜洗了。”舒然挨着指了, 又问, “给瑶瑶打了电话吗？”
“打了，听说你做饭, 表示肯定回家吃。”冯士程站在水池子边洗菜，男人英俊的眉眼温和如玉, “舒然,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提到过去的事情, 舒然抿了下嘴。
“老实洗菜吧, 话怎么那么多。”舒然不乐意提，冯士程懂了，立马闭嘴。
金瑶难得下班早, 爱然开的门，她手上拎着一瓶红酒。
“小爱然，快，让金阿姨抱抱你。”金瑶将红酒搁在一边，抱起爱然转了一圈。
冯士程擦了手迎出去说：“怎么还带酒来？想喝酒，我这边也有。”
“客户送的。”金瑶放下爱然，瞄了眼舒然，冲冯士程笑，声音低了不少，“终于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冯董事长，我在这里，先恭喜你了啊。”
“多谢。”冯士程说，“你坐吧。”
金瑶道：“当然我坐着了，你快去帮然然打下手吧。这顿饭，我得好好吃，光是闻着这香味，我口水都流了。”
舒然又端了盘菜出来：“差不多了，再炒一个菜，就可以吃了。汤一会儿就好，你来也别坐着啊，拿碗筷布置布置。”
“你家老冯不是在呢嘛，你们家，我来做客的，还需要我帮忙做事情啊？”金瑶不干。
“我来。”冯士程去碗橱里拿碗筷，走到餐厅餐桌前，把碗筷摆放好。
金瑶起身，走了过去：“呦，你们这一唱一和的，配合得不错嘛。”
爱然也乖乖去洗了手，走到爸爸跟前，举起自己手来：“爸爸，手洗干净了。”
在爸爸跟前显摆完了，又跑去舒然跟前卖乖：“阿姨，手洗完了。”
舒然在炒菜，怕油锅里的油溅到爱然身上，她说：“爱然乖，先出去，阿姨一会儿就好了。”爱然乖乖跑出去。
金瑶抱着手靠在一旁，望着舒然说：“这不对啊，喊老冯爸爸，怎么能喊你阿姨呢？爱然，你听金阿姨的，以后别喊你舒阿姨阿姨了，你应该喊她妈妈。是不，舒然，这迟早的事情。”
舒然只低头炒菜不说话，冯士程望了她一眼，心里倒是高兴。
到底也怕舒然会委屈羞色，忙岔开话题说：“我看看你带来的是什么酒，我去拿酒杯来。”
见冯士程离开了，金瑶走过去挨着舒然说：“喂，然然，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之前闹离婚的是你，现在愿意和好的，也是你。如果只是你跟冯士程两个人的话，这没毛病，我想，老冯那么疼你，肯定事事依着你。但是你别忘了，他还有一个妈。当初，就是因为他那个妈，你们才成了这样。”
舒然熄了火，将菜盛进碟子里，她说：“当初跟冯士程离婚，是因为我觉得不爱他。如果爱的话，我会竭力争取妥协。就算最后我跟他妈谁也不会依着谁，只要爱的话，也会尽量配合他去做他妈妈的工作。”
“现在跟之前不一样，情况不一样，我的心境也不一样。”
舒然看向金瑶：“瑶瑶，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自己心中有数的。这个世界上，没人能够逼迫我做任何事情。能够逼我做的，多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跟冯士程，如你所说，也算是历过一些风雨了。现在既然彼此敞开了心扉，我想大大方方走出去。”
金瑶拍手：“听你这样说，我完全不担心了。然然，这才是你该有的状态。不喜欢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情的时候，大胆一脚踹开。喜欢了，就勇往直前，好好守护自己的爱情。你能想得通，我很高兴。”
“既然高兴，一会儿痛快喝一杯。”舒然笑，端起菜走了出去。
“好啊，谁怕谁啊。”金瑶说，“我跟你说，一瓶酒，咱们三个，必须全干完。”
……
经过在金母家的那一次，舒然跟冯士程目前的关系，算是更大地跨了一步。舒然既然做出决定，要跟他呆在一起，必然是认真的。当初离开她是认真的，现在也是一样。
金瑶撺掇说：“既然你们都在一起了，就一起住吧。反正我那里，是不欢迎你再去的了。”
舒然没说话，冯士程直接过去，将舒然的东西都收拾了，往自己这边搬。如此一来，两个人就是同居了。
冯士程比以往闲了很多，有更多的时间，陪在舒然身边。
舒然平时工作加班忙，他就开车等在她楼下。如果下班早的话，他就带她出去吃饭。吃完饭不着急回去，他会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去江边散步。
虽然酷暑炎热，但是江边的晚风吹起来，还是凉快的。
从小到大，舒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过。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爱情，才是她需要跟向往的。
69、chapter69
舒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现在的冯士程给她的感觉，跟以前是完全不一样的。以前的他，在她心里，不过就是一个搭伙过日子的伙伴而已，他们彼此间, 是陌生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她是把心交了出去的。
两人缓慢踱步走在江边, 十指相扣。冯士程站在上风口，高大的身子, 帮舒然挡着些江面的风。
“你妈要是问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舒然现在整个人, 开朗很多，不会再把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 她现在相信他, 所以，很多事情, 都愿意跟他一起摊开来说。
冯家老太太那边，其实不好对付。尤其之前, 她跟老太太还出过那样叫人难堪的矛盾。
“放心吧, 交给我来办。”冯士程轻轻捏她娇嫩软和的小手, 他面上含笑, “老太太现在，也奈何不了我。”
舒然道：“士程，既然我决定跟你在一起了, 我想，如果有什么需要面对的，还是一起吧。”她停下了脚步，站在他跟前，因为穿着平底鞋，她需要仰头看着他，“如果她还在记恨之前我打胎的事情，我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但是那次打胎，我不后悔，这一点，我也会说清楚。”
“你真愿意跟我去？”冯士程自然愿意的，他是怕舒然不愿意。
“当然。”舒然点头，表情认真，她望着他，“一起面对吧，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都一起承担。”
冯士程弯腰，直接含住了她娇嫩鲜艳的红唇。舒然惊到了，瞪圆眼睛，但是身子没动。冯士程健硕双臂揽住她整个身子，微弯腰，就着她的身高。
他吻得很用力，很痴情，很疯狂。
此时此刻，他想向全世界炫耀，炫耀他心爱的女人，终于愿意跟他在一起了。他们终于可以像平常夫妻一样，一起手牵手走下去。
舒然被他吻得两眼冒金星，都有点不知道身在何处了。她嘴有些麻，但是不得不承认，冯士程的吻技是很好的。虽然霸道又强势，但是沉浸在他爱的包围里，她觉得很舒心，很有安全感。
冯士程虽然疯狂，却也有所克制。
亲吻一番后，直接紧紧拥她在怀。
舒然被他整个的搂抱在怀里，侧面贴着他胸膛。她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轻轻闭上眼睛，她觉得很幸福。
“我会好好爱你，一辈子将你捧在掌心。”他亲她耳朵，在她耳边呵气道，“我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你，就算物质上你不想要的太多，但是我想给你更多。”
感情上要给与很多，物质上，自然也不能欠缺。
舒然没有说话，只是狠狠点头，代表她同意了。
……
冯士程想着也有些日子没有回去探望母亲了，等舒然晚上下班早，他提议回去一趟，舒然没有反对。冯士程接了舒然，直接打电话回去，冯夫人听说儿子要回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见孙女爱然坐在一边写作业，她笑着冲她招手：“爱然，来来来，到奶奶这边来。”
“奶奶。”爱然起身，小身子晃悠悠的，跑了过去。
冯夫人搂着孙女说：“爱然，一会儿你爸爸就要回来了，他记不得奶奶了。但是，他好像还是蛮喜欢你。这样，一会儿他回来，你说些奶奶的好话好不好？”
“嗯~”爱然点头，“奶奶本来就好。”
“这孩子。”冯夫人笑起来，摸摸她小脑袋，“那行，你去做作业吧。做完了，就去玩儿。”
丁妈说：“夫人，这回好了吧？先生虽然不记得你了，但是还是知道回来的啊。”
冯夫人叹口气：“你说这士程，他什么时候能好啊？我问过医生了，医生也说不太好说，得看恢复情况。一天两天失个忆还好，万一这一辈子……”冯夫人有些说不下去，沉沉叹气，“这日子过的，乌烟瘴气的。”
“你也别多想，我看，先生现在过得也不差。”丁妈笑着说，“他跟舒然是真心相爱的，谁都记不住，偏就记得舒然。夫人，这回他们回来，你得多说些好话。”
“我看先生今天回来，也是舒然的功劳。”
冯夫人心里就是怄着气，哼道：“士程这小半辈子，什么都顺。唯一不顺的，就是婚姻。说起来，也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不是我安排他跟舒然相亲，他当初娶的是别的女人，依着他的性子，肯定也过得很好。”
丁妈说：“那可不一定。”见冯夫人看了来，丁妈索性坐下说，“首先，当初先生答应娶舒然，肯定是建立在他一眼相中的情况下。当初相亲那些人，不就舒然一个是他入了眼的？唉，这就是缘分。再说，现在不挺好的？他们两个，彼此交了心，舒然又愿意回来看你了，你还急什么？”
“我急孙……”冯夫人本能朝爱然看了眼，声音小了些，“爱然这丫头虽然好，但毕竟不是冯家血脉。我要求也不过分，就想抱个孙子而已。”
丁妈笑：“我明白你的心情，抱孙子嘛，这事情，慢慢来不着急。”
不着急？怎么能不着急，她都急死了。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外面响起了汽车鸣笛的声音。
“一定是士程回来了。”冯夫人坐不住，忙爬起来，迎了出去。
冯士程自己下车后，又去给舒然开车门，然后牵着她下车。
“士程回来了啊，累不累？饿不饿？”冯夫人热情得很，一脸灿烂的笑，然后目光转到舒然脸上，笑得就有些僵硬了，“舒然啊，你也来了啊。”
冯士程还在装失忆，只紧紧搂着舒然说：“然然说这里是我的家，让我回来看看。”
“对对对，这里是你的家，早该回来看看。”冯夫人道，“我是你妈妈，你想起来一点没有？”
冯士程表情控制得很到位，他摇摇头，冯夫人明显很失望。
“今天不说这个了，快，进来。”冯夫人拉着两人回家去，又喊，“丁妈，回来了，摆饭吧。”
舒然抬手掐了下冯士程精瘦的腰，有些警告的意味。冯士程俯身亲了她一下，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冯夫人一反常态，对舒然非常热情。
吃完饭后，主动削了苹果端来说：“来，吃水果，可甜了。”又道，“既然回来了，就留家多住几日吧？天这么晚了，再开车回去，得多累。再说，舒然明天还得上班。”
冯士程看向舒然，舒然想了想，点头。
冯夫人开心极了，一把抓住舒然手说：“太好了，要不，你们日后就一直留下来算了。外面的房子就搁着，哪天家里呆闷了，想出去住了，再出去。”
冯士程直接拒绝：“这个再说吧。”
“好，好，再说。”冯夫人已经算是很满意，“你们那边的房间，我都有让丁妈按时打扫。房间里被单床单，都是干干净净的。你们今天过去，直接住就行。”
冯士程点头，又问：“我听然然说，你有头疼的毛病，现在怎么样？”
儿子终于关心自己了，冯夫人激动得有些要落泪。
“好多了，不怎么疼了。”冯夫人笑着，“士程，你关心妈妈，妈实在高兴。妈现在就盼着，你能够早点好起来，然后再添个大胖小子，就完美了。”
冯士程蹙眉，冯夫人也就没再说下去。
冯士程道：“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我跟然然，先过去了。”
“也好，你们也早点歇着。”冯夫人跟着送到门口，一回身，瞧见孙女爱然，她牵着爱然手，弯腰对她说，“爱然，过来，奶奶有件事情交代你。”
冯夫人搂着爱然坐在沙发上，哄着她说：“你现在喊舒然什么？”
“阿姨。”爱然眨眼睛。
“从明天开始，你喊她妈妈。”冯夫人拍板。
爱然高兴：“我也想她做我妈妈，可是……她说她不是，爸爸也说顺着阿姨。”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爱然，你喜欢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吗？”
“嗯！”爱然非常认真地点头，“我喜欢，我想要很多小弟弟小妹妹。”
冯夫人说：“那你就更应该喊她妈妈了，你就说，你想要弟弟妹妹。你爸爸妈妈喜欢你，肯定会答应的。”
“可是……”爱然小手抓脑袋，她觉得这样不太好，但又觉得，有弟弟妹妹，也很好。
……
回了西边那栋别墅，推开门，一切陈设还跟以前一样。
冯士程目光在客厅转了一圈，然后一把将舒然打横抱起来，大步往楼上去。
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将舒然轻轻放在大床上，他就欺身压了上去。
手没闲着，他动作非常熟练的开始扯舒然衣裳。一把扯，一边似是忍不住了般，隔着衣料，大手在她粉润柔软的月匈上揉搓。
舒然仰躺着没动，目光在室内转了一圈，忽然不干了。
“等等！”舒然开始挣扎。
冯士程脸原本埋在她月匈前的，闻声抬起头来，眼睛都有些红了。
舒然使足了劲推他，板着脸说：“这张床，你跟宁清雅一起睡过，我不睡。”
70、chapter70
冯士程爱她真的是爱到了骨子里, 他正亲吻得意乱情迷，正想着如何将她生吞活剥了，好在压在身下，千般宠爱万般疼。可这时候，她却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不提还好, 她提了这话，他也想起来了。
那天那件事情, 他跟宁清雅睡在一起的事情，岂止是她觉得恶心？他知道, 那天晚上, 他跟宁清雅两人之间肯定什么都没做。但是就算没做什么, 光躺着一起睡觉，他也觉得受不了。他爱舒然, 他这辈子, 自始至终只爱舒然一个。他的生命里，除了舒然外, 他不希望再有任何一个女人闯入。
哪怕是子虚乌有的一些绯闻，也不行。
冯士程压在舒然身上, 双手撑在她两侧, 他气息尚且不稳, 目不转睛盯着舒然看。
舒然也急促喘息着, 她望了他会儿，咬着唇，别开脸去。此刻的心情, 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舒然想，她是真的爱上冯士程了。不爱的话，她会无所谓，或者说，对那样的事情，只会感到恶心而已，她不会有别的情绪。可是现在，她觉得心里很酸楚，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一样，又酸又难过，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不爱，她不会胡思乱想。但是爱上了，她就会想得多。
比如说，那天晚上，他们到底做了什么？做了那种鱼水之欢的事情了吗？是怎么样做的？他也会像平时抱着自己那样抱着她吗？也会在情动时在她耳边喊亲亲小宝贝吗？
以前行房事的时候，冯士程说这些恶心人的话，她是最不爱听的了。她觉得他好恶心，说得她都要吐出隔夜饭了。
可是现在，她又很嫉妒，他是不是也对别的女人说了。
舒然本来还算好，不过就是问一句罢了。但是刚刚那一瞬间，她想了不少，越想越觉得难过，不知不觉的，眼泪就下来了。
心头酸酸的，不想看他，不想搭理他，就想跟他闹脾气。
“怎么了？”见她眼圈都红了，冯士程忙附在她耳边，温柔地哄着说，“舒然，我跟她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件事情，我是无辜的，我也是受害者。现在想想看，别说是你，我都觉得恶心。”
“我不听。”舒然不理他，扭着身子说，“你占了便宜，现在还说风凉话。冯士程，你起来。”
冯士程不肯，依旧压着说：“那我们换一间房？或者，回公寓去？”
边说着，还边咬着她娇嫩的耳廓。
舒然打了主意跟他闹，任由冯士程怎么说，她都不肯。
“放我起来。”舒然不动了，也不挣扎了，就仰躺着，眼泪哗哗流。
冯士程心一下子就慌了起来，不敢再闹，忙直起身子。见他起来了，舒然抬手抹了下眼睛，也坐了起来。
冯士程屈膝，半蹲在她跟前，双手轻轻握住她两只胳膊道：“舒然，相信我。”
舒然瞪着他，不搭理，起身就跑了。
舒然一口气跑到了旁边的客房，及时将门反锁起来了。就算冯士程跟得急，也是迟了一步。
冯士程站在外面，抬手敲门：“舒然，你先开门。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谈。”
他是真的慌了，因为他也觉得，那件事情，不但恶心了人，而且还挺严重。他跟舒然的关系，好不容易好转一些，他不想因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又生分了。
舒然背抵着门，先是不说话，之后才说：“我累了，今天就在这里睡，你自己一个人睡吧。”
冯士程继续敲门：“舒然，你要是不高兴，对我怎么样都行。只是，别不让我进去。你在客房睡，让我进去，我们可以一起睡在这里。”
舒然不理他：“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跟你一起睡。”
这句话说得，实在引人遐想。
冯士程这种老司机，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床上那些事情。
他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对舒然说：“我向你保证，不会对你动手动脚。”
舒然脸红了一下，更生气了，直接凶凶地回说：“你把门敲烂了，我也不开门。”
说罢，她索性也不再站在门前了，只躺倒在床上。扯了被子来，盖着脑袋，闷头就睡。
冯士程了解她脾气，见她如此，怕打搅她休息，也就消停了。不过，他在她门前，守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舒然开门出来的时候，冯士程就蹲在外面墙边。
一开门就一个人倒进来，舒然吓了一跳。
冯士程迷迷糊糊的，也醒了。
“你……”舒然完全没有想到，她一时间有些说不上话来，“你怎么蹲在这里。”
蹲在门外一夜，冯士程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眼睛还有些红。他脾气却很好，站起身来，望着舒然说：“守着你睡。”
舒然觉得他矫情：“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了，这么矫情干什么？”一边说，一边绕过他，只往楼下去。
冯士程见状，抬腿跟上。
他倒不是故意巴巴外面呆一夜，为了博取好感跟同情。他选择那样做，是真正跟着心走的。只觉得，那样会离她更近一些，至于别的，他也没有想太多。
舒然进厨房，冰箱里有鸡蛋跟火腿，还有面条。
取了些出来，她开始熟练地干活。
冯士程跟在她身边说：“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挺好的。”舒然一边洗菜，一边回答他的话。
冯士程走过去，主动帮舒然洗菜。
见他献殷勤，舒然索性不管了，菜丢给他洗，她则去点火煮面。
冯士程蹭到她身边，瞄了她几眼说：“昨天晚上，打电话喊人过来拉床了。舒然，其实我跟宁清雅真的没什么，不过知道你在意难过，所以，那张床不要了。”
舒然望了他一眼说：“那间屋子里面呆过，是不是屋子也砸了？”
“只要你高兴，砸了也好。”冯士程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舒然撇了下嘴，不说话。
“我不管你了，去上班。”吃完饭后，舒然起身。
冯士程拉住她说：“我送你。”
“不用了，今天我自己去。”舒然拂开他的手，不看他一眼，背着包就走了。
冯士程不近不远跟在她身后，见她拦了辆出租车上去后，他才折返回去。
……
“所以，你就跟老冯闹脾气了？”中午的时候，金瑶约了舒然一起出来吃午饭，两人面对面坐着，聊到了这件事情。
“嗯。”舒然点头说，“瑶瑶，其实我不是故意闹的。不过，就是觉得心里不太好受。我也知道，那天晚上，他肯定是被动的。可是又怎么样，他们的确是躺在一张床上睡了，而且，我还看到了。”
金瑶笑起来：“你这么做，是对的。”
舒然看着金瑶，没说话。
金瑶咳了一声说：“然然，其实这种小打小闹，偶尔来一场，也蛮好。我也看得明白，你现在的闹，跟以前的闹，不一样。你现在对老冯，是有感情的。有了爱，就算闹点小脾气，也是有滋有味啊。”
舒然其实觉得，金瑶说的都是对的。
她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以前跟冯士程在一起五年，相敬如宾的，她心如死水一般。她从不知道，什么是快乐。
现在嘛，会生气会开心，会跟他闹，爱发火……昨天晚上生气的时候，的确很难过。但是，心里那种酸楚委屈的感觉，也是实实在在的，她不痛苦，她就是吃醋不高兴了。
有这种感觉在，就证明她还是有血有肉的。
“不过然然，闹闹就好，别把关系搞得太僵。”金瑶抿了口果汁说，“旁观者清，说实话，冯士程是你这辈子的靠山。”
“我不想谁做我的靠山，我靠自己，不行吗？”舒然不乐意，“你就没有靠谁，不是也活得挺好。”
金瑶搁下筷子说：“对啊，女人靠自己，当然也好的。只是，靠自己，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有时候也不好过。我要是能遇到一个压得住我的，彼此爱慕的，能够携手走下去的男人，我也会选择小鸟依人。你以为，我就愿意这么一个人单枪匹马拼搏吗？如果有个男人能让我靠一靠，我想，我会更幸福。”
“不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也都有每个人的命中注定啊。”
舒然想着，点点头：“我明白。”
……
晚上下班，冯士程照样开车候在大厦外面等着舒然。舒然出了旋转门，当又瞧见那辆黑色奔驰停在那里的时候，那一瞬，她心莫名加速跳了一拍。
那个男人，倚靠在车边，如往常一样，在等她回家。
舒然站着没动，就朝着那个方向看。
冯士程见到人了，主动大步走了来。走到她跟前，故意矮下身子瞧了瞧，然后问：“怎么了？”
舒然别开脸：“没什么，在跟你吵架。”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自己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见她笑了，冯士程松了最后一口气。他没说话，只是一把将舒然打横抱起来。
舒然吓了一跳，拳头捶他：“你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
“我抱自己老婆，又不是人家的，人再多，又怎么样？”
“你……”舒然竟然接不上话来，她觉得有些丢人，只将脸埋在他胸前。
恰好，沈怀庭并赵华一道从里面出来。两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的，是赵华堂妹赵婧，也是现在沈怀庭的女朋友。
“冯董事长？你这是……”说话的是赵婧，她见冯士程这般，实在意外。
目光又一转，落在舒然脸上，她就笑得更加开心了。
关于舒然跟沈怀庭的一些事情，她也清楚。所以，她一直都很介意舒然跟沈怀庭的过去，怕他们两个会旧情复燃。
她对舒然本身没有敌意，此番见她被另外一个男人抱着，她自然开心。
“舒然，恭喜你。”赵婧笑着，非常真诚地跟舒然道喜。
舒然瞪了冯士程一眼，冯士程得了警告，这才识趣的将舒然放下来。
舒然有些不太自在，但还是跟赵华和沈怀庭打招呼。
赵婧手十分自然地挽上沈怀庭手臂，身子也不自觉轻轻靠过去。
“我跟怀庭，要订婚了。到时候，冯董事长跟舒然，你们一定要去。”
“恭喜你们。”舒然笑望着赵婧，笑得真诚。
赵婧看向冯士程问：“你们呢？”
冯士程笑着道：“我们……回去商量。”
舒然说：“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目送两人离开，赵婧仰头看向沈怀挺。恰好，沈怀挺也朝她望去。
赵婧虽然远比不上舒然模样娇艳，但是也算清秀。她受过良好的教育，知书达理的，沈怀庭跟她相处，也觉得愉快。
论家世，沈怀庭自然比不上赵家。但是论才学跟能力，沈怀庭是比赵婧要强不少的。
所以，赵婧十分依赖沈怀庭。
而沈怀庭呢……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十分理智。
曾经，他也想过挽回舒然，但是舒然明确拒绝了他。他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既然知道两人再不可能回到过去，那么他能够做的，就是忘记过去，重新开始。
国外五年，他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女孩子，还是想着要回来讨个交代。
回来后，她离婚了，他争取了。依然没有结果，他想，是时候放弃了。
所幸的是，她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幸福，沈怀庭替她感到高兴。
“走吧。”赵婧什么也没问，笑得温柔，依偎在沈怀庭怀里，两人一并离开了。
……
路上，冯士程问舒然回哪里，舒然不说话。冯士程，想了想，还是开车带着舒然去了别墅。
在东边吃了饭，回自己那边后。舒然发现，楼上主卧室里不但那张大床没有了，主卧室的墙也被人砸了。
“你……砸的？”舒然回身，望着冯士程。
冯士程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点头说：“既然我们重新开始了，以后的卧室也换种风格。我喊人打算重新装修一下，你看看，喜欢什么风格的。”
不待舒然回答，冯士程又道：“以后不住在这里，只偶尔回来住。”
舒然狐疑地望着他：“你什么意思啊？”
冯士程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处，温柔的声音响在她耳畔：“等结婚了，我们两个自己住。过两天，一起去选房子。”
71、chapter71
听到“结婚”两个字, 舒然心有触动。那种感觉，跟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处于热恋中，然后你深爱的男人突然向你求婚了。
有感动，有悸动。
但是舒然情况到底不一样, 她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
她不是没有结过婚, 婚姻的酸涩，她尝过。所以, 当冯士程提出结婚的时候, 舒然突然沉默了。
“怎么了？”冯士程紧紧抱着她, 他立在她身后，高大的身子像是一颗劲松, 健硕有力的双臂, 轻轻松松将她揽抱在胸前，微垂首, 脸埋进她有着清香味道的发丝，他继续跟她咬耳朵, “还是在怕？”
舒然认真了很多, 她严肃地问冯士程：“一定要结婚吗？”
冯士程亲吻着她发丝, 声音温柔：“如果你暂时不想, 那等你想结婚的时候，再结。”
“嗯。”舒然轻轻点头，情绪明显有些低落起来。
冯士程感觉到了, 他松开她，拉她手往客房里的沙发上坐去。他坐在她对面，两人距离隔得不近不远，他一双大长腿撑开，耐心而又认真地看着舒然。
“有什么话，跟我说。”冯士程道，“你在怕什么，顾及什么，都告诉我。”
舒然深深吐出一口气来，抬眸看向冯士程道：“我对婚姻……有种恐惧。冯士程，我也实话说了，之前那五年对我来说，其实是噩梦。我知道，你待我不错，但是我自己走不出那道心魔。对于有些人来说，婚姻是保障，是爱情最终的归属。但是于我来说，婚姻……是坟墓。”
“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而我，也是爱你的。可是现在相爱，不代表以后一直相爱。”
“如果哪天，再因为孩子的事情，或者别的事情有争执，我们又该怎么办？”舒然显然成熟了很多，她虽然爱冯士程，但是她也知道，不能够完全依赖他。
她的爱，需要理智。
冯士程明白这些，他伸手过去，紧紧握住舒然的手。
“舒然，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他认真看着舒然，表情严肃地道，“我尊重你的意思，等你想结婚的时候，我们再结婚不迟。你想生孩子，我们再要孩子。如果这辈子，你都想这样过，我也会陪着你。”
舒然不无感动，她问：“那你妈那边呢？”
“生孩子，是我们的事情，她再着急，也没有用。”冯士程说，“舒然，以前让你吃了不少苦，是我的错。这一回，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事事护着你，再不叫你受一点委屈。”
“至于孩子，有爱然，就够了。”
舒然低了头，其实此时此刻，她不是不想跟冯士程生孩子。她只是……有些恐惧婚姻而已。
婚姻跟家庭，对她来说，真的只是地狱般的存在。她从小没有感受过一点家庭的温暖，之后结婚五年，她跟冯士程过的也都是貌合神离的日子，她受过那样的折磨跟打击，她心里有阴影。
之前不肯生孩子，是怕没有爱的婚姻不会给孩子得到幸福。现在，两人之间相爱了，她却又不想结婚，自然也怕没有完整的家庭，对孩子影响更不好。
舒然心里明白，要想和和美美过日子，她必须慢慢改变。
“不着急。”见她低头沉默，冯士程抬手，摩挲着她脸，温声哄道，“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慢慢改变。舒然，你也不要为了谁而委屈自己，只要你过得开心，其实怎样都行。”
舒然没说话，她只是主动朝冯士程扑过去，主动亲吻他。
……
舒心想走冯士程后门进碧然，没有成功，正当她灰心的时候，却拥有了另外一个机会——碧然在招新款洗发水的模特。
这一次的洗发水代言人，碧然打算启用新人，所以，面朝整个s市各大学进行面试招聘。学历要求本科，身高要在165到170之间，年龄在18到22岁之间，长相甜美干净等。
不管哪一条，舒心都符合要求。
碧然集团，那是所有即将毕业的大学生都想进的企业，所以这条代言广告招牌消息一出来，就不少人去试镜。舒心对自己的长相跟气质都有信心，所以，她也准备了一份简历。
面试的人，是碧然各部门领导。
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舒心倒是进了终选。
最后剩五十名，个个都是肤白貌美高学历，舒心忽然有些心慌底气不足。她灵机一动，便想投巧取胜。
最后一关面试，现任总裁郭岑亲自参与。
舒心走进来后，郭岑瞄了她一眼，就说：“开始吧。”
既然是拍代言广告，除了看形象跟气质外，还有就是考应聘者的表演能力。广告脚本都写好了，不过就是让这些模特做一些动作跟表情。
舒心没有照做，而是看着郭岑说：“郭总，我有话想跟您说。”
郭岑本来没拿她当回事，听她这样说，他这才抬起眉毛来，算是认真看着舒心。
默了会儿，郭岑问：“你有什么资格？”
被这样冷声质问，舒心到底面皮薄，脸红了。但还是强撑着，舒心紧紧揪着自己的手，努力说：“我叫舒心，是冯董事长夫人的妹妹。虽然他们离婚了，但是冯董事长一直深爱着我姐姐。而且，他们也很有可能会复婚。到时候，我就是董事长的小姨子。凭着这层关系，今天的面试，是不是可以加分？”
舒心这样说完，旁边的几个面试官就开始私下议论起来。
郭岑到底冷静些，他搁下笔，问舒心：“既然如此，为何不亲自去找你……准姐夫去，而是还来这里面试呢？”
舒心紧紧握住拳头说：“如果一开始就找他，未免会显得我太没有出息了些。郭总，我既然能进最后五十强，说明我的实力还是有的。我的实力，再加上这层关系，难道还不能代言这个广告吗？”
郭岑摸着下巴，装作思忖的样子。
舒心见这是机会，忙又推销自己：“郭总，我可以做得很好。如果拍出来的广告效果不佳的话，我可以一分钱代言费都不要。”
“不要钱？”郭岑笑，“那要什么？”
舒心说：“我要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证明我实力的机会。我想看看自己的实力，想出名。”
72、chapter72
今天终审的面试官, 除了有郭岑外，还有别的高层在。听到舒心这样说，私下便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郭岑倒是淡定，扯了下嘴角后，朝舒心抬了抬手：“开始吧。”
舒心算是豁出去了, 她本以为，郭岑会答应呢, 却没有想到……难道，她都这样说了, 还是要跟别人一样吗？
“舒小姐, 碧然集团, 不是随随便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够进得来的。别说今天冯董事长没在，就算他在, 我还是这样说。”郭岑淡淡说, “想进来，一切看实力。你不是想证明你的实力吗？现在就是机会, 开始吧。”
“好……”舒心攥了攥拳头，按着广告脚本上写的那样, 开始演起来。
才出了碧然集团大厦, 舒心手机响了, 电话是她妈张玉兰打来的。舒心心情不爽, 有些不耐烦。
“妈，你又打电话来干什么？”她索性站着不走了，立在大厦门口, 大太阳下晒着，她越来越烦躁，“没有找到，现在大学生满地都是，工作哪那么好找。”
“心心，再找不到的话，就先回来吧。这大夏天的，又是暑假，你一个人在外面，爸妈也不放心。”
“回去干什么！”舒心暴躁得很，一脚踢了旁边的垃圾桶，“那里又脏又臭，晚上到处都是蚊子，我不想回去。”
张玉兰换了边接电话，往身后瞄了眼，小声问女儿：“怎么样？你去了冯家吗？那冯士程，不是出了车祸，什么都不记得了吗？你是舒然妹妹，他想追舒然，肯定得对你好啊。”
“找过了，理都不理我。”舒心泄气，“比之前更糟糕了，他现在，眼里就只有舒然。”舒心一肚子委屈，要是以前放假了，她肯定回别墅去住着了，哪里还呆在外面小破出租屋里，又脏又臭的，还没有空调，“妈，我想过好日子，我想住大别墅。我想住有空调的屋子，想吃冰镇过的西瓜。”
舒心难受，委屈得都哭了。
张玉兰也心疼，忙哄着说：“心心，你别着急。这样，你先回出租屋去好好休息，妈给你想办法，好不好？”
“挂了。”舒心挂了电话，特别不耐烦地跺了跺脚，然后才抱着脑袋离开。
舒心没看路，撞上了从外面进来的宁清雅。宁清雅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几圈，冲她笑了笑。
“清雅姐。”舒心认识宁清雅，但是也只见过一两回。
宁清雅也还记得舒心，问她：“怎么在这里？来面试的？”
舒心狠狠点头：“对啊，来面试的。”想了想，又觉得沮丧，“不过，竞争太大，我估计进不来。”
宁清雅笑说：“怎么会呢，你这么优秀，不应该啊。再说了，冯董事长现在眼里可是只有你姐姐舒然。只要舒然多言一句，机会还不就是你的。”
“哪那么简单。”舒心垂头丧气的，“我去找过他们了，都说不干涉。”
宁清雅又上下扫了舒心几眼，拍了拍她肩膀说：“这么大太阳的，你也别在这边站着了。行，回去等好消息吧。”
她说的是好消息，而不是消息。舒心听后大喜，似是不敢相信般看着宁清雅。
“真的？”
“回去吧。”
舒心鞠躬道谢：“那太谢谢你了，清雅姐。我先走了，再见。”
……
宁清雅去了郭岑办公室，甩了包后，自己坐了下来。
“喝茶还是咖啡？”郭岑笑，顺手关了门。
“给我一杯白开水吧，天太热。”
“好。”郭岑倒了杯来，递给宁清雅，之后，又在她身边坐下。
宁清雅喝了口水，问道：“那个代言广告，有找个合适的人选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看，那个舒心还不错。”
“舒心？”郭岑笑，“她又求到你那边去了？”
“没有。”宁清雅笑着摇头说，“阿岑，你不觉得，她是合适的吗？长相算是清纯，最重要的是，她是冯士程前小姨子跟未来小姨子。出了什么事情，也是与我们毫无干系。”
郭岑明白了，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对。”
……
碧然新款洗发水广告的代言人用了舒心，徐俊得知后，立即告诉了冯士程。
“老大，你不在，现在公司上下，都被郭岑那小子收买了。用舒心，不是跟你作对吗？”徐俊气疯了简直。
冯士程倒是冷静：“我知道了。”这个其实不是重点，他知道郭岑的心思，他想取而代之。
郭岑不甘屈人之下，他想做碧然一把手，这一点，冯士程一早就看出来了。而且，公司里不少人被他挑唆得，都对他这个董事长兼总经理不满。
所以，那次车祸后，冯士程将计就计，索性装失忆。
他不管事了，郭岑对他肯定放松警惕。他放松了警惕，他暗中就好行自己该行的事情。
冯士程又交代几句，让徐俊按着他说的去做。之后，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一回身，见舒然站在他身后，离他不远不近。冯士程扔下手机，朝舒然走过去，抬手，搁在她头顶。
“醒了？”他唇角含着笑，望着她睡得红扑扑的脸庞，微弯腰，揽住她腰，“要不要去跟你领导请个假？带你出去玩儿。”
“去哪儿玩？”舒然倒是感兴趣，她也很想出去走走。
“你先请假，到时候，再选。”
舒然身上有股子甜甜淡淡的香味，冯士程脸埋在她发丝里，贪婪的吮吸着。舒然也任由他抱着自己，她还没有醒得彻底，此刻迷迷糊糊的，还很没精神。
“晚饭你做，我想再去睡会儿。”舒然打哈欠，像只软腻乖巧的小猫一样，声音也是又轻又柔。
冯士程亲她热乎乎的脸颊，笑了：“你去好好躺着，做你最爱吃的菜。等晚饭做好了喊你，吃完饭，我洗碗，你继续睡。”然后凑近她耳边，吹热乎乎的气说，“养精蓄锐，养足了精神，晚上还得大干一场。”
73、chapter73
冯士程老司机, 不正经的话，随口而来。舒然有些无力，白了他一眼。
“你别胡说，今天也别乱来。”舒然真是怕了他了，他这个人, 什么都好，就是□□太强, 以前还是夫妻的时候，她对他敬而远之, 他估计心中有数, 她不肯了, 他也不强求。
但是现在，他脸皮越发厚了。不但如此, 还学会了软磨硬泡。
舒然觉得, 也是时候该管管了。长此下去的话，他不累死, 她都得先瘫了。
“宝贝，怎么了？”觉得她好像真的不太对劲, 冯士程这才严肃起来, 微弯腰凑到她跟前, “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发烧。”
说罢, 他抬手，覆在她额头上。
“烫死了。”他身上火气重，舒然嫌弃他, 一把打下他手来。
冯士程弯腰，将舒然打横抱起来，送到卧室去。
“乖乖躺着，我去超市买菜。”他坐在床边，紧紧握住她手问，“想吃什么？”
舒然一点食欲都没有：“你做的菜那么难吃，我什么都不爱吃。”
冯士程笑着捏她脸，凑得更近了些，哄着道：“我可以学。告诉我，想吃什么。”
舒然想了想，然后说：“清淡点的吧，白粥配点咸菜。我吃不了太多，一小碗就好。我喝点粥就够了，你做你自己吃吧。哦，对了，给金瑶打个电话，让她今天外面吃吧。”
冯士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表情渐渐严肃起来：“舒然，我带你去医院。”
舒然瞪了他会儿，转了个身，背过去裹着被子睡觉。
卧室里开着空调，身上裹着被子，还有男人煮粥给她喝……舒然很快就睡着了。
冯士程买菜淘米煮粥，精心熬了一小碗。闻着粥香味，舒然醒了，从卧室走出来。
“粥好了，坐过来吃。”冯士程围着围裙，将一碗精煮的粥捧去舒然面前，他解下围裙，搁在一旁，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尝尝看，喜欢吃的话，以后天天给你做。”
“桂圆红枣粥？”舒然望了他一眼，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怎么样？”
“好吃。”舒然喜欢吃，倒是不吝啬夸赞之词，又吃了口。
冯士程望着她，抬手摸着她脑袋。见她吃得开心，他也笑。
……
舒然这些日子一直不舒服，不感冒也不发烧，就是浑身乏力没精神。舒然想着，觉得应该是冯士程太过兽性，那种事情做得多了，才导致她这么疲惫。
周末跟金瑶说了这事情，金瑶笑得不怀好意。
舒然说：“你笑什么，我在跟你说正经的。纵欲过度，对身子不好。我跟他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他都不听。最近见我身子不舒服，这才好多了。”
金瑶捧着脸说：“禽兽啊简直，以前就没发现。”
舒然吸了口果汁说：“他就是蹬鼻子上脸，以前不给他好脸色，他识趣。现在对他好了，依赖他了，他就会得寸进尺。瑶瑶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爱犯贱！”
“别人我不知道，不过，你家老冯，是够贱的。”金瑶笑，“不过嘛，他贱也只贱你一个。”
舒然有些恶心，捂着嘴巴，干恶起来。
“然然，你不是吧。”金瑶以为舒然故意的，故意在她跟前呕吐。
“不是，我胃里不舒服。”舒然匆匆跟金瑶打了招呼，起身往卫生间跑去。
金瑶连忙跟了过去，舒然在干呕，金瑶轻轻拍她背，认真说：“受凉了？”
“不知道，好几天这样了。没有受凉吧，也没有发烧，就是吃不下东西，胃里不舒服。”舒然拧开水龙头，捧水洗了把脸。
“然然，你……不会是有了吧？”金瑶眼睛瞪大了些。
舒然本来在捧水洗脸，听到金瑶这话，她呆住了。水声还哗啦啦响，舒然仰起脸来，一脸无辜地看着金瑶，好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怎么了？傻了？”金瑶帮她关了水龙头，拉着舒然走到一边去，“然然，不会真让我给说中了吧？要是真怀孕了，这个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
“不会的，我们做那种事情的时候，都是有安全措施的。”
“带套？”金瑶说，“除非你家冯士程去医院做结扎手术，否则的话，再安全的措施，也是会有意外的。依我看，肯定是叫我说中了。”
“这样吧，去医院看看。是不是怀了，先确定再说。如果怀了，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也得趁早做决定。”
74、chapter74
舒然有些懵, 因为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甚至，就在前两天，她还信誓旦旦的跟冯士程说，她不想结婚，也不会结婚。可是现在, 如果真怀孕了，可怎么办？这一回的情况跟上次不一样, 上次她是对那段婚姻感到绝望，她太想逃离那个牢笼了, 所以对那个时候到来的孩子, 一点爱意没有。可是现在……舒然抬手, 轻轻摸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她犹豫了。
金瑶陪着舒然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正如金瑶所言, 舒然怀孕了，才一个月。
舒然情绪没有什么波动, 医生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她就麻木地听着。从进医院开始, 到出来, 舒然一句话都没有说。
“然然, 这回的孩子, 你不会也不想要吧？”金瑶眨了下眼睛，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期待舒然答应留下孩子, 又怕舒然继续一根筋，坚持不肯要。
“我……”舒然还是觉得这种时候，还不适合要孩子，她其实想再等等。
不过，既然意外怀了，这回再叫她打掉，她反而不舍得了。又幻想着，她跟冯士程如果有了孩子，他们之间又会是怎么样的？
金瑶望着她，笑起来。
“犹豫了，说明你是想留下的。”金瑶手勾住舒然脖颈，认真说，“我知道你在乎什么，不过你得相信老冯，他肯定会处理好一切。然然，你已经错失一回做妈妈的机会了，可不能再错失第二回。”
“而且，女人总做人流，以后容易习惯性流产。你的身子，自己得爱惜。”
“我明白。”舒然点点头说，“你也去店里上班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那行，你自己好好转转，我走了。”金瑶最近店里生意很忙，又准备再开一家分店了，平时时间都不够用。
舒然下午请了半天假，没有回去，而是到了小区附近的公园转了转。
慢慢在公园里走，远离城市的喧嚣，独享着只属于她自己的那份宁静。
天气虽然很热，但是公园里有阴凉的地方，舒然走累了，就坐在树荫下静心。这种时候，公园里只有稀稀落落几个人，大多数是老头老太太，出来遛狗的。
或者带着不到三岁的孙儿孙女，出来遛弯儿。
舒然远远瞧着那些孩子，她忽然笑了起来，这一刻，竟然觉得十分美好。
……
舒然去了趟超市，买了菜回家去，冯士程人没在家。
将菜蔬水果一一分类好放进冰箱里，之后，舒然拿起手机来给冯士程打电话。
冯士程人在外面，刚刚办完事情，正准备开车去舒然公司接舒然。接到电话，他英俊的脸上不自觉浮现笑意。
“马上到你公司。”冯士程说着，人已经进了驾驶室。
“你别去公司了，我现在在家。”舒然忙说。
“怎么了？”冯士程脸色骤然变了变，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公司上班才对。
舒然声音矮了些，低下头，看着自己肚子，然后她说：“你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好，我马上就到。”说罢，冯士程立即启动车子，迅速打了方向盘，车子就往两人一起住的公寓驶去。
舒然叮嘱：“别着急，路上开车小心。”
那边，冯士程已经着急的挂了电话，舒然只听到电话“嘟嘟”的声音。
本来近四十分钟的车程，冯士程二十多分钟就到家了。站在门口的时候，人微微有些喘。
看到舒然好好站在他跟前，他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舒然没动，就缩在他怀中，感受着那份温暖。
“怎么了？”冯士程亲她耳朵，“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今天去了医院，不过，不是不舒服。”舒然仰头，望着男人道，“我怀孕了。”
“你说什么？”冯士程此刻，他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舒然怀孕了，他要做爸爸了。但是转念一想，他脸色又变了变。
“舒然，我跟你保证，每次我都有老老实实带T。我绝对没有欺骗你，也没有逼你要个孩子的意思。”
舒然望着他，见他解释得认真，其实她心中明白。
舒然说：“这个孩子，其实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不过，现在既然怀了，我想还是留下来。我考虑了一下午，不想打掉。”
冯士程乐了，双手揽住舒然的腰，就将她抱起来。
舒然心中也挺开心的：“别闹，放我下来。”
冯士程果然没有再闹她，将她轻轻放了下来，他依旧没有松手。
他双手继续抱着她纤瘦的腰，微垂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老婆，我爱你。”他凑过唇去，亲上她的唇。
不粗暴，不狂野，而是细细的湿吻。
冯士程是爱惨了舒然，真是捧在掌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其实他已经做好了这辈子不要亲生孩子的准备，他万万没有想到，舒然竟然愿意生下他的孩子来。
舒然说：“以后九个月，不许再碰我。只准这样亲亲，抱抱也行，就是不能碰。”
舒然一句话，给冯士程兜头泼了盆冷水。
他要素九个月，这的确是一件相对痛苦的事情。
……
舒然怀孕的事情，也没有藏着掖着，很快，冯夫人得到了这个消息。
自从那天去了医院后，舒然身子越发不舒服起来。常常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吃饭吃不下，每天吐的比吃的还要多。不到几天，人又瘦了几斤。
这天冯士程开车载着舒然去别墅那边看爷爷，冯夫人趁机说：“依我看，然然那班，就别去上了。在家好好养胎生孩子，不是挺好的？现在这个样子，自己都顾不好，哪里还有那些功夫去应付工作上的事情啊？”
冯士程道：“上不上班，舒然自己做决定。她要是不想上班，他养着。她要是想出去上班，我就早接晚送。放心吧，她不会有事。”
“你还能二十四小时都跟着？万一有个磕磕碰碰呢？”冯夫人就怕再出纰漏，或者说，舒然趁人不注意，又把孩子打掉。
冯士程严肃看着自己母亲：“如果想我们以后还能常回来吃顿饭的话，就别多说了。”
75、chapter75
冯夫人现在拿儿子没有办法, 只要他能够常回来吃饭，她就阿弥陀佛了。儿子自从出了车祸后，似乎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不知道儿子是装失忆，还是真的就失忆了。
可不管怎样，在这场较量中, 还是她输了。
再说，现在舒然怀孕了, 她愿意生下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她折腾老半天, 为的不也是冯家不绝后么？
冯夫人左右思量权衡一番后, 索性不再管他们的事情了。
舒然怀孕, 呕吐得特别厉害，在冯士程的强势干预下, 舒然向公司请了长假。刚好冯士程也闲着没事做, 平时两个人都黏在一起，过着安静温馨的小日子。
“你公司那边的事情, 都处理得怎样了？”吃晚饭的时候，舒然望着对面的冯士程, 问得认真, “我是不想管你公司的事情的, 不过, 你都好久不去上班，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吗？”
“放心吧, 我心中有数。”冯士程笑笑，顺便抬手摸了摸舒然脑袋。
舒然抿了下嘴说：“哦~”
冯士程笑：“就这么不相信你男人的能力？还是说，怕我败得一无所有？”
舒然也没有什么胃口，索性搁下碗筷来，认认真真看着冯士程说：“我当然希望你能够顺顺利利的，不过，人总该有忧患意识。商场如战场，一步走错都不行。我虽然不贪图你的富贵，不过，万一你真的破产了，你垮了的话，我跟孩子怎么办？孩子要生了，我还是希望能够给它优渥点的生活。”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冯士程之前不跟舒然说生意上的事情，一来是觉得她对自己的生意并不关心，二来，也是怕工作上的压力带给她，让她跟着紧张着急。
不过现在，既然她问起了，冯士程肯定知无不言。
“郭岑这小子想害我，我早知道了。”冯士程说，“他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在新的一批洗发水生产上做手脚，害我名誉尽毁。这些我都查得清楚，不会让他得逞。”
“他跟宁清雅一起？”舒然又不傻，心中有些事情，还是明白的。
几次听他站在阳台上打电话，她都听到了宁清雅这个名字。舒然自然不会以为他对宁清雅有情，那么除了工作，又还能有什么机会提及她呢？
“对。”冯士程抱着舒然，他沉重的身子轻轻倚在她身上，亲亲热热地道，“真聪明。”
舒然懒得搭理他，只说：“那什么时候才能摆平他们啊？什么时候，我才能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生活？”
冯士程侧头看着舒然，笑起来：“很快。”
说罢，他在她略微丰润些的脸庞上亲了下。然后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前，起身离开了。
舒然有些呆，也有些不爱理他。她垂眸看着桌上的一碗红枣粥，吃不下，也得吃，不然孩子的营养怎么跟得上？
……
冯士程果然说到做到，没过几天，他就顺利摆平了公司里的事情。
不但自己没有被扳倒，反倒是郭岑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脚。连带着宁清雅，也是惹了一身骚。
冯士程重新回到公司主持大局，郭岑受到公司处分，经董事会决定，开除了郭岑。而宁清雅，也失望地选择回去香港。
离开s市前一天，宁清雅再次登门亲自拜访了冯士程跟舒然。
恰好这天冯士程带着舒然回了别墅那边，宁清雅直接开车过去。
“清雅来了啊，快来坐。”冯夫人也知道些生意上的事情，知道宁清雅所做的一切，不过，毕竟冯宁两家是世交，只要不是杀父之仇，平时见面了，还得客客气气。
“伯母。”宁清雅神色有些不自然。
冯夫人也知趣，知道她来是找儿子的，便说：“士程，清雅来了。”又对宁清雅道，“你坐着聊，我还有事情，不叨扰你们。”
冯士程扶着舒然从楼上下来，他微抬眼皮子，睇了眼宁清雅。
脸上清清冷冷的，没有什么表情。舒然穿着宽松的衣裳，头上梳了起来，她人养胖了一圈，面色也红润。
舒然跟宁清雅，其实没有多大仇恨。宁清雅做的那些事情，报复的都是冯士程。要说不愉快的话，也就是几回宴会上宁清雅刻意刁难过，但是舒然也还回去了。
这样算，倒是不算结怨。
“清雅来了，请坐吧。”舒然冲宁清雅笑了笑，指了指一边，客气得很。
宁清雅身后还拉着行礼箱子，她闻声冲舒然点点头，继而看向冯士程道：“我今天来，是向你道别的。我打算回香港去，以后，便不再回来。”
“嗯~”冯士程根本不关心她去哪儿，也不在意她回不回来，回答得极为敷衍。
宁清雅却笑了：“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也总算死心了。只可惜，我明白得或许有些晚。我要是能够早点醒悟的话，或许，我现在跟舒然一样，也嫁了一个疼自己宠自己的老公，怀了一个孩子。”
冯士程不答话，那边舒然说：“你现在想得通也不晚，清雅，祝你幸福。”
宁清雅点点头：“也祝福你们。”又道，“舒然，我对之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感到非常抱歉。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舒然扯唇笑了下，点点头。
“不是杀父夺子之仇，那点小恩小怨，不算什么。”舒然看得很开，她现在，心中满满都是爱，她一心想跟身边所有人结好，能够不结怨，就尽量不结怨。
再说，充满仇恨的活着，不但会让身边的人不幸福，自己也会活得很糟糕。
人的一生又能走多久？何必要活在压抑跟怨恨中，何必要让那些不重要的人占据你心中的地位，而让真正关心你的人为你痛苦。
既然活着，就要好好活下去。
宁清雅抬手腕看了眼时间，微笑说：“我赶飞机，就先走了。”
“一路顺风。”舒然祝福。
等宁清雅走后，舒然转身看向冯士程说：“人家都巴巴来道歉了，你怎么一个好脸色都不给。”
冯士程趁机表白：“有你在身边，别人道歉还是道谢，我都看不见听不见，尤其是女人。”
舒然觉得，说情话似乎是男人的天性，尤其是以前不怎么会说情话的男人。一旦这项技能开发了出来，就如洪水猛兽般，挡都挡不住。
冯士程手臂揽着舒然，让她靠近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头尖，轻声说：“老婆，肚子一天天大了，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他们之前那次相亲结婚，其实比较草率。领了证后，就意识着办了个中式婚礼，小酒店摆了几桌，请的全是自家人。没有拍婚纱照，没有请司仪，也没有很多亲朋好友来见证。
冯士程觉得，很遗憾。
舒然歪头想了想说：“我只答应生下这个孩子，又没有答应嫁给你。”
冯士程抱着她道：“要不要现在考虑一下？”
“不想考虑。”舒然摇头，低着脑袋，手玩着自己的衣角说，“我有婚姻恐惧症，结婚就是被绑架。如果不结婚的话，以后吵架了，我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冯士程有些没脾气了，他脸埋进舒然胸前，一点顾忌都没有。
“能不能可怜可怜？收留我们父子三人。”
冯夫人牵着爱然手过来，坐在舒然旁边。
她拍了拍爱然肩膀，眼神示意爱然坐到舒然身边去。而后，她理了理自己衣裳，又清了下嗓子，明显有话要说。
“舒然，有些话，我想对你说。”冯夫人看着舒然，“其实这些日子，我也自己想了很多。之前打你，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还有，逼士程跟你离婚，又千方百计想撮合士程跟清雅在一起……这些，我都觉得不对。你……”她顿了下，又笑着说，“我的确是非常想抱孙子，就算现在，也是一样。”
“不过，我觉得，我们之前缺少沟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我们之后能够多点相互了解。”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我们……也可以像别的人家婆媳那样，无话不谈。”
舒然垂眸想了想，说：“我想再考虑一下，好吗？”
“当然好。”冯夫人也不逼迫。
……
怀孕满三个月后，舒然胃口好了些，每天作呕的次数也没有之前多了。
冯士程把自己权利一点点分散，培养了一批得力干将。这样一来，他平时很多时候的很多事情，都不需自己亲自处理，时间也就多了不少。
舒然懒得天天跟他黏在一起，得空就约金瑶出来吃饭逛街。
金瑶说：“老冯跟你求婚了？冯夫人也向你道歉？”她眨巴着眼睛，“这样看的话，那你就答应好了。”
舒然约金瑶逛街，最后是金瑶一直在买衣服跟鞋包，舒然就坐在一旁。
“其实我不犹豫，就是有些害怕。”舒然抿了下嘴，“瑶瑶，你说我该怎么办。”
金瑶指了指她肚子：“都三个多月了，既然决定生，又决定跟冯士程在一起，那就结婚好了。之后过得不好，大不了再离，你又不是没离过。”
舒然笑起来：“你以为是买菜啊。”
从商场出来后，金瑶正准备取车，旁边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窗玻璃渐渐摇下来，露出汤姆帅气又稚嫩的脸庞。
“姐姐。”汤姆坐在车后座，冲舒然挥手，“我爹地找你哦，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汤姆？”舒然挺高兴的，走了过去，看见宁修文后，问了声好，又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舒然，我找你。”宁修文点点汤姆脑袋，汤姆下车，去了前面副驾驶座山坐着。
“嗨，宁总。”金瑶矮身冲宁修文打招呼，又对舒然说，“那我先走了。”
舒然坐进车里去，宁修文吩咐司机去城外后，这才看向舒然。
他目光轻轻落在舒然微隆起的小腹上，笑的清雅。
“怀孕了？”
“嗯。”舒然点头，顺手捞了把被风吹乱的头发，“三个多月了。”
“是大哥哥的孩子吗？”汤姆不老实，反身趴着问，“姐姐，你又要嫁给大哥哥了？那我爹地怎么办……”
“你坐好。”宁修文冷声斥责儿子。
汤姆冲父亲扮了个鬼脸，之后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宁修文带舒然去了舒然母亲黄澄的墓前，他路上买了一束花，献给了黄澄。
“你跟我妈妈认识吗？”舒然好奇。
宁修文道：“认识。”他又说，“你母亲是我小学老师，她生病住院那两年，我常常去看她。舒然，你可能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一直记得你。”
“那……所以……”舒然想了想说，“你那次说要照顾我，是因为我妈妈吗？”
宁修文点点头，见舒然脸上表情尴尬，他又笑起来。
“也不全是。”他俊挺身子立在黄澄墓前，声音微冷清润，“你妈妈生病那些日子，我常常会瞧见你哭鼻子。那时候，你抱着一只小熊，就成天睡在医院。我们劝你回家，你都不肯。脸脏兮兮的，头发几天不梳也不在乎。每次看见你，你几乎都是红着眼睛。没有妈妈的孩子，总归是可怜的。”
“只可惜，那时候我想好好照顾你，也无能为力。”
“后来我去了香港生活、念书，之后回来几回，你先是谈恋爱了，之后毕业，索性嫁了人。没有嫁给你的初恋，之后每次看见你，你都不开心。”
“不过现在，我很欣慰。舒然，你过得幸福，我很高兴。”
舒然说：“有些人可以原谅，但是有些人，我是不会原谅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我爸跟张玉兰。但是我也不会再费心去恨他们，不过各过各的罢了。”
宁修文看着舒然，其实这个时候，他很想抱一抱她。
记忆里那个爱哭鼻子的女孩子，跟眼前的少妇渐渐重合起来。宁修文想，如果当初他早回来一步，或许，她就不会吃这些苦。
目光越过舒然，落在了她身后。
冯士程一身西装，明显是刚从公司那边赶过来。
宁修文轻叹一口气，最终只是抬手在舒然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牵着儿子的手，越过舒然，跟冯士程打了招呼，他离开了。
冯士程走到舒然身边，牵起她的手……舒然歪着脑袋，轻轻靠在冯士程身边。
“妈妈，从今往后，每一天，我都会过得很开心。”
（全剧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一路支持相伴，此文走到这里，就结束啦，下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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