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活着的移动血库
那里面是对他问话的否定,也是对这个男人的否定。
她在心里狠狠的憎恨自己——一次看错了云正沧,第二次又看错了冷烨!
——爱情真的就是何兰贞学妹在日记中说的,像一杯可以致命的毒药,而她却接连喝干了两大杯!
“我没有孩子了,只有肚子里这一个!”
她怎么会告诉这个可怕的男人她还一个正在寻找的儿子呢?那样做才是真的傻彻底了:
“冷烨,你若是真的不在乎他是你的骨肉,就抽吧!”
姣美的小脸上绽开一抹坚定的视死如归,将已经掳起了袖子的手臂伸展开,等着他的医生来采血:“我们娘俩就算下了地狱,也不会放过你这个刽子手!”
“好,你先下了地狱就在那里等着我吧。”杀心已决的男人死死扣住她细白如美玉的手腕,回头对医生命令:“抽血!”
岳知画心里彻底凉透了。
随着冰冷的钢针刺入皮肤,她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冰凉僵硬……未来是什么东西?她和她的孩子都看不到了。
冷烨亲手按住她已经不再挣扎的手臂,看着殷红的鲜血沿着针管蜿蜒流出来,慢慢装满摇晃中的血袋。
许是因为突然的缺血,岳知画隆起的腹部一阵剧烈晃动,正在生长的小胎儿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子宫里表示抗议。
然而,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男人根本看不到这些,他眼里只有无边的黑暗,让人怎么也望不到那个尽头在哪里。
由于失血过多,岳知画开始感觉困倦,一对眼睑越来越沉。
怀孕的她不同于平常,本来就对血液有更高要求的她出现了缺血症状。
不知道冷烨到底叫人抽了自己多少血,十分钟前还沉浸在即将做妈妈的喜悦中的女人,还没等鲜血完全灌满一个血袋,就昏迷过去了。
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即便她已经彻底昏迷,就连那隆起的腹部也停止了晃动,冷烨还是保持着抓住她手臂的姿势没有离开。
深陷的欧式眸子直盯盯的看着鲜血由她手臂里流出来。
……
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岳知画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个稚嫩的声音在耳边笑,咯咯咯的笑声里透着奶气,就像她新生婴儿的第一次学会发笑一样动听。
眼皮还是沉重的,她感觉四肢都好酸。
朦胧中有一只嫩嫩的小肉手摸在脸上,肉乎乎的感觉是那么柔软,还带着一点点鲜嫩的潮湿,好像是婴儿玩得高兴了而出汗。
接着,小手似乎很不满意她一直闭着眼睛,竟然用力抠一下她的眼睛,只有黄豆粒粗细的小小指肚挖疼了她,这才终于张开了沉重的眼睑。
眼前是看不清楚的白光,似乎还是雾气在周围笼罩着。
那个笑声还在,一声声敲打着她的心房。
——好熟悉的一切,这个梦又回来了!
岳知画心里暗暗想着,水眸茫然的四下张望,想要看清楚周围,至少看清楚等一下将会走过来拥抱自己的妈妈。
她太想念她了,太想知道亲生妈妈长的什么样子?
“妈妈,妈妈……”
这时,一个胖嘟嘟的小宝宝光着小身子向她爬过来,还嫩嫩的小脸上还乐呵呵的笑着,伸出一只小手抓住她娇翘的鼻子,快乐的样子眯眯着一双圆眼睛。
只是,这张小脸怎么看都眼熟。
软软的金色头发,笑弯了的眼睛里是冰蓝色的眸底,五官虽然稚气却有楞有角……
“camille!你怎么变小了?”
躺在地上的岳知画伸出手,温柔的轻轻抚着他胖嘟嘟像两只小笼包一样的脸蛋。
“我是妈妈的宝贝,不叫camille,camille是谁啊?”
——还只会爬的小婴儿竟然会说话?!
全身都疲累至极的小女人坐起身,伸手抱过那个软嫩的小家伙,这时她才惊喜的发现,他居然还穿了纸尿裤。
“你已经会说话了?好快呀,妈妈怎么不记得怎么生下的你呢?”
“这里是天堂,妈妈不会记得曾经痛苦的事,我们会在这儿一直享受幸福的时光,哈哈哈……”
小宝宝把一头软软的金发在她怀里蹭蹭,又发出一连串快乐的笑声。
“天堂……我真的到了天堂吗?”
她张开似星光般灿烂的眸子,空洞没有焦点的茫然四顾着。
小宝宝嘴里的天堂在慢慢变样儿,眼前好像下雨了一样有细碎的光芒一点点闪动着,偶然有个高大的阴影晃过,又阻断了她看到的一切。
耳边好像有熟悉的声音在说话,那是她喜欢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就像神秘而深邃的夜空下,白天鹅羽毛的尖端轻轻抚过平静的水面。
——他说什么呢?
岳知画很想听清楚一些,可是越想听清楚,那声音越模糊。
“天堂里就是这样的吗?”
她努力伸出一只手,想要触摸眼前还在晃动的光斑。
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却在下一秒紧紧的捉住了她,更清晰的嗓音传进耳朵里:
“放心,你还没死,不会这么快就上天堂的。”
“冷烨!”
这个声音让岳知画本能的感到心跳加速,用力的眨巴了几下眼睛,才看清楚自己是在别墅的卧室里。
刚刚好像在下雨一样的光点,是她床尾挂着的弧形水晶珠帘在反射着灯光。
此时正穿着睡衣躺在床上,而冷烨昴藏的身形矗立在床边,大手抓着她的手腕冷冷的看着自己。
“放开我!”
记忆一股脑回到脑海中,她永远都不能忘记他把自己按着抽血的画面,小手用力往回一抽,摆脱了男人大手的束缚。
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小腹,她要知道刚刚的梦是不是真的?她的宝宝还在不在?
幸好,高高隆起的腹部还在!但是里面没有一点动静,她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好好的?
“放心,你和孩子都没事。”
她的动作让男人黝暗的眸底紧紧一窒,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上狠狠的抽打了一下。
可说出的话却不带什么温度。
“你出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岳知画扭头,将视线对着窗外,那里看不见光线,因为厚厚的窗帘已经拉好了,挡住外面的一切。
“起来把东西吃了。”
男人没有理会她的话,却仍站在床边不肯离开。
现在岳知画才明白,刚刚在半梦半醒之间听见一个好听的嗓音在说话,应该就是他叫佣人们送晚餐进来的声音。
“你想把我养胖了继续抽血是吗?为什么不直接让我失血过多而死?”
长发在枕上滚过,凌厉的水眸带着刻骨的恨意逼视着他。
“在camille的病没好之前,你就是一个移动的血库,我怎么会让你轻易就死了呢?!”
没有躲避她审问的眼神,冷烨低沉而平静的给她一个回答。
“……”
岳知画心底再一次被毒剑刺伤,那么清醒的痛刻骨铭心!
“这就是你接近我的全部目的吗?”
刚刚凌厉的质问突然变得虚弱,紧紧闭上眼睛,强忍着就快要溢出眼眶的泪水。
“我已经说过了,是这样!”
毫不避讳的直接回答,让岳知画失血的双唇苍白的颤抖着。
“我、恨、你!”
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三个字,像刺入她胸膛的冰刀雪剑,伤了冷烨的同时,也伤得自己体无完肤。
如果生命能给她一次选择的机会,她愿意只是一只没有感情的蝼蚁,再也不要认识任何男人!
安静的空间里没有回答,只有男人重重的呼吸声在响着。
良久,岳知画才又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醒了就起床,把你的晚餐吃下去!”
看着那一抹娇弱的背影,冷烨再次开口强制的命令道。
“我不饿!”
双眸紧闭的岳知画一动不动,清冷的回答他三个字。
“不饿也要吃,你今天失血太多,必需补充营养。”
冷烨的耐心有些用尽了,双臂撑着床面对她低沉的警告。
“你是怕我不能提供优质的鲜血了,而害死你哥哥的女儿吧?那就不要说得好像在关心我一样!”
“起来!”
没有针对她的话做任何解释,大手一把捏住细瘦的手臂将大着肚子的她从被子底下拖出来:
“我叫你去吃饭,不想吃是要我亲自喂你吗?”
男人骇人的眸子紧紧眯起来,一点儿温情都不见的逼视着她叛逆的表情。
“就算我是一只小猫小狗,也有自己选择生存的权利,你没有资格逼我!”
岳知画扯开嗓子对他大吼,可是手臂却怎么都不能从他的钳制中解放出来,只能用另一只手死死的扳着男人霸道的力量。
“可惜,你连一只小猫小狗都不如,当初为了钱而出卖自己的时候,就决定了你将有今天的下场。”
啪!
他的话刚刚落下,就换来了岳知画愤怒中一记响亮的耳光,纤纤五指用足了力道抽在那张近似妖孽般好看的脸上,疼痛却让她涨红了整只手掌。
冷烨没有躲,也没有怒,定定的看着她像一头小豹子般怒气忡忡的样子,俊脸上贴着五根细长的指印开口:
第281 活着的移动血库
“打我也改变不了你的命运,最好给我乖乖的去吃饭。”
“你可以现在就掐死我,否则,我决不会再让自己活着而眼睁睁给你抽血的机会。”
倔强的小女人一脸凛然,虽然他脸上的指痕明显,却没有一丝退步的意思:
“你就是个恶魔,逼得我跟正沧离婚,又亲手毁了云氏,现在连你自己的骨肉都不放过,根本不配被称做为人!”
“你骂我什么都行,可是你的命在我手上,我没叫你死之前,你连死的权利都没有。现在就去给我吃饭。”
冷烨双手像提一只大号布娃娃一样,将娇小的人儿直接拎起来,重重放进高背的欧式坐椅里面。
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各色补血的名贵食物,此时正散发出撩人的香气冲进岳知画肺腑。
“赶紧吃!”
冷烨把一只银质餐匙硬塞进她的手里,声音紧绷而冰冷的命令她。
在她面前摆着的,是一碗炖足整个下午的冰糖燕窝。
岳知画没有动,像跟那碗血燕有仇似的瞪着琥珀色的汤汁。
“女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看着她木然的状态,冷烨声音森然的提醒着。
可是她仍然一动不动,用这种无声的沉默与他抗争着。
“我叫你吃东西。”
这样的小女人令霸道的男人要发狂了,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大手端起碗来直接往那张小嘴里灌去。
毫无防备的岳知画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他紧紧困在了结实的怀里,细瓷花碗也抵上了紧闭的双唇。
“滚……”
“开”字还没出口,一大口甜甜的燕窝就灌了进来,呛得她一口气不来差点噎死过去。
冷烨也不给她缓口气的机会,直接用力把一整碗炖得恰到好处的燕窝全都倒了出来,小嘴巴一口气吞不下去,汤汤水水的沿着嘴角流下来,濡湿了身前的睡衣。
和着这么粗暴的动作,用力咽下嘴里的燕窝后,小女人伸着优美的脖颈使劲咳嗽着。
他的动作太猛了,有些汤水流到气管里让她感觉难受。
许是咳得用力过大,一双泪水像晶莹的钻石般掉落下来,冰冷的滑过脸庞,一直滚到唇边,啪嗒一声掉在男人带着薄茧的大手上。
感受到她泪珠的冰凉,冷烨瞌黑的眸底越来越黯沉。
可是他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又拿过一份葱烧海参,用餐叉取了一条黑黑的深海刺参就往她嘴里塞。
岳知画不肯张嘴,他就用大手捏紧小巧的下颌,令她吃痛之下本能的张开。
小女人委屈极了,在这个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男人手里,她真的感受到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就算他给自己吃的全是山珍海味又如何,吞到肚子里一样让她无法消化。
一餐饭就这样伴着屈辱的泪水咽下了。
冷烨通知佣人们来收拾碗筷时,桌面上和沙发里都是一片狼藉,一桌名贵的食材被他们浪费了大半,两人身上的衣服也尽数沾满油脂。
“女人,我本来想把整个云氏当做礼物送给你的,可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恶心!除了在我这里成为一个移动的血库外,你将什么也不会得到!”
看着她因为拒绝吃饭而搞得脏兮兮的样子,冷烨眸底涌动着厌恶和心疼。
这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光芒,让看到他的人分不清那到底是爱还是讨厌?
“哼!”
岳知画咬着牙痛恨的冷哼一声,对他刚才所说的话不予理睬,眼神中还流露出一抹轻蔑,就像在看着一个比地痞流氓还要下三烂的人一样。
“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想死吗?嗯?”
大手捏起她的下颌,尽管上面满是污渍,可他仍不见一丝松动。
个性过强的小女人不吭声,压抑着脸颊上传来的痛楚,就那么一动不动的与他阴戾的眼神对峙。
下一秒,冷烨突然换了用力的方式,大手将她娇小的身子捞起来大踏步向着浴室走去。
强硬的将小女人连人带衣服一起丢进浴缸,猛然打开温水阀门,强劲的水流冲出来,打湿她身上的所有。
站在浴缸边上的男人定定的看着温水一点点漫上来,很快就盖过她的膝盖、突起的腹部,继而淹到丰满的胸口……
水流的作用下,娇小的身子不自控的在慢慢往下滑着,眼看温热的水就漫过了粉润的娇唇,继而是俏皮的鼻尖。
“你就不会躲一下吗?嗯?”
大手揪住小女人的衣服一把将她拖出水面,那抹要命的眼神瞪进他宽阔的胸腔,欧式的深眸微微缩紧一下。
仍然不说话,岳知画就像是一只失去灵魂的木偶,眼里除了恨再也看不见任何情绪。
冷烨怒。
抬脚踏进浴缸站在小女人面前,双手用力扬起,嘶——
长长一声响过,岳知画身上的孕妇裙就裂成了两半,被大手随意丢到地上。
关了进水阀门,他又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直到两人都一丝不着的面面相对着,他不管小女人是否愿意,动作粗鲁的拿过沐浴乳就往她身上抹去,不带一丝温情的替她洗澡。
当粗糙的大手抚上高高的小腹时,竟然意外的传来一阵胎动,让男人的动作僵了一下。
这个不期而至的胎动也惊动了岳知画的心,她以为孩子已经没有了,被抽那么多血的她必是保不住这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小生命的。
——然而他此时还会动!
这个发现无遗是惊喜的,充满恨意的水眸里蓦然一暖,也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肚子。
肚脐已经突出来了,颜色很深的一条黑线沿着圆圆的腹部向下延伸……
这个样子的女人身体,在男人看来应该是丑陋的吧?
可它却具有生命的美感!女人一生中最有韵味儿的时间不过是怀孕的时候,那种温柔和母性同时存在,没有一个少女能模仿出那么动人的美态。
胎动很快就安静下来,小宝宝的体力有限,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已经算是一件了不起的壮举了。
岳知画的眸子恢复了冷然,却在心里默默想着另外一件事——孩子还活着,一定要想尽办法保护他!
冷烨见她没有什么反应,继续给她擦洗着身子,又洗了长发才将她抱回床上。
关了她一边的床头灯后,高大的身形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手里的毛巾擦着短发上的水珠。
“我不想跟你睡一起,请你出去。”
被放在床上的女人背对着他,却带着无限的恨意开口赶他。
冷烨握着毛巾的大手停滞一下,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背部性感的肌理也因为他的活动而起伏。
“非让我说第二遍吗?请你滚出去!”
见他不走,岳知画再次裹着被子赶他。
啪!
房间里的灯光彻底黑了,冷烨愤怒的关掉了床头的灯光,大手把毛巾胡乱一扔,昴藏的身形掀被躺下,强硬的把那一抹娇小拉进自己怀里,大手扣住她的后脑,紧紧压在结实的胸膛上。
岳知画被他的肌肉撞痛,大脑瞬间有些眩晕,气恼的小手本能推开他的靠近,可鼻息间却被男人特有的果木香深深占据。
“服侍我,并给我生孩子,就是你逃不掉的宿命!”
娇小的身子被他硬生生困在怀里不能活动。
岳知画试着向后退退,又被他霸道的拉近一点,要不是中间有个隆起的肚子撑着,他非要把她贴在那个全是蛮力的身体上不可。
他不放开她也干脆不跟他挣了,因为失血而全身无力也挣扎不过,索性先养好自己再说。
虚弱的岳知画也的确没有跟他僵持多久,就昏沉沉睡过去了。
……
午夜,心里藏着强烈求生**的岳知画猛然醒来,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努力辨别着房间里的一切。
耳边是冷烨沉睡后均匀的呼吸声。
轻轻活动一下身体,她发现男人的大手正压在腰间让她无法动弹。
——逃出去!
有个声音在她心里呐喊着,让她一定不要放过个这机会——因为昨夜他没有锁门,由于跟她生气而直接上床了。
——现在如果借口下床如厕,应该可以溜走。
岳知画暗暗想着,小手就去移动腰里的手臂,想要从他怀里脱身出来。可是冷烨也十分警觉,她只是轻轻的拿开了那只环住自己的大手,他就再次搭了回来。
“唔……乖……”
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彻底醒了,嘴里发出梦呓一样的声音。
岳知画不敢动了,静静的等着他再次沉睡过去,这样一挺就又过了好一段时间。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男人粗重而均匀的呼吸在耳边不停响着。
她再次试着移开那只搭在腰里的大手。
“别闹……”
冷烨竟然比她想像的还要机警,立刻向怀里收了收力道,让她的想法再次落空。
——不行,如果再这么拖下去,天就快要亮了。
——不趁着夜色的掩护逃出这么大片的森林,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话着离开这儿了。
——自己死了没什么,可是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