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06
“那就听你的。︾|”见他又严肃着一张脸抱怨自己的工作了,苏冥十分有眼力劲儿,抱着他脸颊就亲了一口,嘴角梨涡浅浅,她眨了眨漂亮的杏眼说,“这几天会有些忙,估计没有时间,等过两天休息的时候,我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知道你关心我,怕是累着,可是我并不觉得累,反而每天都过得充实又开心。”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江驰点头笑笑,又道,“不过,检查是否有孕这种事情,不需要去医院。一会儿咱们回去,可以买试孕纸先看看,如果真的怀了宝宝,到时候再去医院专门检查一下。”
“有道理。”苏冥应声,然后拉着他手就要走。
“等等。”江驰叫住她,顺手拿了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外套给她穿上,又把自己黑白相间的方格子围巾给她系好,严肃说,“以前也没有觉得你这么冒冒失失的,刚刚不提醒你,就打算穿着毛衣出去?”轻声训斥完,抬手就在她鼻子上刮了下,命令说,“缩到我怀里来。”
“我现在这样,都是被你给宠的。”苏冥满脸都是光,笑得很幸福,小声吐槽一句,然后乖乖缩进他怀里去,仰头说,“暖和。”
真正到了寒冬腊月天,靠江的城市异常湿寒,外面飘着雪花子,风吹到人脸上,像是冰刀子一样。江驰敞开自己的大衣,让妻子整个人都缩进他温暖的怀里,然后就这样抱着她去餐馆旁的超市买试孕纸。买好后,直接开车回家,等到家了,苏冥脸忽然红起来,悄悄抬眼睛看了男人一眼,然后就兀自往浴室里跑去。
江驰才在玄关处换好鞋子,一转身一眨眼的功夫,妻子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你跑什么?”江驰心中也十分紧张,连忙大步跟着过去,见妻子把浴室的门反锁上了,江驰抬手轻轻敲门说,“你别紧张,宝贝,让我进去吧。”
“不行,不能让你看。”苏冥背抵着门,十分紧张,万一要是真如江驰猜的那样有了小宝宝呢?她很期待有小宝宝,可是她也还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可是如果测试出来是阴性的话,那她也很失望,因为她跟江驰一样,她也想要个孩子,想从两口之家变成三口之家。
所以,不论有或者没有,她都紧张害怕。
江驰了解妻子,又敲了敲门说:“宝贝,如果真有了,这是喜事,爸妈肯定也高兴。如果没有,你我再接再厉,以后肯定会有。”
“那你等我一会儿。”苏冥侧着脑袋隔着门对丈夫说,“我要开始了,你别说话,我一会儿就出去。”
听了后,江驰果然没有再出声,只是一直默默站在门边。耳朵几乎贴着门,专心听里面的声音,他听见窸窸窣窣的液体流进玻璃杯的声音,脑海中自动脑补了一副画面,忍不住笑了起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就没有了,紧接着是一片寂静,江驰敛尽脸上笑容,浓眉轻蹙,片刻不分神。
过了有一分多钟,听里面还没有动静,江驰忍不住又敲门问:“冥冥,你出来吧。”
门忽然开了,苏冥站在门口,小脸皱着,好似受了多大委屈似的。江驰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也顾不得是不是怀孕了,一把抱住她,亲了亲小脸,柔声问:“怎么了?”
“你自己看。”苏冥抬手,把试孕纸抬高了些,确保他能够看得到。
江驰抬眸去看,黑眸骤然亮了起来,一把将妻子拦腰抱起来,开心得笑出声音来:“我要当爸爸了,宝贝儿,我要当爸爸了。”男人力气大得很,抱着纤瘦的妻子,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一口气把她从浴室抱到外面客厅来,让她好好坐在沙发上,他则半蹲在她跟前,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平坦的小腹,满眼温柔,“老婆,你要辛苦了。”
苏冥噘嘴说:“我有点害怕。”
江驰抱住她纤细的腰,侧脸贴在她小腹上,温声道:“别怕,我一直陪着你。”他很开心,真的很开心,他还从来没有这儿开心过。他要当爸爸了,我跟他最爱的女人的爱情……有了结晶。
苏冥虽然也很开心,但是同时担心的东西也不少,现在测试出怀孕了,肚子里的宝宝起码得有一个月了吧?可是现在才一月份,等到四五月份再举办婚礼的话,肚子已经胀鼓鼓的了,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在背后说她。还有,有了宝宝,不管是阿驰还是妈妈,他们肯定都会比自己还要紧张的,现在工作压力大,到时候他们因此而不让自己努力工作了怎么办?
“怎么了?”见妻子情绪一直不是很高涨,江驰起身,在她身边坐在,轻轻拥住她问,“害怕什么?你告诉我。”
苏冥轻轻叹息一声,如实说:“有了小宝宝,我也很喜欢,可是我不想耽误工作。我知道的,别说是你,就是爸妈知道我怀孕了,他们肯定也会不让我做这不让我做那。”知道亲人都是为她好的,正是因为都是关心她,所以她才纠结。她想要宝宝,可是也想抓住机会在工作上好好表现。
“傻丫头,就是为了这个担心?”江驰觉得好笑,轻轻捏她脸,又道,“你放心吧,只要你每天不是太累,我不会不让你工作。”
“那爸妈那儿呢?”苏冥心情稍微好了些,仰着头问,像是个孩子一样。
江驰说:“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得告诉二老的。爸妈肯定会关心你,不过,你好好跟他们说,他们肯定也会理解。”
苏冥想了想,就点头,又道:“还有一件事情。”她蹙起秀眉来,“现在测出来了,估计至少得有一个月,等到四五月份办婚礼,到时候肚子都那么大了,看起来不好看。”
“你要是愿意,明天办都成。”江驰觉得这根本不是问题,他比她还想趁早把他们的关系昭告天下。
“吹牛!”苏冥才不信,笑着嗔一句,“要不给妈妈打个电话,问问她吧?”
“我来打。”江驰现在心情不是一般的不错,听了妻子的话,连忙掏出自己手机了,拨通了丈母娘号码。
那边倪彩吃完饭做了两个小时运动,洗完澡裹着浴袍刚准备歇下来喝点水,就听见手机响了。拿了手机瞄了眼,见是江驰,她柳叶弯眉轻轻一蹙,有些想不明白。平时都是乖女儿给自己打的电话,怎么今天是江驰打电话来了?突然间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了,她急忙接起电话问:“是不是我女儿怎么了?”
江驰开了免提,苏冥也听见了自己妈妈焦急的声音,她连忙说:“妈妈,我没事。”望了跟前男人一眼,她忽然用双手轻轻捂住脸,这才娇羞地说,“妈妈,我怀了小宝宝。”
那边倪彩听到女儿声音,先是松了口气,然后突然听见说是有小宝宝了,她喜得立即站起身子来。
“去医院检查了?多大了?医生怎么说?有没有说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倪彩激动,张口就一连串问出许多问题来,说完顿了顿,开始举着手机往卧室去,“不行,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得亲自去一趟看看。”
“妈妈,别过来了。”苏冥连忙阻止说,“这么晚了,外面又冷,您跟爸爸还是早点歇着吧。我没事,晚上吃了两碗饭呢。而且,刚刚只是用试孕纸测试的,没有去医院,妈妈如果担心的话,过几天休息去医院一趟,妈妈有时间就陪我去。”
倪彩想着,现在这么晚,去了还得打搅他们休息。
“那也好,这样吧,你们早点休息,冥冥你明天上午请半天假好不好?妈妈等不及,想明天上午就亲自带你去医院一趟。”倪彩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跟女儿好上好量的。她人已经站在卧室门口了,卧室里坐在床上捧着报纸看的焦中天听到了,连忙问道:“女儿怎么了?怎么还去医院。”
倪彩正专心听着那边的话呢,见丈夫打岔,连忙朝他挥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请假?苏冥想了想,又望向江驰,见他冲自己点头,苏冥应说:“好,明天请半天假。”
“那就这样说定了,乖女儿,赶紧早点歇着去。”倪彩心花怒放,对着手机亲了一口,然后挂了电话。
焦中天摘下眼镜来,见妻子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笑问:“什么开心的事情?都去医院了,怎么还笑?”
倪彩掀被子进被窝,得意洋洋地道:“我要当外婆了,能不开心吗?”又兀自说,“刚刚女儿女婿打来的电话,说冥冥用试孕纸测出怀了孩子,我不放心,让她明天请半天假,去医院检查一下,听听看医生怎么说。她现在的这个工作实在是太累了,有空得空女婿说说,让他跟华影老总打声招呼,没有必要搞得这么辛苦。”
“我看女儿自己做得挺开心的,你该说的说说就是了,至于具体怎么样,他们小夫妻俩心中有数。”焦中天也兴奋,索性把报纸搁在一边去,望着妻子说,“我明天跟你们一块儿去吧,听听看医生怎么说。还有,这怀孕了,明儿得问问他们小两口,婚礼日子得定下来了。”
“你说的也是。”倪彩点头,“过完年就有好日子,过年办了也行,不必等到春天了。”
这般想着,倪彩也闲不住,开始看起日子来。
“明天还得给我爸妈打个电话,今年过年,接二老来家吃团圆饭,咱们就不两头跑了。”倪彩一边上网翻看黄历一边说,“你也跟你爸妈说说,看看二老愿不愿意来,好好商量一下。”
焦中天爸妈在老家跟小儿子一起住,老家那边亲戚也多,不见得会过来。
“行,我明天打电话问问,不过,我看未必能行。”焦中天说,“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先把日子定下来,年后抽一天亲自去一趟,把二老跟那边的亲戚接过来。”
“你自己看着办吧。”倪彩心思不在那个上面,还在专心找好日子,“大年初八,宜嫁娶,绝对的好日子。”
“那就定初八了?”焦中天问,“上次听说要在英豪大酒店办,本来过年办喜事的人就多,这天又是好日子,现在去订酒店,能来得及吗?”
倪彩嗔了丈夫一眼,这才说:“有钱不赚,人家傻啊,亏你还是生意人呢。你是不是离开华盛太久,都不了解当下的情况啊?你知道整个s市有多少人想巴结讨好江驰吗?华盛总裁,权势滔天,年轻有为,在华盛所持股份,也仅次于董事长江秉城。像他这样年轻有为的人,平时别人想献殷勤还讨不到借口呢,让江驰跟英豪老总说一声,事情肯定妥妥的解决。”
“现在又觉得人家孩子不错了?开始的时候不是一百个看不上吗。”焦中天笑。
倪彩道:“以前不熟,没有近距离相处过,而且听到的关于他的新闻,都是说他怎么狠辣厉害的。这样的人固然魅力又有本事,但是的确不是好老公的人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通过我一段时间的观察,我觉得他对咱闺女是真的好。我问过冥冥了,也私下了解打探过,他跟那个邱甜根本就一点事情没有,完全是邱甜自己一厢情愿。要说江驰这个人,还是蛮痴情的,以前冥冥跟江誉好的时候,他就一直默默等着,三十岁了,都没有传过什么绯闻。后来冥冥出事,也是他暗中照顾,都不容易。”她叹息一声,“现在见他们能这么好,我也高兴。”
“是啊,咱欠闺女的实在太多了,以后慢慢补偿吧。”焦中天叹息。
倪彩说:“对了,那天去接冥冥,在华影看到了焦阳。我听冥冥说,她现在改行当演员了。”说罢,倪彩拿眼尾去扫丈夫,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焦中天没有特别的表情,只道:“如果她能够就此自立自强改过自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倪彩哼道:“想到她曾经对冥冥做过的那些事情,想到当初你我竟然那样宠她,我就一肚子火气。还有那个黄雅娇,如果不是看在江驰的面子上,我早就找上门去了。这两个女人,一老一少,心思恶毒得很。你我也有错,如果早点发现事情真相的话,冥冥能吃这么多苦吗?她还坐了牢。到现在,这事情我都不敢告诉我爸妈。”
又说:“那个郭玉珍,心思怎么那么阴毒,我就想看看她往后到底什么下场。”
焦中天沉默了片刻,这才说:“咱们闺女性子软糯,又是重情义的人,所以容易被拿捏住,这才会被欺负。焦阳性子骄纵,我后来想了想,她未必就会吃亏。不但不会吃亏,说不定还能够给郭玉珍添堵,也折磨折磨她那个妈。善恶终有报,违法犯事的事情,断然不能做,也没有必要费心思整治这种人。”
“你倒是想得开。”倪彩完全没有丈夫这样的大度,气愤说,“这是没有叫我再遇着她们,要是再遇着了,绝对不轻饶。”
作者有话要说: 对,这就是六一礼物哈哈哈!
话说,到底让小两口一个闺女呢?还是儿子?老江喜欢闺女,其他人都无所谓男孩还是女孩,要不要让老江达成心愿?给他一个小情人→_→
☆、第103章 chapter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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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外面极为湿冷,但是卧室里却很暖和,因为今天早上不必急着去上班,所以苏冥一觉睡到八点钟。是自然醒,醒来后慢慢爬坐起来,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她望了望旁边,见江驰没在床上躺着,于是穿鞋下床出去。此刻的江驰,正穿着睡袍在敞开式的厨房里做早餐,听到动静,抬眸看了眼。
“起来得正好,去刷牙洗脸,马上就可以吃早饭了。”江驰腰间系着围裙,头上不如往常一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稍微有些蓬松有些乱,无端显得年轻了些。
苏冥笑嘻嘻小跑过去,伸头望了望:“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荷包蛋,热牛奶,三明治里面卷着火腿跟各种蔬菜,不但香气扑鼻,连颜色都十分好看,苏冥看了直流口水。她开心得从后面轻轻抱住江驰精瘦的腰,瓮声瓮气地说:“老公,你对我真好,平时工作那么忙,还起早做早饭给我吃。你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还从来没有谁对我这么好呢。”
江驰手上动作没停,闻言轻笑着摇头,随手捡了块煎熟了的火腿递送到她嘴边:“先吃一个解解馋,吃完去刷牙洗脸吧,一会儿妈该要来了。”说罢,弯腰在她嘴上亲一口。
话音才落没有多久,门铃忽然响了,两人对望一眼。
“妈妈这么早就来了?”苏冥嘀咕一句,然后小跑着到门边,先趴在猫眼处看,见果然是爸爸妈妈,然后笑嘻嘻把门打开。
“哎呦,宝贝女儿,这什么天啊,你怎么就只穿这么点?真是跟孩子似的。”倪彩穿着身宝蓝色的长款大衣,脸上妆容精致得很,今天身上倒是没有喷香水,怕女儿闻了不好。
苏冥心情不错,请爸妈进来后,一边关门一边笑着问:“爸爸妈妈怎么一早就来了?还没有吃早饭吧?刚好,让江驰再多做两份。”说罢,已经小跑着往江驰的方向去,半挂在他身边眯眼笑,咬耳朵说,“哼,肯定是知道我爸妈今天一早会来,你是故意起这么早显摆的。既然你想显摆,多给你一个机会,这两份我先端过去让我爸妈吃,你再做两份。”
“为夫遵命。”江驰黑眸眯起,随手先关了火,随妻子一道去客厅跟二老打声招呼,然后又折了回来。
倪彩这还是头一回见女婿围着围裙下厨呢,这种样子,跟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截然不同。以前不了解他的时候,在她心中,江驰简直就是一奸商,心计深沉,满心眼的算计。其实无奸不商,这个道理她懂,但是江驰的雷霆手腕还是叫她生畏的。所以,开始得知他跟自己女儿已经是实质性夫妻了,她很担心,怕江驰是在算计。
但是渐渐的,跟他相处多了之后,慢慢对他态度有所改观。
到现在,亲眼见他做饭,她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欣慰。
怎样才算一个好男人?怎么才算是一个好丈夫?怕是做成江驰这样,已经算是极致了。在外,商场上呼风唤雨,在内,也能够下厨做饭疼妻子,这世上能做到他这样的,也就是她家老焦了。上天对女儿还是公平的,虽然过了二十五年苦日子,但是之后的很多年,她肯定会很幸福。
想到这里,倪彩心情自然好,心情一好,她吃得就多。何况,江驰的厨艺的确不错,而且不是一般的不错。
江驰很快又做好两份早餐端出来,刚好苏冥也从浴室里刷牙洗脸出来了,江驰把早餐搁在餐桌上,然后拉着她一起坐下。见对面岳父岳母吃完了,江驰忙问:“爸妈可吃饱了?没吃饱我再去做。”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倪彩叫住了。
“吃饱了,你也别忙了,赶紧坐着吃吧。”倪彩拿了纸巾擦嘴擦手,漂亮的杏眼眯起,一直笑望着江驰。
江驰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岳母在端详他,但是他只装作没有看见,该怎样还是怎样。也没有刻意在岳父跟岳母面前作秀,平时怎么待妻子的,今天还是怎么样。
苏冥最近饭量有些大,吃完了江驰给她做的所有东西,最后还抢了江驰一根火腿吃。
江驰笑笑,轻轻摸了摸她脑袋,轻声问:“吃饱了吗?没吃饱再去给你做。”
苏冥摇头:“吃饱了。”
焦中天看妻子一眼,笑着问江驰:“你今天也不去公司?陪着一起去。”
江驰点头道:“是啊,昨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就激动得很。我把公司的事情都推到下午去了,必须亲耳听见医生说大小都平安,我才安心。”
焦中天点点头,望了妻子一眼,又说:“我跟你妈也是,兴奋得几乎是一夜没睡。你妈昨天接完电话后,就在找好日子了,看中了年初八那一天。本来是打算等到四五月暖和起来的时候的,不过,冥冥现在怀孕了,真到那个时候,也不好看。阿驰,年初八这个时间能不能排得过来?如果没有问题的话,也该要通知两头亲戚了。”
江驰笑着道:“就听爸妈的,年初八,没有问题。”又转头看向妻子问,“你呢?”
苏冥挽着江驰手臂笑:“听你们的。”
倪彩说:“那好,这个日子就这么定了。”顿了顿,又道,“阿驰,英豪那边,还得你过去跟酒店老总说一声。”
“妈放心吧,这不是什么事。”江驰点头应允,又说,“至于彩礼……”
江驰才吐出这两个字来,焦中天就打断了,他笑得有些愧疚道:“我们相信你,所以愿意把女儿交给你,我跟阿彩都知道你会对冥冥好,这就够了。至于彩礼……我们愧对冥冥二十多年,现在她嫁人,哪还有脸面要东西?再说,我跟阿彩就冥冥一个闺女,以后我们的所有,都是冥冥的。”
江驰点点头,轻笑着说:“我知道,不过,冥冥毕竟是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至于后来的一些事情,你们不知情,不能把罪责只往自己身上揽。彩礼肯定是要下的,结婚嫁娶是大事,不能从简。我在城南靠江的海天别墅区给二老准备了一栋联排别墅,那里风景好,而且离市中心也不远。彩礼钱的话,我打算出两千万。我在公司所持的股份,也有冥冥的份,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暂时还不能够转让。等我坐稳了那个位置,冥冥想要什么,我都给。”
倪彩望了丈夫一眼,有些吓到了,笑着道:“这会不会太多了些?差不多意思一下就行了。”
焦家的确有钱,焦中天每年从华盛分得的分红都得几百万,倪彩自己开公司,一年也能赚一百万左右。但是跟江驰比起来,他们手上的钱,根本不算钱。
江驰是名声在外,但他从不露财,平时行事也低调得很,所以,别人根本不知道江驰到底有多少钱。
两千万跟一栋好地段的联排别墅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也想给再多,不过也得二老接受才行。总之以后是一家人,他们想要什么,肯定都给。
江驰说:“这是应该的。”
既如此,倪彩夫妇倒是也没有再多说,他怎么说就怎么来吧。
想了想,倪彩又问:“阿驰,既然已经确定八号办酒席,双方家长是不是该见一面?大家坐在一起吃顿饭,我们把你介绍给这边亲戚认识,你也把冥冥介绍给你那头亲戚认识认识,这也算是规矩。”办喜事之前双方家长见面,这的确是规矩,虽然她十分不想见黄雅娇,但是为了女儿,她也得见。
对此,江驰早就想好了,点头道:“我父亲这边的亲戚都没了,不过,我外公外婆还健在。另外,还有舅舅跟小姨。”
“那就先联系一下,看看是不是都有空,如果有空的话,请来s市,大家一起吃个饭。”倪彩兴奋地提意见。
江驰点头应道:“好,妈你定时间,到时候告诉我一声就行。”说罢抬手腕,见已经八点四十了,他侧头对妻子道,“请假的电话打了吗?要不要我帮你跟江誉说一声?”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苏冥把头摇得似拨浪鼓似的,然后进卧室拿手机打电话。
江誉现在是她直系领导,不管出了什么事,她都应该亲自跟他说。她跟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而且以后还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工作上的相处,如果连请假都需要江驰代劳的话,一来会显得她有些托大,二来,也是怕江誉误会。她跟江誉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两人坦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没有必要躲着。
进了卧室,苏冥拿起手机,找到了江誉的电话拨打过去。
江誉已经到了公司,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见不停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苏冥的名字,他手一抖,茶洒出来一些。
来不及拿纸巾来擦,江驰接起电话道:“冥冥,怎么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轻柔温润,像是山涧流淌的清泉一样,他的嗓音十分干净纯澈,刚刚听到他声音的一刹那,苏冥有瞬间想到以前的一件事情来。她记得,她曾经对江誉说过,她喜欢听他的声音。
“苏冥?”听电话那头没有声音,江誉又喊了一声。
苏冥瞬间回了神,连忙说:“江总监,是我,我想今天请半天假,我……要去一趟医院。”
“生病了?”江誉神经瞬间绷紧,搭在办公桌上的手渐渐攥紧起来。
“没有,我没有生病。”苏冥摇头否认,可是忽然间又不知道怎么说,想着,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级的话,请假理由应该是需要真实的,所以她张口想如实相告,但那种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来,最后只能说,“是,有些不舒服,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江总监,落下的工作,我会用额外的时间补回来的。”
“身子要紧,你放心吧,工作的事情就别担心了。”江誉竭力克制自己,让自己不去多问,最后道,“既然身体不舒服,半天应该不够,这样吧,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明天看情况。”
“可是我的工作……”
“苏冥,工作再重要也没有身体重要。”江誉打断了她的话,他此刻真的很想说一些关心她的话,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说,一旦说了,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必须要把那份感情深深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他也不能打扰她平静的生活,轻轻喟叹一声,江誉继续道,“在我手下做事,从来不会压榨员工,就算是别人生病,待遇也是跟你一样。”
☆、第104章 chapter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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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江誉这样说,苏冥索性也不再矫情了,笑着道:“谢谢江总监,那我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先挂了。”说罢,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她深深呼吸,不晓得为何,心里隐约有些难受。不是纠结的那种难受,而是,对逝去光阴的一种怀念惋惜之情。就算她现在确定她只爱江驰一人,可是曾经的时光,已经深深烙在心中了,不是她不去想,就可以想不起来的。江誉……他也是一个好人,他跟自己一样,是受害者,是不知情的。
她希望他幸福快乐,希望他能够跟自己一样,尽快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纵使曾经值得怀念,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苏冥站在偌大的卧室里,一时间没有着急出去,卧室的窗户很大,她拉开米黄色的厚重窗帘,站在高处眺望。抬手轻轻打开窗户,一阵刺骨寒风吹了进来,苏冥觉得瞬间清醒很多。
“宝贝,在想什么?”身后响起低沉悦耳的男声来,苏冥立即回头去望,正好对上江驰那双宛若墨玉般的眸子。
江驰在房间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见妻子挂了电话后一直不出去,他就走了进来。其实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相信她,正因为相信,所以他才会毫无顾忌地问她。
“想起以前一些事情来,忽然间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苏冥歪头笑,抬手反着过去轻轻蹭他脸,“你吃醋了?”
江驰黑眸定定胶在她脸上,沉默片刻后笑起来:“你怀疑我不相信你?”
苏冥哼一声,直接转过头去,不再搭理他,嘴角却是噙着笑意。半饷,她又说:“江驰,我希望江誉能够幸福,不过你别误会,我是站在嫂子的立场上关心他。我知道的,其实你对他也不是完全冷漠无情的,你跟他没有恩怨。”
江驰有瞬间沉默,然后说:“三年前关于你的事情,我因为私心,对他有所隐瞒。虽然在我的立场上来说,没有必要告诉他真相,不过,于道义上终归是有所欠缺的。我对他……本来无感,但是他能够站在你的立场考虑,对你不再纠缠,我很欣赏佩服。我也跟他说过,就算我扳倒了江秉城,将来属于他们江家的东西,我也不会要。所以,他不会一无所有。”
“你人真好。”苏冥扭过身子,背抵着窗户,双手高高举起环绕着他脖颈,眼里笑意融融,“阿驰,我真后悔没有早点跟你认识,我以前为什么要怕你呢?”
“以后不怕就好。”江驰墨玉般的眸子里攒着浓浓笑意,稍稍低头,额头抵着她的,“我们好好过日子。”
“我好爱你。”苏冥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去,双手环住他腰,侧脸贴着他胸膛,“让我就这样安安静静抱抱你。”
江驰双臂一环,就把她整个人环在了胸膛里,见她果然好一会儿都不动弹,他清了清嗓子垂眸道:“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爸妈在外面等着呢,你要乖。”
蹭了蹭,苏冥才不依不舍地从他怀里蹭出来,一抬眸,就瞧见站在门口笑眯眯往里面望的自己妈妈。
“妈妈……”苏冥脸红,然后低着头朝倪彩走去。
倪彩望了江驰一眼,又乐呵呵望着女儿,揽过她肩膀:“假请好了?”
“请好了,江誉准我休息一天。”苏冥被妈妈揽着,她侧头,伸手拉着走在后面的江驰的手,冲他笑。
到医院挂妇产科,做了个尿检,很快医生便有了结论,笑着对苏冥道:“恭喜,你怀孕了,宝宝差不多五周了。”
倪彩就坐在女儿身边,听到了医生的话,一脸兴奋道:“真的怀孕了?谢谢你医生。”她站起来,开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宝宝健康吗?”
医生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笑着回道:“一切正常,可以放心。是头胎吧?前三个月要注意一些,不能太累着了,要注意休息。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另外,你最近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最后一句话是问苏冥的,她看着眼前漂亮的姑娘,语气态度十分好。
苏冥摇摇头说:“没有什么反常的,就是食欲大增,现在吃饭多了。”
医生呵呵笑起来:“好了,没事,你们回去吧。”又递过去一张名片道,“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好好,谢谢你啊,医生,太谢谢了。”倪彩难得有这么平易近人的时候,她现在看眼前的医生,就像是看救世主一样。
出了医生办公室后,外面等着的江驰立马走过来问:“怎么样?”他黑眸掠过妻子的脸,然后轻轻落在倪彩脸上,见岳母神色十分好,他心中也猜得几分,放下心来。
“一切正常,大小都平安。”倪彩说,“医生交代,让前三个月定要好好休息,千万不能出差错。所以,我想,冥冥能不能请一些日子的假?”
“妈妈,我不要。”苏冥声音低低的,但是态度却十分坚决,甚至有些恳求的意味,“我会听医生的话好好注意的,但是一定不能请假,不能耽误工作。”她很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她会好好保护,但是她也很爱现在的这份工作,她想珍惜这个机会,其实她是可以兼顾的。
倪彩实在是担心,刚刚医生都说了,前三个非常重要,千万不能马虎。
“冥冥乖,听妈妈的话,就请这段时间的假,咱不多请。再说,再有差不多一个月,你跟江驰就要举办婚礼了,这期间事情也不少,到时候,你肯定更累。”倪彩揽着女儿肩膀,语重心长,“妈妈知道,你很在意这份工作,但是工作的机会很多,如果因为没有照顾好身子而伤了胎气的话,对你跟孩子都是伤害。”
“妈妈放心,我会好好休息的。”苏冥很着急,她现在正是有灵感的时候,而且难得林霰也十分赏识喜欢她,连剧组里的专业培训老师都夸赞过她,她不想就此放弃这个机会,一边说,一边悄悄去够江驰的手,眼神瞥着他,可怜兮兮地小声喊道,“江驰,你跟妈妈说说。”
江驰立马上前一步道:“妈放心,我会把近一个月手头上的事情放一放,以后冥冥上下班我开车接送。不定时,也会去拍摄现场看看,平时会多抽时间陪她,每周都会定期带她来医院检查。妈你把这医生的号码给我,我存一下,如果冥冥哪里不舒服,我亲自给她打电话。”
听了女婿一番话,倪彩又望望女儿,见她皱着一张脸可怜死了。
想着,如果真的违拗她意思的话,想来她也不会开心。倒不如像江驰说的这样,平时小心着些就是。
“冥冥,那你答应妈妈,一定不能太辛苦。”倪彩算是妥协了,好生嘱咐道,“妈妈也是疼你,不希望你伤了身子。不过,妈妈也知道,不让你工作,你心情也不会好。这样吧,江驰,一会儿回去我帮你们收拾收拾,这段时间到过年,你们搬过去跟我们一起住吧。有玉嫂在,她帮着照顾冥冥,对冥冥也好。”
对此,江驰自然没有拒绝,点头同意了。
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就近选了家高级餐馆吃顿饭,江驰公司一堆事情等着处理,先回公司了。苏冥则跟着爸爸妈妈先回世轩华庭收拾一下,然后再去香丽榭。
到了家,倪彩连忙大喊玉嫂,乐呵呵跟她说小姐怀孕了,让她去楼下超市买菜去,晚上做顿丰盛的。
玉嫂一大早起来就听太太说过这事情了,现在听着,虽然没有觉得惊喜,但是也很开心。应着声,就接过东西来,知道是小姐姑爷的,上楼帮着先铺床去了。
“冥冥,困了就先睡吧。”倪彩说,“睡一觉起来,你要是愿意,妈妈领你去小区花园转转。”
苏冥吃得有些撑到了,现在的确困,听话点头应一声,转身就上楼去了。
见女儿离开后,倪彩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江驰工作忙,就算有心照拂女儿,想来怕是也分身乏术。现在江誉是女儿直系领导,真正能够对女儿有所关照的人,还是江誉。只不过,江誉曾经跟女儿是恋人,后来分手,也不是两人心甘情愿的,现在给人家打这样一个电话拜托他照顾,好像也不是很合理。
倪彩在客厅来回踱步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要把这个电话打出去。
江誉正在会议室里给部门员工开会,对近期一段时间的工作做一个总结,会议才开始,搁在一旁椭圆形会议桌上的手机响起来。江誉是有倪彩手机号码的,以前他跟焦阳相处的时候,倪彩特地要了他号码。突然间看到是她打来的电话,江誉手中握着的钢笔倏地掉在桌子上,发出“砰”一声响,只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倪彩轻易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以前给她打电话,多半也是为着焦阳的事情。而现在……江誉想起来早上苏冥打电话来请假去医院的事情,他心跳骤然加速,很怕是什么不好的消息。
☆、第105章 chapter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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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他强作镇定,捏住手机的手还是轻微有些颤抖,抬眸望了眼会议室里的人,见大家都保持一个动作目不转睛看着自己,江誉指了指手机,轻声道:“你们自己先再看会儿,一会儿我需要听你们的阶段性工作总结报告。”说罢离座,起身大步往会议室外面去,走出门的同时,手指轻轻划拉,就接通了电话。
“倪总你好。”江誉尽量保持冷静,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至少保证自己没有失态。
只是他猜测是不是她出了什么事情,不是真的,万一她没事呢?他非常愿意相信她没事。
倪彩本来见没人接都准备挂断了,没有想到,这通电话竟然接通了。有瞬间功夫她不知道怎么说,笑了笑,这才道:“江誉,给你打这通电话,其实是有个不情之请。”
语气似乎不错,那就是苏冥没事?江誉稍稍放心了些。
“倪总您客气了,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江誉此刻心情放松得很,可能刚刚过于紧张了吧,使得他莫名其妙觉得热,说了两句,就抬手扯了扯领带。
倪彩想着,既然电话都打了,索性脸皮就再厚一些。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冥冥不是打电话向你请假了嘛,她是去做孕前检查的。现在检查结果出来了,她怀孕了,一个月多一周,医生嘱咐说前三个月一定要好好休息。”听那头一直安静得出奇,片刻动静都没有,倪彩顿了顿,矮身在一边沙发上坐下,继续说,“我跟冥冥说了,让她听医生的话,请两个月假,过了三个月再说。但是这孩子脾气也拧,她也特别喜欢这份差事,怎么说都不答应,最后都要哭了。我怕她心情不好更伤身子,所以,这才给你打了这个电话。江誉,你在听吗?”
“我在……”江誉换一只手拿手机,背过身子来,他喉结滚动一下,“那么,您想我怎么做?”
“平时分派任务的时候,能不能多多照顾一些?我知道,你现在是她的直系领导,只要你愿意照拂着些,她就不会太累着。”倪彩说,“阿誉,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也受委屈了。你跟冥冥的过去,我也是看在眼中的,现在想想的确是有些惋惜。不过,事已至此,只能说这都是命。阿誉,你是个好孩子,将来会遇到真正属于你的那一半的。”
江誉觉得此刻浑身都痛,锥心蚀骨一般,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煎熬起来。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他想用理智控制自己,可是到头来,他发现他根本做不到。他忽然间觉得有些颓败,甚至有一瞬的念头,他想要争取,想要把她抢回到自己身边。他想回到过去,把这段糟心的日子重新过一遍,那么他肯定好好拉紧她的手,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他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他当初不该被人蒙骗,不该抛弃她。
就算她当初为奸人所陷害,可是只要他足够信任她,只要他保持理智,那么整个局面就不一样了。江誉一只手捏着手机,另外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他现在是满腔怨愤,恨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包括他自己。
“阿誉?”那头倪彩许久都听不到声音,也有些尴尬起来,讪讪笑了笑,“如果不方便,就当我没有说。”
“没事。”江誉竭力调节好心情,用尽量听起来平和的声音说,“倪总放心,我知道了,工作上一定好好照顾她,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好好好,谢谢你啊。”倪彩心中有抑制不住的喜悦,忙说,“改天你要是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
“好。”江誉扯唇轻笑一声,算是应了。
“那你忙,我就不打搅你了,你忙吧。”现在正好是下午刚上班时间,倪彩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好意思多耽误人接,只快速挂了电话。
通话结束后,那头江誉却是没有立即走进会议室去,而是在外面静静站了好一会儿。
她怀孕了,她要做妈妈了,他也要当叔叔了……
这对她来说是喜事,对很多人来说都是喜事,他也该为她感到高兴,可是他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莫名其妙觉得喉咙痒,西装裤口袋里有烟,他摸了烟盒来,点了一根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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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最近不但能吃,而且还嗜睡,睡个午觉一直到下午五点才醒。醒来之后,她觉得精神得多了,屋里很暖和,她嫌有些热,就只套了件浅灰色毛衣下楼来了。苏冥下楼来的时候,倪彩正在给远在家乡的爸爸妈妈打电话,见女儿来了,她连忙朝她招手道:“冥冥,过来,外公外婆要跟你说话。”
关于之前抱错孩子的事情,倪彩之前还一直没敢告诉二老,一来是不知道怎么说,二来,也是因为两位老人家上了岁数,这么荒唐的事情都能发生,她怕刺激到他们。若不是两个孩子眼瞧着就要办酒席了,她还打算再瞒一阵子呢,想了一下午要怎么措辞,刚刚鼓足勇气打电话,没有想到,老人家虽然震惊,但是还没有伤着身子。
二老是见过冥冥的,那还是在冥冥小的时候,他们还夸过这孩子聪明灵巧。
刚刚听说冥冥才是他们亲外孙女,两人都沉默了,她知道,他们心中肯定难受。二老是高级知识分子,涵养素来好,纵使心中觉得那个故意抱错孩子的女人应该千刀万剐,可是那种粗糙的话他们也说不出口,只能窝在心里难受。刚刚二老一直不肯挂电话,在问孩子的情况,倪彩说了一遍又一遍冥冥现在很好,可是二老就是不愿意挂电话。
倪彩知道,二老关心他们的亲外孙女。
刚好见女儿下楼来了,倪彩就唤女儿到跟前去,让她坐在自己跟前,半抱着她说:“那头是外公外婆,冥冥,要喊人。”
苏冥有些紧张,但是还是听话地点头,接过电话来。其实两位老人家她小时候见过,看起来很有学识的样子,穿衣打扮也十分讲究,涵养特别好。
“外公,外婆。”苏冥喊了一声,就听那头传来和蔼的老太太的声音。
老人家无非就是说一些关心她的话,又问她现在过得好不好,辛苦不辛苦。其实怎能不好?只是老人家关心她罢了,苏冥心里暖洋洋的,一一点头应着了。
“听说你要嫁人了,我们这就收拾收拾,买最近的票飞去s市。”老太太说,“你妈还说你怀孕了,记得不要太累着,噢。”
“我知道的,外婆放心。”苏冥嘴角含着浅浅笑意。
“丫头,让你妈妈接电话。”老太太温和吩咐了一声,
苏冥听了,连忙把电话递给妈妈,认真说:“外婆说给你。”
倪彩接过来,笑着道:“妈,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冥冥没事,好得很。”
“受了二十多年苦,怎么能好?就算现在好,也不能抹掉她曾经受过伤害的事实。”老太太叹息一声,“我刚刚跟孩子说了,既然要去你那里过年,我跟你爸尽早买了机票飞过去。”
倪彩被自己妈妈说了一顿也不敢回嘴,只问:“那您跟爸来前给我打个电话,我让中天去接你们。”
“中天人呢?我记得他对那个孩子十分溺爱,没有因此为难冥冥吧?”老太太叹息一声说,“虽然那个孩子没有错,但是她的亲生母亲实在是太应该千刀万剐了,不明白世间怎么有那么狠心的人。换了人家的孩子,还不知道好好对待,竟然能够做出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来,我实在是……罢了罢了,不提这些闹心的事情了,总之,我跟你爸要过去。”
倪彩还没有敢跟二老说女儿坐过牢的事情,也是怕二老听后更伤心。
挂了电话,倪彩越发觉得女儿委屈,一把把她紧紧抱住。
她的好女儿,这么乖巧懂事,心地又善良,她不该受那些罪。每每想到那个郭玉珍曾经虐待过她,她心中就跟烧着一团火一样,她当时就该多踹她几脚,最好撕烂她的嘴。
“妈妈,你别哭啊,外公外婆来,是好事。”苏冥倒是笑起来,抬手去帮妈妈擦眼泪,轻声说,“我知道的,妈妈肯定又想到了我小时候,其实也还好,至少我现在是幸福的。我现在过得多好,你们都疼我,江驰也疼我,我所爱的亲人都在我身边,我有亲情有友情,有爱情有事业,我还将要有儿女了,我会越来越幸福。”
“你本来应该更好。”倪彩哽咽着说,“你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被人害成那样……”
“这都是命中注定的吧,上天安排的。”苏冥嘴角有浅浅笑意,“失去过一些,辛苦过一些,我才能收获更多的感情。妈,你以后不要自责了,要快快乐乐的。”
“好好,妈妈听你的,以后咱家就是你做主,我跟你爸爸都听你的。”倪彩紧紧抱住女儿,就像抱小孩子一样。
倪家二老动作很快,也就两三天功夫,就飞来了s市。那边江驰得知倪家两位老人家要来,一早就开车去樊城接黄家二老,黄家二老听说外孙要娶媳妇办酒席,二话没说,随便收拾些东西就跟着来了。黄老太太兴奋得很,她随身带了纸笔,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孩子的号码。
“你跟你舅舅还有小姨一家虽然不常往来,但是这种事情肯定得提前说的。”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将小本子拿得离眼睛远一些,虚眯着眼睛瞅,“这种事情,应该你妈来做的,可你妈是个不着调的,又早跟她弟妹闹翻了,她也不适合打这个电话。你呢,是小辈,又是新郎官,你小姨跟舅舅不一定会给你面子。外婆给你打这个电话,我看他们谁敢说什么。”
黄老先生笑道:“你是老糊涂了,咱们阿驰现在多本事,老二老三想巴结着还来不及呢。再说,按着我们樊城的规矩,外甥结婚,做舅舅的得做证婚人,他敢不来!”
“你说的也是。”黄老太太说,“咱们阿驰大了,再不是之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子了。”老太太收起小本子来,又问外孙,“冥冥那孩子现在住她妈妈那儿?那我跟你外公去了后住哪儿?我们挺喜欢那孩子的,既然去了,总归是想天天见着的。还有阿驰,你媳妇儿现在怀了身子,你也不能跟她分居啊。”
“外婆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江驰从后视镜里望两位老人,笑道,“也跟岳父岳母商量好了,这次你们去,一起住进海天别墅,那里环境特别好,离市区又不远。”
“冥冥外公外婆也一起住在那里?”黄老太太问,见外孙点头,她笑着说,“正好,正好可以说说话。”
想了想,老太太又问:“你妈呢?还有你那个继父呢?”
提到这两个人,江驰立马没有好脸色,只阴沉着一张脸道:“办婚礼的事情,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她,等到时候再说吧。”
黄老太太也知道,外孙跟他母亲关系不好,都怪那死丫头不着调,想了想,老太太点头说:“你也忙,这事情就别操心了,外婆有去说。我倒是要看看,我现在人到了s市,她还来不来看我!真是想想就生气!”
江驰没再说话,只专心看着前面,认真开车。
☆、第106章 chapter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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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倪彩给江誉打过电话后,江誉暗中就对苏冥多有照拂,这种照顾他还不能够表现在明处,一来是怕公司里的人感觉到了会胡说八道,二来,他也了解她,知道她是个自尊心很强的,表现太过明显,她不但不会欣然接受,反而会难受生气。这样一来,江誉就难做多了,不过他有心,倒不怕费事。
这两天已经渐渐进入到第二批头饰的设计中,苏冥灵感来得快,所以事情做起来也快。江誉打过招呼,所以她现在除了做自己的事情,也没人敢拿杂七杂八的事情来麻烦她。到了点,江誉过来,让大家都回去,不允许留下加班。
苏冥才收拾好东西,就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是已经在华影门口等着了。
应了一声,苏冥背着包包就出去,出门就看见停在外面的那辆熟悉的车。
见女儿出来了,倪彩走了下来,亲自迎过去握住她的手问:“怎么样?今天有没有累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妈妈,我没事。”苏冥笑笑,眼睛下意识往车子瞟,“外公外婆都在了吗?”
倪彩搂住女儿说:“爸爸妈妈把他们接来了,江驰也去樊城接了他外公外婆,现在还在路上,一会儿咱们就去海天别墅,一起住那里。”
苏冥笑着点头,然后跟妈妈上了车,陪着外公外婆一起坐在后面。
倪夫人有七十多高寿了,但保养得很好,穿衣各方面也十分得体,是一个非常高贵优雅的漂亮老太太。苏冥还是小时候见过她几回,现在再看到她,觉得她就是头发比以前稍微白了些,其它方面好像没有什么变化。
“冥冥,乖孩子,靠着外婆坐。”倪夫人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拉了她一把,近处又细细打量,“像,到底是亲生的,阿彩,这孩子长大了越来越像你。”
倪彩坐在副驾驶座上,听了母亲的话转过身来说:“以前也觉得像,但是从来没有敢往那些方面想,现在再想想,我也真是糊涂。”
“好了,今天高兴,就不说晦气的事情了。”倪夫人看了女儿一眼,又说,“那个男孩子我以前见过吗?江家……江家的儿子什么学历啊?为人处事怎么样?”要不是顾及着女婿还在,她又要唠叨个没完了。
她自己是高学历,硕士毕业后留名校任教,又读的博士,一辈子都是跟各种文学打交道。她家老头子也是知名作家,还参与过中学教学课程的改编,对汉语言文学也十分有研究。他们老夫妻从年轻时候起就志同道合,也一心培养女儿文学方面的素养,希望她将来能够成为小有名气的作家。
可哪里知道,出来读书就把自己大事定了,对方还是个没什么学历的生意人。那时候焦中天远远还没有现在这么成功,整个一穷小子。穷也就算了,书还读得少,就是模样帅些,可模样好能当饭吃吗?女儿是他们夫妻精养出来的,从小就过着精致的日子,以后跟着糙汉子过糙日子,还不得受委屈啊?
为了这事,倪夫人好一阵子不理闺女,她其实当时是想撮合闺女跟她的一个得意门生好的。不过,后来见焦中天还算本事,女儿跟着他日子过得也幸福美满,她才算松了口,渐渐接受这个女婿了。
现在轮到外孙女婿了,她眼光挑剔,就算生米煮成熟饭了,她也得提提意见。
“妈,你就放心吧,江驰人还是不错的。”倪彩知道自己妈妈还是有些瞧不上生意人,她总拿那个时候的眼光来度量人,殊不知,现在早变了,“江驰是硕士学历,在英国留过两年学,是高端管理人才。现在在华盛,他不但是大股东,也是现任总裁,所以,为人的智慧跟能力,肯定不差。对冥冥也好,有些时候,比我们做父母的还好。”
“那我得见见。”倪夫人听说是硕士学历,还是留过洋,瞬间心情好多了。
等在海天别墅见到本人,倪夫人更是满意,觉得这年轻人英俊又稳重,虽然是做生意的,但是身上看不见那种生意人的油滑,反倒是有种贵族气质。倪夫人年轻的时候去英国做过学术演讲,顺便在那里玩过一阵子,对英国男人的绅士风度,十分赞赏。
现在见到江驰,觉得他比那些英国小年轻要俊。
看着就是有文化的人,谈吐举止也十分得体,涵养好。
黄家二老也是在路上才得知苏冥小时候被抱错了的事情,不免又要对她多几分疼惜,相互寒暄完后,黄老太太觉得该是时候给自己女儿打个电话了,于是寻个借口去卫生间,然后拨通了女儿黄雅娇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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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秉城今天难得回来得早,此刻正在浴室里洗澡,黄雅娇之前几天就在他西装外套里放了录音器,奈何前几天他根本没有见华东强,所以,录音器里面录那些内容,她根本不感兴趣。江秉城是老狐狸,她在他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是深有体会,所以,所走的每一步,她都格外小心,时刻提防着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此刻见他脱了西装去洗澡,不免又要悄悄拿了藏在他西装外套里的录音器来听。
好在他今天下午就出去两个小时,内容应该不多。
黄雅娇把阿兰撵出去,她一个人躲在厨房里,音量也开得很低。
这回他果然是去见华国强的,滤掉前面无关紧要的一些寒暄,进度拉到后面,她忽然听到了志文的名字,瞬间就顿住。
她一直以为,志文的死是一场意外,她后来也渐渐知道,江秉城娶她是另有图谋,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她呆愣住了,背抵在墙上,整个人身子都颤抖起来。阴谋,原来这所有的都是阴谋。
她只知道他心狠手辣城府极深,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会……
原来他跟华国强早就认识,二十五年前就认识了,二十五年前那场大火,根本就是人为的。是江秉城指使华国强做的,之后二十年,华国强销声匿迹,直到最近几年才出来。而且只短短四五年时间,他白手起家,竟然就办成了那么大一个影视公司。
这背后,是有人给予资金支持的。
黄雅娇一时间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这个男人害死了她丈夫,她却被他花言巧语诱骗,死心塌地帮了他二十多年,甚至陪着他一起对付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为了他,几乎跟家里所有人都闹翻了,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可是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真相?
手失了力,录音器落在地上,她刚准备弯腰去捡,外头江秉城拿着她手机走了过来。
黄雅娇吓得身子僵住,本能就悄悄将录音器往碗橱柜底下的空隙踢。
“你妈的?”江秉城望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蹙眉,不过还是无所谓的态度,“你爸妈不是早不理你了吗?怎么又联系上了。”
黄雅娇抬了抬脖子,尽量表现得镇定,她冷言冷语道:“你巴不得他们不理我?”
江秉城望了她一眼,没搭理没说话,只转身出去了。
等他出去后,黄雅娇才颤抖着手按下接听键来,清了清嗓子道:“妈?”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不拿阿驰当儿子了?”那头老太太的语气很冲,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黄雅娇却难得没有顶回去,只软了声音问:“你们在家过得好不好?我想回去看看你跟爸。”
“托你的福,我们还没有死!”黄老太太又说了一句,然后才道,“我们在s市了,今天一早阿驰就开车去樊城把我们接过来了。阿驰要办酒席了,你不知道?还是已经知道却装作不在乎?”
“什么时候?”黄雅娇说,“他没有告诉我。”
黄老太太哼道:“你有个做母亲的样子吗?这种大事,就该是你操劳着办的,还需要阿驰亲自告诉你?你这个做妈的怎么这么失败!”
“妈,你们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黄雅娇心里有些难受,另外,她也需要把事情真相说出来。
“你爸妈来了?”黄雅娇正想去捡那个录音器,听见身后有声音,她连忙直起身子来。
“是,我出去一趟。”见江秉城一直站在厨房里不走,她也不好弯腰去捡,只能先离开了。
上了车后,倪彩想了很多,把从小到大的一些事情反复回顾了好几遍。越想越觉得,她真的对不起他们父子。她想起她跟志文曾经的美好来,忽然觉得,他们夫妻间那种感情才是真的值得留念的。
可是她醒悟得太迟了,她做错了很多,她死了后,根本没脸去见志文。
倪彩一路把车子都飙得很快,车窗户开着,任由刺骨的寒风吹进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因为路灯的缘故,她没有瞧见从侧面开过来的一辆拉运货物的大卡车,等她反应过来,想要踩撒车避让,已经来不及了。
海天别墅里,黄老太太手机又响了,见是女儿的电话,她接起来就问:“怎么还没有到?你谱怎么这么大,冥冥的外公外婆还在等你呢……啊?医院?”她沉默片刻,然后手机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107章 chapter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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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经有些晚了,外面天很黑,一众人正围坐在一楼偌大的客厅里谈笑说话。都知道一会儿阿驰的母亲要来,所以他们在等,等着她来了一起商量两个孩子的婚事。虽然黄老太太已经对这个女儿很失望了,但是听她刚刚语气和态度还不错,心里总归有些高兴。
打电话语气虽然依旧很冲,但她到底是自己闺女,只要她软一些,她跟老头子终归是会原谅她的。只要她能够迷途知返,以后待阿驰好,他们可以当做以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可是以前再怎么恨她怨她,也舍不得诅咒她出车祸啊。
所以,医院打来电话说她出车祸进了急救室,老太太直接吓晕了过去。
“外婆!”
“老婆子!”
苏冥跟黄老爷子同时喊了一声,江驰反应最快,趁老太太摔倒外地前,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将老人家抱住。黄老太太虽然吓得腿软,但是还没有彻底晕厥过去,她躺在外孙怀里,眼圈儿都红了。
“阿驰,你妈……”她哽咽,因为害怕难受,浑浊的老泪瞬间流了下来,“阿驰你妈妈出车祸了,来的路上出的事情,刚刚医院打来电话,说是在急救室,情况很严重。阿驰,外婆知道你妈她做了很多混账事情,她对不起你们父子,可她到底是你妈,你去看看她吧,啊?”
“我去!”江驰此刻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滋味,他宛如墨玉般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
恨吗?怨吗?肯定是的。可是,他也没有想过她死。毕竟,她是他母亲,她生了他。
“外婆,你在家,我去医院。”江驰把老人家扶坐在沙发上,顺手捞了搭在沙发上的大衣外套,本能目光落在妻子身上,他举步朝她走过去,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稍稍低头保持与她平行道,“你早点休息,我很快就回来。”
“我想跟你一起去。”苏冥声音低低的,双手紧紧揪着他衣领,望着他的目光有些乞求的意味。
江驰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倪彩就道:“冥冥你不能去,你现在怀了身子,不能受累。江驰去就行,你跟妈妈呆在家里。”
“妈妈……”苏冥弱弱喊了一声,她舍不得江驰一个人去。
江驰大手轻轻覆上她的脸,温声哄道:“乖,听妈的话,好好养着。”见那边自己外公外婆在套衣裳,想跟着一起去,他忙道,“外面天很冷,你们二老呆在家里等我消息,我会第一时间给你们打电话。”
说罢,他俯身在妻子脸上亲了一口,紧紧握了握她手然后转身大步走了。
“阿驰!”苏冥大声喊了一声,跟着走了几步,却被倪彩拉到怀里抱着。
“妈妈,我担心阿驰,不放心他一个人去。”苏冥望着自己妈妈,声音很低,情绪也不高。
焦中天起身,一边套外套一边对大家说:“都别担心,我跟阿驰一起去看看亲家母。”
“那真是辛苦你了。”黄老太太起身,十分感激地望向焦中天,眼圈儿还湿湿的。
焦中天道:“老人家不必担心,在家好好休息。”又望向妻子跟女儿道,“阿彩,你劝着女儿早点歇着,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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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江驰和焦中天等候在急救室门口,急救室红灯一直亮着。没有多久,江秉城父子也赶了过来,江秉城见到焦中天跟江驰,脚下步子稍微顿了顿,继而从容走过去道:“刚刚还好好的,就是出来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就进了医院。”
江驰没有搭理江秉城,只默默一个人站在一边,黑眸幽深,面色阴沉。
江秉城朝江驰走去两步,双手抄在裤兜里,声音不高不低不阴不阳道:“阿驰,以前有人说你命硬或许真的没错,你瞧,你很小的时候你爸死了。你妈跟你关系不好的时候,安然无恙,突然间对你好点了,就出了车祸。阿驰,你是克星。只要是至亲,谁跟你走得近谁倒霉。现在克父母,将来克妻儿……”
江秉城话还没有说完,江驰一拳头就朝他挥打过去,打得江秉城猝不及防,堪堪撞在雪白的墙壁上。江驰身上有些拳脚,出手快狠力气也大,他想打谁,还没有打不着的。江驰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当时住的地方邻居是一个退休的刑警,老警察看他资质不错,交过他很多,不过,在高中毕业那年,老警察去世了。
江驰平时从来不会动手,也是因为师父有所嘱托,不得用平生所学欺负人。江驰本来忍耐力很不错,不过刚刚江秉城诅咒他妻儿的话,实在是激怒了他。
“阿驰。”焦中天拉住江驰,劝他不要动怒。
当然,对于江秉城的口不择言,焦中天此刻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江秉城擦了擦嘴角的血,眸色阴沉了些,继续道:“如果不是你一直喜欢着那个丫头,她怎么会坐牢?江驰,你动手打人,是心虚了吗?”
“爸!你在说什么?”江誉也听不下去了,俊逸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这里是医院!”
他这个时候来,倒不是真关心他继母,而是他抱着侥幸心理,想着能不能见到她。虽然知道这么晚了她不可能来,可他还是想碰碰运气。
江秉城冷眼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想想自己儿子现在的能力以及在华盛的地位,再看看江驰在华盛的地位,他心里一肚子气。他老了,将来的一切还是得看年轻人,可是阿誉他根本比不过江驰!将来等自己走了,华盛迟早要落在江驰手里!
没有立即说话,江秉城理了理衣裳,缓步朝江驰走去,微笑,淡定从容。然后迅速出拳头,他不可能白白被打,被打了,要讨回来。
江驰身手敏捷,侧身就避过了,反手恶狠狠攥住他手臂,冷眼道:“你老了,就凭你,也想对付我?”他声音冷沉,字字清脆利落,言毕,手又用了些力道,江秉城瞬间变了脸色,英俊儒雅的脸上霎时变得酱紫。
“大哥!”江誉看得出来,自己父亲根本不是江驰的对手,如果再较量下去,肯定吃亏,他走上前去,“大哥……”
望了江誉一眼,江驰终究是轻轻松了手。
江秉城侧眸望着他,冷笑道:“你还真有点本事,我们阿誉比不得你,他可做不出抢兄弟女人的事情来。”
“我再有本事,也比不上江叔。”江驰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江秉城当初跟周志文称兄道弟,他生意败落,关键时刻还是周志文尽心拉了他一把,可是到头来呢?到头来,种人做出了恩将仇报的事情。
不但霸占了兄弟的女人,他还妄想吞了整个华盛,霸占兄弟的家业。
对于自己父亲曾经做出的一些事情,江誉知道,所以关于此事,他不会帮着自己父亲说话。但是关于江驰抢了冥冥的事,他心中多少是有些在意的。他知道他错得厉害,可是他还在想,当时如果江驰没有私心的话,他跟冥冥如今就不是现在这样。
一时间都安静下来,四个大男人站在急救室外面,没再交流一句。
很快,急救室灯灭了,有医生从里面走出来。
“谁是家属?”白大褂医生解了罩在口上的口罩,沉声问一句。
“我是。”江秉城大步走过去,“我是她丈夫。”
白大褂医生目光落在江秉城身上,严肃道:“人是抢救过来了,但是情况十分不妙,病人伤了大脑,颅内淤血压迫脑神经,需要进一步治疗。这也得看病人自己的意志,意志强的话,再做几次康复治疗,渐渐康复没有问题。”
“什么意思?”江秉城问。
“意思就是,病人一时半会醒不来,如果情况不好的话,随时都会结束生命。”医生以公事公办的口吻说,“病人现在需要休息,不能打扰。”
话音才落,就有护士推着担架车出来了。
病房暂时不让进,只能站在外面隔着窗户看几眼。
医生出来后,江驰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面部表情也十分淡定镇静,好像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女人不是他亲生母亲一样。其实他不是真的这样冷血无情,他不是真的一点感触没有,只是他善于伪装,旁人看不到罢了。
“阿驰,会没事的。”焦中天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有些笨拙地安慰。
江驰点点头,然后靠在一边墙上,忽然间裤兜里的手机响了。
“先生,这里需要保持安静,不能接电话。”从病房里走出来的小护士严肃提醒。
江驰立即按了接听键,然后往一边走廊的方向去,边走的同时,心里也在想着一会儿怎么说。
“外婆……”走到走廊口,江驰这才喊了一声。
那头黄老太太一直不放心,等到凌晨后还没有休息,她抖着手问:“阿驰,你妈怎样?医生怎么说?”
江驰只有片刻犹豫,然后选择瞒一半说一半:“手术很成功,后期如何,还需要住院观察。”
“手术成功了?那就好那就好。”黄老太太悬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又说,“阿驰你放心,等她好了,外婆帮你骂她!她要是还敢再帮助那个江秉城,外婆绝对不原谅她!”
☆、第108章 chapter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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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沉默,一时间没有答话,听那边外婆喊了自己几声,江驰才应着,然后忙问:“外婆,冥冥睡下了吗?”现在这么晚了,外婆没睡,想必那丫头也在等自己,听那头老人家说还没有睡,江驰连忙往回走,又说了几句就挂断电话。
既然病情暂时稳定下来,医生又不让进病房,继续呆在这里也没有必要。江驰抬眸朝病房内望了眼,然后对焦中天说:“爸,回去吧。”
路上,江驰开车,焦中天坐在后座上,两人都沉默。
都是商人,脑子精明得很,想问题自然而然就会比别人多绕一道弯。关于这次车祸,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是值得推敲的。黄雅娇最近很反常,已经不止一次表示她想愿意跟儿子和解,如今江驰跟江秉城正斗得火热,如果此刻黄雅娇偏向自己儿子江驰的话,本来已经渐渐占下风的江秉城肯定更孤立无援。
而这个时候,黄雅娇突然出车祸,不可能没有人为故意陷害的可能。
想是这样想,可是没有证据,不可能贸然去打草惊蛇。
江驰跟焦中天都十分明白其中要害关系,所以此刻,他们是想到一处去了。车内有些诡异的安静了好一会儿,焦中天终于忍不住,直接问江驰道:“阿驰,你是怎么看的?江秉城这个人,他心狠歹毒,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
“我知道。”江驰应一声,脸色阴沉,一双精锐的眸子泛光,犀利透彻,默了片刻又说,“是人为还是意外,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去探个清楚。如果真是江秉城心急起了害人的心思,我会让他血债血偿。”
“你办事,爸还是放心的。”焦中天对江驰的能力没有任何怀疑,只是……他思虑得也比较全面些,目光定定落在前面女婿的脑袋上,借着后视镜看清他脸,见他面色阴郁可怖,焦中天说,“现在冥冥怀了身子,受不得一点刺激,你处理好自己事情的同时,也得顾及到冥冥的人身安全。江秉城不能拿你怎么样,他说不定会对冥冥动手。”
闻言江驰心猛然一颤,随即攥住方向盘的手就紧了些,默了片刻,他道:“爸,我明白……”
听他如此说,焦中天也没有再多说,车内又瞬间安静下来。
江驰一路车开得很快,本来四十分钟车程,他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开到了海天别墅区。别墅里苏冥已经被自己妈妈哄着躺下了,可是她还是睡不着。心里装着事情,没有见到他回来,她真的是辗转难眠。
她裹着轻薄的鸭绒被,侧身躺着,手指不自觉送进嘴里用牙齿咬着。正在分神,忽然间听到外面楼下有汽车的响声,她迅速坐起身,开了灯。随手披了件衣裳就跑到窗户前趴着看,见的确是爸爸跟江驰回来了,她开心的跑下楼。
“怎么下来了?”江已经走到客厅,抬眸就见妻子从楼上小跑下来,他忙脱了自己黑色大衣外套,迎过去几步,帮她披上。
男人火气旺,衣服里很暖和,苏冥舒舒服服缩在里面,拉着他手问:“怎么样?”
江驰转头跟焦中天说了一声,然后半搂着妻子上楼去,一边走一边说:“抢救过来了,不过情况不太妙。”他大手摸了摸她脑袋,语气温柔得很,“我不回来,就不睡觉了?怎么越来越像个孩子。”
苏冥缩在他温暖宽厚的怀里,闻言娇娇悄悄冲他笑一下,然后说:“还不都是被你给宠的,你不能再这样宠我了,否则的话,你哪天稍微对我不好一点,我都会害怕。还有,我现在总喜欢胡思乱想,总害怕你有天会离开我。”
“胡思乱想什么……”江驰轻轻抬手,推着她进卧室,叮嘱道,“赶紧睡,我去洗澡,等我回来的时候你要乖乖躺着。”
“好!”苏冥点头,又缩在他怀里赖了会儿,然后才依依不舍进卧室歇着。
江驰进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苏冥已经睡着了。他轻步走进卧室,坐在床边,开了床头灯,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俯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后,关灯进被子里,轻轻把她捞进怀里来抱着。
苏冥眠浅,感受到了那份熟悉,她蹭了蹭,软棉的身子朝男人怀里又缩去了些。
江驰薄唇轻扯出笑意来,双臂越发用了些力道,紧紧揽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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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黄老太太坚持想去医院看看,吃完早饭后,江驰开车送二老去。倪夫人跟倪老先生是认准了江驰这个外孙女婿的,所以,也想一道跟着去。江驰知道倪家二老是热心,没有劝阻,点头应了。
到了医院,江驰首先去找主治医师问情况,医生表示情况较之昨天稍微好了些,但是依旧不太乐观。江驰点头,朝身后望了眼,他道:“一会儿如果几位老人家问起来的话,可否不以实情相告?老人家上了年岁,我怕他们受不住打击。”
听了江驰的话,白褂医生转头朝江驰身后望去,而后回头冲江驰点头。
“进去看看吧,但是时间不能呆得太长,也不能一次进去的人太多。”白褂医生嘱咐,“江先生,我还有事,你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好。”江驰点头,然后转身,脚下步子却顿住,目光定格在不远处一个中等个头男人身上。虽然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医院清洁工的工作服,但是这个背影他很熟悉,似乎在哪儿见过,非常熟悉。
江驰忽然觉得脑袋有些痛,他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有冲天的火光,有撕心裂肺的哭喊求救声,还有一个冷漠的背影。江驰想到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来,他骤然眼睛一亮,连忙就四处搜寻起来。
可惜已经迟了,就在他晃神的功夫,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突然间就消失了。他拔腿往外面跑,来来回回跑了几趟,他犀利的眸子轻又准地掠过每一个人的脸,他想搜寻到那个身影,但是很遗憾,什么都没有。
他小的时候受到过惊吓,那场大火,带走了他局部记忆。其实那一天,并非只是他跟父亲两个人在家,他被父亲强行抱送出火海的时候,他透过冲天的火光,看见过那样熟悉的身影。只是这些年来,他忘记了那一瞬间。
可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想了起来,他想起了那个人的存在。
江驰觉得口干舌燥,正蹙眉努力再去搜寻细节的时候,突然见很多护士医生往病房里跑。江驰注意到他们奔跑的方向,瞬间意识到什么,连忙大步跟了过去,白衣大褂的医生却抬起脸来,非常遗憾地摇摇头说:“病人确认死亡,死亡时间是2016年1月7号北京时间九点零八分。”
医生确认死亡的声音刚落,黄老太太就倒了下去,但没有晕厥,她只是不敢相信。
江驰望着躺在床上的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忽然间,他也不觉得恨了。还能恨什么?如今人都走了……刚刚因为一个熟悉的背影,他记忆打开了,想到很多小时候的事情来。其实他纠结又心痛,因为小时候的母亲,温柔又贤惠,他还记得她的温柔以及对自己的贴心和关怀。
可是后来渐渐变了,自从江秉城出现后,什么都变了。
医生要把死者推去太平间,江驰走了出来,突然间就想抽烟。他本能去摸口袋,什么都没有,这才想起来,他戒烟都已经几个月了。他心中有悲恸,有遗憾,也有那么点的情感崩溃,不过,这些他都忍得住。
他现在已经肯定,父母亲的死,都非偶然,绝对是人为。至于背后指使的那个人是谁,不用想也知道,除了江秉城,还能有谁?
他唯一觉得自责懊悔的是,之前母亲跟自己示好、有心想要跟自己合作的时候,他应该有所表示的。如果当时立即采取措施,或许情况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江驰一个人在靠窗户的地方站了很久,他想了很多,想着如今找寻证据,让江秉城得到应有的结局。
喜事还没有办,倒是先办了丧事,忙完这几天后,自然有一场更大的纠纷。黄雅娇的个人财产,除了一些固定资产和之前购买的基金国债外,就是华盛百分之五的股权了。黄雅娇的丧事才办完,江秉城提议要分割财产的时候,一个自称是黄女士之前委托的律师出现在江家门口,说是黄女士在离世前两天,有立了遗嘱。
其实,黄雅娇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会有危险,立这个遗嘱,不过是她想向自己儿子示好,想向自己父母示好。想让他们原谅自己,她必须拿出诚意来。黄雅娇遗嘱中,是把所有固定资产和房产车子以及买都给父母,华盛的百分之五股权给儿子江驰。
如此一来,目前江驰手中所持有的华盛股权跟江秉城一样多,江秉城也是万万没有想到,妻子生前竟然会立遗嘱。他知道是谁对妻子动的手,本来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这个节骨眼上,他是忍不住了。
江秉城怒气冲冲冲进华国强办公室的时候,华国强正埋头办公,听到动静,眼皮子抬都没有抬一下。
☆、第109章 chapter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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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雅娇近来极为反常,江秉城自然知道,如果她真有跟自己离婚的意思的话,那么还真是一件挺棘手的事情。就算夫妻间财产不会平分,但是当时她嫁来的时候,转让与自己的股权他得要还回去,如果那样的话,他铁定是要输给江驰这个臭小子的。他还没有来得及出手,她就出了车祸,听医生说伤得严重很可能有生命之危他还挺欣慰,可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被自己哄了一辈子的女人,她竟然会留有一手。
其实,他倒是没有非得要她死的意思,只要她好好呆着不作,他也不会对她如何。她依旧是董事长夫人,依旧是他江秉城的妻子,依旧享受着无尽的荣华富贵。只不过,她暗中命私家侦探监视自己,以及她有意向她亲生儿子靠,再加上她近来一段时间的表现,实在是触到了他底线。
辛辛苦苦拼了这些年,好不易稳稳坐了二十多年董事长,怎么可能会甘心将这么重要的位置拱手相让呢?
而且,还是让给江驰那个臭小子。
那个臭小子,比他亲生父亲周志文阴狠多了,年纪轻轻就那么有手腕,真是难对付。早知道这样,当初真不该留他下来,如今反倒成了祸害,成了自己将华盛整个尽收囊中的绊脚石。
近来每每想到这些,江秉城就气得不行,同时,心中也极为懊悔。
江秉城拉开椅子,在华国强办公桌对面坐下,用兴师问罪的口吻问道:“她成植物人永远醒不过来,对我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非得让她死呢?”办公室很大,这里除了两人外,并没有旁人,所以江秉城说得毫无顾忌,只不过,声音不高,“现在好了,她人没了,她的股权给了江驰,如今那个臭小子在华盛拥有的股权跟我一样。他是焦中天准女婿,只要他一句话,焦中天肯定会愿意转让他一部分股权,那个时候,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江董事长今天火气挺大。”华国强把文件往办公桌旁边一推,一双精锐的眸子定定落在江秉城身上,似笑非笑道,“你这个样子,完全不像是一个足智多谋的商人,行事太不稳重了。”
“哼,现在大火不是烧你的眉毛,你自然不着急。”江秉城冷笑一声,又道,“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纵火害死了周志文,现在他儿子长大了,有本事了,你以为你能躲得了吗?”
“江董事长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吗?”华国强好笑道,“可你也别忘了,我当时跟周家无怨无仇,为什么要害得周家家破人亡?而周志文死后,又是谁从中获得了最大利益?江董事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是凶手,你是主谋,你我的罪责,半斤八两。供出我,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秉城漆黑幽深的眼眸虚眯片刻,这才说:“二十五年前周家的案子,当时连警方都断定是意外,又有谁会怀疑是人为呢?再说,你躲了二十年,有家归不得,有真实身份却不能用,是为了什么?当时没有立案,现在就算知道真相又如何?所以,你还真以为我会愚蠢到用那件事情威胁你?不过,旧账不能算,新账却能够算,黄雅娇的死,可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了这席话,华国强全然不在意,他笑了笑道:“我自然知道,二十五年前的事情,就算真相被识破了,于你我来说,都不会有牢狱之灾。不过,难道仅仅这样你就满意了吗?律法束缚不了你,舆论呢?这个消息要是传了出去,你以为你还能稳稳坐在华盛董事长的位置上吗?江董事长,现在你我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我帮你铲除了一颗钉子,你应该感谢我。黄雅娇在查你什么,她又查到了什么,你知道吗?对,她死前立了遗嘱,这的确是阻碍了你的好事。不过,如果她活过来了,等着你的,将是身败名裂。我帮你除了她,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江秉城黑眸虚眯,瞳孔缩了缩,有片刻沉默。
不一会儿,他又道:“你把自己亲生女儿弄到影视公司来,怎么,想捧红她当明星?”
说罢,江秉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烟盒来,摸了根烟,向华国强要了火,就抽起了起了。吸了一口,然后慢慢吐出,瞬间一圈白烟晕染开来。
华国强道:“她是我的女儿,我肯定要帮。”
“打算父女相认?”江秉城指间夹着烟,慢慢吞云吐雾,开始闲聊起来。
华国强笑道:“认不认又如何?我知道她身份就行,她没有必要知道我的身份。再说,我欠了她二十五年,现在回来了,总归是要补偿一下。她的日子不好过,性子也有点骄纵,跟她妈一样。”
“她的日子不好过?”江秉城连连笑着摇头,“焦家白养了二十五年,就拿她当亲闺女看,这桩新鲜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华国强点头:“我知道。”
江秉城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又说:“要说那个郭玉珍,心真狠,自己女儿过上好日子了,她却虐待人家孩子。也就是焦中天心大,完全把焦阳当成自己亲闺女了,如果这种事情搁在别人家,恐怕没这么容易消停。至少,我看江驰那小子不会真的一直无动于衷,焦阳当初如何在珠宝圈混不下去的,你不会不清楚。”
“这件事情,就不必江董事长操心了,你还是操心自己的事吧。”华国强手下意识转着笔,面上表情淡淡,提醒道,“那个私家侦探耗子,我找人问了,他的确提供给了黄雅娇一些信息。不过,那些信息于你我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大可不必担心。但是,耗子最后又说,黄雅娇可能会为了查清楚事情真相,在你身上放了什么东西。之后你我见过面,也提起过二十五年前的事情,想必,她什么都知道了。她现在人是没了,可是证据还得尽快找到,这件事情,还是得麻烦江董事长。”
闻言,江秉城倏地站起身子来,黑眸透着深不可测的漆黑之光。
正如华国强所说,如果二十五年前的事情曝光了,谁都讨不了好处。江秉城刚刚不过是想拿捏华国强,才故意那些装作轻松的。
此刻听了华国强的话,他再也不能淡定,转身就大步离开。
华国强提醒道:“你仔细想想,黄雅娇如果有了证据,她会藏在哪儿。”
江秉城没有搭理他,直接大步离开了华国强办公室,一路让司机把车开得飞快。回了家,就开始疯狂搜索起来,从卧室到浴室,各个角落都挨着找,真是恨不得把床跟墙都拆了才好。楼上动静闹得大,江老爷子实在受不得儿子这副德行,有保姆阿兰搀扶着上楼来,一上来就见卧室里乱糟糟的,他二话不说,抬起拐杖就朝儿子打过去。
现在所有心思都花在找东西上,所以,江秉城根本连疼都感觉不到。
“混账东西!兔崽子!”江老爷子打了一下又一下,红着脸发怒道,“咱们老江家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玩意儿来,真是百年清誉都叫你给毁了!她生前就算你再不喜欢她,可是这人才走没有多久,你就开始砸她东西了?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你不是我儿子,我今天要是不打死你,我死了也无颜见江家列祖列宗。”
“老太爷,您别生气,您顺顺气儿吧。”阿兰见江老爷子下手是真的狠,她就慌了,真怕闹出点什么事情来。
“你让开!”江老爷子使出蛮劲,一把推开阿兰,然后双手举起拐杖打儿子,边打边骂,还不停使劲咳嗽。
江秉城虽然没有还手,但是也没有放低姿态讨好父亲的意思,他现在所有注意力都不在这上面。他要找到证据,一定要找到。否则的话,他这辛苦了二十多年,岂不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了?身败名裂,一朝名誉尽毁,背负残害兄弟的罪名,便是他死了,也得遗臭万年,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阿兰见事态好像越来越严重,她顾不得许多,连忙下楼拿起电话就给江誉拨打过去。
以前老太爷只要一发火,老爷肯定会赔着笑脸说几句好听话的,再加上有太太从中调解,不会有大事。可是如今,太太没了,老爷又跟发了疯一样,老太爷咳嗽都快要断气儿了,她份量太轻,根本管不了。这个时候,也只能给两位少爷打电话了。大少爷素来跟老爷不和,打了电话也不一定回来,也就只有二少爷了。
江誉才给员工开完会,正准备去茶水间喝点水,就听见搁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
够来看了眼,是家里来的电话,他连忙接起。
“二少爷,不得了了,老太爷跟老爷打起来了。”阿兰吓得开始乱说话,“老太爷一直在咳嗽,老爷也不管,二少爷,你快点回来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阿兰,你先劝着爷爷不要生气,我三十分钟内到家。”江誉叮嘱一句,匆忙挂了电话。
苏冥拿了份文件打算进江誉办公室找他签字,人还没有进去,就见江誉一边套着外套,一边行色匆匆的样子。
“怎么了?阿誉。”苏冥有些被惊到了,她还没有见过江誉这种脸色。
见是苏冥,江誉暗沉的眸子瞬间明亮许多,他停下脚步道:“没事,我回家一趟,你别多想。”说罢,又继续大步离去。
苏冥怎能不多想?她也完全没有想到,黄雅娇原来立了遗嘱的,现在她所拥有的华盛股份全部都是江驰的了。对此,江秉城肯定怀恨在心,他不会没有所行动。
而江誉刚刚又那么着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苏冥只稍微犹豫了片刻,立即决定给江驰打电话。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至少得让他知道才好,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
江驰坐在办公室里,手机搁在跟前,听见手机响了瞟了眼,见是妻子打来的电话,他连忙撂下手中钢笔,接了起来。
苏冥已经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角落里,见电话接通了,她连忙说:“阿驰,刚刚阿誉匆匆忙忙就回家去了,很反常的样子。我问他什么事情,他没有说,不过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不会是江秉城又在耍什么花招吧?他现在处境危难,眼瞧着就要被你挤下董事长的位置了,狗急了还跳墙呢。”
江驰安慰说:“好,我知道,宝贝,你别着急。”
其实江驰现在已经不把江秉城放在眼里了,他早在华盛打下了扎实的根基,手中握着实权,就算没有自己母亲那百分之五的股权,江秉城也奈何不了他。他明白江秉城的意思,江秉城是怕焦家会转让股权给他,助他坐上董事长的位置,从而真正把握住华盛,将他江秉城彻底挤下去。
不过,别说现在焦家没有这个意思,就算有,他也不会要。
这是他跟江秉城之间的恩怨,他不希望把焦家牵扯进来,焦家不被牵扯进来,江秉城的敌人就只有他一个,而如果焦家被牵扯进来了,江秉城很可能随时对焦家动手,他不希望把这样的危机带给焦家。何况,自己父亲的仇,只有自己一步步报了,才算能够给父亲一个交代。
他要的,不仅仅是坐上华盛董事长的位置,他还要江秉城身败名裂,付出最为惨痛的代价。
“那你现在过去吗?”苏冥小声问了一句,又垂了眸子说,“我也想见你,要不要带着我一起去?”
只这一句话,江驰一颗心顿时柔软许多,恨不得现在就开车过去紧紧抱住她。江驰喝了口水,定了定心神,这才道:“那里是狼窝,你别去,我去看看,有什么情况晚上回家告诉你。”说罢,他抬手看了看表,又道,“宝贝,你给妈打电话,跟她说我晚上去接你。”
“好。”苏冥应一声,心中刚刚升起的一丝失落,瞬间又熄灭了,“你也要小心,一定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江驰起身,够了黑色大衣来披上,眼神温柔得很。
☆、第1101章 chapter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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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后,苏冥一个人静静呆着发了会儿呆,然后直到有人喊了,才连忙应着出去。在办公位上坐下来后,苏冥掏出手机,把刚刚的事情跟自己妈妈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倪彩旁的都不担心,就是担心女儿身子。她现在完全一颗心都扑在江驰身上,所以,但凡江驰有什么,她肯定也是跟着着急。
“冥冥,你别跟着瞎着急,江驰是什么人,他根本不需要你操心。”倪彩好生劝慰说,“你工作也别再辛苦,回头累着自己怎么办。”
“妈,我知道了。”苏冥应一声,又说,“江驰说晚上接我回家,妈你不用跑这一趟了。”
“妈妈想见到你,这已经在收拾东西了。”倪彩的确已经在收拾东西,她今天事情不多,三点多就处理完了,“冥冥,你在公司等着,妈妈这就过去。”
“妈妈!”苏冥喊了一声,脸有些红,有些羞于说出口,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妈妈,我想江驰来接我。”
倪彩收拾东西的动作骤然顿住,又生气又好笑道:“好好好,那妈妈就不过去了,省得做你们的电灯泡。但你要记住妈妈的话,千万别太累着了,也不许多想,知道吗?”
“我知道了,妈妈。”苏冥心情颇为不错地应一声,说了再见后,就挂了电话。
结束通话后,倪彩没有接着继续收拾东西,而是愣神想着事情。等想通后,她收拾东西的动作快了许多,收拾好后直接拎着包就往外去,开车回家找老焦。
如今一大家子人都住在海天别墅,黄家二老没有走,倪家二老天天陪着说话。
虽然黄雅娇离世是件令人悲伤的事情,可是也不能够因此而把婚礼取消,最多,再延迟一段时间罢了。黄雅娇最后把所有财产都给了自己父母跟儿子,对此,黄家二老满意得很。倒不是因为钱,而是由此可以看得出,她最后还是知道想跟谁亲的。本来就是亲骨肉,血脉之亲,就算恨又能恨到哪儿去?
所以,黄家二老如今天天以泪洗面,为已经死去的女儿伤心悲痛。
后悔自责,可是都已经迟了。
倪彩回家先问候关心了黄家二老几句,然后给自己丈夫使眼色,让他跟着上楼去,她有话要跟他说。焦中天会到了妻子的意思,跟自己岳父岳母打了招呼,就上楼去了。
进了卧室,倪彩脱了大衣外套说:“中天,现在华盛的情况,你肯定比我清楚。阿驰目前手上所持有股份跟江秉城一样多,如果我们转让一部分给阿驰的话,是不是他就可以坐上董事长的位置?既然如此的话,我们何必在乎这点股权呢,再说,我们的一切,将来都是冥冥的,都是他们夫妻的。阿驰是我们女婿,黄家二老也挺可怜的,我是实在再见不得江秉城继续嚣张下去。”
听妻子把话说完后,焦中天笑了笑道:“阿彩,你以为我会在乎这些东西吗?我倒是想,但是女婿指定不会接受。”
“为什么?”倪彩虽然聪明,但是性子有些直,再说平时什么事情都有丈夫背后帮衬着,所以,虽然她现在自己的事业忙得不错,但是并没有商人的那种精明,有些时候想问题,也闭塞得很。
“来,你坐下来,我跟你说。”焦中天揽着妻子在一旁坐下,这才又道,“华盛股东不少,而这本来就是江驰跟江秉城之间的恩怨,其他人不好插手。江驰自己心中也很明白,如果接受了我们焦氏的股份转让,势必要把焦氏牵扯进周江两家恩怨中,到时候,我们家里所有人都是江秉城敌人。这是其一,其二,江驰是有骨气的人,他也有本事,这种时候,就算他想扳倒江秉城,也是想通过他自己的双手去扳倒,靠我们这些其他股东,他赢得也不光荣。说到底,也是怄着一口气吧,想当年周兄刚走,黄雅娇转头就改嫁,不但如此,还自作主张让阿驰随江秉城姓,这是多大的耻辱!以江驰的能力,他想改回周姓,怎么可能办不到?可是他没有这么做,我在想,他是想等完全拿下华盛后,再姓回周。不然的话,他也没有那个脸面做老周家的儿孙。”
“我明白了。”听了丈夫这样一席话,倪彩自然想通了,她秀眉蹙起望着丈夫说,“就算不把咱们家牵扯进去,江秉城就真的会不招惹咱们吗?我看未必!江秉城现在凡事都占下风,他随时都可能发疯。他要是发起疯来伤害你我都行,但要是敢动冥冥一根手指头,我跟他拼命!”
“你也不必着急,我早就花重金聘了人,暗中保护咱们闺女。”焦中天说,“再说,江驰也不会不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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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誉车才停下来,就从后视镜里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宾利,他只瞅了一眼,就开门下车。
江驰也从车里走下来,兄弟两个对望一眼,然后同往里面去。
见两位少爷都回来了,阿兰忙快步小跑着迎出来道:“老太爷气得不轻,对老爷一顿打,老爷没有劝着老太爷,反而用力推了老太爷一把……”她话还没有说完,江驰江誉兄弟两个就都快步走进去了。
江秉城已经从楼上一路翻找到了楼下,可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他一抬眸,见江驰来了,立马脸色更黑。
东西是不能再继续找了,至少,他不能当着江驰的面找,省得落了破绽。定了定心神,江秉城直起身子来,对静静站在一旁低着头瑟瑟发抖的阿兰道:“把家里都收拾干净。”又抬眸看向江驰,黑眸阴森可怖,言辞犀利道,“你妈在的时候,也没见你往这边跑的这么勤,你妈已经死了,你还来干什么?”
“我来看爷爷。”江驰回答得十分心平气和。
江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一手一个紧紧攥住两个孙子的手,问江驰:“那个丫头呢?什么时候再带回来叫爷爷瞧瞧。”
“她最近工作忙,现在还在上班。”江驰说,“等有空的时候,一定带她过来陪爷爷下棋。”
“好,好。”老爷子笑着应一声,忽然又咳两声,望向江誉继续道,“阿誉,你以后可不能像你爸一样,没心没肺。以后咱们老江家,就靠你了。”
江誉抬眸望了自己父亲一眼,见他现在的样子实在狼狈,他眉心蹙得更深。
江秉城轻哼一声,没有说话,然后转身上楼去了。江誉道:“爷爷,你好好歇着,我上去看看。”说罢,瞅了江驰一眼,到底没有说话,直接上楼去了。
“爸,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江誉站在门口,蹙眉望着卧室里面那个正在砸东西的男人。
江秉城回过身来道:“阿誉,也都怪你没有出息,你要是有出息,爸还担心什么?现在爸老了,就算现在华盛勉强不落入他手中,将来也是迟早的事。”他朝自己儿子走近几步,极为严肃地道,“阿誉,他抢了你的女人,将来还得抢你的家业,你怎么还跟他称兄道弟?爸要是你,肯定将那个丫头抢到自己身边来。”
江誉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闻言只淡淡望着眼前这个自己所谓的父亲问:“爸要是真希望我跟苏冥在一起的话,三年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现在再来提醒说这些,不觉得太迟了吗?”
江秉城有瞬间的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阴沉着一张脸。
江誉继续说:“她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可是我现在却再也不能跟她在一起了,要这偌大家财又有何用?你想我抢她回身边,也不是真正为我好,你看重的是焦家的股权吧?爸,二十五年前的事情,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连爷爷都打你骂你,说你不好,你难道不该好好反思一下吗?你如果真抢了本该属于周家的东西,大哥现在想拿回去,又有什么错?”
“你懂什么!”江秉城怒气冲天,一双黑眸渐渐染上血色,他气得双拳攥起,“他得势,你以为他会放过你吗?”
“只要他不抢夺本该属于江家的一切,我无所谓,我想爷爷也是。”江誉表情严肃认真,浓眉又蹙紧几分,“爸,我听说,当初周家伯父对你有雪中送炭之恩,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恩将仇报?把该属于周家的东西还回去,这又有什么难的?爸,你为什么野心就这么大,你现在所拥有的家财,已经够咱们活几十辈子了。”
“呵呵,呵呵呵……”江秉城笑,无奈又疯狂,“你们都疯了,老的小的都疯了。你们姓江,是我的老子儿子,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背叛我?”
“没有人背叛你。”江誉道,“爸你醒醒吧。”
“你别说了!”江秉城不想听,打断后大步往外面去,脑海中忽然有某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黑眸骤然睁大,大步往楼下厨房跑去。
他想起来了,妻子出事那天晚上,她开车离开别墅前,一个人在厨房里呆了好一会儿。他想起某些细节来,当时她不止一次想弯腰去捡什么东西,可是都没有成功。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没有多想,但是现在想想,忽然觉得,怕是当时她就是想去捡所谓的证据。
☆、第111章 chapte1r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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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秉城大步跑进厨房,脑海中想着当时妻子所站的位置,然后弯腰匍匐在地上,开始翻找起来。江誉也疾步匆匆跟了进来,见自己父亲现在这副样子完全失常,他浓眉紧蹙大步走过去问:“爸,您到底在找什么?”江秉城没有理会,只是一把紧紧揪住阿兰衣领,声嘶力竭问:“我问你,你打扫厨房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录音笔?”
“什……什么录音笔,老爷,我……”她刚刚吓到了,可提起这个来,她想起来刚刚被大少爷拿走了,连忙说,“是是是,是有一个,可是老爷刚刚在楼上,我去客厅问,被大少爷拿走了。”
“蠢货!”江秉城怒吼一声,一拳头就朝阿兰砸过去,砸得阿兰晕头转向,最后摔跌在地上。
江秉城片刻不得犹豫,转身就冲去客厅,见江驰人已经不在了,他低声咒骂一声,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爸!”江誉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听得两人对话中提到录音笔,莫非刚刚一直就是在找这个?可是这个录音笔到底录了什么,为什么就这么重要。
“阿兰,在家好好照顾老爷子。”吩咐一声,江誉也连忙追了出去。
这个录音笔,于江驰来说,是解开当年真相的重要证据。而对于江秉城来说,是关乎于名誉的大事,如果这段录音公开了,那么他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些年的努力,也全部都白费了。所以,相对而言,江秉城肯定是更在乎这段录音,他是拼死也要夺回录音来的。江秉城车速飙得很高,高速上,很快超过一辆又一辆车子。
江驰车技好,开车又稳又快,江秉城追了一段时间,发现追不上。所以,等下了高速,他直接另寻一条捷径,直接往华盛办公大楼去。他知道江秉城最在意的是什么,不就是焦家那个丫头吗,只要捉到那个丫头,还怕江驰不肯把录音还回来吗?哼,到时候,连焦中天一起威胁,让他把焦氏所有股权全部转让到自己名下。
江秉城已经疯了,因为他意识到,此刻自己完全处于下风。如果不采取一些特殊手段的话,他输定了,他就输了!
不,不能输!怎么能输呢?他才是华盛董事长,是整个s市最为耀眼的一颗星,他是商界的传奇,是新闻媒体争相采访报道的对象,他是成功男人的代表,他身上扣着那么多光环,他怎么能够输?如果真相被揭晓,他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与其名誉扫地,为世人所唾骂,遗臭万年,倒不如死了。
输什么,都不能输了这张脸。
想到这里,江秉城发了狠,一路风驰电掣,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抢先江驰一步到华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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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驰半道上已经听了录音,什么真相,他都知道了。知道江秉城很可能狗急跳墙,捡自己软肋威逼自己,所以,江驰一路疾驰往华盛办公楼来。可惜到的时候,还是迟了一步,他车子才停稳当,就接到许雅思打来的电话,说是董事长强行把苏冥带走往顶楼去了。江驰手一抖,连忙挂了电话直接往华盛顶楼去。
电梯上,他给焦中天打了电话。
江驰到达顶楼的时候,江秉城正扼住苏冥脖子挟持着她,两人都站在靠着边的地方,只要江秉城有害人的心,苏冥绝对活不了。
“你想要这个录音笔是吗?”江驰一眼扫过去,就知道,他想投巧救下妻子,是不可能的了,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一口答应,打算把江秉城要的东西还给他,“放她过来,这个录音笔就还给你。”
“周驰,你怕了?”江秉城忽然就觉得心情不错,他脸上渐渐露出笑容来,“我就知道,在你心里,这个丫头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她,你可以毫不犹豫放弃报父亲之仇,可惜啊可惜,周驰,一步错,步步错,你不觉得现在再说这些,已经太迟了吗?”说罢,江秉城又扯着苏冥胳膊往顶楼边上去了点。
天气极为严寒,顶楼上风也大,便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那刺骨寒风吹在脸上,也绝对不好受。
苏冥本来是害怕的,可是见到江驰后,她莫名其妙就什么都不害怕了。她知道自己此刻很危险,她也不敢往下面望,所以,便只将目光投落在站在不远处想靠近又不敢贸然靠近的男人身上。
不得不说,蛇有七寸,而江秉城正捏住了江驰的七寸。
江驰可以什么都不要,他只要她,只愿意她跟孩子都好好的。
什么血海深仇,什么重振家业,这些东西于他来说,都没有眼前的这个女人重要。他本来以为,在他心中父亲的仇跟妻子一样重要,可是真正面临选择了,他才明白,他可以毫不犹豫选择妻子。
“江叔,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牵扯到别人,就没有意思了。”江驰竭力保持镇定,他不敢轻举妄动,他怕他再往前走一步,江秉城这个疯子真的会选择跟冥冥同归于尽,所以,他把录音笔直接扔了过去道,“你要的是这个,我给你,这个录音只有我一个人听过,除了我,没有人知道二十五年前的真相。证据又握在你手里,你拿了证据可以随时销毁掉,没人会知道。”
江秉城冷哼,戒备地瞅着江驰,然后迅速弯腰够起录音笔来。
他按开,听了一段,然后关掉。
“周驰,我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也算是豁出去了。事到如今,你以为我只要你交出录音笔就没事了吗?哼,你想得太过简单!”江秉城道,“我知道这个丫头对你来说很重要,而且,她现在还怀了身子,肚子里的是你的骨肉。现在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全部都在我手里,只拿一个录音笔交换,会不会显得太没有诚意了?”
“你应该知道,我做到这一步,就算拿回证据,也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说罢,他转头朝大厦下面看了看,果不出他所料,高楼底下,人头密集,像是一只只蚂蚁一样,他回过头说,“周驰,我要你现在就将你名下华盛所有股份都转让给我,还有,你主动辞去华盛总裁的职务,离开s市。”
江秉城话音刚落,江誉跟焦中天就跑了上来,江秉城望着这些神色焦急的人,哈哈大笑道:“原来,这个丫头真是个宝啊,早知道事情可以这么轻松解决掉,我何必费那么大劲?焦中天,你来得正好,想救你女儿吗?把你名下股权全部转让给我,否则的话,我不会让她活着。”
“爸!”江誉声嘶力竭,他墨色的眸子渐渐变得猩红起来,面部青筋暴跳,“爸你放了她。”
“阿誉,你真没有出息。”江秉城说,“我要是你,早动手抢她回身边了,你真窝囊。你别忘了,当初是谁耍计谋害得你们分离的,你跟她沦落到今天,又是谁的过错。”
“放手吧。”江誉想上前来,也不敢,他只能在自己父亲跟前跪下来,“爸我求你,你别伤害她。”
“阿誉,你真叫爸失望。”江秉城轻哼一声,不再理睬自己儿子,只越过他望向他身后的江驰跟焦中天,“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名利重要,还是人重要?”
“我答应你。”江驰一口应承,然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来,开始打电话给陈洋。
陈洋在外面办事,还不知道华盛大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听江驰说要他帮忙拟定一份协议书,把他名下所有股权全部都转让到江秉城名下,他吓得惊叫道:“江驰,你疯了吗!”
“冥冥在他手里。”江驰言辞利落犀利,也不容陈洋多言,直接命令,“现在就回来。”然后挂了电话。
那边焦中天,也跟江驰一样,打了这样一个电话。
江秉城很得意,只要能够得了江驰跟焦家股份,他还怕什么?到时候,就算今天这样一出被媒体报导出去,只要二十五年前的证据不泄露,他就不在乎。
这么多年了,他什么没见过?这点风风雨雨,他过得去。
苏冥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她也有在观察江秉城的一举一动,她看得出来,现在这个时候是江秉城最为松懈的时候。于是她朝江驰望去,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她知道,江驰看得懂她的意思。见江驰肃着一张脸朝她轻轻摇头,意思是叫她不要冒险,可是苏冥知道,她清楚明白的知道,她不能让江秉城得逞。
她也冲江驰轻轻摇头,然后瞅准机会,狠狠咬了江秉城扼住她脖颈的手。见他吃痛松手后,她连忙朝江驰奔跑过去。
江驰见劝她不行,早做好准备了,所以,在她下口咬江秉城手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冲过去抱住她。江秉城反应快,江驰江誉反应更快,所以,江秉城根本讨不得好。
见到嘴的肥肉突然间没有了,江秉城发了疯,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恨所有人,连自己亲儿子都恨。
江驰接过妻子后,连忙转身交给岳父焦中天,他想钳住江秉城,把他交到警察手里。可是明显江秉城已经疯了,或许,他根本不想活了,江驰冲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江秉城选择跳楼了。江誉伸手想去抓,也只是碰到了他冰凉的指尖,他惊恐地趴在露天台边沿,看到的,是自己父亲快速坠落下去的身体。
天空中突然飘起雪来,大片大片的雪花,瞬间就迷乱了人的眼睛。
这一刻,江誉觉得很累,到如今,他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他从小没有母亲,父亲所有心思都在生意上,继母看似对自己不错,其实,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在讨自己男人欢心罢了。
外面人都羡慕他,觉得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他们所谓的那些,不过是物质上的死物罢了。而他要的爱情、亲情……到头来,什么都落空了。除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外,他江誉又还有什么?他最心爱的女人,她的心,再也回不到他身上。
似乎只是错过了三年,其实,那就是一辈子。
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无数次在想,如果当年他没有走错那一步,现在,是不是他爱的女人还在他怀里?
江誉没有再看自己父亲,只是收回目光来,看着静静躺在地上的那个录音笔。他伸手去捡,按了一下,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听着听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一命抵一命,这样一来,周江两家,算是扯平了吧?
站起身,江誉把录音笔递给江驰,面无表情道:“这个你拿去吧,错在我父亲,交给警方,也算是一个了解。”
江驰抬眸看着他,然后伸手接过。
“我曾经说过,属于你们江家的东西,我不会碰。江誉,你将来的前程,我也不会刻意动手阻挠。”江驰肃容沉声,虽然风大,但是他说的话还是一字一句落入了江誉耳朵里。
江誉扯唇轻笑:“虽然父辈的恩怨与你我无关,但是事已至此,我们还能够安然相处吗?”
“你想怎么做?”江驰双手抄进黑色大衣口袋里,英俊的脸上没有丝毫笑意,但是神态却是放松的。
江誉道:“我知道,华盛集团是当年周伯父在的时候一手创办的,这是他的心血。他在的时候,对我父亲有恩情,而我父亲却恩将仇报。我想,周伯父肯定是不会希望华盛集团再有江氏的股份,所以,我打算独立出来。”他黑眸轻抬,望向江驰,面上平静道,“我现在告诉你,我还爱她,并且会一直爱下去。所以,我与你,以后只会是敌对的关系。”
苏冥已经轻步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边,她望向江誉道:“对不起……”
江誉别开头,想忍着,却没有忍得住,他自嘲地轻笑一声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
“江誉,你的要求,我同意。”江驰紧紧攥住妻子的手,目光却落在江誉脸上,“不过,你的爷爷,依然是我的爷爷。”
江誉看了站在自己跟前的两人一眼,没有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了。
“你怎么样?”见江誉离开后,江驰一把打横将妻子抱起来,望着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冥轻轻摇头,双手勾住他脖颈,将脸埋在他胸口,轻声问:“是不是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你心里还有恨吗?我不希望你带着恨活下去,我希望你快乐。”
江驰说:“没有了,我现在就想尽快举办婚礼,然后跟你一起盼着孩子出世。”
有救护车来将江秉城带走了,很快,江驰又得到消息,说是警方将华影集团老总华国强抓获。一番核实后才知道,华国强并非他真名,而这个人,不但涉嫌杀害华盛前任董事长夫人,还跟二十五年前的一桩案子有关。很快,警方便侦破了时隔二十五年的两桩案子。之后,江驰买下了华盛,之前筹拍的那部戏,完全不受影响。
☆、第Q02h章 chapter116
r116
因为一些事情的耽搁,苏冥跟江驰的婚礼还是延迟了一个月,最后定在了三月十八号,这个时候,天气渐渐有些暖和起来。s市近来发生了几桩大事,被新闻媒体炒了一整个过年,到了如今三月,本来已经渐渐消弭下去的新闻,又因为华盛新任董事长周董事长跟焦氏千金的盛大婚礼而重新复苏起来。
周董事长跟焦氏千金的婚礼在英豪大酒店举行,三月十八号提前一周的时间,英豪就被周董事长包下来。说是现在需要布置,得提前一周开始动手。
对于这场盛大婚礼,整个s市新闻媒体炒得沸沸扬扬,余热不减。
他们对这婚礼的热情,似乎比两个主人公还要高涨。
而除了关注婚礼本身,他们显然还对另外一件事情表示非常感兴趣,那就是前任董事长的儿子、现在江氏集团的总经理是不是会来参加婚礼。连带着,江氏集团总经理江誉跟焦氏千金几年前的旧情,都被翻了出来。有人说是周董事长横刀夺爱,也有人感叹江总跟焦家小姐有缘无分,但很明显,更多一部分人对当时焦小姐为何会入狱坐牢很感兴趣。
新闻媒体人挖掘小道消息的能力是强大的,没用多久的功夫,就开始把目标转移到焦阳身上。
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是有人背后引导的。
对于焦阳的一切,苏冥自然不感兴趣,她现在满满心思都在婚礼上。腹中小宝宝已经三个多月近四个月了,她肚子早凸显出来,她腰细,就显得本来不是很大的肚子更大了些。再加上这些日子吃吃吃,一个年过下来,整个人明显胖了一圈,她坐在镜子前,稍稍低头,双下巴就显出来了。
江驰洗完澡出来,就见穿着奶白色无袖丝绸睡裙的妻子坐在梳妆镜前一脸愁苦的样子,妻子皮肤又细又白,再加上最近养得丰润了些,露出来的胳膊圆了些,胸也大了,脸上也肉了些,江驰哪里都摸过,触感比以前更好……想到这里,他心莫名一紧,忽然热血就沸腾起来,眸色更暗沉了些。
“你瞧,我都胖成什么样了,我明天不想喝妈煲的汤了。”苏冥早在镜子里看到丈夫了,头也不回的就蹙起秀眉说起来,“明天妈劝我喝汤的时候,你不许不说话,得帮着我。”
江驰走到妻子身后,挺拔的身子稍稍倾斜,就将半身力量卸在妻子身上,紧紧压着她,一双大手在她胸前的浑圆上轻轻揉捏起来。
“宝贝,我都饿了几个月了。”他亲她圆润微凉的耳朵,忍不住,伸出舌头来舔,又轻轻咬,咬耳朵道,“现在宝宝快四个月了,节制一些,应该没事。”
苏冥被他撩得也浑身发热起来,顿时一颗心都飘上了天,全然忘记刚才在说什么了。
“真的没事吗?我不相信你会节制。”苏冥仰头望着身后的男人,闻着他身上熟悉又好闻的味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那张英俊的脸,她整个身子都软了。
她也想啊,没有尝过那种味道也就罢了,可是尝过了,自然深陷其中无可自拔。
再说,这个男人的魅力,她是知道的,霸道又温柔,她很喜欢跟他做水□□融的事情。可是,自从怀了身子后,他从来不提这种事情,她面皮薄,自然也不好提。
江驰搂住她,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来,然后往床边走去。
苏冥双手紧紧环住他脖颈,漂亮的水眸定定落在他脸上,双颊渐渐染上一层绯色,娇羞又勇敢。见他轻轻放自己下来之后,苏冥仰躺在床上,眼睁睁看着男人朝自己压来,她开始慌了。
“会压到宝宝。”苏冥双手死死低着他沉重的身子,蹙起秀眉认真说,“这样不行。”
江驰先亲了一口,然后黑眸闪着光说:“你想怎么来?”他浓黑有型的眉毛轻轻挑起,剥削的嘴唇勾出一抹邪魅的笑意来,人没有起身,双手撑在床板上,他伟岸健硕的身子就这样跟她近距离接触,却是没有压到她。
“后面来。”苏冥喜欢那样,她羞羞低语一句,然后双手赶忙捂住脸。
“好,就听你的。”江驰笑,随后就动起手来。
近乎疯狂又不得不克制的运动别有一番味道,就像是美食在前,想吃却又不能吃得太饱一样。饭吃七分饱,留着三分去想念,自然比吃得撑破肚皮要好,这种事情,也是一样的。
江驰心痒,心内似有烈火焚烧一般,但他要了一回却不敢再要。
苏冥又何尝好受,她如今被江驰养得胃口也大了,轻易解不了馋。她有些痛苦地转头望向身边一样痛苦的男人,悄悄将脑袋凑了过去,轻轻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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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几乎整个s市各家新闻媒体都早早候在了英豪外面,等花车来了,立即一拥而上,将花车围堵得水泄不通。
伴娘有八个,以李美为首的八个人见状,立即蜂拥而上,用肉体挡住那些冰冷的摄像机。当然,仅仅以几个伴娘柔弱的力量,如何阻挡得住疯狂的媒体人?江驰早有准备,那些举着摄像机不停拍照问问题的媒体人,都被身穿黑色制服的高大保镖挡在外面,根本连新娘子的一根手指头都碰不到。
江驰黑眸轻轻扫过外面的人,完全没有放在心上,他下车从车头绕到妻子这边来,直接将她抱起。
江驰穿着淡米分色衬衫,外面依旧是量身定做的纯手工黑色西装,颇为骚包的扮相,让江驰颜值又拔高几分。走在人海中那条红地毯上,高大挺拔的身材,英俊的面容,温柔的眉眼,无端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道,像这样的爱情,这样的神仙眷侣,也就只有书上才会有的。
王子吻醒了公主,然后他们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前提是,也得是公主,才能够觅寻得到王子。
婚礼空前盛大,等结束的时候,苏冥已经累得在休息室睡着了。江驰扯了领带扔在一边,轻轻抱起她。苏冥眠浅,感觉到了异样,扭动着渐渐苏醒过来。
她睡眼惺忪地望着眼前的男人,轻声问:“结束了吗?”
男人点头:“宝贝,你辛苦了。”
六个月后,苏冥顺利产下一名男婴,原本期待着女儿的江驰,对这个孩子也喜欢得很。
男婴八斤重,生得眉清目秀,漂亮得很。
这是全家人的宝贝,江驰给儿子取小名宝宝,大名叫周沉,希望他长大后能够沉稳如山,做个有担当的好男儿。
喜事接二连三,这边周家才诞下一名王子,那边江誉也带来了好消息,说是何文洁醒了。并且,在他的劝说下,何文洁愿意道出当年真相,还苏冥一个清白。
当年,何文洁之所以伤势严重,是因为焦阳在何家动了手脚。此事何文洁事先并不知道,何文洁出事后,何家二老知道真相却不敢说,也是焦阳伙同黄雅娇一起威胁的作用,最终害得何家二老拧煤气自杀。公安机关获得相关人证物证,立即以故意伤害罪向人民法院起诉,焦阳因犯事情节严重,事后又丝毫无悔改之心,获刑七年。
焦阳获刑不久,郭玉珍被查出肠道癌晚期,在病床上被病痛折磨了两个多月,最终还是去了。
自打生了儿子周沉后,苏冥所有心思便都在工作上,直到七年后,才诞下一名玉雪可爱的小公主。已近不惑之年的周董事长大喜,给女儿取名周舟,小名贝贝。
小公主贝贝是含着金汤匙落地的,比哥哥当时还要得宠,周董事长更是疼女儿疼得不行。
所谓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掌心怕摔了,大抵就是如此。
周董事长拼搏了半辈子,如今事业有成、娇妻在怀、儿女双全,他似乎没有什么追求了。公司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也懒得管了,七年时间,早培养出一批又一批杰出的人才,他现在已经开始渐渐放权,有选择性的重用公司其他股东的后辈,完全继承了他父亲周志文的遗志。
董事长夫人却跟董事长截然相反,几年拼搏下来,早有了自己的品牌跟信念,忙得很,成日飞来飞去。
贝贝小朋友自从懂事开始,就知道天天盼着妈妈回家,每次听保姆说夫人回来了,她肯定立即丢下爸爸,一头撞进妈妈怀里。要妈妈抱抱,还要妈妈亲亲,跟妈妈说很多好玩的事情。贝贝米分雕玉琢的,长得特别漂亮,原本齐耳的蘑菇头渐渐长长了,一头秀发又黑又亮,还香喷喷的,漂亮的杏眼像是会说话一样。
“妈妈妈妈……我可想你了,你都不要我,都不想我。”贝贝说哭就有泪,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瞬间淌下豆大的泪珠来。
苏冥还穿着西装盘着头发,见宝贝女儿跟自己诉苦撒娇,她瞬间就不觉得累了,笑着抱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女人三十出头的年纪,几年历练下来,身上原本那股子胆怯懦弱早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自信。生完孩子后身子立即瘦了下去,腰更细了,胸前更鼓了,细白的脸也添了几分红润,眸子里满满都是成功幸福的光彩。
“妈妈想贝贝,所以,一忙完就赶飞机回来陪你。”苏冥亲了亲女儿团子肉脸,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爸爸!”被妈妈爱了,贝贝满足得很,又朝爸爸伸手。
江驰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走过来,挨着妻子坐下,黑眸里攒着亮光。
“哥哥!”贝贝一扭头,见哥哥周沉背着书包放学回来了,立即丢下爸爸妈妈不要,踉跄着朝门口那个英俊挺拔的小少年跑去,紧紧抱住他双腿,仰着脑袋噘嘴,“哥哥你有没有想我,我都一整天没有见到你了……”
三岁的小女娃,一咧嘴笑就露出奶白色的牙齿来,嘴角还有梨涡,可爱得很。
少年英俊挺拔,闻言弯腰将妹妹抱起来,笑着摸她圆乎乎的小脑袋:“自然是想的。”
金秋时节,已近黄昏,外面黄橙橙的阳光透过落地大玻璃窗折射进来,洒在少年跟女童脸上。女童似乎很满意哥哥的回答,挂在他身上就不肯下来了,少年就将书包退了下来,递给静静站在一边的保姆,然后抱着妹妹朝父母亲走来……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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