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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少的新妻 第一节:试探——是不是她

作者:袁雨 · 类别:总裁豪门 · 大小:2271 KB · 上传时间:2015-08-23

第一节:试探——是不是她

Chapter075再生波澜

下章预告:

------题外话------

顾子夕轻扬眉梢,嘴角一片明媚的笑意。

“不用,我在回公司的路上了。”许诺忙说道:“那个、那个……”许诺抬眼看着顾子夕,想着要怎么和莫里安说。

“恩,人没事就好,你现在还在现场吗?要不要我过来?”莫里安的声音,这才平缓下来——这丫头的技术不至于这么差呀,还能在收费处撞杆,真够奇葩的。

“人没事,也没撞到人。”许诺舔了舔下唇,小心的说道:“莫里安,车子撞得很惨,估计要大修的。那个岗亭也被撞坏了。”

“人呢?有没有哪里受伤?有没有撞到别人?”莫里安急急的问道。

“恩,不小心撞了收费站的杆,还有、还有收费亭。”许诺心虚的看了一眼正开车的顾子夕,小声的说道。

“撞车了?人有没有事?”车行到一半,莫里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

将脸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心脏有力的跳动,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感情的事情,真的可以如他所说的控制吗?为什么只是一个笑容,便让她心慌至此、失控制此?

“嗯哼。”许诺轻哼一声,心情却一片复杂——为自己涌动的情绪、为他这样的温柔、为他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

“都怪我,不该在那时候对你笑。”顾子夕自是明白她目光里想表达的意思,将她的头揽在胸前,自觉的认着错。

许诺幽怨的看了他一眼,眸子里的表情一片复杂。

“宝仪会处理,我先送你回公司吧。不是说等着签合同呢?”顾子夕拍了拍她的背,安慰的说道。感觉到她整个背心都是凉凉的汗意,不禁皱起了眉头:“衣服都汗湿了,吓得不轻呢?”

“不是啊,还没报案呢。保险公司不赔的话,我怎么赔得起。”许诺小声说道。

“怎么?想站在那儿让人骂呢?”顾子夕看着她摇了摇头——平时看起来倒历害,真正遇上这些不讲理、说话大声的人,她就没辙了。

“就这样走了?行不行啊?”许诺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撞人没理,你骂人也没理,没理对上没理,你再嚷嚷,我就更不用讲理了。”说不讲理,顾子夕是那不讲理的祖宗,但他也不耐和这些人争执,打了电话让谢宝仪过来处理后,便揽着许诺离开了现场。

“你们开车了不起啊,差点儿撞了人还有理了。”其中一个妇女心虚了一下,仍是扯着嗓子喊着。

“没事,别怕。”顾子夕紧了紧搂着她的手,抬头看着那两个人淡淡的说道:“这里是自助收费系统,我就不明白这亭子怎么会有人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诺下意识的往顾子夕怀里缩了缩。

惊魂未定的收费人员跑过来,朝着许诺就破口大骂。

“你是师娘教的吧,这种技术也敢出门。”

“你是怎么开车的?没见过刷卡也能撞亭子的。”

“我不知道,是莫里安的车。”许诺摇了摇头,整个人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人没事就好,亭子咱们赔。”顾子夕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确认她确实没事后,这才问道:“保险是哪家公司的?”

“没有,车速不快。”许诺呆呆的摇了摇头,看着顾子夕说道:“怎么办?把人家亭子撞坏了。”

“人有没有伤到?”顾子夕将她拥在怀里,担心的问道。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出来。”以百米冲刺速度冲过来的顾子夕,扔下手中的电脑包,拉开车门,将还在发愣的许诺给拉了出来。

许诺看着被撞瘪的收费亭,一身冷汗的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许诺——”顾子夕快步的冲了过来。

许诺忙回过头,心下一慌,踩着刹车的脚不自觉的松开,看着车子失控的往前滑去,心下一急,一个急踩——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将油门当了刹车,车子直直的冲过了收费杆,‘砰’的一声撞上了收费岗厅,吓得里面的收费师傅直往外跑。

实在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顾子夕还站在那里,看见她的回头,便快速的给了她一个摄人心魄的笑脸。

只是?

停车、开窗、刷卡,许诺觉得自己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心下喜悦,带着些隐隐的慌张,许诺一路小跑到停车场,上车坐了半晌,整个人才算平静下来。

“我先走了。”许诺朝他挥了挥手,转头大步往停车场走去。转身之后,脸上的笑意再也控制不住——这算是依依不舍吗?他们的相处,也有了点儿恋人的味道了吧!

今天的进展,足以让他有这样的兴奋和难舍。

“那好,我在这里站会儿,你先去取车吧。”看着她妩媚的笑颜,顾子夕强忍着想伸手抚摸她脸颊的冲动,却仍想多看她一眼——对于自己的这种逆龄的不淡定,顾子夕已经不想再去分析了。

“我开车了,改天吧。”看着顾子夕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冷情冷面,许诺淡淡的笑了——这个男人啊,他的玩笑里有几分真心呢?

“有没有这个荣幸,送许小姐一程。”顾子夕笑着说道。

“不坐了,一起走吧。”顾子夕便也收起电脑,招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后,站了起来:

“我要回公司了,你现在走吗?还是再坐坐?”许诺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边收着电脑边问道。

“没关系,有一些人,可以用一辈子时间来等。”顾子夕若有所思的看了许诺一眼,这一语双关的话,让许诺的心跳,又莫明的加起速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许诺抬起头来,看着顾子夕说道。

许诺将D&B的资料和合同细节一一核对后,在系统里点下确认,然后同时给莫里安发了封邮件,说明这份合同的关键点,这才合上电脑。

…………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感到吃惊——或许,在爱情面前,他真的做不到他所说的自控:一切交给他来控制,这段感情就真的安全了吗?

一辈子?

难道这就是人的本性?得不到时,会告诉自己只要她不排斥就好;她不排斥了,却又想更进一步——一步一步,到最后,他是不是会想要她?一辈子?

顾子夕,你的计呢、你的谋呢、你的耐性呢?

呵,她才放下戒备呢,你就考虑这么远了吗?

好到他开始担心,如果不满足于仅留她在身边,他会怎么办?

没有针锋相对、没有戒备怀疑、没有心慌逃避、也没有故做矜持,这样的她,真的很好很好。

看她投入而又放松的样子,顾子夕不禁宛尔——在自己的面前,她已经可以这么放松了呢!

间或出去打了两个电话,回来时,看见许诺,边做合同边思考着,手停的当口,头也不抬的伸手去拿桌上的点心,一会儿功夫,一般点心已经见了底。

“你做吧,我也还要一会儿。”顾子夕点了点头,贴心的帮她叫来两份西点后,便又埋头做自己的事情。

“恩,公司已经发了文件,我必须马上把D&B的资料做进去。”许诺点了点头。

“工作上有争执很正常。”顾子夕将服务员送上来的咖啡推到许诺的面前,看着她问道:“准备在这里做合同吗?”

“工作上的事,有点儿争执。”许诺不想过多解释。

“是莫里安?”在她放下电话时,顾子夕也‘刚好’处理完手头的事。

…………

所以,许诺,别仗着他的感情和包容,而随意的怀疑他吧——如他所说,这一局,一步一步走来,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样子的,谁也无法预期、无法计划。

许诺不禁想起昨天,因着自己的怀疑,莫里安生出来的恼火,和无奈的克制,又觉得应该相信他——莫里安,其实一直都是个光明磊落的男子,因着自己为了案子的输赢而有些过份的作法,都被他批评了不知道多少次。

听出莫里安的怒气,许诺不禁感觉有些挫败——她这是怎么啦?在允儿的问题上、在Lynn的问题上,都对莫里安开始不信任起来,以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啊!

“好吧,我们见面再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Lynn那边,公司会有其它安排吗?”

“算了,我回公司再问你吧。”

“莫里安……”谈完工作,许诺犹豫着,不知道关于Lynn的事情,该不该问他。

“好的,恩。”

“这边合同已经确认了,合作备忘录也已经签了,稍后我就送回公司,系统供应商甄选和合同重新签定,不会影响整体进度。”

“我现在下面咖啡厅……”许诺说着,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顾子夕,他正低头在电脑里忙碌着,并没有留心她的电话。

“恩,已经谈妥了。”

许诺如是想着,刚看完系统文件,莫里安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喂——”

至少,在这次的合同上,莫里安已经取代了Lynn的位置,行使了他的部分权利。

“哦,不是,是别的事情。”许诺摇了摇头,接着看最后一个文件,便是广告商走简易招标程序,重新选定的通知,整个流程由莫里安和审计部共同完成,行政部对参与招标的公司,给予参考意见。

“怎么,公司那边有问题?”顾子夕从电脑里抬起头,看见许诺的神色变得凝重,便出声问道。

…………

许诺看着系统里的文件,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迷雾中,一些原本觉得很清晰的事情,此时却有些看不透起来。

他到底做了什么?是早有预谋的吗?他看重中国区总经理这个职位吗?

许诺想起,莫里安向总部提出广告公司合同重审的邮件,并没有转发给自己,而之前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文件,包括申请总部的,他都会密送自己一份。

总部的审计,在察Linda的同时,顺带查出了什么?还是莫里安趁着这次机会,又向审计部提供了什么呢?

竟然这么严重吗?

系统里有三份文件,一份是关于将Linda送交检察机关的通告;一份是关于对Lynn这次管理故事的处罚通告——在Linda的调查下来之前,暂停行驶中国大区总经理一切职权。

……第三节:意外?小小车祸……

“好。”许诺只觉得心神微微一荡,忙低下头看邮件的内容。

“你忙,不用管我。”顾子夕说着,将电脑也拿到桌上,看来准备就在这里办公。

“和你开玩笑呢,系统邮件刚发,我看完后和莫里安联系。”许诺笑着摇了摇头,边划开手机的邮箱边说道:“要不你先走吧,我收完邮件,要在这里处理完合同的事。”

“那我能做点儿什么来弥补呢?”顾子夕轻笑,眸子里有滴得出水的温柔——这样的许诺,真正像个女人了。

“都怪你,我都忘了收邮件了,莫里安等着我把合同做进系统呢。”许诺抬头瞪了他一眼,脸却不自觉的红了——是不敢承认自己因他而忘了工作的大事吧,却只敢将责任推到他的身上。

“公司有事?”顾子夕问道。

说好了要等莫里安的邮件做合同确认的,却从见他开始,便将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嘀嘀”的邮件提示,打破了这样纯粹的安静,许诺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才猛然惊觉——和他这样的坐着、聊着,三个小时竟然不知不觉中就过去了。

…………

咖啡的音乐,低回婉转,两人都心照不宣,却又克制沉静。任爱情的花,静悄悄的开放,只有回味,绝不张扬。

一杯咖啡,从上午喝到中午。

…………

梓诺会不会开心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是开心的——几乎有些难以掩饰。

“好,我会提前通知你,让你留出时间来。”顾子夕点头轻声说道:“梓诺一定会很开心的。”

答应他要的靠近、答应由他控制这朋友的界限、答应任由心动的花悄悄开放。

“装修好的时候,告诉我,我去看看。”许诺将手慢慢的收回到面前,脸微微一红,心仍是扑通的跳个不停,嘴角的笑容却无法配合的敛起——这算是答应了吗?

说着便低下头来,拿着她柔软的手看了半晌后,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规规矩矩,象个初涉爱河的男生:因着她隐晦的回应而喜不自胜,听着她的要求而不敢越矩。

顾子夕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她的眸子慢慢的亮了起来,嘴角的笑意一丝一丝的扩大:“这不是怕你把手指拧折了吗。”

在他掌心不安抓动的手,慢慢的安静了下来;咬着唇的牙齿也慢慢松了开来,看着他微微一笑,轻轻的说道:“不是说控制的事由你来做吗?还不松开我的手?”

许诺定定的看着他,而他也一瞬不转的看着她,眸子里的坚定,有种让人相信的力量、安心的力量。

“你不理智没有关系,不是说过了,控制的事,由我来做。你,由着自己的心就好,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我们有事。”顾子夕翻转过手掌,将她的柔软的手包裹进掌心——她的手那么小、那么软,就象握着梓诺的手一样,软到了心里。

“顾子夕,你别诱惑我。”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顾子夕深髓的眸子认真的说道:“我并不如你所看到的那么理智。”

“再拧下去,手指都要被你拧断了。”顾子夕轻笑着,伸手将她拧在一起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然后放在掌心轻轻的按揉着。

许诺拧着手指,咬着下唇,矛盾着、犹豫着、挣扎着,迟迟的无法开口。

“不想说,就别说,你要说的,我都懂。现实我比你更明白。所以,该控制的,由我来做。恩?”顾子夕一句一句、一步一步,从强势到温柔、从逼迫到诱惑,用自己的喜欢、用自己的心动、用自己对她身份的渴望,织成一张密蜜的网,毫不犹豫的将她网在中间,任其挣扎,也无可逃脱。

只是,看着顾子夕,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她想说——顾子夕,别离我太近,我怕这浅浅的心动,会变成深深的爱恋。

她想说——顾子夕,别诱惑我,我一定逃不掉的。

“顾子夕,我……”

或者,在逃与不逃之间,挣扎不已。

他若强势,她便可反击;他若强迫,她便自然的后退;只是,他这样的淡然沉静、这样的温润如水——她,就象被一泓暖水所包围着,沉溺其间而逃不出来。

“我这个朋友,交一交,于你来说,并没有坏处。你说呢?”顾子夕看着她,只是温润的笑着,温柔的征求着她的意见。卸去强势姿态后的他,却更让人无法拒绝——特别是她这个对他已经动心的女人。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如果我曾经说过的心动、曾经说过的喜欢,会让你感到为难,我们现在就不要提它。”

“这个——”许诺微微一顿,心里有些微微的抗拒——他想干什么?他们适合这样一步一步的接近吗?

“等装修好了,你去帮我看看,帮梓诺挑一些家俱,怎么样?”顾子夕看着许诺笑得微微眯起的眼睛,突然想看她和梓诺在一起的样子。

看着许诺不再设防的放松与开心,顾子夕的心情也跟随着放松、快乐起来——心动了,就是这种感觉吧:跟随着着她的心情、跟随着她的感觉,因她的喜而喜、因她的乐而乐。

…………

许诺那时候才知道,这个顾子夕,年纪不小,却不靠谱,说谎话真是张口就来。

直到许久以后,顾梓诺瞪着许诺说:“诺诺妈妈,有修养的小孩子都不会走在哪儿睡在哪儿,你怎么认为我会喜欢呢?真是太不了解我了。”

“我就说麻,对小孩子不要那么多规矩,要让他们随心随性,这样他才会有一颗自由的心,才会快乐。”许诺开心的点了点头。

“说是喜欢懒人沙发,可以和我一起看书,然后就这样睡着。”顾子夕想当然的说道。

“呃……”顾子夕微微一愣,他不过是想找个安全的话题,却被她问住了——梓诺那个小古板,看了图纸只顾着一个人去开心了,根本没在他面前表现出特别喜欢哪里。

“真的吗?喜欢哪里?是那个滑梯,还是可以随地就睡的懒人沙发?”许诺眼睛一亮,说话的声音自然的轻快起来。

让她放下戒心,慢慢的靠近。对她,他有时间,也有足够的耐心。

“向你说声谢谢。你帮梓诺设计的房间,他看过图纸,很是喜欢。”顾子夕淡然说道——知道她胆小、知道她爱逃,他便决定不逼她。

“来一杯摩卡,加冰。谢谢。”许诺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咖啡后,看着顾子夕轻声问道:“等我有事吗?”

“不吃了,只坐一会儿,还要回公司做合同。”

“挺好,祝贺你。想吃什么,我请你。”顾子夕唇边的微笑慢慢加深,声音淳厚而舒缓,听在耳里只觉舒服安心。

“合同谈妥了,如果莫里安把公司那边的事搞定,现在就要把合同做进系统,这件事就算是尘埃落定。”许诺在他的对面轻轻坐下,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即便是在说工作,仍没有之前的刻板与生硬。

一股自然的熟悉与亲近,在彼此之间,油然而生。

当许诺站在顾子夕的桌前,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然后两人便相视一笑——那些因心动而生的紧张、因不知如何继续而生的逃避,在这一笑里,慢慢的消褪下去。

“合同谈妥了?”

“你等的人已经……”

…………

电话的那一边,顾子夕一直站在那里,嘴角温润的笑意,一直都在。

许诺,于顾子夕,你已经是在劫难逃了吗。

许诺拿着电话,轻轻低下头,给了自己微微一笑后,又慢慢抬起头,拿起电话朝他摇了摇,脚步已不受控制的朝咖啡吧走去——随着脚步的迈动,她的心底是雀跃的。

也想,这样的他,一定是没有女人可以拒绝的、也没有女人可以抵档的——所以,不是自己太没用,而是他太蛊惑。

这样的男人、这样的笑容,许诺的心绪颤颤颠颠、柔柔软软的悸动,在心田一圈一圈的漾开,一点一点的蔓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来坐坐吧。”顾子夕抬起头来,对着电话说着话,眼睛却看向了她,嘴角的笑意淡然而温柔。

“喂……”许诺只觉得心头一暖,接电话的声音也情不自禁温柔了起来。

目光所及之处,白衬衣的顾子夕正低头拨电话,而她的电话,也恰如其时的响了起来。

如果在呢,她要不要见?

如果不在,她会失望吧。

会吗?

直到出了写字楼,下意识的看向咖啡吧——他说过会等她的。

……第二节:决定?由着他的靠近……

拿起手机看了看,还没有邮件过来,不知道公司那边顺不顺利。

“那多不好意思,下次我自带好了。”许诺挑眉轻笑,与Ben再次握手后,快速往电梯间走去。

“我还要去张罗项目进度和启动会的事,就不送许小姐下去了。既然开始合作,以后就不要客气,没事多来坐坐,我这里别的没有,星巴克的咖啡和西点,充足供应。”Ben笑着送她到办公室门口。

“合作愉快!”许诺伸手与他紧紧一握,嘴角职业的笑容,恰到好处的表达了她的感谢与愉快。

“许小姐既然有这样的信心,我们D&B自然也是有的,合作愉快!”看着一脸笑意,自信满满的她,Ben站起来朝她伸出了真诚的手。

“希望这两个案子,能让D&B从众多4A公司中脱颖而出,顾氏的我就不清楚,但我们卓雅这次的案子,我当真是信心十足的。”许诺也不客气,在卓雅这样的公司工作,她最不缺的就是底气;而对于自己的创意设想,她也从来都充满信心。

“我这边没问题。”Ben爽快的应了下来,将许诺的邮件转发给秘书后,笑着对许诺说道:“同时与本市最大的日化公司合作,这次是自己和自己打擂抬了。我的两个团队,现在是铆足了劲儿,暗暗较量着呢。”

“我还需要一份D&B公司的介绍和帐户信息,稍后我需要将合同申请做进系统,得到总部回复后,这份合同才算完成。”许诺将签合同所需附件资料的清单,发给Ben后,看着他说道:“但我希望我们先签定合作备忘录,合同内容作为备忘录的附件,这样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执行合同内容。必竟,不论是对D&B、还是对卓雅,现在的时间都已经很紧张了。”

…………

至此,许诺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与Lynn的内部斗争,这一回合总算落幕,接下来就等着发布会当天了。

最后,两人花了近两个小时,就操作的细节、现场搭建手续方面的问题,一一沟通后,便将合作的事敲定了下来。

她觉得,与Ben的合作,应该会是顺利而愉快的。

“真是太感谢了,我刚看了一遍,灯光和陈列柜的增加,确实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许诺伸出右手,真心诚意的与Ben紧紧握了握——虽说他是个职业人,但仍不失一个创意人对案子的完美和苛刻要求,为一个方案这样的不分日夜,直至满意,是她太熟悉的工作方式,因此看着Ben熬红的眼睛,她不仅感激,更有一股亲切感。

“你看我的眼圈还是黑的吧,昨天为了这个方案,我把我们最强的创意团队拉着加了大半夜的班呢。”Ben夸张的喝了一大口咖啡,指着自己那还带着红血丝的眼睛,对许诺笑着说道。

许诺在心里警告着自己,坐在Ben的身边,认真的听他讲解新的方案。

许诺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去,心如潮涌般翻腾,直到Ben拿了电脑重新过来,她才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眼下的方案里去——莫里安还在公司与Lynn做斗争呢,可千万别在合同上出问题。

…………

同一个‘等’字,道尽她的过去和现在;只是,她与他,仍然没有未来。

一个在原地等她,无论她去与不去,他却一直都在。

一个让她等他,却从未出现;

等你。

…………

顾子夕淡淡的笑了,转身从容而去。

等她,她不来,他便一直都在;若她来呢?

如此的笃定、又如此的从容。

似乎从她拒绝的开始、到她为他而慌乱的现在,他都是这句话——等她。

“我在楼下咖啡厅等一个客人,你和Ben谈完后,可以去那里找我。”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眸子里隐隐流动的感情,是他淡然的语气和沉静的面容都掩饰不了的——还是那句话,等她。

“旗鼓相当的竟争,才会有真正的输赢。这一次,卓雅若是赢,D&B公司当是最大的助力;若是输,那我则心服口服。”许诺缓缓的站起来,看着这个大步走近自己的男人,口里仍是不服输的话,心里却在快速的跳动中,慢慢找到属于原本的节奏——他的眼睛、他的笑容、他淳厚而低沉的声音,于她竟有一种安抚和安定的魔力。

“作为竟争对手,很高兴许小姐和我们选择同样优秀的公司为你们服务。”顾子夕朝Ben点了点头,径自向着许诺走了过去。

在走过接待室时,两人都同时停下了脚步,看向里面的许诺,同时点头微微笑了笑。

门口传来Ben和顾子夕的声音,许诺下意识的关掉电脑界面,转头看了过去——Ben和顾子夕正寒暄着往外走。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看来,是可以合作的了。”许诺放心的笑了,越发用心的看Ben改过的效果图。

一张一张的看下去,每张都有材料和效果说明,昨天Ben指出的几个问题,也做了最大程度的修补,利用色彩和灯光,将科技效果进行软化,同时在体验区增加实物陈列架,在品味不变的情况下,增加产品特色的布局,弱化模仿奢侈品的痕迹,感觉更加亲民和符各产品特性。

许诺快速的打开电脑,将U盘插进电脑后,随即出来的,是关于卓雅体验馆创意的图片。

“这是Ben让交给你的,说是等的无聊的话,可以先看看,我先去开会了。”Ben的美女秘书将一个U盘递给许诺后,才转身离开。

“谢谢,真是宾至如归呢。”许诺笑着说道。

“Ben说许小姐喜欢这个,让我特意备着的。”Ben的秘书也笑了。

许诺看着,不自觉的就笑了——这个Ben,真是个有心人。

“没关系,是我来早了。”许诺微笑着点了点头,随着秘书走进了旁边的接待室——桌上正放着一杯星巴克的冰咖啡,和一份西点。

“许小姐,Ben正在开会,请您在会客室稍等。”许诺到D&B公司的时候,Ben的秘书正等在门口。

…………。

随着案子越来越接近尾声、随着她要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莫里安越来越期待与她换一种身份相处的日子。

不知道工作以外,与她一起生活,会不会比这个更美好?

而看着她帅气背影的莫里安,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隐去——很喜欢与她一起工作时的感觉——为一个共同的目标而战斗着,她在目标上的执着与义无顾、她在工作上对他全然的信任,总是让他信心十足而冲劲十足。

看见门口的Marry一脸紧张的样子,不由得也笑了——有史以来,办公室的第一战啊,莫里安这次可真够牛的。

“我也知道了,我走了。约好了时间,不能迟到呢。”许诺下意识的缩了缩头,转身后朝他挥了挥手,便推门而去。

“知道了,瞎担心什么呢?记得有事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硬撑着。快去吧。”莫里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的笑了起来。

“恩,我去了,你保持冷静啊,别和他吵起来了。”许诺接过车钥匙,低声交待着。

“恩,开我的车过去,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问题,随时信息给我。”莫里安从办公桌上拿出车钥匙递给许诺,在许诺的面前,他不再是一副淡然无波的笃定表睛——眸底有紧张也有兴奋。

“我知道,我手机开着邮箱功能,有消息我能收到的。”许诺紧张的点了点头。

“Linda的审计,问题不止一点点,因此Lynn目前的工作重点是分公司管理自查,没时间在发布会上动手脚;而且,审计部马上启动内部合同的临时招标程序,你随时留意邮件,内部公告出来后,你就把D&B公司的资料做进去。这个没问题吧?”莫里安将许诺拉进办公室,低声交待着。

“莫里安,怎么样?”许诺看着Lynn气呼呼的离开后,走到莫里安办公室门前小声问道。

Lynn气愤的摔门而出,看见门口拎着电脑包的许诺,重重的哼了一声,甩头就走。

莫里安,你这只狐狸,我当真是看走眼了。

有了这样的印象,这次针对性的流程改变,只要他主动提出问题,总部立即同意解决方案——因为,他们信任他,而他们怀疑自己。

他往常总是将分公司的刁难,踢皮球似的蹋到总部,似乎在办公室政治上是软弱和无能的,谁知却是计谋深远的老谋深算——一方面让总部看到他的忠诚,从而对他越发的信任;同时让总部看到自己的不安份,从而对自己怀有戒心。

虽然分公司与市场部斗了多年,可正面冲突,这却是第一次——所以,Lynn对莫里安的判断,显然有失误。

“谢谢你的提醒,我也同样提醒你,就算最后还是现在这家广告公司签约,若出了问题,你我的责任都是同等的。”莫里安淡淡回道,对于Lynn的警告和挑衅,全然的不惧。

“Eric,别怪我没提醒你,到了发布会的当天,体验馆还是个半成品的话,今年一年的生意,损失的可就不是5000万那么简单了。”

“审计部为什么会这时候安排过来?合同为什么拖着不签?”Lynn阴沉的说道:“Eric,这家广告公司,是市场部亲自挑的,与中国公司也合作了不下五年。我倒要看看,你在这两天时间内,能找出什么样的公司来让总部满意;又怎么在这不到十天的时间里,如何完成你的创意。”

“我只是就是事论,你自己也承认,目前这个合同的审批流程出了问题。”莫里安是一如既往的从容温润。

“Eric,你这是故意的?”Lynn的声音,带着些气急败坏。

在路过莫里安办公室时,听见里面正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

许诺迅速的收好电脑,将公司的范本合同拿了两份塞进包里后,便快速的往外走去。

再说,他既然同意见面,把握性应该比刚才她预估的60%又要大一些才是。

许诺没有问Ben最后的决定,她不想在电话里给他拒绝的机会,所以直接约了见面的时间,人先杀过去再说。

“好的,稍后见。”

“在开会是吗?我过来大约三十分钟。”

“Ben,我是许诺。”

…………

“太好了,我这就去打电话。”许诺仔细看完邮件,直起身体,兴奋的伸手与莫里安的重重一击,两人相视一笑后,便各自转身,照着一个对内、一个对外的安排去准备了——发展到现在,几乎是决胜的最关键一步了。

“你看。”说到这里,莫里安的脸上有了淡淡的笑意,将电脑屏幕转到许诺面前,笃定的说道:“审计回邮件说,分公司管理确实出了问题,这次的合同,可以按我建议的临时流程办理。”

“关于市场合同审批流程的问题,我昨天晚上已经给在这边的审计人员去了邮件,这会儿他们应该也看过了。”莫里安转过身,边打开邮箱边说道:“你一会儿打电话和D&B约好后,就直接过去。争取今天把合同的事敲定下来,我在公司守着合同流程。”

“60%应该是可以的吧。”许诺想了想,回答道。

“有几分把握?”莫里安看着许诺。

卓雅公司。

……第一节:这一局?胜负已分……


  ☆、Chapter075 再生波澜


……第一节:试探?是不是她……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对着电话说道:“那个我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顾氏的顾总,他现在送我回公司,现场那边,他秘书在处理。”

“喂,莫里安,你在听我说话吗?”

许诺说完后,电话里便是一片沉寂——莫里安,是猜到她的心思了吗?

以莫里安对她的了解,她若是直接说顾子夕在处理倒显得自然;这样的吞吞吐吐,却不禁让人怀疑——他和她,真是遇上的吗?

他送她,只是顺路吗?她曾那样的讨厌他,对着他,总是不自觉的竖起一身的刺,若不是放下戒备,怎肯让他送?

“车子的事别担心,合同的事也别着急,我会处理。其它的事,回来再说,我在办公室等你。”莫里安轻声交待着。

他声音里隐隐的失落,让许诺心里的内疚,又泛了起来。

…………

“车子的事你别担心,保险公司会处理,保险公司不赔的部分,我来处理。”顾子夕看着她轻声说道。

“不用,莫里安会处理的。”许诺低声说道。

即便已是心照不宣的心动与情动,她仍未将他放置于高于莫里安的位置——必竟,他们之间的距离太大;必竟,她对他,并没有把握。

而莫里安,是她一直信任着的人;就算对他的在职场上的表现曾有疑虑,但他对她,她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恩,好。”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他说过,对她,他有足够的耐心。

有足够的耐心,让她放下全部的戒心;有足够的耐心,让她信任他的所有。

…………

“我先上去了。”拉开车门后,许诺回头对顾子夕说道。

“补个妆再上去,这样子很难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这样去博同情呢。”顾子夕伸手将她拉了回来。

“有这么难看吗?”许诺不信的皱了皱鼻子。

“有没有这么难看我就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衬衣不太好看。”顾子夕轻笑,示意她看自己的胸前——浅浅的几处红痕、淡淡的几分黑色,晕染在他纯白的衬衣上,特别的醒目。

“喂,怎么不早说。”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忙拿出化妆镜看了一下——唇膏倒是还好,只是眼线有些微晕了,让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都怪我,下次一定早说。”顾子夕轻笑着,嘴角勾起一片暖意——似乎自那夜与她一起落水以后、自那夜她在他怀里哭着说都怪他以后,他就习惯了用这句话来宠她。

而许诺每每听到这句话,也都是一片无奈、却又一阵心暖——无言以对、却又喜上眉梢。

…………

“很少有女孩子不涂睫毛膏呢。”顾子夕见她放下画妆镜,突然说道。

“看这么仔细?”许诺抬眼看他。

“做日化这行,公司女员工多。”顾子夕淡淡的解释,看着她纤长微翘的睫毛忽闪,与那夜浓妆的女子是完全不同的。

“这倒是。”许诺侧头轻笑,拉开车门下了车:“我走了。”

“恩。”顾子夕轻应着,看着她的身影进了办公大楼后,脸上温润的淡淡的笑意渐渐敛起,关于那个女孩的影子又模糊的印上心头,对她那样深沉的想念,即便在许诺回应的喜悦里,仍没被冲淡。

想她,因着与许诺的走近,却更浓了。

……第二节:合同?再生波澜……

“Marry,Eric在吗?”许诺抱着电脑和D&B公司的资料、合作备忘录,去到莫里安办公室,却没看到他的人。

“在抽烟区吧,你先去他办公室等会儿。”Marry一见许诺,忙从坐位上站了起来,帮她接过手里的资料,与她一起往莫里安的办公室走去。

“Shine,你知不知道,Linda的事情,Lynn早就知道,客户原来投诉到Lynn那里去了,被Lynn压住。另一个客户知道了,就投诉到Eric那边了,这才东窗事发的。”Marry将头凑在许诺的耳边悄声说道。

“怎么会这样?Lynn为什么要包庇Linda?难道他自己也开公司?”许诺疑惑的问道。

“谁知道呢,审计部也在查,好象查出什么了,但上面没有一点消息露出来,只把Linda送出去了。然后宣布Lynn暂时停职。”Marry小声说道。

“恩,Eric怎么样,上面有没有说什么?”许诺在莫里安办公室的会客区坐下来,边开电脑边问道。

“上面让Eric代管中国大区,但Eric拒绝了。他说他的专业是市场,对全盘管理没兴趣。所以最后只同意牵头把这次的案子做下来,总部再派大区总经理过来。”说到这事,Marry还一脸的遗憾:“Shine,大家都指望Eric能上位,我们下面这些小鬼也跟着好混呢。”

“和大区争了这么多年,我们也受够他们销售的气了。还有行政,一个小前台,也能拿着鸡毛当令箭,简直气死人。谁知道他老人家居然不干。”Marry摇了摇头,给许诺倒了杯水后,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以顺气。

“人各有志,再说,我也觉得Eric不适合做大区。他这人呀,遇事太求完美,销售的案子等到完美再做,生意可就跑了。再说,他脸皮也不够厚、心也不够黑,做销售的没有这些可不行。”许诺摇头说道,嘴角却挂着淡淡的笑意。

“话虽这样说,可因为这样的事情,得罪总部可多不值得呀。市场总部和营销总部一直较着劲儿,这次逮到这个机会,市场总部当然想把自己的人推上去,谁知道Eric竟然拒绝。这还不把市场总部给得罪干净了呀。Eric出去前,我还听到他在电话里和总部说话大声呢。这会儿就郁闷得出去抽烟了。”Marry只觉得越想越不值。

“Shine,你说Eric为什么不干?我觉得也没那么难麻。”Marry皱眉问道。

“你是他秘书呢,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许诺笑着摇了摇头。

“我是他秘书,可你是他女人呀,这事儿他得和你商量吧。”Marry看着许诺,笑得一脸的暧昧。

“在这间办公室,只是上下级。”许诺嘴角的笑容不禁有些僵硬。

“当然当然,你只当我胡说八道了,我去看看Eric回来没有,你先忙着啊。”Marry看着许诺脸色不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端着水杯离开了莫里安的办公室——瞎说话的人,一个被开掉了、一个被送进检查机关了,她得管住这张嘴才行。

…………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低头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其实只是觉得尴尬,倒也没有太不高兴,必竟莫里安当着大家的面那样说了,大家会这样也很正常。若没有那些流言,这些女孩子们平时闲聊,拿这些办公室韵事开开玩笑,其实是特别正常的事情。

倒是现在特殊时期,办了两个人,这种玩笑倒成了洪水猛兽了。

许诺想想,也觉得好笑,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而Marry刚才说的莫里安拒绝市场总部的事,却让她没来由的开心。

莫里安,还是她心里的那个莫里安;莫里安,还是那个艺术至上、创意为先的莫里安吧。

一定是这段时间神经太过紧张,以至于对身边的一切都怀疑起来。

“许诺,如果你连顾子夕都愿意去相信了,就更不应该怀疑莫里安。所以,你一定要道歉。”许诺端着水杯,暗自皱眉。

“干什么呢,皱着眉头丑死了。”莫里安走过来,用文件在她脑袋上用力的敲了一下。

“唉,疼呢。”许诺大叫一声,伸手摸着脑袋,抬起头看着他——依然淡然温润的表情,没有任何不同,只是他身上那股浓浓的烟味儿,让她心里微微发涩。

“莫里安,对不起。”许诺站起来,看着莫里安小声说道。

“什么对不起,还不快干活儿?我等着D&B的资料确认合同呢。”莫里安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误解虽让他烦燥,而让他如此忧郁的,却是刚才楼下看到的一幕——那个男子,天生有股侵略性,让他没来由的戒备与不安。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开工了。人家撞车了呢,都不安慰一下,就知道剥削人。”许诺低头笑着,想着他们两人之间,原也用不着这么生疏——她做过多少错事,都是他给担着的;她给他惹过多少麻烦,他都二话不说的帮她解决。

这点儿误解,专门的道歉,他才真的要生气呢。

“我错了,是不是?真不生气呢?”许诺用手里的文件拍了拍他的胳膊,撒娇着说道。

“你犯的错还少呢?谁有闲功夫生你气呢?以为都和你一样小气呢。”莫里安接过文件,笑着摇了摇头,眸子里浓浓的沉郁,也因这样熟悉的亲昵与玩笑渐渐散开——无论如何,她还是那个许诺,在他身边永远的信任、倔强、率性而孩子气的不设防。

“是啦是啦,就你最大度嘛。我要开工了,老板大人还有什么要交待的。”许诺边打开电脑文件,边笑着说道。

这段时间来的压力、这段时间来的辛苦、这段时间来两人之间猜疑与不愉快,在这玩笑里尽数散去。

两人之间,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在工作上苛责、在私底下包容的莫里安;在工作上倔强、在私底下任性的许诺。

只是,他们心里却都明白,发生了这许多的事,他们之间,再也无法真正的回到过去——对他,她还有不能回应的抱歉;对她,他还有关于顾子夕那个男人的话没有问出口。

只是,心照不宣的两个人,希望将此刻的平静与快乐保持,影响感情的话,两人都选择不说。

…………

Marry花了一个下午时间,备忘录的手续办下来,回传给了D&B公司后,合同执行的问题,算是尘埃落定。

许诺和莫里安则一直在他的办公室,一个盯着系统里的广告商甄选名单,一个专注看D&B公司修改过后的效果图。

连Marry进来三次,给他们加水、给他们送签好章的备忘录、帮他们开灯,他们都直若未见。

…………。

“允儿姐,找Eric吗,我跟他通报一声。”Marry看见林允儿拿着资料过来,忙站了起来。

“因为Lynn的事情,所以Vivian现在也不方便跟进广告公司的合同,这事儿现在又绕回到我手上,这会儿要向Eric沟通一下进度呢。”林允儿淡淡的说道,看着Marry紧张的表情,心下微微有些泛酸。

她是莫里安未婚妻的时候,小丫头总是允儿姐前、允儿姐后的叫着。

现在连进他的办公室,都要提前通报,果然是他的好秘书,这风向转得可真够快的。

“好的,好的。”Marry挂了电话,笑着对林允儿说道:“因为Eric今天和德国那边通电话特别频繁,所以特意交待了我,大家有事找,先内线通报一声。”

“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也够他忙得焦头烂额了。”林允儿淡淡笑了笑,拿着文件夹往莫里安办公室走去。

…………

“莫里安,怎么又出现一个CNN公司?”办公室里,一直盯着系统的许诺叫了起来。

“我看看。”莫里安从办公桌后面绕过来,走到许诺身边,拖过电脑仔细的看过去——在新申请的合作公司中,有莫里安报的三家,一家正在合作的帝华公司、一家许诺上午才做进去的D&B、一家在业内并不知名的森森行,这三家是莫里安安排好的:

原来合作的帝华肯定是要参加重新招标的,但因着前期的合同问题,评分情况肯定不会乐观;森森行的实力有限,只勉强符合招标条件;相比之下,D&B公司则占有绝对的优势;加之这个项目,上头已经发话由莫里安来确定,所以系统文件在满足公司的招标流程的情况下,中标结果非D&B莫属了。

而这计划外的CNN,从系统上显示是行政部上报的,实力与口碑与D&G不相上下,若较真评估起来,谁胜谁负,倒还真不好说。

“是Vivian上报的,她到底想做什么?”莫里安沉声说道。

“不是说合同的事转回给允儿了吗?”许诺满脸疑问的看着他。

“看提报时间,是在正式转给允儿之前的事。”莫里安滑动鼠标,仔细看了看申报细节。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你直接确定D&B行不行?”许诺看着屏幕,皱起了眉头。

“若都象你这么简单,这事儿就好办了。”林允儿推门而入,正好听见许诺的话。

“合同已经转给你了吗?”莫里安看着林允儿抱着的文件夹问道。

“恩,刚转过来,我才去系统里看了一下,这是CNN公司的资料,实力确实不错。”林允儿将文件夹递给莫里安后,轻瞟了一眼坐在会客桌旁的许诺,淡淡的说道:

“Eric拒绝了市场总部提出的升职,等于放弃了让市场部来控制中国区的打算,所以现在市场总部也不一定是支持他的。”

林允儿说完,转身对着莫里安说道:“若你直接选定一家,与市场总部的矛盾必然扩大。若你现在接了中国区这个盘子,这一切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Lynn最后下了这步棋,自然不会是逼着我做中国区总经理这个位置。”莫里安淡淡的说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按流程重新评估再选定?若他们对你的决定提出质疑呢?而且,不管是你们自己找的D&B,还是Vivian推荐的CNN,就算今天能确定下来,十来天的时间,从设计到采购,再到施工,时间肯定不够的。”林允儿皱起好看的眉头,声音柔软却不失力度。

“Eric,有没有可能继续选择帝华来做?Lynn不在其位,他们之间的约定,很可能无法兑现,帝华的李总,不一定愿意冒这个险。”林允儿看着莫里安,边思索边说道。

“同样,我也不敢冒这个险。”莫里安翻看着她拿过来的资料,CNN的资质确实非常好,而这家公司,Lynn肯定也接触过,并有所承诺,否则以这样的公司,不可能会接这样的半路单。

“Eric,我认为你应该接下大区总经理这个职务,不论Lynn是什么用意,你在其位,他便拿你没撤。”林允儿确实不理解莫里安的这个决定——中国大区总经理,这样的机会,他怎么说推就推?

难道他不明白,只有位高权重,他的创意理想、他的市场抱负才能顺利实现,而不是现在这样,在总部和大区的夹缝里生存。

再说,中国大区总经理,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无论是收入还是职业含金量,都是成倍的增长,他怎么会拒绝的呢。

只是,现在的她,却没有立场去质疑他的决定,除了从工作角度劝劝外,也只能干着急了——或许,他还会嫌自己多事也不一定。

林允儿暗自叹了口气,心情一片黯淡。

…………

“有时候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解决问题的最根本办法,我倒认为许诺说的办法可行。”莫里安看了一直没说话的话诺一眼,淡然的应着。

“许诺,把四家公司的资料全部梳理一遍,给上头提交一份SWOT(优势、劣势、机会、危险因素的分析)分析报告。”莫里安说完抬腕看了看时间,快速的说道:“最好能在两小时内完成。”

“好的。”许诺应着,从莫里安手里接过刚才林允儿拿进来的资料,在桌上摊开后,便仔细研究了起来。

对于办公室政治她并不是很懂,所以她也不去花心思去想Lynn临走这一招的目的,现在只要能顺利的将D&B的合同定下来就成,其它的什么都不用考虑。

…………

“你现在和帝华的李总联系,这次的重新招标,他们并非完全没有希望,请他今天到公司来一趟。”莫里安想了想,对林允儿说道。

“你到底什么打算?若考虑用帝华,又何必做什么SWOT分析?”林允儿皱眉问道。

“你先按我说的去做,谈完了再说。”莫里安没有正面回复她,抬腕看了看时间,似是在催促她去办理。

“好吧,你自己也考虑考虑清楚,这种机会,不是总有的。想想你这么多年,在总部和大区之间,做得有多为难。”林允儿看着莫里安,沉着脸说道。

莫里安眉头微皱,下意识的轻瞟了许诺一眼,仍只是淡淡的说道:“我有安排。你先出去吧。”

林允儿顺着他的视线,看了正在低头做分析的许诺一眼,似是有些明白他的意思——是她不愿意他上位?是她不喜欢功利化的莫里安?

这个小白痴,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林允儿瞪了许诺一眼,转身离开了莫里安的办公室——既气许诺的不懂为莫里安打算,又气莫里安为了许诺的不成熟而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对她,他实在是太用心了,几乎是放弃过去的所有,去迁就她、去维护她。而现在,又要放弃职业前途,去迁就她的无知——这样一个女人,他值得吗!

林允儿回到办公室,将文件用力的摔在桌上,心下不由得一阵气苦——为他对许诺的全心全意、为他这样的傻气从来没有为了自己。

…………

“莫里安,两家公司分开签合同,一家签设计合同、一家签施工合同,这样就能名正言顺的将CNN排除在备选之外,对吗?”林允儿离开后,许诺抬头看着莫里安问道。

“就是这个意思,允儿一条心想让我做中国大区总经理,所以以她的聪明,也没想到这层意思。我也不好说得太明白。你就按这个方向准备分析文件,结果没问题的。”莫里安点了点头。

“恩,我知道了。”许诺点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问,将全付精力放在SWOT的分析上。

…………

“你好,我是许诺。”许诺边打着报告,边接电话。

“啊、顾子夕,我现在赶报告呢。”许诺停下敲键盘的手,下意识的看了莫里安一眼——他也正在一堆资料里忙碌着,似乎并没有注意她的电话。

许诺这才定了定神,对着电话小声说道:“有事吗?现在很忙。”

“恩,一会儿再说。”许诺小声应和之后,随即便挂了电话。

只是在接了他的电话之后,一时间,注意力却很难迅速的回到工作上——他说下雨了,没带伞,让她下班把伞还过去。

他开车呢,没伞也没什么要紧吧,干麻非要自己今天送去。唉,他想干什么,不是说好了控制的事情由他来做的吗,怎么能这样。

许诺的心,又乱了。

…………

“发什么呆呢?报告有几个词要改一下,我在原文上标注了。”莫里安看着许诺傻傻发呆的模样,眸子微暗,却只装作不知的提醒着她的工作。

“哦,好。”许诺忙将目光转回到电脑上,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在工作上。

最后时刻,千万不要出差错才好。

……第三节:雨伞?恋爱心事……

两小时后,系统回传回消息:“招标文件收到,审核中,36小时内回复。”

“36小时内,我们哪儿有这么多美国时间啊。”许诺伸手按着太阳穴,只觉一阵头痛。

“是德国时间。”莫里安轻笑。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呢,真让人着急。”许诺用力的合上电脑,只觉得心情极度郁闷。

“好了,下班吧,现在急也没用,一切明天再说。”莫里安倒是好心态,看了一眼回复后,便即关了电脑,轻松的说道。

“帝华的李总呢?约好了吗?情况怎么样?”许诺疲惫的问道。

“刚通过电话,问题不大。在这种情况下,能拿回设计合同、收回设计款,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所以他不得不做。”莫里安笑着说道。

“那就好,D&B公司的设计稿还看吗?还有没有要修的地方?不管最后怎么决定,这方案,我看还是得用这一稿。”许诺无奈的点了点头,边收拾着手边的文件边说道。

“那当然,我晚上回去继续看,明天我们一起去D&B,将项目启动和图纸确认一起做了。”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你今天是不是有些不高兴?”

“是啊,合同重审的事情都没告诉我呢,枉我在外面拼死拼活、装傻卖笑的和人家谈合同。”许诺皱了皱鼻子,解释着说道:“是有点儿不高兴,感觉你把我当外人了。”

“要求重审合同,涉及到审计部查出的Lynn的问题,一来公司上下都在保密、传出去连公司都要受牵连,所以我不想你知道。以后就算消息被散播出去,你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二来,既然这件事由我挑起,在措词和事件方面,都是直指他的要害所在。犀利甚至恶毒,说实话,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的一面。”莫里安看着许诺,诚实的说道:

“在险恶的职场生存,要赢,我做不到绝对的单纯,但是,我希望你看到的,是你想看到的那个莫里安。”

“让我看看又怎么样,我看你能狠到什么程度呢。哼,在我面前装好呢。”许诺看着他一脸坦然的笑意,心里的一点疑虑渐渐散去。

她又不是白莲花,自然知道职场这潭水有多混。有时候你讨厌手段,却又不得不用手段,连她自己也是如此,何况身居高位的莫里安。

而莫里安对她一如既往的保护,仍让她心暖——莫里安,无论她如何待他,他待她始终如初。

…………

“下雨了呢。”来到楼下,许诺才想起,顾子夕让她送伞的事——或者,不是忘记,只是选择忽视,她还真没准备送伞过去呢。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对面商店买把伞。”看着漫天倾洒而下的雨,莫里安轻声说道。

“我办公室里有,我现在上去拿吧。”许诺说着,将手里的包递到莫里安手里,转身进了大楼。

“这丫头,什么时候有习惯带伞了?”莫里安看着她轻俏的背影,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今天顾子夕送她回来的时候,他正送一个客户下来。

彼时,顾子夕看她时眼底涌动的情绪,已是那么明显。

早不若在B市初见时的淡然沉静、若有算计;也不若在H市时说的克制的喜欢、谋动的出手——他对她,是动了情了吗?

或者只是他的另一种算计?

那她呢,一个女孩子,对这样一个成熟且成功的男子,曾经有多敌视,现在就会有多吸引吧。

许诺,这种男人,你怎么惹得起——他的接近,有什么样的算计?他的温情,又有什么样的阴谋?

就算真心,一个复杂无比的豪门总裁、一个已婚有子的成年男人,又能给你什么样的结果?

许诺,你别让我担心才好。

看来,自己得抓紧才是,若是这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若这两年亲密战友的情份、都无法赢了她的心的话,那自己真是太失败了。

莫里安转过身,看着稍远有那辆车正慢慢驶进来——正是中午才见过的那辆黑色保时捷。

莫里安轻扬眉梢,嘴角慢慢弯起一股莫式笑容——骄傲而张扬,还有几分不羁。

…………

许诺回办公室拿了伞,想了想,还是给顾子夕发了信息:“我不过来了,雨伞改天还你。”

看着信息传送的符号,许诺深深吸了口气,对着电话屏幕自语道:“你说控制的事情由你来做,可是我觉得我不能相信你。”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呢,这么不靠谱。”

说完后,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弯浅笑,眉眼间尽是妩媚婉转,尽是明明媚媚的喜悦。

“许诺,我有话对你说。”低头走到前台处,便听见林允儿的声音。

“找我?”许诺抬起头,林允儿似乎是刚打完下班卡,看见她上来便在这里等她。

“关于莫里安的事情,有些方面我必须得提醒你。”林允儿看着她,眼底虽没了从前的隐藏的轻视,却多了份厌恶与不耐。

“恩。”许诺敛眸想了想,淡淡的应了一声。

“Eric在卓雅五年,从策划主管到市场经理,再到中国区CBO(首席品牌官),整个职业曲线相当的漂亮。这几年市场总部和大区的明争暗斗,他虽然应付的辛苦,好歹是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

“在中国区的发展,走到现在几乎已经触及那层玻璃天花板,看得到空间,却再也无法升上去。这次Lynn出事,市场总部保Eric上位,这样的机会,有时候十年也未见得能遇上、在外企,CBO能转型成为大区总经理的,又几乎是凤毛麟角。”

“这样的机会,我不知道他是发了什么傻气要放弃。我希望你是知道的。”

林允儿直直的看着许诺,在昏暗的灯光下,她一惯优雅的姿态,也显出几分强势来。

“莫里安的决定,我不清楚,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直接去问他。”许诺淡淡的说道——她能明白允儿对莫里安的关心和在意,却没义务站在这里受她的盘问和指责。

“有些事咱们心照不宣,说了也没什么意思。我只告诉你,事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有多重要,不管你对他是什么感情,他现在以你男友的身份站在你的身边,你就该负起这样的责任,为他的事业、为他的发展多做打算,别用那自以为是的清高和单纯,让他做出后悔的决定,以至于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而且,以他在公司的资历和地位,新来一个大区总经理,少不了下马威要给他;而他在这件事上得罪了市场总部,他们也不会再保他。所以说,放弃这次的机会,不仅是放弃了职业发展的机会,更放弃了在卓雅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地位。你替他想想,是不是不值得。”看着许诺淡然而混不在意的表情,林允儿压抑着心里的焦灼与怒火,将厉害关系一条一条的分析给她听。

“这道理,你明白,莫里安想必也是明白的。他既然做了决定,自然有他的道理。”许诺看着林允儿也认真的回道:“我相信莫里安所做的决定,是他自己想要的。”

“是他自己想要的,他不过是不想让你看到他在职场的手段、不想你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他而已。”

“若你想要那样的莫里安,那你就错了;若你希望他变成那样来迁就你,那你就不配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年,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不管是他在对付Lynn上头、还是他在谋划这次合同上头、还有这些年他一个中国人,凭什么得到那些排外的德国大佬的认可?他的手段,从来都不简单。”

“这些你不懂,也可以不懂,但因着你的不懂,他现在居然就这样放弃,我很心疼,你知不知道。”林允儿转过身,眼圈红了双红,眼泪忍了又忍——在指责许诺的同时,何尝不是当着她的面在认输。

承认在莫里安的心里,许诺重要过自己,所以他才会为了她而放弃这么多年的算计与谋划、放弃这一步一步艰难走来的前途。

她是心疼的,为莫里安的付出、为莫里安的放弃,也为自己终不能在这件事上帮到他。

她是嫉妒的,这个小女孩,一直躲在莫里安的呵护之下,享受着她陪他一路走过之后的强大,无知的由他放弃前途。

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许诺不禁黯然,不论莫里安如何待她,她待莫里安始终如初。

“允儿,我不认为,我能左右莫里安的决定。”许诺轻声说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男人对事业的野心绝对大于对女人的热情,他对你的蜜月期过后,事业上再陷入困境,你们的感情也维持不了多久。”

“原本你们散了,我应该开心,只是,我不愿意看到他陷入那样的境地。因为,他是莫里安。”林允儿深深吸了口气,转过身来看着许诺,脸上的表情一片黯淡,连那双妩媚的眸子,也没了光彩。

“我知道了。我先走了,你也早些下班吧。”许诺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电梯间走去——对于允儿的感情,她真的无话可说。

……………

看着她淡然却坚定的背影,林允儿有片刻的失神——这个小女孩,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大了?

一脸的从容、一身的淡定,在她这个前任面前,只有笃定,没有慌张;只有淡淡的坚定,没有志在意满的张扬。

若说笃定是一种修养,那她已经修炼得比自己更炉火纯青了——原来,一个男人,可以给一个女人这样的修养呵,让她变得从容笃定,却让自己变得黯淡晦然。

…………

走出电梯,许诺思考着林允儿说的话——她并不是个单纯的傻瓜,只是,她与允儿的生长环境不同,所以她们看重的东西也自不同。

允儿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爱她的父母和宠她的哥哥,她的人生一直以来都充满了爱。

所以她为人虽然高傲冷清、虽然在职场精明历练,对人却也真诚,对爱的理解也简单而执着。

以至于到了现在,莫里安的行为对她算是羞辱了,她仍放不下、仍为他考虑;也所以,她的职业目标也要比许诺清晰得多——在这个都市里,有一份支撑她骄傲的职业,而且在这职业通道上一直向上。

而她自己,一直在生存线上挣扎努力,她喜欢为了一个目标而全力以赴的感觉,虽然这目标大多是钱。

直到遇到莫里安,她的人生目标里,除了钱,便多了喜欢的策划与创意;她除了为钱执着拼命外,还会在创意和输赢上执着。

但她对于职位的高低却从来没有过概念,这是不对的吗?

莫里安与允儿有着近似的成长背景、近似的职业经历,他的想法应该会和允儿相同吧,那他为什么会拒绝总部这样的安排呢?

确实是与自己有关的吗?是自己对他的怀疑,让他生气了,他想通过拒绝来证明他不是那样一步一算计的男人吗?

不,不会的,他是那样一个成熟的人,当然知道自己是要什么的。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

“想什么呢,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的,不知道的人怕是要把你当疯子了。”温润而清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许诺轻轻抬起头来……

------题外话------

下章预告:亲们,今天的下章没有预告了,因为我存大纲的电脑拿去修了。若今天能修回来,我再把预告补上来哈。


  ☆、Chapter076 爱你懂吗


……第一节:爱她?她到底懂不懂……

看着大步走来的莫里安,问道:“为什么拒绝总部的升职?和我有关系吗?”

“允儿找你了?”莫里安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他和许诺离开的时候,允儿办公室灯还亮着,显然是许诺上去拿伞碰着,她便找了她。

想来,该是为了他升职的事了——这么多年的相处,他还是了解她的。可这么多年的相处,她却不明白他。

他看重的,从来不是那样一个职位;他想要的,也从来不是位高权重。

而所有的这些,现在都不重要。

现在,他不希望允儿再去为难许诺——与允儿的这段感情由他提出的结束,任何的不愉快,都该由他来承担。

与许诺的这段感情,由他提出的开始,他该保护好她,不让她为难。

“许诺,如你所说,这个案子结束,你的离开,我们之间一切重头开始,允儿不会再是困扰。这段时间,为了我忍一忍,恩?”莫里安看着她轻声说道。

“没事,她没说什么。我也只是问问,你的选择当然有你的道理,就算有我的因素,也是你的自愿,和我可没什么有关系。”许诺见莫里安又紧张起来,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却很轻松。

“那是当然。”莫里安也笑了,从她手里接过伞,与她并肩往外走去:“我不接大区,和你还真没什么关系。”

“我的目标是做专业的市场人,以后或许会去跨国公司总部做市场VP,或许会自己开家咨询公司,做专业市场诊断和咨询。”

“哇,这么远大的理想呢,我只想赚钱呢,然后,希望有人能喜欢、欣赏我的创意。比起来,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听着莫里安真诚而从容的解释,许诺眼睛闪亮着——果然是莫里安,对自己要什么真的很清楚。

职业的价值,不一定是职位高低决定的。在专业里有所建树,不也一样吗。

他的谋、他的计、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离目标是越来越近了。

这次体验馆的创意和高溢价率的定价策略若能成功,他的专业价值,显然要大过一个大区总经理的职位价值的。

“你已经那么争强好胜了,可别再有出息了,小心我会不敢娶你的。”走到门口,低头看着许诺温柔一笑。

“喂,别逗我啊,快打伞,雨好大呢。”许诺的心微微一慌,急急的岔开了话题。

“淋不着你呢。”莫里安轻笑,缓缓撑开了雨伞,看着在雨中绽开的格纹伞花,嘴角的笑容不由得慢慢凝结起来——这样大的伞,显然不是她自己的。

“果然淋不着,这伞挺大的。”莫里安淡淡低语,目光却看向了前方的停车场——顾子夕,在等她吗?却不下车,只是不走。

“借的朋友的,还好没还,否则今天可真要淋雨了。”许诺想起顾子夕说要还伞的话,下意识的顺着莫里安的视线往前看去——黑色的保时捷,张扬却不嚣张,可不正是顾子夕的车。

“啊——”许诺轻呼出声,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似乎这样,他就不会看到自己。

“走吧,雨越下越大了呢。”莫里安眸子微沉,伸手将揽住她肩膀,将伞大部分倾在她的那边,揽着她快步往雨中走去。

许诺无意识的跟随着他的脚步,目光却被那一抹沉暗所吸引。

门被推开,他走出来,黑色的车衬着他身上的白;雨点急下,他依然从容优雅,眸光淡淡的,倚着车,只是看着她。

“莫里安,这伞是他的。”许诺停下脚步,低声说道。

“现在要还吗?”莫里安也停下脚步,却只看着许诺——现在要还吗?还,即拒绝;不还,即接受。

她要怎么选?

…………

“我?”许诺呐呐着,却只有三个字:“不知道。”

驻足在雨中,大伞全然的挡在她的头上,莫里安也只是低头看着她。

…………

身边的莫里安、车边的顾子夕,身上淋得湿透,却谁都没有挪动脚步——她不动,他们则不动。

他在等她的决定。

而顾子夕,似乎只单纯的为了看看她。

原本最有谋算的一个人,在此刻,却是三个人中最简单的一个。

…………

“走吧,他有车呢,淋不着的。”许诺从顾子夕温润的目光里收回视线,转身将伞往莫里安那边移了移,迈开步子往前走去——

他浑身已湿透,怎么会淋不着?

这话,她说给自己听——他们之间的关系,全由他来掌控,可他却失控了,那么,这控制的事情,便只能由她自己来做了。

她白天没能拒绝得了他,此刻,却更需要克制——这样的雨,那样的眸,她知道一旦接近,便再也无法推开。

爱了、承认了,却还是怕的——怕太快陷入、怕在这段感情里会万劫不复。

…………

“在这里等我一下。”拉着许诺避进旁边的屋檐,莫里安将伞交到她的手里,却只身冲进雨里,冲进对面的商店。

要给她遮风挡雨,他怎么肯用那个男人的伞?

…………

转过身,顾子夕还站在原地,那肆意的雨,于他来说竟似无物。

只是那样站着,只是那样的看着她,似乎白天里说将控制交给他的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他。

“伞给你,别再淋雨了。”许诺撑开大伞,慢慢的走过去,将伞举到他的头顶。

“今天很高兴,所以就来了。”顾子夕轻声解释着,似乎担心她的责怪,以至于将今天得之不易的靠近又拉远——他的小心,根本就不是一个在感情和婚姻里打过滚的男人。

他的小心,就似一个初涉情场的少年,热切而谨慎。

如果他真的是个少年,许诺相信自己一定会感动得拥抱起他——可惜,他不是。

可惜,他是顾子夕。

无论如何,她对他,都还有怕、还有疑虑。

…………

“淋雨容易生病,虽然你看起来身体不错,也要小心。”许诺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淡淡的叮嘱着。

“不会。”顾子夕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伞,顺势握住在雨中变得冰凉的手,紧紧的,不愿意松开。

大伞仍倾斜在她的头上,大雨仍打在他的身上,低着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眸子里,涌动的情意压抑而克制。

直到她平静的心,在那一低头的温柔缱绻里,又开始不争气的慌乱起来,她才用力的抽回了被他握住的手:“你,真的别淋雨了,我要走了。”

“我送你过去。”顾子夕将视线从她脸上转开,抬头看见莫里安撑着伞往这边走来。

“好。”许诺转身看见雨中撑着伞的莫里安,心里微微一酸,仍是同顾子夕一起朝他走去。

她和他,她从不惧让莫里安知道。

或许是仗着他的纵容、或许是仗着他的疼宠、又或许,她仍是要借着顾子夕,不让莫里安对她的感情陷入过深。

“我走了。”许诺低语一句,从顾子夕的伞下,走进莫里安的伞下。

“谢谢你送她回家。”顾子夕下意识的拉住她的手,在她微怔后又轻轻的松开。

“本来就该我送她回家,何用你谢。”莫里安将伞倾向许诺的头顶,看着她淡然一笑。在抬头看顾子夕时,眸光变得沉郁。

“自然要谢的。”顾子夕眸光淡然流转,在许诺的面前,不愠不火,只是优雅从容。

“不早了,你快走吧。”许诺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我走了。”顾子夕点了点头,撑着大伞转身离去,雨中高大的身影,显出几份寂瘳与萧瑟来。

…………

看着雨中一身萧瑟的顾子夕,刚刚下来的林允儿不禁愕然——顾氏的总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的目光往另一边看去,莫里安正护着许诺大步往计程车站跑去。

林允儿眸光一阵黯淡,也没心情去管顾子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抬头看了看落雨的天空,突然有种想淋雨的冲动。

当下便放弃给哥哥打电话的打算,拎着包,只身走进了雨中。

夜的灯、夜的雨、夜的街——夜的她,第一次,这样不管不顾、不在意旁人的眼光,放肆发泄。

…………

你试着将分手尽量讲得婉转

我只好配合你尽量笑得自然

我就是不能看心爱的人显得为难

你刚握过的手留着一丝温暖

不知道够不够撑过这个夜晚

我目送你远走站得太久倦意淡淡

散了吧认了吧算了吧放了吧

该原谅该潇洒别回想别留下

可惜连我的心都不听话

可怜受伤的爱还想挣扎

痛不怕心不假缘好短人好傻

…………

从小到大,都在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呵护中长大,学着做个优雅的淑女,也真正成了一个优雅的淑女——骄傲、明媚。

可是,这样的她,却留不住他。

一直倔强的骄傲、一直坚持的优雅,在这雨中,放肆到崩溃。

“Eric,我是不是很傻,明明是你不要我了,我却还那么在意你。”

“Eric,我哪一点不如她,为什么为了她而放弃我?”

“Eric,知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她、多嫉妒她,就算在热恋的时候,你也没有那样的看过我!”

“许诺,你把Eric还给我,他是我的、是我的……”

眼泪,和着雨水,在雨中一路行走,早已分不清——脸上的那些,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

“允儿,没带伞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林允宁看见站在雨中发呆的妹妹,一把将她拉近了怀里。

“哥,他不要我。”允儿抱着哥哥,积累多日的伤心、委屈,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在家里,她不能哭,妈妈会担心;

在公司,她不能委屈,因为她现在最怕是怜悯;

一个人的时候,不敢哭,怕哭了便会放下所有的骄傲,冲到莫里安面前,求他回头。

只有在哥哥怀里,她才找到一点力量——可以哭的力量。

“乖,他不要你是他的损失,你这么好,会有更好的男人来爱你。”林允宁抱着哭着泪人儿似的妹妹,心里一股火气直往上串。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允儿边哭边说道。

“谁说的,你是最棒的。是他不好,哥帮你找他去。”林允宁轻哄着妹妹,说了半天后,才拥着她上了车:“你的车就放这儿,明天我送你到公司。”

“恩。”林允儿轻应一声,看着一身是水的哥哥,红着眼圈说道:“哥,我刚才是气糊涂了,尽说胡话呢,你别去找他。你妹妹这么优秀、也不是非得求着她的。”

“恩,知道了。”林允宁只是应着,却还是准备去和莫里安谈谈——知道允儿说暂时不要结婚、知道允儿这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好,以为只是小俩口闹矛盾,或是允儿婚前恐惧症什么的,没想到真的闹到要分手;没想到一向冷静自制的允儿,也会没风度的在雨中大哭。

看来,这次的问题,还真不好解决。

林允宁侧头看了一眼妹妹,浑身湿透的她正揪着毛巾发呆。当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道:“忙过这阵,哥陪你出去散散心。两个人分开一段时间,或许会有转机。”

“恩。”林允儿动了一下,拿着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

林允宁便也不再说话,给父母打了电话,说允儿今天不回家后,又打电话给老婆,让她煮点姜丝可乐,然后才加大油门,快速往家开去。

…………

莫里安和许诺,坐在计程车上,同样也是一路无话。

许诺知道莫里安的心情,不敢多说;莫里安看到了许诺对顾子夕的心动,不愿多说。

“我送你上去吧,一个人回家,许言会担心的。”计程车停在许诺家的社区门口,莫里安撑伞走出来。

“不用了,一会儿不好拦车,你就着这辆车回去吧。”许诺摇了摇头,示意他上车。

“拦不到也不让你一个人上去。”莫里安突然发怒:“若是他,你是不是就不会拒绝了?”

“莫里安……”许诺象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进去再说。”莫里安揽过她的肩膀,将大伞完全倾在她的头上,大步往楼道里走去。

…………

“莫里安,你的脸色很难看,你不会是想揍我吧。”进了楼道,许诺见莫里安脸色一片阴沉,讪讪的笑着说道。

“如果可以,我真想揍你一顿。”莫里安收了伞,看着她粗声粗气的说道。

“那我让你揍一下出气吧。”许诺乖巧的将手掌摊在他的面前。

“许诺,和我说实话,是借他来拒绝我吗?”莫里安不理会她想化解自己怒气的装乖卖巧,看着她严肃的问道。

许诺敛下眸子,沉声应道:“不是。”

“他是有妇之夫,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他的家族复杂混乱,母亲嫁给叔叔,弟弟也是自己的侄儿,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逼得对手破产跳楼,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莫里安的声音越来越大,许诺的声音越来越小。

“那你还要和他在一起?”莫里安气得说不出话来——这个小女人,是脑袋秀逗了还是怎么着。

“我没有要和他在一起。”许诺抬起头,看着莫里安认真的说道:“我同意和他做朋友,不再做对手。”

“莫里安,他的一切我都知道,所以我知道我不能,我也不敢。所以,我们只会是朋友。”

“莫里安,我承认我被他吸引了,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努力的,说过要努力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可是我没做到。对不起。”

由从容到喜悦,由喜悦到黯然,许诺的眸底已有微微的氤氲——她和顾子夕不可能、而她和莫里安,也是不可能。

“感情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公平。既然你们只是朋友,我也并没打算就此出局。所以,我还是同样的态度:爱情是一个过程,我追逐、你受着;至于结果,我们都不去预设;至于结果,我们都跟着自己的心走。”莫里安伸手轻抚着她凉意一片的脸,语气里是顽固的坚持。

“莫里安,我……”许诺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要你的公平,只要你别做傻事。”莫里安闭了闭眼睛,压抑住自己的脾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道:“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好。不管最后如何,我都希望那个将要照顾你的男人不是顾子夕,他不适合你。”

“莫里安,谢谢你。”许诺仰头看着莫里安,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照在他温润的脸上,暖暖的眸子让人感动得想哭——若是爱上他,该多好。

他该会包容自己所有的过去吧,让自己不再自卑;他该会给自己最单纯的爱情吧,没有门弟负担、没有道德羁绊。

若是爱上他,该多好。

…………

许诺仰着头,迎着灯光里的他,心里却一阵悲凉——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处于无法选择的境地?

“傻丫头,你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诱人吗?”看着她逆光的灯影,朦胧中美得天真,莫里安的心头一阵柔波涌动,却又压抑克制。

“莫里安,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这时的许诺,卸下一身的强悍,只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而已——她甚至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她会为了这一暖温柔而放弃爱情。

她是那么那么的想要一份依靠、那么那么的想要一份爱呵。

“好不好?”她象个孩子,抓着他的手,企求着永远——即便是没有爱情。

“当然。”莫里安轻搂他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嘴角轻扯出一丝苦笑——什么叫无论任何结果?

这才开始,她就判他出局了吗?

呵,可是这样的许诺,他却无法拒绝。若真有那么一天,她在爱里受伤,他仍愿意做她的避风港。

爱她呵,一切只为她,她到底懂不懂?

……第二节:有季风?有家的感觉……

“许诺,回来晚了呢。”来开门的是季风。

“恩,最近会一直忙,一直忙到月底。”许诺朝里面探了探头,没看到许言,看来应该已经睡下了。

“恩,以后要晚回家,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她会担心呢,又不好打电话催你。我今天若不在,她可能不会睡的。”季风接过她手里的包,看着她身上斑驳的水迹,又拿了毛巾递给她。

“知道了。你今天还回去吗?”许诺接过毛巾,低头看自己,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擦的,雨虽然大,两个男人都把伞举在她头上,几乎一点儿没淋着。

衣服上的水渍,还是被莫里安的衣服给弄湿的。

“今天就不回去了,这么大的雨,坐车不方便,明天早上我送你上班吧。”季风轻声说道。

“好啊。”许诺咧开嘴,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大笑:“有姐夫真好。”

“调皮,快去冲个澡,早点儿睡,明天6点半起床,7点出门,可不许赖床。”季风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有着与许言相同的宠爱。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是许言说的,我也只是偶尔才赖床好不好。尽乱说。”许诺皱了皱鼻子,扯过电脑包回到了房间。

“季风,反正你爸妈也不在这边,你一个人住也怪没意思的,以后就住这边吧,也让我少操点儿你老婆的心不是。”许诺回到房间,又探出头来,对季风说道。

“我尽量安排,快弄完了睡,我要关灯了。”季风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在她将头缩回房间后,便关客厅的灯。

…………

“我有姐夫了,我和许言不再只是两个人了呢,我们这算是有家了吧。”许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起来。

只是,想起自己、想起顾子夕,嘴角的笑容,又慢慢的敛了下去——爱情,对她来说,真是太奢侈了啊。

终于敢去爱了,却是这样一个不能爱的人呵。

“许诺,别太贪心了,做朋友也挺好,那么个人呢,你哪里惹得起他呢。”许诺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脸上僵硬的笑容,变得柔软。

…………

第二天,许诺为了证明自己并不赖床,6点20就起来了,换好衣服化好妆,还不到7点。

“季风,我比你快呢。”许诺边吃着早点边得意的说道。

“希望你天天比我快。”季风轻笑。

“你的意思是,以后天天住这儿?天天送我去上班?”许诺揪住他的话,睁大眼睛看着他。

“是啊,早上和许言商量过了。她本来不同意的,我说可以顺便送你上班,她就同意了。”季风低头轻笑。

“许言,你这算不算物尽其用?”许诺凑头到许言耳边,满眼的笑意、满脸的得意。

“胡说八道,还不快走,迟到了要扣全勤奖。”许言脸微微一红,低头把她面前的空盘收了起来。

“我走了,记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吃药啦,拜拜拜拜。”许诺扯了纸巾擦了嘴后,快速的换鞋出门。

“季风,快点儿,晚上回来再亲热吧。”许诺伸着脖子大叫一声,吓得许言将季风直往外推。

“我和许诺先走了,今天下雨就别出门了,有事给我或者许诺打电话。”季风轻笑着,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这才转身出门——和她们姐妹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很舒服。

特别是许言,这样一个淡然若素、娴静若尘的女子,只是看着她做饭、养花,便是一种享受。一天的紧张手术、会诊之后,回到这里,只感觉一片温柔的放松,让人再也不想离开。

…………

“加班记得给许言打电话。”

“知道了,我走了,你开车小心。”

朝季风挥了挥手,许诺撑开许言帮她准备好的伞,大步往办公楼走去。

……………

“Shine,早。”

“早。”

与同事匆匆的打了招呼,一起挤进人满为患的电梯。

…………

“Shine,Eric在会议室等你。”

“好的,我马上就回过去。”

打了卡,匆匆回到办公座位上,打开电脑查了邮件后,便抱着电脑和记录本,一路小跑往会议室过去。

…………

新的一天,天空依然还下着雨;新的一天,电梯还是一如既往的挤得象下饺子;新的一天,工作依然满是挑战,不知道下一局谁又会成为新的障碍。

但这新的一天,许诺的心情却特别的好——季风的正式入住,让她们姐妹有了一个家,一个不再只是她们姐妹相互取暖的家。

也有人象父亲一样,责怪她回晚了;也有人象兄长一样,送她上下班,叮嘱她晚回要打电话;家里的灯坏、下水道塞了,是不是以后都不用她象个女汉子一样撸着袖子出马了?

许言,我们也有家了呢。

许诺的嘴角一直噙着淡淡的笑意,甚至于会议讲了些什么,都没太听进去;甚至于,莫里安为她的失神,又浮想联翩。

……第三节:对不起?与许诺无关……

会议室里,莫里安和各部门的总监讲着此次上市发布会的倒计时工作表,对各部门的配合做了详尽的说明。

在没有总经理的情况下,由行政部林允儿代表分公司做暂时的协调人,在向各部门确认了配合进度与困难后,便宣布散会。

“Eric,真的决定了吗?”待大家都走后,林允儿看着莫里安问道。

“恩。”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鼻头微红、一脸苍白的样子,不禁皱了皱眉头,转头对身边的许诺和Marry说道:“许诺去继续盯着总部的邮件,Marry联系Anna的秘书,尽量打听到能够回复的时间。”

“好的。”许诺和Marry点了点头,收起笔记本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莫里安这才看着林允儿问道:“病了?”

“恩,昨天忘带伞了,所以淋了雨。”听见他的问话,允儿的鼻头微微发酸。

“恩,病了就请假休息,这次的发布会,Marry那边盯得住。”莫里安淡淡的语气,带着隐隐的关心。

“我知道。”林允儿虚弱的点了点头,看着莫里安认真的说道:“Eric,我还是想劝你,接受这次的机会。”

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时间,对林允儿说道:“这里后面还有会议,我们去走道里聊聊。”

“不怕她误会吗?”林允儿扬眉淡淡一笑。

“允儿!”莫里安的眸子微微一暗。

“对不起。”林允儿轻咬下唇,低声道着歉。

“走吧。”莫里安拿关文件夹,转头率先往外走去。

“恩。”林允儿低头收拾好文件,跟在莫里安的身后。

……………

“我不接受大区的职位,和许诺无关。”莫里安点燃一支烟,看着允儿说道。

“除了她,我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林允儿直直的看着他。

“第一,我的职业规划不在那里;第二,Lynn的这一局,看似无意,实则凶险。”莫里安朝着旁边轻轻吐了个烟圈,淡淡的说道:

“Lynn的事情,说大可大,可以上升到国家反*的问题;说小可小,之前也是有些政策依据可循的。现在要怎么处理,就要看公司是什么态度。”

“Lynn在这时候,让Vivian报一家公司上去,就算准了我不会用、也不敢用,若用了,他和CNN的交易,就成了CNN和我的、和卓雅公司的交易,拖着这些人下水,他至少可以自保了。”

“我若顶着不用,总部又不给我权限的话,我必须得接了大区的位置,才能顶下去。只是你想想,他为什么要在最后推我一把?难道他就甘心自己经营了这许多年的分公司落到我这个眼中钉手里?”

“他的目的是?”林允儿一怔,没想到这里头,有这么深的水。

“目的是让挑起市场总部与销售总部的矛盾,让销售总部出面保他。”莫里安轻扯嘴角,冷笑着说道:“他这算盘打得精明,在德国总部,是不会管你国内怎么反腐的,他们只管自己的权利要有保障。”

“所以我一旦接了这个位置,销售总部定然担心在中国的权利旁落,被市场部压过一筹。所以他们必然相办法保Lynn出来,留着他在这里坐镇,直到找到合适的接班人,再来整治他。”

“这个时间差,Lynn算得妥妥的,只要在中国这片土地上能保住安全,他自有办法保住这职位,又或去其它公司有更好的发展。”

莫里安将手中的烟掐灭掉后,弹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看着林允儿认真的说道:“虽然我不希望许诺看到我阴暗的一面,但我要的选择,也不惧让她知道。她并不单纯,甚至她曾经的经历比我们想象的都复杂,我所做的一切,她都能接受。”

“我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有些或许与许诺有关、有些也与她无关。但有一点让我欣慰:那就是,许诺从不试图干涉我的决定,不管她喜不喜欢、愿不愿意、甚至有时候会怀疑、但从不干涉。”

“所以,和她在一起,我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花心思去想她的意见、担心她会反对、想很多理由去说服她——和她在一起,我很轻松,虽然我仍然尽力考虑她的感受,努力让她安心。”

莫里安沉沉的看着林允儿,沉声说道:“允儿,我知道变心是我不对、放弃承诺是我不对,我无意将你们放在一起比较,那对你和她都不公平。我和你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和她在一起,我感到很轻松,也很满足。”

“Eric,你的意思是,她比我更了解你、她比我更信任你、她比我更依赖你、比我、更适合你,是吗?”林允儿低低的说道

“允儿,很抱歉和你说这些话。有些事情,没有谁对谁错,只是发生了,我们都无法控制;有些感情过去了,我们也都找不回来。”莫里安伸手握住林允儿的肩膀,认真的说道:“允儿,感谢你陪了我八年。我希望没有我以后,你能更幸福。”

“如果说、如果说……”林允儿看着莫里安,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如果我说,没有了你,我永远不会幸福,你会不会回来?

林允儿在心里嘶喊着,可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说出这样的话、她的自尊在那次车祸时求了许诺后,便再不能任人践踏。

求他的话,她始终还是说不出口。

…………

“允儿,这件事,一直是我在做决定。许诺,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怪她。”莫里安看着眩然欲泣的林允儿,心里微微泛酸,却仍狠心的说道:“以后,关于我的事情,你别再去找她。”

“你放心,以后不会了。”林允儿面色一片黯淡,身体几乎有些支持不住的靠在了旁边的拦杆上——这一次,他说得清清楚楚、说得明明白白,分手了,再不需要她的关心了;分手了,再不要去找他女人的麻烦了。

他那么一个好脾气的男人,忍了这么久才来和自己说这些,是对自己忍无可忍了吧?

“你脸色很不好,注意休息,会议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这边都能安排好。”莫里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往办公室走去——在说出这样残忍的话以后,他知道,他已经不需要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允儿,如果这辈子我注定要负了你,只希望我的辜负,能换来许诺的幸福。对不起。”知道允儿躲在角落哭泣,莫里安没有回头——现在的他,只能对一个女人的情绪负责,那就是许诺。

……第四节:斗争?尘埃落定……

“莫里安,上头回邮件了。”刚进办公室,便看到许诺在办公室找他。

“恩,我去看看。”莫里安沉重的表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立即便得温润起来。

“很官方啊,和上次系统里的公告的说法一样,我都没看出两次表达的意思有什么不同。”许诺边快步往莫里安办公室走,边说道。

“别急,我看完后再说。”莫里安朝她微微一笑,安抚着她的急切。

“你刚才去哪儿了,电话也没接。D&B的Ben问我今天几点去,我想和你确认一下时间,还有这合同的事情到底会不会有变化,所以也没和他把时间说死了。”许诺推开门,让莫里安进去后,才快步跑到小会客桌前,将电脑屏幕转到他的面前。

…………

“此次简易招标由中国大区CBO(首席品牌官),Eric。Mo全权主持。务必保障此次新品上市发布的质量。”莫里安看了,嘴角弯起淡淡的笑意——果然,总部的人还是狡猾的。

“莫里安,兜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呢。”许诺不解的看着莫里安。

“都说咱们中国人爱玩文字游戏,这德国佬玩起文字游戏来也不差呢。”莫里安盯着电脑,不禁摇头轻笑:“他们不做任何倾向性决定,也不说由我决定,只说由我主持,至于怎么主持,就是他们重点关注的地方了。”

“再者,只提保障发布会质量,没说保障招标的程序,表明了态度,他们最关注的是结果,不管你中国公司内部怎么斗,不要影响集团业绩。”

“所以?”许诺点了点头,等着莫里安的决定。

“所以,我们用两个广告公司,帝华中设计标;D&B中施工的标。D&B那边我和你一起送合同过去,将这个事解释一下,合作细节一切按备忘录来,帝华只是个摆设。”莫里安微微一笑,早在心里做了决定。

毕竟总部看重的仍是业绩,在中国大区的总经理空缺的前提下,就算对他莫里安再不满意、再大意见,在年度性推广案子迫在眉睫的时候,还得依重他来完成。

所以,该给的权限,还是大方的下放了下来。

“OK,这事儿总算尘埃落定了。”许诺从位置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莫里安说到:“你快审批吧,这合同真是把我给纠结死了。”


  ☆、Chapter077 豪门寂寞


……第一节:合同·尘埃落定……

“恩,你准备一下,和D&B约定时间,我们一会儿就过去。”莫里安微微一笑,低头在系统里将合同批复完成了。

同时又单独转发给了法务、财务和行政。

“OK,约好时间我通知你。”许诺做了个OK的手势,抱着自己的电脑快速离开了莫里安的办公室。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莫里安的眸子一片暖意——就算她还没有爱上,他知道她的个性:对于世俗的成功,她从来都不在意。

和允儿在一起的时候不一样,必须配合着她的爱好,只能优雅着不能放肆;做任何决定,都得考虑她的感受,会不会被她说成不求上进;和她的朋友在一起,必须是最优秀的,否则,允儿会很没面子。

一直以来,他都在允儿的要求中上进着、优秀着,很充实、发展很好,却也很累——似乎,活着就是为了面子、为了维持着表面的优秀和优雅。

直到碰到许诺,这个第一眼就吸引了他的女孩,让他活成自己——按照自己的方式,而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

就算她有着比世俗还俗气的爱好——爱钱如命,却也不惧让所有人知道她是爱钱的。

呵呵,真实得可爱、俗气得单纯。

到现在,她也没问过他:给上头的邮件,到底阴暗到什么程度、到底揭露了Lynn一些什么问题;没有问Lynn为什么最后会安排Vivian再报一家广告公司参与竞标;

于她来说,那些都不重要——在工作中,她只在乎与结果相关的事情;在生活中,她便懒得什么也不想了。

“允儿,我知道再多的理由,都不该是背叛的借口。真的对不起,我爱许诺,几乎是没有理由的;我喜欢这种莫明心动的感觉——心,只为爱而动,而没有其它。”

“也许追许诺会很辛苦,也许追许诺会没有结果,可谁让我爱她呢。”

莫里安转身看着窗外,还飘着小雨的天空,看起来有几分伤感,如他的心情般,轻松中带着淡淡的忧郁,为着与允儿的了断、为着许诺偏向顾子夕的心动。

……

下午,林允儿果然请了假。

接着,莫里安便接到了林允宁的电话。

“允宁。”

“好,改天我约你,这两天实在走不开。”

“我下午在**南路,合源大厦那边(大厦名称为虚拟)。”

“好,我办完事联络你。”

放下电话,莫里安心里些难受起来。允儿的家人,待他都是极好的,与允儿悔婚、分手,这么大的事情,竟没有去向他父母和兄长道个歉,而让她一个女人去面对家人的质询和责怪,当真是对不起两位老人,更对不起允儿。

至于下午见面,会不会被林允宁这个粗暴的死党揍一顿,他还真没放在心上——又或许,希望被他揍一顿,以让自己更心安吧。

于许诺,他爱了,不管不顾;

于允儿,他还有愧疚。

……

下午,D&B公司。

“设计合同的标给帝华?”Ben显然有些不悦。

“我们对外宣传的资料,对合同中标结果不做任何情况的批露。D&B公司后期借这个项目的任何形式宣传,卓雅都可以配合。”莫里安将合同补充条款的文件递给Ben,诚恳的说道:

“我们原本计划是通过非中标方式,买下帝华的原始图纸,合同只和D&B来签定。只是我们内部有些变化,总部的审计正在这边工作,要完全按照合同审批流程去走的话,我们谁也耽误不起。”

“所以,也只能出此下策。不过,帝华那边我们已经沟通好,他们只签形式上的合同,对于宣传方面一概没有要求。”

“都谈到这一步了,我们的项目组也已经根据备忘录的内容开始启动,这时候我再说不合作,怕也是不合适的。”Ben看着莫里安,有些无奈的说道:“冲着许小姐对我们D&B的咖啡和西点的喜欢,这合同就这么签吧。”

“谢谢,希望下个项目,我们能够痛快的合作一把。”莫里安微笑着站起来伸出手与Ben礼貌的一握。

“莫总监是个中高手,我不服都不行。”握过手后,Ben哈哈一笑,便打了电话通知秘书过来办理合同事宜。

莫里安怕是早就做好了两个公司同时中标的准备,只是没有告诉许诺,让她一条心来说服D&B接受施工合同。

而在双方签定备忘录后,D&B已经没有退路,他又亲自上门来说明情况,态度低调温和,让人只觉无奈,看不出半分的借形势压人的意味,在你不得不继续合作的情况下,还对他生不出气来。

最后抛出以后合作的诱饵,那么这次的项目,自然得更用心去做了。

这样心思慎密婉转的人,做纯做市场,当真可惜。

不过,卓雅在中国的发展,一向是市场先行,以市场带动销售的策略让卓雅在中国的品牌效应越来越大,从这个方面来说,这个中国市场的CBO,倒也非他莫属了。

想到这里,眉梢暗扬,看着莫里安说道:“前天,许小姐来和我谈的时候,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急切的想做个单子,却又不知道从何入手。下去转了一圈再上来,居然就是个老手,和我说得头头是道。”

“我当时就奇怪着,原来,有这么个军师在后面呢,难怪难怪。”

“呃——”许诺愕然。

莫里安疑惑的看了许诺一眼,只是淡淡笑着:“哪里哪里,这次纯属无奈之举,给贵公司添麻烦了。”

“不客气不客气,能和卓雅这样的国际化公司,配合这样的年度大案子,也是我们的机会。”Ben见莫里安着实低调,在这件事上便也一笑而过。

卓雅要的是利,这次的项目扎实做下来,利当不是问题;

D&B要的是名,只要卓雅不对外公布招标结果,在项目完成后,能配合D&B的宣传,那自己要的名也不是问题。

双方各取所需的合作,虽然过程有些不那么令人愉快,合作的基础仍然存在。所以Ben也就不再纠结这峰回路转的曲折过程,想来老外的公司规矩多,他们也确实有不得已,才会采取这样迂回的战术。

当下便招呼了项目经理,一起沟通项目细节和后续进展。

“两位先和项目组的姚工确认一下施工细节,我这边要去一下顾氏的现场。原本顾总今天要亲自过去,刚才秘书来电话说是病了,我过去帮他盯一下。”Ben和莫里安和许诺招着招呼。

“合作愉快,保持联络。”莫里安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送他到会议室门口后,又简单聊了两句。

……

“整个进度这样安排的话,就差不多了,不过这是一步都不能差,所以许小姐还得辛苦一些,或者安排同事到工地和我们配合。”

“十个卖场各有特色,除了布场的效果一样外,在动线安排上,我今天会去现场做最后确认。”

“灯光要求很高,雷*照明应该可以满足,明天我让设计师陪许小姐过去看看。”

……

D&B的姚工,专业而细致的沟通着项目的开展,许诺边听边记着要点,偶尔就一些细节讨论两句,还有偶尔的——出神。

病了?

是昨天淋雨的结果吗?

他太太身体也不好,他生病会有人照顾吗?

“许诺、许诺?”莫里安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恩,姚工说到哪儿了?”许诺忙收回心思,坐直了身体看向莫里安。

“都差不多确认好了,关键节点和时间,姚工会做一张图表发给你,你根据进度要求确认一下转给我。”莫里安看着她,也在想着她走神的原因——是因为顾子夕吗?听到他生病的消息,她在担心吗?

“在担心顾子夕?”莫里安不喜欢将心事猜来猜去。

“是啊,昨天的雨挺大的。”许诺看了莫里安一眼,小声说道。

“担心就打个电话问一下,然后放下心来好好工作,恩?”莫里安淡淡看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我又不是医生。”许诺摇了遥头,收好手边的文件,站起来对莫里安说道:“走吧。”

“恩。”莫里安也不多说,收起文件和电脑,和D&B公司的人打了招呼后,便与许诺一起离开了。

……第二节:分享·初见的心动……

走出D&B公司所在的合源大厦后,莫里安看着许诺说道:“总算功得圆满,那天谈判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和允儿约了回去谈合同,后来迟到了三个多小时。”

“恩,在D&B公司耗着呢。”许诺点了点头。

“Ben说的是?”莫里安看着她。

“被Ben拒绝了,后来碰到顾子夕,他帮我分析了下情况,再过去,就差不多谈妥了。”许诺抬头看向那天顾子夕坐的地方——那天,从中午,到晚上,顾子夕在这里等了他五个多小时。

他一个大总裁,这样也算是难得吧?他那样强势的男人,这样也算诚心吧。昨天那样的大雨,只是轻微的感冒吗?会不会发烧?

许诺轻蹙眉头,在提起顾子夕时,眸子里有着微暖,还有些担心。

只是?

窗子里面坐着的?

顾子夕等了她许久的坐位上,正坐着一个制服男子——而那个男子,恰好也正看着这边——似乎还看着她?

许诺脸色一凝,便收回了目光。

恰在此时,莫里安的电话响了起来——

“允宁?是,刚办完。”莫里安一愣——说好办完事给他电话的,没想到他的电话倒先过来了。

“是,是她,你现在哪里?”莫里安微微疑惑着——他已经到了吗?还看到许诺了!

“咖啡厅?”莫里安抬眼看去,林允宁正隔着玻璃和他讲电话。

许诺看着莫里安,听了他的电话,大约也知道了那个看着她的男人是谁——林允儿的哥哥,林允宁。

“恩,好,我现在过来。”莫里安对着玻璃窗里的林允宁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后,转身对许诺说道:“我约了允儿的哥哥见面。”

“哦?”许诺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因为你和允儿的事?还有我?”

“恩。”莫里安点了点头,对她说道:“你就不要过去了,我先和他聊聊。”

“莫里安,对不起啊。”许诺低头低低的说道。

“傻瓜,和你有什么关系。”莫里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不是说有东西要买的吗,快去吧。逛完了给我电话,我送你回家。”

“恩,我去了。”许诺点了点头,抬头与玻璃窗时的男子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

林允宁和莫里安从高中到大学的死党,两人好到同抽一支烟、同穿一双球鞋、同追一个女孩子、又一起失恋。

莫里安这样温文儒雅而书生气的一个人,能为了他去和流氓打架;而他也曾为了莫里安闹离家出手,和当市长的父亲登报脱离父子关系。

两人的兄弟感情,甚至比允宁和允儿的兄妹感情还要深。

对于这样一个兄弟,他是希望他能祝福自己的——虽然,有些勉强。

……

“就是那个女人?”这是林允宁见莫里安说的第一句话。

“那是我爱的女人,本来应该早些告诉你,因着你是允儿的哥哥,所以拖到现在。”莫里安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玻璃窗外,正往购物中心走去的许诺,眸子里的暖意那样的明显。

“你倒是敢说,你就不怕我揍你!”林允宁用力的拍了下桌子,震得桌上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一时间咖啡四溅,弄得满桌。

“先生,我帮您擦擦。”服务员几经推搡,推了个胆子稍大的男生过来。

“我是警察,现在办案,谁都不要过来。”林允宁掏出刑侦大队长的工作证,往桌上一拍,那服务员立刻退了下去。

旁边的客人,也都收回了目光,有的甚至买单离开。

……

“你这叫滥用职权。”莫里安轻挑眉梢。

“少废话。”林允宁皱眉看着他:“你和允儿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她堂堂一个市长千金,哪里配不上你了?”

“允宁,你这样想的话,我和你就没什么可谈的了。”莫里安低头,轻啜一口咖啡。

“昨天晚上,允儿淋了一夜的雨,发了一夜的烧,嘴里一直念着‘Eric,不要走’、‘Eric,不要不要我’、莫里安,她那么骄傲的一个女孩子,为了你都成了什么样子了。”

照顾了允儿一晚上的允宁,想起妹妹的样子,便是一阵心疼,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仍是一脸的风轻云淡的模样,不由得又是怒火中烧。

“和允儿之间,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

“你若以允儿哥哥的身份来和我谈,我还是那句话:是我对不起允儿,希望离开我后,她能更幸福。”莫里安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林允宁认真的说道。

“我若以兄弟的身份和你谈呢?”林允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犹豫了一下,还是丢了一支给莫里安。

“你若以兄弟的身份和我谈,我希望你祝福我。”

“我对她的感情并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虽然是一眼心动,却也在内心审慎了很久、克制了很久、压抑了很久。”

“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带着对另一个女孩子的爱,和允儿结婚,那对允儿不公平;我的感情告诉我,就算我和允儿结了婚,我也给不了允儿幸福,因为,我对许诺的感情,已经浓烈到无法克制的地步。”莫里安重重的吸了口烟,又轻轻的吐了出来,看着旋转在眼前的烟圈,淡淡的说道:

“我今年也三十了,原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在大学年代的年少轻狂之后,遇到允儿,就这么自然的恋爱、自然的牵手,以后也会自然的结婚、生子,象我们父辈一样,平平静静的过一辈子。”

“直到遇见她——”

想起与许诺的第一次相遇,莫里安的嘴角不由得噙起一股令人砰然心动的笑意:高高的马尾、白色的衬衣、浅色的仔裤、粉色的板鞋、抱着电脑坐在大太阳下面,边看着现场边改着图纸。

只在她一抬眼时,那双清澈中又带着警惕的黑眸,一下子打中了他——简单、狡黠、妩媚、灵动之中,还带着几份混不在意的笑意。

直到那次展会的主办单位人员过来,她才迅速的收起电脑离开,留给他一个阳光而帅气的背影,还有那尾在阳光下跃动的马尾辫,就那样甩呀甩呀,左右着他的光线,久久无法抽回。

后来的事呢——

莫里安敛下眸子,轻啜一杯咖啡,眸底又泛起淡淡的心疼。

后来知道她是做商业间谍的,那日在商场门前的绘图,就是通过不法手段拿到展会主办方的图纸,然后去现场做对比和修改后,卖给买家。

自然的,对手公司先于主办方,以相同的方式开了发布会,打了原创公司一个措手不及,一年的生意尽数损失。

在那样一场不光明的竞争中,许诺飘然离去,却被莫里安截住,将她带出那个危险的圈子,带她走进卓雅,力排众议的大胆让她独立创意。

她在期初的抵触和犹豫之后,后面的表现也越来越让人惊艳,他对她也越来越欣赏。只是,每每看到她只单的身影、还有眸子里流露出与初识那日,阳光里的明媚完全不同的忧伤与寂廖时,他总想将她轻轻拥进怀里,细细的安慰。

若是,初识的那个灵动阳光的她,打动了他;那么,之后的这个莫明忧伤、笑容里也带着淡淡苦涩的她,便让他无法放开了。

她的过去,他从未问过,如果是伤,他希望那伤能够让时光带走;如果有一天她愿意让他走进去,他希望他的爱和暖能化解一切。

只是,这一切,他都在等——等她放开心扉、等她为他心动。

……

林允宁看着莫里安陷入回忆里的痴迷表情,眸子不由得沉得更深了。

“直到遇见她,我才知道,爱情,原来不是我和允儿那样的;直到爱上她,我才知道,动心是一种什么感觉。”

“允宁,她让我豁然开朗——原来,爱一个人,是这样的;这种体会,你应明白的。”莫里安看着林允宁,声音里是满满的温柔。

“那她爱你吗?是她要求你离开允儿?”林允宁冷声问道。

“目前不爱,她拿我当朋友、兄长,但,不是爱人。我想,我的追求,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提起这事儿,想起顾子夕那个强劲的对手,莫里安不禁苦笑。

“目前不爱?”林允宁听了这最后一句话,又暴躁起来。

“是啊,你以为女孩子这么好追,你爱人家,人家就一定要爱你呀。”莫里安温柔轻笑,却是满满的缱绻,还有点儿淡淡的无奈。

“我真他妈的想揍你。”林允宁看着莫里安一脸欠揍的表情,恨恨的说道。

“允宁,你若爱过,当能明白我,不求你原谅,但求你明白。”莫里安按熄指烟的烟蒂,沉下脸看着林允宁:“所以,你若反对,我能理解;你若要找她的麻烦,我们兄弟情份,自此两断。”

“莫里安,你他妈玩儿真的?”林允宁也按熄了指尖的烟蒂,阴沉的看着莫里安说道。

“是。”莫里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莫里安,我们都是成人了,都该过了为爱伤风感冒的年龄,我们也都该考虑一些现实的问题,你娶允儿,在这个城市至少可以少奋斗五年。”

“你不可能在外企打一辈子工,你要自己干点儿什么,我爸这个能源副市长,也还是说得上话的。”林允宁沉沉的看着莫里安。

“允宁,我是个男人。”莫里安只是淡淡看着他。

林允宁看着莫里安半晌,他眸子里的是一片温柔的坚定,还有淡淡的疲惫。

“既然这样,我无话可说。”林允宁长长叹了口气,盯着莫里安半晌,缓缓的站了起来,对莫里安说道:“作为允儿的哥哥,你还欠我一个道歉。”

“是。”莫里安微微一笑,也站了起来。

林允宁二话不说,对着他的下巴就是重重的一拳,而莫里安却也不避,结结实实的挨了他这拳。

“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能让你放弃我们兄弟感情。”打完之后,林允宁愤愤的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给他们重新上了咖啡。

“你就先走吧,人还没追到手呢,你别给我添乱。”吃了他一拳的莫里安,看着他蛮横的样子,不禁笑了,心里的担心也全然放了下来。

“冲着你这重色轻友的德性,我也得好好儿给审审那妞。”林允宁不为所动,心里却为妹妹难过——他与允儿的相处,多是自然与亲昵,却极少依恋与甜蜜。

是动心了吧,这么个大男人,在提到那个女孩时,眼底居然有着浅浅的羞涩。

“她叫许诺,在本市读的大学,现在我手下做策划,极有灵气,人却倔强。”莫里安轻声介绍着,第一次和别人分享这段心事、分享这段感情,心底克制的喜悦,也点点蔓延。

林允宁默默的听着,只言片语,却知道再难挽回。

……

许诺在购物中心逛了一整圈,出来时,手上拎的大包小包,全是男性用品——拖鞋、毛巾、牙刷、男士洁面乳、洗发水、床上用品,等等。

“许诺,逛完了吗?”刚出门,就接到莫里安的电话。

“刚逛完呢。”许诺轻声应着。

“我们刚聊完,你过来和允宁打个招呼。”莫里安说道。

“方便吗?”许诺的声音低了下来。

“恩。”莫里安轻应了一声。

许诺看过来时,他已经站在咖啡厅门口等着她。

……

“买了这么多东西呢。”莫里安见她手里大包小包的男士用品,眸子微微一暗——

买给谁用的呢?

没听说她家里有男人呢?

是顾子夕住院了,要送过去的吗?

……

“喂,你怎么啦?和人打架了?”许诺看着莫里安下巴处重重的一块淤痕,不由得惊呼出声。

“没事,过来打个招呼吧。”莫里安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带着她走进咖啡厅里面。

“这是我大学的死党,林允宁。市刑侦大队队长。”莫里安放下手中的购物袋,将许诺介绍给林允宁。

“你就是许诺?”林允宁的目光,有种让人害怕的穿透力,声音更是阴冷得让人发颤。

而自许诺从购物中心走过来,他的眼睛便一直盯着她——一个比允儿年轻的女孩子,五官和衣品算是不错,却也谈不上让人惊艳;淡淡的表情,有股冷冽疏离的味道,看样子个性也并不讨喜;手里拎着的都是男士用品,这是邀请莫里安住过去了吧,这么主动,一点儿都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矜持。

这样的女孩子,Eric看中她什么了?居然为了她悔婚、为了她放弃一身的好资源。

是说他傻好呢、还是说他没眼光呢。

只是,他看她时,目光不自觉的跟随,整个眼里满满都是缱绻;他接过她手里物品时,是发自内心的温柔。

直如他自己所说:他对她着了魔,只是一个劲儿的爱着,不管对错、不求未来。

爱情,或许就是如此吧,你就算占尽优势,他不爱了,你仍是输;她就算在你的眼里一无是处,他爱了,她便赢尽天下。

这道理,从爱情里走过来的人,都懂。

允儿也懂,可是她不甘心、不死心——任谁爱了八年,突然被未婚夫告知:他爱上别人了。都不会甘心、都不会相信。

这种感情,他也懂,可是亲眼见着这个女孩子,还是失望了:

要变心、要着魔,也让人惊艳一下好不好,一个连矜持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哪里比得上允儿了。

“就是你,害得允儿失恋、让Eric要和我绝交?”林允宁看着许诺冷冷的说道。

“林先生好。”许诺淡然招呼着,礼貌的将手伸到他的面前——莫里安介绍的是他的朋友,她自然是应该招呼的。

若只是林允儿的哥哥,她就没这个必要了。

“哼。”林允宁冷哼一声,也不伸手,看着莫里安冷冷说道:“这事儿到我这里就算打住,我爸妈那边我会去帮你说。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恩。”莫里安轻应一声,将许诺伸出的手拉了回来,侧身给林允宁让出一条通道。

看着他大步离开后,莫里安才轻轻放开许诺,看着她笑着说道:“这一顿揍还是挨得值得的,这个兄弟,到底还是没有绝交。”

“出手这么重呢,有哥哥,好神气。”许诺皱了皱鼻子,羡慕的说道。

“人家现在羡慕你都羡慕不及,你还羡慕别人。”莫里安见她一脸羡慕,不由得直摇头。

“是呀是呀,我钓到了你这个男神呢。”许诺拎起购物带,拉着莫里安往外走:“走吧,你这伤,得去医院处理一下。”

“可我这个男神,还在你的备选考察之列,想要追上你,我还得加油才是。”莫里安意有所指的说道。

“走了,你身上这伤得去医院处理一下。”许诺不禁暗怪自己胡乱说话,原本对他已经够不公平了,还开这样的玩笑,真是过份。

“许诺,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莫里安突然问道。

“呃?”许诺睁眼瞪着他。

“看来你大学四年白念了,居然没捞到点儿恋爱经验。”莫里安边往外走边笑着说道:“恋爱,就是有人追、有人跑、有人得到、有人失去的过程,我这追的人都没紧张,你这被追的人紧张什么。”

“喂,能不能别这么好,让人内疚得很。”许诺一个人走在前面,低声嘟哝着。

“内疚也是感觉,总比无感的好。”莫里安低语。

“当然不是无感,你是最好、最好的朋友,你答应过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会丢下我的。”许诺转身过来定定的看着他,黑葡萄似的黑眸里,一潭沉静。

“当然,这一点你完全可以相信我。”莫里安伸手轻抚着她的头,宠溺的说道:“好了,不是说要带我去医院吗,还不走?”

“走了。”许诺轻笑,伸手拦了计程车,往市人民医院开去。

……第三节:子夕·豪门的心酸……

陪莫里安拿完药再回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这一路,硬是忍着没有给顾子夕打电话,只是心里,却早已乱成一片——

还是不打吧!她和他到底算什么呢,不过是她心动了、不过是他承认了;

应该可以打的吧?她们已经是朋友了吧,朋友间正常的问候,应该是可以的吧?

握着手里的电话,站在被夜风吹得轻轻摇动的树下,许诺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矛盾过、从没有这么拿不定主意的。

“许诺,到家了吗?”是莫里安的电话。

“正准备上楼。”许诺轻声回道。

“我到家了,你也早点儿休息。”莫里安淡淡叮嘱着——陪他一起看病时,她的走神他不是不知道,看着她挣扎他还是心疼,所以,没有送她回来,让她没有压力的自己决定吧。

“好,晚安。”许诺低声应着,挂了电话后,抬步往电梯间走去。

似乎,莫里安的这个电话帮她做了决定——这个电话还是不打了吧,他们之间,淡淡的就好、远远的就好。

……

回到家,照例的,有季风在,许言就放心的先去睡了。

“给我买的?”季风接过她手上的购物袋,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心里不由得一暖——这个许诺,看似坚硬无比,实则细心妥贴。

今天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是很不错的,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放下对许言的担心,过回自己的生活呢。

“今天下班的时候,在医院看到你了。”季风淡淡的说道。

“哦,陪老板拿药,他受伤了。”许诺微微一愣,见季风没有追问的意思,便轻声解释着:“老板的意思,就是我的直接上级,我们习惯这样喊了。”

“恩,挺好,早些睡,明天早上我送你。”季风果然没有追问,轻轻点了点头,拿着她给自己买的日用品进了客房。

“哦。”许诺轻扯了下嘴角,回到房间后,将整个身体呈自由落体状扔在了床上。

“许诺,别让许言担心,和顾子夕不可以的。”许诺闭着眼睛,用力的摇着头。

……

顾子夕的公寓。

“爹地,温度没退下来呢。”梓诺胖胖的小手,拿着温度计,很内行的看着:“张叔叔说,40度要输液。”

“梓诺,你再给我额头上加块冰。”顾子夕接过温度计看了一眼,对儿子说道。

“好的。”梓诺乖巧的应了一声,搬着小板凳到厨房,拉开冰箱后,从里面拿了冰块出来,熟练的用毛巾包后,帮顾子夕敷在额头。

“爹地,要给妈咪打电话吗?”梓诺拿着毛巾,吃力的帮顾子夕擦着掌心——只是那发烫的大手,烫得他害怕,一向冷静镇定的他,也有些慌张起来。

“不用,妈咪会担心。她一哭,爹地还要去照顾她。”顾子夕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心疼的说道:“爹地没事,睡一晚上,流一身的汗就好了,梓诺先去睡觉。”

“我不睡,我要守着爹地。”顾梓诺倔强的摇了摇头:“我小时候发烧,张叔叔说,老也不退的话,会烧坏脑子、还有耳朵,所以爹地不退烧,就要去医院了。”

“爹地是大人呢。”顾子夕不禁失笑——这小家伙,懂得还真不少。

不过,这次的烧,似乎来得有些凶猛,可能还真需要医生过来一趟了:“你去睡,爹地这就给张叔叔打电话。”

“张叔叔来了,我再睡。”在某些方面,顾梓诺有着与顾子夕相同的执着。

顾子夕摇了摇头,拿电话给家庭医生张庭拨了过去,得到他的回复后,又虚软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

也不知道这是睡了多久,直到听见顾梓诺在身边大哭、电话铃声也在耳边响个不停,这才吃力的睁开眼睛:“梓诺,怎么啦?”

“张叔叔来了,门我打不开。”顾梓诺见顾子夕醒来,立即收了眼泪,只是断断续续的抽咽,让人心酸。

“对不起,爹地刚才睡着了。”顾子夕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瞟了一眼电话,正是张庭打过来的。

“我就来开门,挂了吧。”顾子夕对着电话说了句,便坚持着去开了门,虚弱的样子,倒让张庭吓了一跳:“怎么搞的,都烧得脱水了。”

“我以为可以撑一撑,下午就让阿姨走了,谁知道烧这么长时间。”顾子夕虚弱的摇了摇头。

张庭扶着他回房,看着顾梓诺一脸眼泪和慌张的站在那儿,不由得一阵心酸——他也算是豪门吧,生病的时候,身边却只有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有时候,有再多钱又有什么用呢,身边连倒杯水的人、开门的人都没有。

……

给他做了全面检查后,总算给他挂上了药水。

“你闭上眼睛休息吧,我去给你烧点儿水。”张庭看着一米八的顾子夕,虚弱的躺在床上无助的样子,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你回去吧,我自己看着就行。”顾子夕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

“好歹得给你烧壶水、好歹得等你这瓶吊完吧。”张庭摇了摇头,叮嘱梓诺看着吊瓶后,便去了厨房。

……

“梓诺,去睡吧,张叔叔在呢。”顾子夕见顾梓诺紧张兮兮的样子,不由得一阵心疼。

“恩~,我等爹地打完针。”顾梓诺固执着、摇着头。

“爹地让你去睡呢,听见没有?”顾子夕见他如此固执,声音不由得大了起来。

“梓诺不睡,梓诺陪爹地。”顾梓诺仍摇着头,只是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了几步,似是害怕发脾气的顾子夕。

顾子夕轻轻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燥意后,对顾梓诺轻声说道:“那你趴在爹地床边睡会儿吧。”

“好。”顾梓诺这才又回到顾子夕的床边,只是他虽然趴着,却并不睡着,两只乌黑的眼珠子直盯着输液瓶——就似他小时候打针,爹地也这样看着他一样。

顾子夕柔柔的看着他,心里一股寂寞的情绪汹涌泛滥,一把抓起电话,不再克制的给许诺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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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078 努力克制


……第一节:克制?他们都很努力……

许诺看着电话上‘顾总’两个字良久,终于按了下去,低低的一声,压抑住所有的情绪:“喂……”

“还以为你睡了呢,正准备挂的。”电话那边,顾子夕的声音低沉暗哑。

“病了吗?现在怎么样?”他不同于平日里淳和的声音、也不同于平日里强势的语调,完全的虚弱里,带着些寂寞的味道,让许诺的防线,在瞬间崩塌。

“能过来一趟吗?家里只有梓诺和我,他不肯睡。”顾子夕轻语着,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请求。

许诺抓着电话从床上站起来,抬头看见镜子里慌张的脸,心里不由得一惊:“怎么会如此担心?不就是发烧吗,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挺不住的。就算家里没人,拖到明天白天去打一针就好了。”

“许诺,别去。”

看着电话,久久没有出声,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直到双腿碰着床沿,便颓然坐下。

“爹地,要喝水吗?”顾梓诺的声音,软软糯糯的从电话那边传来,声音里还带着些隐隐的哭音——这是那个骄傲而刻板的小正太吗?

此时的他,只是一个无助的孩子。

‘家里只有我和梓诺’,他的声音、还有顾梓诺的声音,让她觉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一个大男人病了,身边只有一个孩子,她怎么能弃之不顾?就算是个陌生人,也不可以的吧。

“不方便吗?那算了。”顾子夕的声音仍是低低的,似乎明白她的犹豫。

“方便,我就过来。”许诺低低的应着,挂了电话就去敲了季风的门。

“季风,车子借我一下,我要出去一趟。”

“钥匙在玄关,要不我送你?”季风拉开门,看见许诺还穿着家居服,不由得一愣——是为了医院那个一脸青肿的男人吗?

“不用,你休息吧,明天还有手术呢。”许诺摇了摇头,连鞋都忘了换,抓了钥匙便冲了出去。

“许言,你怎么起来了?”季风看见许言站在门前一脸的思索,便走了过去:“只说要出去,没说什么事。”

“季风,怎么办?”许言弱弱的问道。

“你知道是什么事?”季风疑惑的看着她。

“她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许言低低叹了口气,眼底尽是低回婉转的无奈。

“有妇之夫?”季风吃惊的看着她。

“爱情就是这样,总是错位着不肯让她幸福。”许言伸手圈住季风的腰,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低低的说道:“季风,如果那个男人是真心的,我支持她的。可是,我怕。那个男人,太复杂,我怕许诺会受伤。”

“可是,爱情来了,挡也挡不住。我认识许诺以来,还没见过她这么慌张的,连衣服都没换,穿着拖鞋就出门了。”季风轻拍着许言的肩膀,低低叹了口气:“我去找那个男人聊聊?”

“不用,改天我和许诺谈谈,看她是什么打算。”许言摇了摇头,柔软即又坚定的说道:“如果她真的放不下,我会去找那个男人,我的妹妹,不是让人随便欺负的。”

“既然决定了,就别担心了,去睡吧,我在客厅等她回来。”季风搂着许言,看着她上床躺下后,俯身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去。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许言说的话,心里不由得微微震动——许言,为了许诺,不惜与道德为敌了吗?

…………

“你打电话通知家里人了吗?”听到门铃声,张庭一直皱着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一个朋友,帮我开一下门。”顾子夕的嘴角,情不自禁的噙起了笑意。

“恩。”张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便转身去开门——会是什么人?让他如此期待?

蜜儿是不可能,这么晚就算没睡,也不可能过来;秘书麻,这私人的事情,就算人家24小时候命,以顾子夕的性格,也不会因私人事情去找她;朝夕又不在国内、他与母亲这两年的关系已势同水火,发小朋友们,都是大老爷们儿,他更不可能让他们看到他现在虚弱的样子;能打电话让自己来,只怕也是被梓诺闹的。

会是谁呢?

张庭走到门口,带着好奇的心情拉开门——披散着长发的许诺,穿着家居服,那样随意的站在门口:年轻的脸上粉黛不施,皮肤却嫩得能掐得出水来;带着焦虑的大眼睛,深水般的深髓、又似有轻烟流动,氤氤氲氲,妩媚风流;而一双浓眉恰到好处的淡化了五官的纤弱感,让她在妩媚里又生出几分英气来。

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柔弱的气质里蕴藏着强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强势女子。

她的柔弱与艾蜜儿不同,艾蜜儿是一种由内至外的纤弱柔软,一看就让人心生怜惜的病态美;

而这个女子,看似柔弱,可她的眼神、她的体态、她的表情,无处不透露出强势与傲气。

只是,她是谁?和子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子夕在最脆弱的时候会让她过来?

为什么子夕最不想让人看到的脆弱一面,在她面前毫不掩饰?

于她,子夕难道比对蜜儿还信任?或者说更亲密?

…………

“请问,是B栋18层吗?”许诺疑惑的看着张庭,又退后一步看门牌号码——没错呀,还不至于走错门了吧。

“是,你找子夕吧。跟我进来吧。”张庭确认她就是找顾子夕的,也确认她和子夕并不熟悉——否则,不会以为走错了门。

张庭拉开门,将她让进里面——这才看清她脚下的拖鞋,眸子不禁暗沉:这样子看起来不像是来看病人的,倒像是回家的。

“这……”许诺这才注意到自己一身的衣服和鞋子——真是太丢人了。

“子夕,有客人。”张庭的声音冷冷的,对许诺有着淡淡的敌意,在喊顾子夕的时候,声音也变得冷淡。

“许诺,你和张医生一起进来。”顾子夕的低哑的声音自房间传来,许诺已是退无可退。

“许小姐是吗,随我进去吧。”张庭看了许诺一眼,也不理会她的尴尬,径自往里走去。

他明显不欢迎的态度,却象一根针一样,缓慢却坚决的刺进许诺的心里——他们之间,果然是不可能的。

…………

“张庭,梓诺的家庭医生。”

“许诺,我朋友。”

顾子夕从床上坐起来,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而看着一身家居服、还穿着拖鞋的许诺,心神一阵悸动——她这是在担心自己吗?以至于忘了换衣、换鞋?

“你让许小姐晚上就呆在这里照顾你吗?那我就先走了。”张庭调了调点滴的速度,冷淡的说道。

“方便在这里吗?”顾子夕征求着许诺的意见——是真担心她不方便、也是告诉张庭:不是许诺缠着他、攀着他,而是他求着她。

“吊完这瓶水再说吧。”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现在10点,吊完水11点,回去也不算太晚。

“好。”顾子夕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张庭说道:“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再给你电话。”

“我先走了。”

“许小姐,这瓶水吊完后,体温就应该降下来了,到时候让他多喝水、多排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给我电话。”

张庭说完后,便要了许诺的电话,把自己的号码存在了她的手机里——或是有意、或是无意,看到顾子夕在她的电话薄里,名字居然是‘顾总:顾氏总裁’。

这么官方的称呼,子夕又不能强迫她留下,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对蜜儿这几年不冷不热的,不会是因为这个女孩吧?

张庭将手机还给许诺,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后,才转身离开。

…………

“梓诺,该去睡了。”张庭走后,顾子夕拍了拍顾梓诺的小脑袋,柔声说道。

“许诺,你帮我照顾我爹地吗?”顾梓诺一脸疲倦的看着许诺。

“恩,你放心去睡吧,我等他吊完这瓶水再走。”许诺淡淡点了点头。

“我爹地吊完这瓶水你喊我起床吧,张医生说,烧不退是很危险的。”许诺在这样的关键时候,象及时雨一样出现,让顾梓诺开心又放心——终于有个人可以帮他照顾爹地了。

而许诺穿得这样的随便,也让他早先的戒备完全放下:在小孩子的心里,要勾引他爹地,就得打扮得格外的漂亮、格外的注重外表才是,哪里会这么随意呢,就像照顾他的张姨似的,毫不具备威胁性。

他却不知道,许诺这样毫不修饰的模样,在男人的眼里,却是最美、最性感的模样——卸去一身的伪装,给他最真实、最柔软的她。

这样家居的她,还带着些小女人的娇慵、一点小女人的性感,真真正正是个女人的她。

…………

“以为你的身体有多好呢,还是给折腾病了。”在顾梓诺回房睡觉后,拖了张椅子坐在他的床边。

“我也没想到,以前也没事,今年好象特别虚弱些。”当大家都离开,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看着许诺淡然随意的样子,顾子夕只觉得一阵柔柔的暖意——似乎,对这样的走近、这样的相处,他是期待的。

“听说你们这样的大老板,工作起来,都是不要命的。”许诺看着他从未有过的虚弱样子,心里一股淡淡的心疼泛了上来,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变得温软起来。

“也不是,忙起来的时候,就顾不上吃饭睡觉,闲的时候,也还好的。”顾子夕轻笑着说道:“和你们一样,一个案子来了,忙得没日没夜的。平时的时候,倒也有规律。”

“那倒是。”许诺点了点头,视线碰上他幽深的眸子,随即转了开去。

“这么晚出来,家里人会不会担心?”顾子夕轻声问道。

“你现在才问,不是晚了。”许诺轻笑,看了一眼吊瓶,还没有打到三分之一,便对他说道:“这针还得打一会儿,你先睡会儿吧。”

“不睡,想和你说说话。”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那表情、那语气,居然和刚才的顾梓诺有十成的相似,可惜许诺刚才没看到,否则一定会失声笑出来的。

而现在听着他这样的柔声软语,心里却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都有些困意,都撑着不愿休息,也不劝对方去睡——交往不多,他们却都懂得对方:这样没有负担的相处,于他们何其难得;这样漫无边际的闲聊,于他们是真正的轻松;这样只是相对坐着,于他们来说却是真正的亲近。

他们谁都不知道未来会如何,所以更珍惜现在这段不再挣扎的时光。

原本,他以为,只要他想要,他就能得到,无论她愿不愿意,她都会在他的身边。

而今晚,张庭的态度却让他明白:他们就算只是单纯的在一起,障碍已经超过了他的想象;

而她,却从来没有什么以为、也没有什么期待:她只想这样单纯的相处、她珍惜这样单纯的相处,让那压抑的情动缓缓释放,直至渐渐淡去、直至可以大方的、自然的、无拘的站在他的面前。

……………

在药水只剩下最后10分钟的药量时,许诺去厨房找了些姜,熬了一碗浓浓的姜汤端过来后,药水正好滴完。

“行吗?”顾子夕看着她。

“你怕吗?”许诺挑起眉梢,挑衅的看着他。

“给你试验的机会吧。”顾子夕沉声低笑,将打着胶布的手伸到她面前。

许诺低头轻笑,轻轻揭开胶布,左手按住纱布包着的针头部分,右手捏着针尾,轻轻巧巧的拔了出来,甚至比护士的手法还好。

“还有这本事呢?”顾子夕抬眼看着她,眸底一片清亮。

“家里有个病人,还有个医生,自然就会了。”许诺按着弯腰按着他的手,示意他将姜汤趁热喝了。

“你开车来的还是打车来的?”顾子夕看着她。

“开车,怎么啦?”许诺抬头看着他。

“一会儿我送你吧,你这样开车不安全。”顾子夕将手轻轻的覆在她按住针孔的手上,感觉到她的手微微一抖,便慢慢的握了下去:“我怕,压抑得太狠,会让人疯狂。”

他的话、他的声音、他掌心的热度,让她一阵悸动——‘我怕,压抑得太狠,会让人疯狂’,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吗?

他对她的心动,已经多到需要压抑了吗?

许诺敛下双眸,呆呆的看着他的大手,良久,才轻声说道:“还有道理了呢。把姜汤喝了吧,要流一身的汗,温度才能完全降下来。”

“好。”顾子夕低低的应着,却慢慢收拢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那力度里,有着克制的压抑,似乎只有这样的用力紧握,才能克制住想拥她在怀的*。

病着的他、看着这样家居的她,心里的寂寞在此刻泛滥成灾——这么多年,他也会寂寞;这么多年,他也想有个人安慰;这么多年,他也想有一个女子能让他拥入怀抱。

“许诺、许诺、许诺……”顾子夕闭上眼睛,将身体完全靠在床上,那样脆弱的连声低喊,让人不忍再看。

“手流血了,再按一会儿才行。”许诺只是轻声低语,用力挣脱他的手,拿了张庭留下来的棉球,按在还在流血针孔上——他,也不再动,只是闭着眼睛,难受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半晌之后,许诺将他的手放进了被子里,见他没有睁开眼睛,便伸手在他的额头探了探:并不十分烫手,温度还是偏高的。

许诺端了姜汤,用勺子喂给他喝,他也便就闭着眼睛,一口一口的全喝了进去。

一大碗冒着热气的姜汤喝完,顾子夕身上开始不停的冒汗,整个人也有些昏昏沉沉起来,有些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许诺说道:“我不能送你了,早点回去,路上小心,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将碗拿到厨房冲洗了一下,再进来时,顾子夕已经睡着了,因着汗流得太多、人太虚,呼息声显得特别的粗重。

“顾子夕——”许诺轻轻喊了一声,顾子夕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并没有睁开眼睛。

许诺看着他脸上如雨的汗水,知道被子里的他,肯定是浑身湿透了。

“顾子夕,起来换身衣服吧?衣服都湿了呢。”许诺轻轻摇了遥他。

“许诺,还没走呢?”顾子夕困难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许诺,用手撑着床半坐了起来。

“你衣服在哪里?我帮你去拿。”许诺轻声问道。

“柜子里。”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的身影转动着,直到她将衣服递到手里。

“我去给你拧个毛巾,你擦一下再换。这身汗流了,温度立刻就退下来了。”许诺看着他微微的笑了笑,伸手探往他的额头——果然,不仅不烫,还有流过汗后的凉意。

“恩,谢谢你。”顾子夕跟随着她的笑容,柔柔的笑了,笑得许诺的心,一片酸涩。

快速起身,去打了一盆热水,柠了热毛巾递给他后,便转身出了卧室。

站在客厅良久,为他而悸动的心慢慢平复,深深吸了口气后,也没打招呼,拉开门,绝然的离去。

…………

大门重重被关上的声音,让房间里的顾子夕换衣服的手微微一顿,良久,嘴角慢慢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慢动作似的将衣服换好后,又重重的躺了下去——拉上被子,又一波汗水浸透而来,而他,只是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只允许让睡意来袭。

因着心动而做下的约定,他们都很努力。

只是,在这样的脆弱里,压抑的*却蠢蠢欲动,闭着眼睛,对自己低低说道:许诺,你,很好。

是走得很好?还是克制得很好?又或是爱上她很好?

他不知道。

……第二节:办公室?他是王者……

“夫人?”看见一身湖水色长裙的艾蜜儿走进来,前台助理轻呼出声——这夫人,听说是从来不出门的,今天怎么破天荒的到公司来了?

“谢、谢秘书,夫人过来了。”抓起电话,慌张的给谢宝仪打了内线过去。

“知道了,你亲自带夫人上来,走总裁专用电梯。”电话里,谢宝仪只是微愣了一下,便迅速的安排下来——做了顾子夕五六年的秘书,处变不惊的本事,她已经学得有模有样。

“总裁。”谢宝仪放下电话,以最快的速度跑进顾子夕的办公室。

“说。”顾子夕淡淡的说道,神色间还有着淡淡的倦意,整个脸色看起来仍有些虚弱。

看着他少见的虚弱,谢宝仪的心微微一紧,在看见他抬眸的淡然中,忙又收回了视线,刻板的说道:“夫人过来了,现在正上来。”

“哦?”顾子夕抬起头看着她,平板无波的眼底,带着淡淡的疑惑,情绪仍未有太大的波动:“我知道了,一会儿泡杯燕麦茶进来。”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稍后的会议要推迟吗?”

“不用,通知大家准备好资料,我要听数据、还有进度。”顾子夕复又低下头。

“总裁,您吃过药了吗?我那里有备用药品。”谢宝仪转身,想了想又回过身,看着低头的他轻声问道。

“谢谢,不用。”顾子夕这次连头都没有抬。

谢宝仪的眸光微微黯淡,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听到办公室门被关上的声音,顾子夕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下意识的瞥了一眼电话,仍然毫无动静。

他不知道,这是起床后第几次看电话了;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烧退了吗?吃过药了吗?或者不喜欢吃药的话,就多喝白开水也是一样的。”

顾子夕的嘴角轻轻翘起,在脸上定格成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还是不放心吗?

而且,已经这么了解他了吗?早起一定会来上班、上班一定不会吃药。

呵,许诺,你这个女人,难道不知道,这样的关心、这样的了解,于一个男人来说是致命的诱惑吗!

一向注重工作效率的顾子夕,看着电话屏幕上那一行没有生命的字,只觉得心里淡淡的轻暖,只觉得许诺那张青春洋溢的脸也变得柔和温润;那双氤氲却带着戒备的眼,也变得柔软低沉。

“烧退了,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昨天累你太晚,早上上班精神还可以吗?”顾子夕写下一长串的话,轻轻按下发送后,便起身走到被阳光穿透的落地玻璃窗前,让炙热的阳光打在身上,就象感受到寂寞里的一丝暖意。

至于艾蜜儿。

不是为了大屋那边的事情,就是张庭通知了她自己生病的事,又或者,开始学别的女人一样,来看看自己身边有没有女人吧。

这五年,不理她、不碰她,她也只是一个人恼着、悔着,即便是知道自己心里放着梓诺的亲生妈妈,她仍笃定着自己不会弃她而去;

现在,她也开始心慌了吗?开始担心地位不保了吗?自己的变化有这么明显了吗?明显到她借着大屋那边的力量,仍不能放心吗。

其实,和许诺,连开始都不会有,何至于让你不放心至此。

顾子夕嘴角原本温柔的笑意,变得轻讽一片——对于他的妻子、对于曾经深爱过的女人,他对她的改变有多失望、有多痛,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

“工作很忙吧。”

“还好。”

“年轻的女孩子,自己多努力,机会才会多。”

“是,谢谢总裁夫人。”

感受着前台助理恭谨中带着些许慌张的尊敬,艾蜜儿淡淡的笑了:即使她从不来公司,这个地位给人带来的压力,仍是无形的。

不得不说,虽然抱怨这金子牢笼般的生活,这生活,却给了她太多。

如婆婆所说,她是不是太贪心了些?要舒适的生活、要高高在上的地位、还要男人的绝对忠诚、更要男人如呵护宝贝般的疼宠。

除了这最后一项,其它的她全得到了,可为什么,她还是不满足?是贪心,还是失去了,才知道他疼宠才是最重要的?

“夫人,到了。谢秘书会带您到总裁办公室。”前台助理出了电梯,小心的用手拦着电梯门,待艾蜜儿出来后,朝着谢宝仪一路小跑过来的方向说道。

“谢谢。”艾蜜儿点头微笑,潋滟的双眸却只看着谢宝仪:头上的盘发一丝不苟,露出光洁而饱满的额头;细长的眼、挺直的鼻、薄削的唇、微长略方的脸,面部线条分明、五官英所气十足;一身米白色带茶色斜纹的短袖衬衣,下面的茶色包臀裙——好一个职场丽人:冷艳中不乏干练、俏丽中带着利落。

职场中的女子,都是这样吗,虽算不上特别漂亮,却浑身满透着自信与气势。

看着谢宝仪,艾蜜儿突然想起那夜街上见到的女孩,眉眼间的灵俏散发着浓浓的妩媚,又张扬着自信,是与谢宝仪不同的类型,却又同样的张扬着都市气息、自信气势。

现在的女孩子,都是这样的了吧,自信、气质、利落、明媚。

“夫人,这边请,总裁在办公室等。”谢宝仪快步走过来,朝艾蜜儿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卑不亢、淡然有礼。

除了在每年的公司年会上,会远远的看到这位美丽的总裁夫人外,生活中的艾蜜儿,是大家从未见过的。

因着顾子夕的洁身自好、因着顾子夕的私生活极为频乏、因着顾子夕对唯一儿子的极度宠爱,大家对这位总裁夫人,有着各样的传说和猜测。

只有谢宝仪知道,这五年来,总裁一个月也难得回一次家;这五年来,在总裁最困难的时候,这位美丽的夫人从不在身边。

他们的夫妻关系,就象一团谜一样,远了看不清、近了又看不透。

但,不可否认的,总裁对这位夫人,仍有着十足的尊重;而这位夫人,也确实美得出尘,在现代忙碌的都市中,已经很难找到这样纤尘不染的女子了。

这样的女子,不应该用来做老婆,应该供起来当仙女。

谢宝仪为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一个女人被供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

“宝仪是吧,你去忙吧,我自己进去。”站在顾子夕办公室门口,艾蜜儿犹豫了一下,微笑着对谢宝仪说道。

“好的,我就坐在这边,夫人有什么事直接知会我一声。”谢宝仪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抛开刚才的胡思乱想,开始准备稍后的会议资料。

…………

站在顾子夕办公室门口,艾蜜儿有些犹豫起来——没事先通知他就过来,他会不高兴吧。

在员工面前再多的优越感和自信,站在这扇门前,艾蜜儿仍然忐忑。

看着紧闭的大门,艾蜜儿深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的伸手将门推开:“子夕,听张医生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现在还好吗?”

他在窗前逆光的背影,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只听说,在商场中,他狠厉沉稳;只听说,在公司里,他说一不二;

她见着的,曾经是温柔低回的他;她见着的,现在是淡然冷漠的他。

今见着,他高大的身影被阳光笼罩着,硬朗侧面冷削沉厉,沉沉的站在那里,如王者般俯视所有。

这样的他,让她心慌,有种不属于、抓不住的感觉——而这样的他,却又让她仰望着,欣喜着:这个王者般的男人,是她的啊。

…………

“你来了。”顾子夕转过身,看着艾蜜儿淡淡问道。

“我……”看着他冷淡的神色,在这陌生的办公室,面对曾经最熟悉的爱人,艾蜜儿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你在办公室坐一下,有事可以安排宝仪帮你去办。”顾子夕转身回到办公桌后面,电话交待了谢宝仪几句。

“我没事,我就是看看你。”艾蜜儿绞着手,低声说道。

“发了顿烧,流了汗就已经全好了。没别的事就回去吧,这边的空气你不习惯。”顾子夕见她瑟缩了一下,便过去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又去休息室拿了件针织衫递给她。

“我让张姨褒了汤,中午一起吃饭吧,我有些担心你。”艾蜜儿接过针织衫披在身上,看着他时,眸子里有着淡淡的企求。

顾子夕沉沉的盯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子夕,我、我、我……”艾蜜儿被他看得心里一阵慌乱,胡乱的说道:“子夕,你别误会,不是妈妈让我来的。我就是担心你,还有,我有些想梓诺了……”

“恩,你在这儿休息,我开完会一起吃饭。”顾子夕点了点头,拿起手机随意瞟了一眼,眉头不由得紧紧皱了起来——上班精神倒好,只是才撞坏了莫里安的车,又撞坏了季风的车,顾子夕,我觉得我一定是和你有仇。

这丫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顾子夕不耐再发信息,直接将电话拨了过去,低沉的声音:“怎么回事?”

带着恼意的声音里,却是浓浓的担心。

坐在沙发里的艾蜜儿呆呆的看着他,看着他对着电话温润淳和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翻涌而至——那是谁?让病中的他这样的担心。

那是谁?让工作中冷厉的他如此温柔。

……………

“最近别开车了,我们在十大卖场也有工程,我安排司机给D&B,有事让司机去跑。”顾子夕皱眉说道。

“钱不是问题,你先去修,让4S店把帐单传给我。我说最近别开车,听见了?”顾子夕不由得叹息——她到底分不分得清轻重啊。

“今天去D&B吗?”顾子夕问道。

“好,中午我也去雷*那边。放心,和你们的项目不冲突,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再怎么着,也无力回来了,各自尽力吧。”知道许诺的担心,顾子夕不由轻笑。

挂了电话,转头对艾蜜儿说道:“我中午要去工地,不和你一起吃饭了。”

“她是谁?”蜜儿不容自己再装傻——无论现在关系如何、无论她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她还是他妻子,该她知道的,她有权利知道。

------题外话------

亲们,今天晚了些,字数还差一些,差的字数会在明天的章节里一起补足。


  ☆、Chapter079 他的失约


……第一节:蜜儿?也曾在爱里任性……

“子夕,你、你们在说什么?”艾蜜儿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到顾子夕的面前,仰起头,用充满雾气的眼睛看着他,不敢相信的问道。

‘他和她之间,只差他的一个决定’

这个她是指自己?还是另有其人?

他要做什么决定?

张庭只说他病了,让自己多关心他。原来、原来还不止这些吗?

艾蜜儿慌张着、害怕着,抓着衣服的手,强自控制着微微的抖动。

“你身体不好,就不要随意的到处走动,我现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来担心你。”顾子夕看着她虚弱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却是淡淡的愁郁。

“子夕,是不是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你不要我了?你是要决定不要我了吗?”艾蜜儿上前一步,凄凄的抓住他的胳膊,眼底尽是不知所措的慌张:“子夕,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现在,你要变了吗?你烦了吗、倦了吗?要丢下我了吗?”

“一辈子?”顾子夕敛着双眸,下意识的重复着她的话,却在看见她那张一如初见时美丽,却充满了凄怨的脸时,低低的问道:“蜜儿,你还爱我吗?”

不要她?她到底是怕他不要她、还是怕他不爱她?

爱和要从来都不是一回事,而她,要的是什么?

“子夕?”艾蜜儿一愣——他为什么会这样问?她怎么可能不爱他!她爱他,已经爱到没有自己、爱到害怕了呀。

“也许,未来你会有机会弄清这个问题。”顾子夕轻轻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抬腕看了看时间,扶着艾蜜儿走到沙发边,安顿她坐下后,淡淡说道:“我马上有个会议,一会儿张庭来了,你和他一起去医院。”

“我不走,我等你。”艾蜜儿松开抓着他的手,目光和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持——其实,也不算是前所未有。在两人深爱时,她也是可以任性的、是可以坚持的、是可以不讲道理的。

直到代孕事件以后,她便再不敢了。

再到现在,她不知道自己若再这样整日沉溺于后悔之中、这样一直害怕下去,会不会把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婚姻、自己的男人,全部输掉。

不可以!

“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艾蜜儿挺直着身体,反复的说着这句话,似乎只有这样,习惯了听话的她,才有坚持下去的勇气和力量。

顾子夕只是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也不再说话,转身回到办公桌旁拿了文后,便径直往外走去。

“总裁,会议开始了。”谢宝仪推门而入,便看见顾子夕迎面而来,她朝沙发上坐得笔直的艾蜜儿点头招呼之后,便接过顾子夕手上的文件,跟在他的身后快步离去。

看着他们默契的配合、和谐的身影,艾蜜儿只觉得一阵心虚,身居总裁夫人的优越感慢慢不复存在——如果他要的是并肩同行,那么她从来都不能。

做为妻子,不能满足他的正常需求、不能为他生孩子、不能在事业上与他同行、甚至只会给他添麻烦,她是不是太失败了?

可是,子夕,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体,你曾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可你现在已经不要我了。

在这间风格硬朗、现代化气息十足的办公室里,柔弱纤细的艾蜜儿象一个硬闯进来的异类,只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格格不入。

她悲哀的发现——除却曾经的爱情,她和他,竟然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心脏猛的一阵揪痛,她紧紧的抓住胸前的衣襟,大口的吸着气,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急急的抓过包里的药吃下之后,整人吓得瘫软在沙发上。

好吧,你不要我,我走。

好吧,你不爱我,我何必还求着你。

想起他转身时的目光,只觉得自己的坚持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笑话。

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她,也不是没有脾气的——待整个人缓过劲儿来之后,她抓着包冲出了他的办公室。

……………

“我说最近别开车,听见了吗!”

顾子夕低沉的声音回响在耳边,霸道却温暖——是恋爱的感觉了吗?有个人这样霸道的关心着。

许诺握着电话,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Shine,有你的国际快递。”Alice给许诺打过内线电话来。

“好的,我这就来取。”许诺稳了稳心神,低头看着电话轻轻摇了摇头,起身往前台走去。

…………

是美国的医生回寄许言的病历,许诺看了一眼回寄地址,心里不由得一阵紧张,刚才接到顾子夕电话的甜蜜喜悦,一下子被抛到了脑后,立即回到座位上快速的拆开快递:

仔细的逐条看过后,许诺的心里微微的发堵,同时陷入了选择的困境。

对于许言病情的分析,与B市协河医院的说法一样。在治疗和预防上,说明更回的详尽,而这个更加详尽的说明,正是让许诺为难的地方。

原本想同时吃心脏排异和治疗肾脏的药,看这个分析报告里的说明,治疗肾脏的药物对心肺影响过大,到最后引起全身病变,则无法治疗。

如果换一种心脏排异药物,降低对肾脏的伤害,适当延长肾脏的使用寿命,在肾功能受到严重损伤时,进行换肾手术,这种方式,受伤害的始终只有肾部。

但这种方式仍然存在危险:一是肾,源的匹配、一是换过的心脏,能否承受身体的大型手术。

国内医院给的建议,都趋于保守,没有说到换肾这种方案,可能也是考虑到患者经济承受能力的问题。

许诺将资料默默的装进资料袋,端了杯咖啡去到楼道间,在昏暗的过道里站了许久。

爱情的喜悦尚不敢尽显,现实的问题又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

莫里安站在门口,看着昏黄灯光中,端着咖啡发呆的她,脸上沉沉的无助与无奈,那样的让人心疼;

而她眼底的那股坚韧,却又让人难以接近——她,从来都拒绝旁人的帮助,也从来没让旁人真正走进过她的内心。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站着,有心事?”莫里安轻轻走过去,定定的站在她的身前。

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自己的存在、自己的爱,能带给她多些温暖、多些力量,就算她只想一个人撑着。

“恩,家里有点事。”许诺抬起头,看着莫里安温柔的眼睛,心里微微一暖:“莫里安,我请会儿假,大约11点的时候直接去D&B,和姚工去一起去雷*看灯,下午可能要去工地确认图纸。”

“或者我安排别人去,合同已经确认,施工方面,倒不需要你盯着。”莫里安温柔的说道。

“不用,是去医院,找医生看个报告。”许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个项目做完了,我就离开了,所以现在手上也不会有别的事。在卓雅的最后一个案子,我还是想做得更完美一些。”

“好,那你去吧,有事随时给我电话。”莫里安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柔声说道:“记着,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包括你的私事、你家人的私事。”

许诺慢慢的咧开唇角,看着他笑得真诚而温暖:“好,我记得了。”

“恩,站会儿就进去,我还有个会,先进去了。”莫里安点了点头,大手安慰着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他知道她有个姐姐,身体不太好,她应该是在为姐姐担心吧。

只是,她不多说,他便也不多问,给她想要的空间和时间就好——许诺,希望有一天,我能帮你承担起这些沉重;许诺,希望有一天,你能在我的怀里快乐幸福。

…………

许诺准备好下午工作的资料,和姚工约好后,便直接去了季风所在的医院。

“车不要你赔,上班时间跑过来干什么?”正在看病人报告的季风,看见许诺笑着说道。

“美国那边的资料到了。”许诺边说边从包里拿出资料袋。

“哦,与协河说的有什么不同吗?”季风神色一凛,将手中的病人报告合起来收进抽屉,接过许诺递过来的资料袋,边打开边问道。

“对于体征现状的分析,都是一样的。在后续的治疗上,有新的建议,你先看。”许诺就着他的手,将报告翻到治疗建议那一页,指着与其它医院不同的方案处,对他说道。

“恩,我先看,你自己倒水喝。”季风点了点头,对着报告逐字逐句的看起来。

…………

“你的意见呢?”许诺看着季风。

“我想想。”季风往回翻着报告,又拿出原始指标,一样一样的分析着、思索着。

“许诺,我的意见是用换药的治疗办法。”季风抬起头,看着许诺慢慢的说道。

“我也这样想,两种药一起用,会增加许言的心理负担,对身体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许诺点了点头:“只是换一种新药的话,最后还是会对肾有影响,肾,源和换肾的手术风险,我不知道会是什么机率。”

“肾,源确实难找,但我们从现在开始在全世范围内去找,也并不是没有可能;手术的风险,说实话,我没有把握,但比起心肺损坏对外来心脏的持续影响,她的生存质量,会好很多。”季风一只手指边在桌上轻扣着,一边说着。

两种结果,都是他们不想面对的,但自这个手术之后,他们早已知道如何用最理智、最冷静、最现实的方式,去面对许言的病情,然后做出最适合的选择。

“好,这次我听你的。”许诺轻轻点了点头。

“下次检查,先将我们两个的肾做个匹配检测,同时提取许言的配型指标,在世界医学范围和民间范围进行寻找。”季风合上报告,对许诺说道:“给你寄报告的这家医院,你保持着联络,他们在换肾手术这方面,技术在世界都是有名的。这也是为什么,B市协和和我们医院,之前都没有提出这个方案的原因:我们都没有为换心病人做过其它内脏手术的经验,一旦手术上遇到什么问题,将是不可逆转的结果,医院几乎不可能会安排这样的手术。”

“好,我知道了。”许诺轻轻点了点头,敛下双眸时,眼底已是一片朦胧。

她只想到要做自己的肾部配型,却没想到季风也会提出做配型,他是做好了如果可以,就将肾换给许言的准备了吗?

许言,我们也是幸运的对吧,有这样一个好男人、肯这样的为你呢。

“我要准备一台手术,你是翘班出来的吧?要不索性在我这里休息一下?昨天晚上都不知道你几点回来的。”季风看着低头沉默的许诺,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说道。

“不用了,约了一个客户去看材料,你去忙吧。”许诺吸了吸鼻子,抬头给了季风一个灿烂的笑容。

“路上小心,中午找地方小睡一下,女孩子别太拼命。许言还有我呢。”季风站起来送她到门口,话没有说明,意思却很清楚——许言还有他,手术费的事情,不要太着急。

“知道了,有你真好。”许诺点了点头,转身后,迎着阳光照过来的方向,沉稳往前走去——一步一步、沉着踏实,完全没有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轻灵。

许言有他,她真的可以放心了。

只是手术费,她会想办法的——她希望,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婚姻,能够更简单一些。为了许言的生命,他们已经够辛苦,再不要为了钱而发愁了。

许言,你就只管幸福吧,我没问题的。

迎着阳光,许诺的步子更快了些。

……第二节:失约?他们要如何继续……

“许小姐来了,稍等我一下。”姚工看见许诺过来,摇手示意了一下。

“不着急,您去忙。”许诺笑着点了点头,接过前台助理递过来的星巴克冰咖啡,只感觉一阵舒心。

“许小姐,我们走吧,顾氏有安排车过来,这下倒是方便了,否则以公司派车的速度,一天也跑不了两个地方。”姚工单肩跨着一个帆布双肩包,手里也同样拿着一杯星巴克的咖啡,快步的走了过来。

“是吗,不会是两个项目组一起工作吧。”许诺低头微微一笑,随意的问道。

“肯定不会,这是行规。”关系到公司的工作流程,姚工认真的解释道:“顾总安排了两辆车过来,说是私人原因,让许小姐撞坏了车,省得许小姐说他到时候胜之不伍,这辆车就给卓雅的项目专用。”

“是吗,倒不像顾总的作风。”许诺淡淡说道,对他的感情,却需要更加用力的压制——她只希望他们能够淡淡的交往、能让心里压制的感情有个着落,不至于因着压抑而越积越浓。

他这样为着她的安排,她苦恼着,又甜蜜着——你在意的那个人,他也在意着你、他也惦记着你,实在是件让人幸福的事情。

第一次体会这样感情的她,又如何能够真正的抗拒。

…………

“造型倒在其次,主要在于光源的颜色和饱和度。”

“麻烦把这几款打开我们再看一下。”

“这是我们的再场图纸和搭建材质,您看看灯光在这种环境下的效果。”

…………

“姚工,雷*在灯光方面,确实专业。”

“他们卖的不是灯具,而是光源,刚来中国时,很多人都不懂,一味的要求灯具的材质,但有些光源换了材质,在冷暖度和饱和度上就达不到。所以他们的销售一直做不起来。”

“直到国际4A公司进来,然后许多国际品牌将陈列的概念引进来,他们的销售才慢慢好了起来。”

……………

在确定完每个卖场、每个环境的光源后,已经近午时。

雷*公司的销售经理留他们一起午餐,边午餐边等销售员开单和确认送货事宜。

许诺以要去卖场为由,留下了姚工,自己先行离开了。

她想,若顾子夕真的约她一起午餐,她应该会拒绝;可潜意识里,仍盼着他的电话。

这样的心情,她想一个人体会——这算是她心底的小秘密吧,居然有些热切的盼着他的来电,然后想着,要如何拒绝。

…………

乘地铁到了下午要量现场的卖场,在地下餐厅买了份快餐,边吃边下意识的看电话——从12点吃到2点,他却再无消息。

“随口说说的客气话,何必当真呢。”

“他说过,克制的事由他来做,还是决定要克制了吧。”

许诺低头笑笑,拿出绘图本径直去了卖场一楼——烈日下,与项目组的人员一起爬高伏低的量尺寸、绘草图;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样的失约,让她的心一沉再沉,即便在这样的烈日下工作,仍感觉到几许冷意。

…………

“许小姐,这边可以了,现在过去北城商场,一起吗?”项目组的绘图师小季甩了甩额头的汗,对同样挥汗如雨,脸被晒得发红的许诺说道。

“一起吧,今天能确认三家的图纸吧?”许诺伸手遮在额上,扬声问道。

“按这个进度应该可以。一会儿太阳下山,没这么热,我们的进度应该可以更快一些。”小季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说道。

“那成,现在过去吧。”许诺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依然没有任何信息过来,心不由得更冷了,脸上却仍是一片平静。

…………

果然,在下午5点之后,气温没那么高了,大家的进度也都快了起来,一鼓作气的又量了两家,在四家都完成的时候,差不多已到8点。

“许小姐,辛苦你了,有你在,大家的进度快多了。”小季边翻看着施工图纸,边笑着说道。

“应该的,你们真是辛苦了,这些图纸,今天晚上能赶出来给姚工吗?”许诺笑着说道。

“可以的,我现在回公司再修一下就可以了。明天上午第一家是‘都华’,我们7点在‘都华’门口见。”小季合上图纸,对许诺点头说到。

“辛苦了,明天见。”许诺朝小季挥了挥手,在暮色中,两人分道而行。

…………

夏天的傍晚,天色并不见黑沉;欲沉的太阳变成一个红红的圆盘挂在西面的天空,迟迟不肯隐去,余热的温度依然让人感到闷热;而东升的月亮也毫不逊让的缓缓升起,弯弯的白月光,倒有几分凉意,稍稍缓解了阳光带来的暑气。

“灯光姚工那边已经全部确认;现场施工图纸也已经确认了四份,按这个进度,明天可以全部完成。”许诺一个人走了会儿,便给莫里安打过去电话。

“恩,是的,你放心,按这个进度,工期不会有问题。”

“不用了,我自己回家,姐姐等我回家吃饭。”

“是的,顾氏安排的车,我给工程队在用,D&B的行政派车是要排队的,有辆专车,对进度确实有帮助。”

“大家在车上都埋头改图,也不怎么说话,现场来看,一个司机也看不出什么明堂。再说,D&B项目团队的保密意识相当的强,这方面应该可以放心。”

“不知道,没联系。”莫里安提到顾子夕为什么会安排车,许诺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去。

“恩,家里的事情解决好了。”

“没别的事我先挂电话了,这会儿要上地铁了呢。”许诺轻轻按掉了电话。

只是,看着地铁一趟一趟的来了又去,她却始终也没有上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或者,是在等些什么。

…………

“许诺,还没下班吗?”季风的电话,让许诺一下子惊觉起来——她在这地铁站,竟然已经站了一小时!

高峰时段已过,刚才还人流如潮的地铁站,现在已经显得空旷而有序,许诺听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出声:“就回来了,在地铁站呢。”

“好,路上小心。”季风细心交待了一句,便挂了电话。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不禁为自己的失态而着恼——真是没用,为了他随意的一句话而魂不守舍的。

幸好不开车,否则铁定又出事。

许诺在心里暗自嘲笑着自己,抬头看向迎面而至的地铁,在门打开后,随着人流无意识的上车,却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张张陌生的脸,没有她想等的那个人。

…………

“许诺,对不起,临时发生了点事情,现在才处理完。”顾子夕的信息,是深夜12点发过来的,而正好,许诺还没有睡。

看着手机信息,许诺淡淡的笑了,将电话放了回去,收拾起图纸——洗澡、睡觉。

熬到这么晚,似乎只为等他一句解释。

其它的,或者真的不重要——她只是,不喜欢被人骗的感觉。

…………

“我知道你还没睡,生气了吗?明天见个面吧,我当面道歉。”

许诺洗完澡出来,这是十分钟前发的信息,之后便再无讯息——他也不是爱纠缠的人呢。

这样,挺好。

…………

接下来,便是忙得天昏地暗的日子。

现场确认完之后,就是材料进场、施工搭建,每一个细节、每一处环境,她都在现场确认。

十个工地,她一天至少要在五个工地上跑动,顾子夕派来的车她当然没用,莫里安的车修后提了回来,说是他天天盯着上市发布会的会场,也不怎么用车,所以车就给许诺用了。

有时候,许诺也会跑到楼上日化卖场,看看顾氏的陈列进度——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最后的关口,虽然不可能再做什么大的动作,好歹也要做到心里有数。

…………

“莫里安,会场那边怎么样?”中午,许诺坐在KFC里,啃着快餐,边和莫里安确认进度。

“基础搭建已经完成,现在在调试布展效果,卖场那边呢?”

“这边的架子都出来了,外面盖着施工布,看不到里面切实的情况,等揭幕那一天,一定会超惊艳。”许诺自信满满的说道。

“顾氏呢?他们的陈列有没有什么新意?还是说只讲堆头?”莫里安同样也关心着顾氏的进度。

“产品量特别大,楼层的每个入口都有造型,收银台的背面是整面墙的陈列,相当的大气。”许诺放下手中的汉堡,边说边操作着:“我发图片给你,早上拍的。”

…………

“确实大气,也有新意,不过,也只匹配他们现在的产品定位和价位段而已。”电话里,莫里安与许诺有着同样的自信与骄傲。

“是的,所以对这次的结果,我是真的有信心啊。”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点头莫里安是看不到的,不由得又低头笑了。

“恩,继续盯着,我们争取一战成名。”莫里安大笑。

“又来了,没你这个野心呢,我吃午餐呢,不和你说了。下午我去另一家商场再拍几张照片发给你。”许诺咬了一大口汉堡,含糊的说道。

“去吧去吧,开车小心,你人经撞我的车还不经撞呢,开车别走神了。”莫里安话中有话的叮嘱着。

“知道了,莫大妈。”许诺对着电话做了个鬼脸,挂了电话后,脸上的笑容却慢慢的敛了下来。

‘开车别走神’,其实,她很久没走神了呢。

自那晚没有回顾子夕的信息后,这一周的时间,两人也没有再联络——似乎,一切都回到最初,两人只是对手的时候。

他安排的车,依然每天准时过来报到,她只是不用,D&B的项目组,倒是乐得方便了。

在最初的若有所失之后,许诺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上班、下班、抽时间找新的工作、间隙准备许言的婚礼。

日子过得充实而平静,她与莫里安之间,也过了最初的尴尬,两人的相处越来越自然、越来越无拘。

在这样紧张而又忙碌的项目合作里,他们又回到了从前那种为一个细节的改动一起加班加点、为一个无法达成共识的分岐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

这样,很好。

…………

“许小姐开的一辆黑色奥迪,每天大概要跑四五个工地。”

“工地我进去过两次,因为全封闭施工,只有一个进口一个出口,临时的空调效果也不好,进去就像个大蒸笼一样,身体差一点儿怕是要晕倒了。”

“恩,是,许小姐每次去,都要呆大半个小时,出来休息十来分钟,再进去。”

“明天不知道,她去工地的时间没什么规律。”

“好的,我先下去了。”

顾子夕听完司机的汇报,重重的吐了个烟圈,淡然的眸子依然没有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那样的敏感自尊、又那样的强悍顽强?

许诺,准备就把我给忘了吗?

“爹地,妈咪醒了。”电话里传来梓诺软软糯糯的声音。

“好,爹地这就过来。”顾子夕掐灭了烟蒂,脸上是浓浓的倦意。

…………

“梓诺,对不起,妈咪又病了。”艾蜜儿看着一脸紧张的儿子,心里满是报歉,每次她生病,最紧张的就是梓诺。

佣人们对她的身体是早见惯了的,而顾子夕,在没有了爱情之后,对她的身体,也只有惯性的担心和疲于应付的倦意吧。

想到这里,艾蜜儿不由得又是一阵心痛。

“妈咪、妈咪,你哪里不舒服。”梓诺紧张的看着艾蜜儿。

“心突然疼了一下,现在又好了。梓诺别担心,妈咪休息好就没事了。”艾蜜儿缓缓的吸着气,直到慢慢的熬过这阵心痛,才又勉强笑着对儿子说道。

“妈咪是不是想见爹地?我给爹地打电话了,他说马上就过来。”顾梓诺一脸的担心,却也同样一脸的无奈。

妈咪总是很怕爹地,爹地也很少笑、很少和妈咪说话,这是为什么呢?

家的园艺师王伯和王婶儿就天天有说有笑的、管家李姨和她一个月才来看她一次的李伯伯,每次见面都很开心,一起有好多话要说;好朋友季扬说他爸爸妈妈还会玩亲亲,晚上也是睡在一个房间里的。

为什么爹地和妈咪没有话说呢?为什么妈咪要怕爹地呢?为什么爹地和妈咪都很少笑呢?为什么爹地和妈咪从来不玩亲亲?为什么爹地和妈咪从不睡在一个房间?

李子的爹地妈咪离婚了,所以也不玩亲亲、也不住在一间大房子里、也不睡在一个房间,但他们一起来接李子的时候,也还是笑的。

爹地妈咪会离婚吗?离婚了他们会不会笑?

顾梓诺自上幼儿园后,发现了自己父母和别人父母的许多不同,而知道得越多,心里就越害怕——害怕父母会离婚。

有时候也隐隐的在想,如果爹地和妈咪离婚了,他们都会笑了,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爹地这几天是不是很忙?”艾蜜儿看着儿子纠结的小脸,心里一阵苦涩——她都沦落到要四岁的小儿子,去帮她争取丈夫的关注了,她这女人做得真是太失败了。

“是啊,爹地要开好多会、还要去好多卖场,Y视的广告要上了,地面的推广要配合起来。所以特别特别的忙,爹地每天晚上来医院的时候,都很累很累的样子。”提起顾子夕,梓诺也很心疼——爹地也生病了呢,可是他不住医院,也不要张叔叔看,还要照顾妈咪,而且每天要接打好多的电话,爹地其实很可怜。

想起顾子夕原本帅气威严的脸,最近变得憔悴黯淡,顾梓诺的小眉头就皱得更紧了——妈咪不能照顾爹地,要不要和那个许诺说呢?

她好象也不会照顾人呢,那天晚上,爹地身上流了好多汗,衣服被子都湿了,可她却走了。

还是张姨好,张姨什么都会做。

“妈咪,我们给张姨涨点儿工资吧。”顾梓诺看着艾蜜儿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呢?张姨和梓诺说了吗?”艾蜜儿不禁皱起了眉头——她不喜欢这些帮佣,利用诺诺去达到目的。

“没有,我觉得张姨很能干,什么都会做。”顾梓诺认真的说道:“爹地生病了没人照顾,我太小了,很多事不会做。许诺虽然比我大,可她也不行。所以我想请张姨加班照顾爹地。”

“是吗。”梓诺的话让艾蜜儿觉得一阵心惊——许诺,许诺是谁?为什么梓诺会提到她?为什么梓诺说她照顾人也不行?她去照顾过子夕了吗?她就是张庭那天欲言又止难以开口的事?她就是深夜在子夕身边的女子?她就是子夕推掉自己的午餐要去见面的女子?

仅仅是‘许诺’两个字,已经让艾蜜儿方寸大乱。

“就这样决定吧,一会儿我给李姨(管家)打电话,让她安排一下。”顾梓诺见艾蜜儿没有反对,想着张姨也是照顾自己的阿姨,所以便决定了下来。

“好啊。”艾蜜儿白得透明的手,在背子下紧紧的拽着床单,看着儿子,小心又紧张的问道:“梓诺,许诺比你大,应该很能干的,为什么也不会照顾爹地呢?”

“反正她很笨,爹地发烧,打电话让她过来,她就看着爹地打完针就走了。后来爹地流好多汗,我早上过去,爹地的身上被子全是湿的,爹地身上也是冷的,爹地好可怜。”

“妈咪你说许诺是不是很笨,都不懂病人退烧是要流汗的。让她走的时候喊我起来,她也忘了,唉,做事真是不靠谱。”顾梓诺皱着小脸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无可奈何。

“是啊,她真是不懂呢。她是谁呢,爹地新请的阿姨吗?”艾蜜儿忐忑的问道。

“不是,是另一个公司的市场策划,和我们一起竟争Y视标王的。妈咪,这些都是工作,你不懂的。我去看看爹地到了没有。”顾梓诺知道艾蜜儿不懂这些,怕她听着闷,便也不再往下说。

而刚刚才在顾子夕的办公室自怜自艾许久的艾蜜儿,却越发的心慌起来——果然,他喜欢的,是可以与他并肩的女子;许诺,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比谢秘书还要职业、还要干练、还要强势吗?

为什么只照顾他一半就走?是他不舍?还是她不愿?

…………

“醒了?医生检查过没有?”顾子夕牵着顾梓诺的手走进来,看着艾蜜儿淡淡的问道——果然,如此病重,他仍然不见半分温情;若是过去,他早已心疼的将自己抱在怀里。

艾蜜儿看着顾子夕,眼圈不由自主的又红了起来。

“梓诺,你陪着妈咪,爹地去喊医生。”顾子夕沉沉的叹了口气,看着这样的艾蜜儿,只觉疲惫不堪——他不知道,压跨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会是在哪里。

却知道,自那晚高烧之后,身体便一直没有完全恢复;自那天失约许诺之后,情绪也一直没有恢复。

当身体的压力、心里的压力、工作的压力齐齐袭来,他甚至有种想放弃的冲动——就算他是部机器,也有需要停工检修的时候。

面对这样的蜜儿,他只觉心里的疲惫,已经达到了顶点。

“梓诺,你先去隔壁的床上睡会儿,妈咪和你爹地说会儿话。”艾蜜儿沉浸在自己的心慌与痛苦里,完全忽略了顾子夕那已不堪重负的情绪。

“好的,爹地妈咪再见。”顾梓诺开心的笑了起来——他以为,爹地妈咪也会和季扬的爹地妈咪一样,在一起可以有好多的话说,说着说着,就会开心、脸上就会有笑容。

“妈咪,你要多休息。我爹地也好累了呢,你别说太多了。”走到门口,顾梓诺又回过头来,心疼满满的看了一脸憔悴的顾子夕一眼,又向艾蜜儿叮嘱了一句。

“梓诺别担心,先去睡吧。”在这瞬间,顾子夕只觉一阵热意上涌——他的宝贝儿子啊!在这时候,居然只有四岁的他看出自己的疲惫、看出自己的不堪重负、关心自己也需要休息了。

有子如此,他顾子夕夫复何求。

有子如此,他如何能放弃——为了他,也要坚持,给他打下一片广阔的天空,让他的成长,充满快乐、幸福和阳光;让他的未来,不再如自己般的辛苦而充满束缚。

“好。”顾梓诺咧嘴一笑,转身走开。

忍着泪意的顾子夕,眼角微微的湿润;心里,却暖融融的要化了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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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080 该是时候


……第一节:子夕?该是时候……

顾子夕在床边的椅上慢慢的坐下,看着艾蜜儿刚哭过的还带着泪痕的脸,淡淡问道:“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没有思索,道歉的话,脱口而出。

“还有呢?”顾子夕轻叹一声,压着心里的不耐,沉声问道。

对不起三个字,她说了五年了,于丢掉的爱情来说,这三个字,太轻。他早已不想再听。

“许诺是谁?”定定的看着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艾蜜儿藏在被子下的手紧紧的拧着,不知道自己会听到什么样的答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接受什么样的答案——应该继续装傻的吧,这样的话,还可以骗自己,他只是不原谅,而不是不爱了。

艾蜜儿紧咬着下唇,原本苍白的唇色,一会儿便被她咬出一道刺目腥红色。艾蜜儿吃痛的微蹙起眉头,看着顾子夕沉默中带着思索的表情,低下头轻声说道:“要是不方便说,就不说了吧,我也不是非要知道的。”

柔软的声音,让人心颤。她说着,又不自觉的咬住已腥红一片的下唇。

“别咬了,已经破了。”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起身拿了一个药棉,浸了温水帮她洗净。

只是,她纤弱受伤的样子、柔软低回的声音,却再激不起他的怜惜与疼宠——于她,在没有爱情之后,连惯性的疼爱,也在她一次一次的触及底限的行为中挥霍殆尽。

剩下的,只有责任和承诺了吧——如她所说,答应过要照顾她一辈子的,她现在这个样子,他也不能完全放下。

“她是朋友。”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说道——仍是这两个字,没有躲闪、也没有解释,就这么云淡风轻、就这么理直气壮。

“是那晚和你在一起的女孩子吗?你生病的时候她在照顾你吗?你们只是朋友?”艾蜜儿被他理所当然的态度给刺伤了——‘朋友’这两个字,多少暧昧尽在其中,他却那么的理所当然。

现在,她还是他的妻子啊!

她用力的坐起来,在急喘了几口后,声音里已带着些失控的哭音。

“躺好。”顾子夕起身,扶着她重新躺下后,才又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认真的说道:“那晚和我在一起的女孩子是她;生病的时候照顾我的也是她;但是,她是朋友。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子夕,你这是什么意思?”艾蜜儿轻闭了一下眼睛,调整好情绪才复又睁开,看着顾子夕低吼着:“你这是在责怪我不该问吗?还是责怪我没能照顾好你?”

“你深夜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做为你的妻子,我不能问、不该问吗?而你的生病,若没有张庭,我竟然是不知道的!”艾蜜儿不禁有些声嘶力竭起来,柔软的声音,在这样的撕扯里,变得低回凄婉,听着让人心里直发酸。

“第一,她是朋友,我没有瞒过你;第二,我生病了,如果她不来照顾,只有梓诺照顾我,很显然,梓诺现在还不行;至于你,你关心过我吗?你关心的只是我对你的态度吧。”

“又或者,你觉得我活该就病着?”

看着艾蜜儿激动的情绪,顾子夕早已灰了的心,不禁越发的冷了——连梓诺都知道他现在不堪重负的状态,而她,却只有责怪。

也怪自己吧,呵护她惯了,她除了关心她自己的地位、身体之外,再不会关心别人了。

早已经灰心,何必还奢望她能有至少一点点的懂他呢。

顾子夕直直的看着她,眸子里淡淡的温柔慢慢掩去,直至再无半分情绪:“还有第三,也是我最介意的一点,你有什么话,应该直接问我,而不是从梓诺那里知道。”

“我以为,我们之间没有了爱情,至少还有亲情、还有信任、还有基本的尊重。可你一次又一次的打破我的底限。”

“所以蜜儿,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顾子夕的语调,平平缓缓,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就似在说‘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平常、淡然、决然。

“到此为止是什么意思?”看着顾子夕寡淡的神色,艾蜜儿感到一阵绝望——毕竟在一起十年、毕竟她还是了解他的:这样的表达,就是决定,再无回转的余地。

原以为,他对她只是责怪,时间过后,终会原谅;原以为,他对她那样浓烈的爱,即便是她错了,他也不会放弃她;原以为他这五年不找女人,除了念着梓诺妈妈外,也还是念着她的;原以为,有梓诺妈妈横在他的心里,她再不会对别的女人动心;原以为……

有多少以为,都只是错估了那次错误对他的伤害;有多少猜测,仍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有多少笃定,是因为低估了那个女子对他的重要。

所以?

“所以,你这是要弃我于不顾了吗?”艾蜜儿颤抖的问道。

“我曾答应过,要照顾你一辈子,这句话,任何时候都有效。”顾子夕淡淡看着她。

“那么?”艾蜜儿心里又升腾起一股希望——他必竟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吧。

“所以,你若愿意离婚,我仍保你衣食无忧;你若不愿离婚,我们就分居,名义上你仍是顾子夕太太,但你不要再干涉我的任何事情……”顾子夕看着她,想了想,仍是慢慢说道:“包括家族里的事、包括我的私生活。”

“你……”艾蜜儿紧紧的抓住胸口的衣襟,一阵急促的喘息,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

现在原本就与分居没有区别,他仍要明白的提出来,是因为刚才自己说的妻子的身份吧?是因为他要给那个叫‘许诺’的‘朋友’一个交待吗?

是这样吗?

艾蜜儿下意识的又咬住了下唇。

“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有些事情,你要好好儿想想:选择前者,我会按正常离婚手续来办,财产平分,包括我的股份;若有一天我没不能继续把控顾氏,你的股份一分不会少,只要顾氏不跨,你便衣食无忧。”

“若选择后者,法律意义上你还是顾太太,每个月我会打一笔生活费给你,只是,若我一旦失去顾氏,你便也得跟着流落街头。”

顾子夕看着处于极度慌乱中的艾蜜儿,仍狠着心将话说完:

“蜜儿,我不是吓你,也不是以此要胁你离婚。我说过照顾你一辈子,即便我们的爱情已经变质,你仍是我的责任,所以,任何情况,我都不会弃你于不顾。”

“你现在的情况,没有钱根本无法生存下去——你的衣食用度、生活环境、看病用药,这么些年已经养成了这种格局,若有变化,你的身体怕是会受不了。”

“至于我在顾氏的未来,以你和她走近的程度,我怕是不能和你细说的,你只需知道一点:并不稳当。”

“所以,你考虑清楚了再回答我。”顾子夕看着艾蜜儿平静的说道。

“如果、如果我两个都不选呢?”艾蜜儿微颤着双唇看着他。

“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顾子夕看着她,目光里只是平静无波。

“子夕,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我不再去妈妈那边、你也放弃顾氏、我们带着梓诺,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艾蜜儿的双眸突放的光彩,潋滟明亮,似是回到初恋的时候。

“子夕,我们去温哥华,你滑雪给我看;我们去新疆,你说要带我去看天山的雪;我们去日本,我用熏衣草给你编花环;我们去撒哈拉,去听驼铃看海市蜃楼;子夕,我们那么多那么多的约定,还没有实现呢。”看着眸色微微动容的顾子夕,艾蜜儿轻轻抓住他的手,带着期许和梦幻的声音柔情似水:

“子夕,我以为在这场战争里,我能为你做点儿什么,到现在我发现,我什么也做不了、做什么都是错,所以,我不再挣扎;所以,我只单纯的做顾子夕的太太;所以,我们一起活得更简单些,好吗?”

她几乎是在瞬间决定的:放弃现有富足安稳的生活、放弃顾氏总裁夫人的头衔——她,只要他,顾子夕。

挣扎了这些年,以为那些都比他重要,却原来兜兜转转里,直到最后才发现——他,才是最重要的;

这错,只因为对他太笃定、对爱情太笃定。

“子夕,你那天问我,是要你、还是爱你,我现在回答你:我以为爱已无需再言,所以以爱的名义要你;而你只给我一道选择题,那我的回答是:我爱你。”

“子夕,我爱你。”艾蜜儿笑着,眼泪,却如雨般落下。

深深的看着笑着流泪的蜜儿,顾子夕久久不语。

在她更紧的抓住他的手后,他才重新开口:“谢谢,只是,你好好儿想想吧,百日宴会后,我要你的答案。”

轻轻拨开艾蜜儿抓着自己的手,冷淡的眸子里,慢慢浮上一层温柔——过去,如画般一一翻开,即便她已不是当年那个爱得单纯的女孩,他们曾有过的爱情,在最后要分开的时候,依然战胜了物欲。

该是感到安慰的吧。

也只是安慰而已——失望过了、灰心过了、爱情已难再重燃;心已走了、爱情远了,心动的人已不再是她。

“还是不行吗?”艾蜜儿发光的眸子颓然黯淡。

“我先走了,在你决定之前,不要在梓诺面前提一个字。”顾子夕站起来,习惯的帮她将被子拢了拢,声音仍是淡淡的。

“梓诺呢?”艾蜜儿恍惚的问道。

“恩?”顾子夕挑起眉梢,有些意外她这个问题。

“梓诺,是我的宝贝。”艾蜜儿的身体,软软的滑了下去,似是不堪打击的闭上了眼睛。

“先休息吧。”顾子夕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心里某个地方微微的扯痛着,却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

…………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艾蜜儿缓缓睁开了眼睛,无助无神的看着头顶的天花,脑袋钝钝的无法思考。

她的爱情、她的婚姻、她的家庭、她的幻想、她的虚荣,在他只给的两个选择里,统统没有了。

一身是病的她,在他身边十五年,到现在,还剩下什么?

满室冷寂、一身凄凉,心脏从来都承受不了剧烈波动的她,在绝望的现在,反而死寂般平静……

…………

爱就像一个沙漏

从指缝慢慢流走

越想握得紧越不放手

越无法挽留

什么才叫做拥有

是不是非要占有

曾经用真心付出所有

一秒已足够

有人去爱就有人走

有多少人懂细水长流

哪来天长何处地久

都不如你牵着我十指紧扣

有多少爱还看不透

有多少人能走到最后

永远多远何必追究

不是什么都有理由

也该有时候

永远多远何必追究

就算不舍再看不透

也许该是时候

…………

夜是静的,人也是静的,只有眼泪,不停的流下,她仍无力阻止。

…………

顾子夕去到隔壁,小梓诺靠在枕头上睡着了,没有盖被子、也没有脱衣脱鞋,似乎是准备随时起来的模样。

顾子夕的眸子微暗,弯腰轻轻的将他睡得热呼的小身体抱进了怀里。

这么懂事的儿子,让顾子夕心暖、更让他心疼。

对于梓诺,艾蜜儿待他也是全心全意,只是,她的身体却给不了儿子更多的照顾,反而是早熟的儿子照顾她、担心她更多一些。

在有选择的情况下,他希望给儿子一个更轻松、快乐的环境——她,应该可以吧。

年轻的、健康的、坚韧的,会给梓诺好的照顾和教育吧。

顾子夕将唇轻轻印在儿子柔软热呼的小脸上,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听着他可爱的小呼噜,嘴角噙起温柔的笑意——不知道是想起了他的妈妈,还是想起了许诺……

只是,在他的爱情世界里,再也没有艾蜜儿……

……第二节:竞争?避其锋芒……

“许诺,今天这么早?”季风还在刷牙,便看见许诺急急的往外冲去。

“十个卖场、十个体验馆,同时揭幕,你说我要不要激动。”许诺边换着鞋子边对季风说道:“今天晚上不知道几点回来,都不要等我,我带钥匙了。”

“还好还好,不算太激动,还记得换鞋呢。”季风意有所指的说道。

许诺微微一愣,想起那夜的慌张——呵,她的心动、她的慌乱,原来已经是那么明显啊。

他这是在提醒自己,许言会担心吗。

许诺抬头给了季风一个大大的笑脸:“人不能总是失控的。我不能耽搁了,我还要去做头发,我这头发,也算是我们的招牌。”

“对你的控制力,我一向信得过。”季风点头。

“开的莫里安的车吗?”许言走过来,将一个袋子递给她。

“Yes。”许诺比划了一个V的手势,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他都要成精了,这时候居然稳得住,昨天晚上居然没在会场值夜。”

“所以你还得修练。”许言笑着说道,指了指她手中的袋子,交待说道:“这是两套衣服,你今天要去十个卖场,轻松不了。衣服估计也撑不了一天,看着不行了就换一套。”

“你今天比模特儿还重要。”许言笑着说道。

“确实,莫里安应该已经准备了。不过,当然是许言更懂你妹妹我了,所以,我决定穿你准备的衣服。”许诺拉开门走出去,最后又探出头来对许言说道:“记得看电视啊,本地头条、省级媒体我觉得也应该是头条、国家级媒体,至少有一句吧。”

“一定看的。”许言看着她满身斗志的样子,暖暖的笑了。

…………

“我今天没手术,所以和人换班了。”季风见许言转身看着他,便自动自发的说道。

“你怎么能这样,读心的吗!”许言轻笑:“我喜欢看许诺这个样子,放下所有的心事,只为这一场输赢。”

“我也喜欢,所以我们一起去看。”季风也笑了。

…………

7点.

许诺到京百的体验馆时,莫里安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体验馆外层的施工布早已揭去,一道黑金相间的软胶线门帘,屏障似的将体验馆围成一个四方的盒子;轻奢的音乐在帘间流趟,引人驻足,又让人期待。

“比我还早?”许诺快步跑了过去。

“开馆之前,这样的效果,已经足够的震憾。”莫里安的眸色里,也染上难得的兴奋。

“恩,Ben找他们的创意总监专门设计的,既满足了在正式揭幕前的神秘感、又能吸引开馆前的顾客注意力,整体格调与产品定位的契合度也高。”看着连夜赶起来的软帘——大面积黑色运用,点缀着细金线条,大气的格局立显;软性的材质柔化了黑金对比带来的冷硬与距离感。

D&B公司,这一次当真是相当的用心——软帘的角落,金色的D&B的LOGO安静躺在那里,不显山、不露水,标识度却已足够。

“联系一下D&B公司,我想将这个体验馆,缩小比例移到发布会现场——因为大部分客户是明天才到,我希望他们能感受完整的体验馆效果。”莫里安边用相机拍着照片,边说道。

“好的,我现在和Ben联络。”许诺快速的点了点头,拿着电话走到旁边。

…………

“Ben,你也在现场?”

“谢谢谢谢,我也在呢。”

“有个临时的想法,可能要麻烦你,既然你在,你直接过到前面来,和Eric聊一下。”

“好的,稍后见。”

许诺轻笑着按掉电话,却在一转身时,看到阳光里的顾子夕时,不由得愣住了,连脸上的笑容都来不及收回,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

自失约以后,到现在该有十天了吧。

她以为,没有联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回到当初,谁知只这一眼,心却又砰然跳动,似是这十天的距离,从未产生。

看着她,他只是温润的笑着,十天不见,他憔悴了,她却意气风发,似乎有些不公平呢。

“今天很漂亮。”顾子夕站定在她的身边,毫不掩饰对她的欣赏。

“今天必须漂亮。”许诺低头轻笑,再抬起头来,心情已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他的失约,竟然不需要解释。

既然从未远离,何必强行走开;既然心动如初,何苦为难自己。一如当初,就这样走近,淡淡的相处就好。

“我要上去了,中午,一起吃饭?”顾子夕低声邀请——似乎,他真的懂她,一个微笑,足以让他了解:这十天的距离,在他们之间都未形成距离;那天失约的原因,并不值得继续纠缠。

“不能现在答应你,我今天要跑五个卖场。”许诺如实说到。

“好,到时候再约。”顾子夕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对她说道:“我先上去了,今天注定了是一场恶战。”

“很高兴也能让你有些小小的紧张。”许诺转眸看向那大气的黑金幕障,脸上是满满的自信与骄傲。

“有客流量,不一定产生交易,这场竟争,到底要以年度的订单为输赢的界限。”在商业上,顾子夕的自信与骄傲,远胜于许诺。

“我记得你说过,利润才是决胜关键。”许诺微微一笑,转身大步朝莫里安那边走去,留给他一个骄傲的背影。

“利润?”顾子夕重复着这两个字,在晨曦的阳光下,微眯起眼睛,看着卓雅的黑金软帘,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难道是用高溢价率的定价方策略?”

想着便将目光转到正与许诺说话的莫里安身上,若有所思之后,转身大步离开——以卓雅的品牌价值,高溢价率的策略,似乎也是行得通的,只是从日化品类的角度来讲,风险也不小,在吸引一部分消费者的同时,也会流失一部分消费者。

从投入上来讲,客户的绝对数量,顾氏肯定是有优势的;而卓雅的定价策略,则将有限的客户价值,发挥到最大;

若以利润来定输赢,结果倒真不好说。

只是,这种竟争方式,双方并不直接竟争客户数,而是竞争客户质量——各自出招,吸引住属于自己的消费者。

人果然是潜力无穷,在顾氏线上线下的步步紧逼里,卓雅已无力再做市场占有率的竞争,却找到这种避其锋芒,只看自己的市场策略。

若成功,就算失去市场占有率,却能赢得利润率;若失败,便是一败涂地,再无退路。

这一招既奇且险。

险中求胜,倒象是许诺的风格,却不象是莫里安的风格。

…………

“那就这样决定,我现在去发布会现场,和你们的广告公司对接一下。”Ben与莫里安迅速的达成了共识。

“这是我们行政经理的电话,你去了直接与她联络,说是我的意思,她会安排的。”莫里安将林允儿的号码发给了Ben。

“好的,再联络。”Ben记下号码,便快速的赶往产品上市发布会场。

……………

“谈妥了?”许诺问道。

“恩,先去现场看看,以不影响整体布局为准。”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问道:“碰到顾子夕了?”

“是啊,他们的现场也是今天完工,是配合着Y视广告的。”许诺点了点头。

“看到他,我还真有些紧张起来。”莫里安看着许诺,话中有话的说道。

“发型师到了吗,我该准备了。”许诺低下头,并不接他的话。

“在里面了,你准备吧。”莫里安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将手里一直拎着的大袋子递给她。

“许言帮我准备衣服了。”许诺一脸温暖的笑意。

“好,你自己安排。”她眼底难得的暖意,让莫里安募然心动——原来,暖暖的她,比那个带着忧郁与伤感的她,更诱人呢。

只是,这暖意,是因着许言?还是因着顾子夕呢?有一点他的因素吗?

“知道了。”许诺点了点头,接过衣服,便去了造型师处。

看着她的背影,莫里安只能是无奈一笑——劝她不要陷入,真正是个笑话,心若能随意的控制,自己又何至于深陷至此。

三个人的感情,自己的胜算,也只在于两年多相处的感情、在于顾子夕无法给予的婚姻吧。

……第三节:现场?华丽呈现……

8点.

一切准备就绪,体验馆内,灯光全然打开,三个径渭分明却又相互呼应的区域里,工作人员身着卓雅的工作服,已各就各位——温暖华丽的灯光、科技感十足的体验区、大气稳重的陈列架、身着蓝色工程师服装的工作人员,还有电子屏幕反复播放的德国总部研发基地的工作现场。

这一切,将现场营造成为一个具有科技内涵的专业场所,而不是只卖卖洗发水、护发素的低端叫卖区。

许诺一条酒红色缎面及踝包裙,在灯光下显出华贵的质感,一头刚刚护理过的酒红色卷发,泼泼洒洒的披散至腰间,被身上那件白色钉珠的针织背心衬得明亮而光感十足,而在腰间与同色的缎面裙相接,浑然一体的感觉,让人只能想到一个词——丝般爽滑。

只有对产品十足的自信,才敢将头发与缎面的裙放在一起比较;而这其中的小技巧在于:上衣的针织的纹理面料与光泽度十足的头发形成对比,白色与酒红色的色差对比,首先在视觉上已经对这一头卷发感到质感十足的惊艳;随着视线下移,头发与裙子在腰间相遇,由反差到同色同质,便生浑然一体之感,便觉这头发与这缎面的裙裾一样,华贵而质感。

而她胸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牌,一下子又将她这一身装扮与顾客造成的距离拉近——卓雅的普通员工,已然如此出色,卓雅的产品,当是高品质的代言了。

每一个细节、每一分修饰、现场出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摆饰,都是策划方案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细节的完美追求,让许诺在策划这条路上走得很辛苦,也走得很稳妥。

“还有二十分钟,各方面都准备就绪了吗?”

“OK,大家放松。”

…………

“Marry,你那边准备到什么程度了?”

“现场拍照给我。”

“好的。”

…………

“姚工,你那边的电路问题解决没有?和商场协调好了吗?”

“谢谢谢谢,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

阳光透过软帘细细密密的透了进来,让整个馆区多了几分热闹的感觉。许诺将电话挂在胸前,手里拿着对讲机,密切关注着其它展区的进展。

“效果棒及了。”莫里安对着许诺竖起了大拇指。

“我有点儿紧张,不知道消费者买不买帐,价格会不会高了些?”许诺看着莫里安,莫明的又紧张起来——设想再好、效果再好、没看到消费者的反应,总归是心里不踏实。

“做好当下,我有信心。”莫里安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的说道。

“好吧,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行也得行。”许诺深吸一口气,对莫里安说道:“你过去吧,这里我撑得住。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好,随时保持联络。”莫里安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后,便从工作通道离开了展区。

…………

三楼日化专区。

顾氏以不同的色彩堆位,将产品按不同的功能进行陈列,墙面与货柜的产品,用同一种外包装的洗发产品,陈列在三分之一的墙腰间,上下留白着,不做任何的装饰,大气而醒目。

在进门和通道处,则以高度齐腰的黑金陈列架,将成套的洗护产品陈列其中,陈列架的下方则是内嵌式镜子,以及各式的小玩具。

整体货架造型简洁简单,长度延绵整个动线路途,大大的延长了消费者在货架前停留的时间。

齐腰的高度,主妇们抬手可取,可以将购买变成一种无意识的行为;而下面的镜子和玩具,则是用来吸引小朋友的。

四岁到六岁的小朋友,已经开始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好奇,看到另一个自己,都会停下来仔细的琢磨,加上玩具的吸引,停留的时间会更长,以此达到留住主妇脚步的行为,有效延长主妇们在陈列区停留的时间,以增加购买的机会。

顾氏这套产品,主打家庭牌,从推广文案到现场陈列,都以家庭为主题。

所以在收银区的旁边,开劈了一个临时的休息区,铺着双层胶垫,可以脱鞋也可以穿鞋上去,闲闲的随意散落的懒人沙发,让逛累了的主妇有种想立时坐下来的*,而懒人沙发旁边的地上,随意散落着的漫画,又是吸引孩子们的设计。

当然,至于产品,就在休息区的一个整面陈列墙上,高度只有1。7以上的男士才能看见,除了产品,还有精美的产品宣传画册和配方说明。

因为男士的购买行为大多理性而直接,不会专门去陈列区逛,在这里等待的时候,这样的懒人沙发他们又不会坐,为了保持形象,他们会一直站着,目光所及之处,无聊时可看看画册,若有需求,随手拿起便是;若无需求,对产品性能也有了基本的认识,下次购买,或许就是选择之一。

对于潜在客户的挖掘,也不失为一个手段。

而主妇们在逛了半天后,已经疲惫,为了避免视觉疲劳,产品已经不适宜再出现在她们面前。所以展示在她们面前的,只是一个纯粹的休息区。

…………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9点卖场开业。

工作人员散落在陈列的各个区域,随时记录客流量、消费者停留时间、购买比率。

顾子夕则站在卖场随意的转动着,希望听到来自于消费者对产品、对陈列的第一道意见和评价。

…………

9点,超市如常开业。

一楼,卓雅展区的音乐慢慢的弱了下来,黑金的软帘缓缓升起,体验馆在灯光和阳光的照射下,象一个发光体一样,一点一点的呈现在顾客眼前。

在整个软帘全部升起来后,体验馆外围灯光渐暗,加之软帘将体验馆顶部遮住,室内的光线看着便柔和了起来。

驻足的消费者,慢慢聚拢了来。

“这是什么呀?”

“好象是洗发水什么的。”

“不会吧,洗发水弄成这个样子,谁敢买呀。”

主妇婆婆们好奇着,却被过于高端的装修给吓住,一时间不敢进去,却又犹豫着不愿离开。

许诺脸色微微一变,高定价、高端陈列,果然是会吓走一批顾客的。

只是,事已至此,她必须目标清晰的完成高端客户的吸引。

抬腕看了看时间,许诺拿起手机发了信息之后,外面观望的人群里,便有几个衣着时尚的女子走了进来,在与许诺简短的交流后,便由工作人员带到了体验区。

发质确认、选定产品、开始现场体验洗发;而这一过程,由工作人员以麦克风的方式进行展示,让驻足的消费者立时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随着更多人员的进入,整个体验馆便热闹了起来,有的在研发区,听产品成份与开发过程的介绍;有的在陈列区将产品和介绍目录拿在手里慢慢研究、有的在工作人员处排队拿号,等着亲自体验。

在一小时过后,有的消费者因为排不上队而发生争执,最后许诺送了一套并不现场销售、而且在今年都不会上市的护理产品给她,才得以平熄。

最后,直到5个真正的消费者中,有三个开单,许诺一直悬着的心才安了下来——高于普通洗发水30%的定价,到底还是没有吓住消费者。

“莫里安,开单了,三个,60%。”许诺走到外面,开心的说道。

“我这里66%。”电话里,莫里安轻笑。

“喂,你非得赢过我吗!”许诺笑着责怪他的不识趣。

“当然不是,只是告诉你这个好消息,我们的定价策略,目前看来是没问题的。”电话里,莫里安的笑声一片清朗。

“好啊,我进去了,南区的肖总说是会提前到今天过来,我一会儿要听听他的意见。”许诺挂了电话,快步的回到体验馆。

体验管的人,当然比刚才更多了。

…………

三楼日化楼层。

“陈列架的下端镜子和玩具,是促使消费者停留的主要原因。”

“单身男士比已婚男士购买比例要大。”

“主妇们的购买热情很高,主要原因是大家都停留在展区,起到联动的影响效果。”

“小时成交量已经达到历史同类产品最高。”

“晚上Y视广告播放后,还会有个增量时段。”

…………

洛简的短信一个一个的发过来,目前为止,这次加入卖场消费心理研究的陈列方案,基本算是成功的,几个陈列点基本达到预估的陈列效果。

…………

中午时候,紧张的节奏慢慢缓和下来。

顾子夕来到楼下,第一次全景看到卓雅的体验馆,只觉得眼前一亮——除了在一楼入口做这样的反拦截方案外,展示的方式,已经相当的超前和高端。

看着电话、对讲机不停换着的许诺,忙碌不已的样子,顾子夕微微眯起了眼睛——许诺,在策划与创意上,确实有才华。

“先生,这是卓雅今年推出的新品‘卓丝’系列……”

“顾大总裁亲临现场,体验馆真是蓬壁生辉。”工作人员的话还没说完,许诺已经走了过来——一脸的笑意,喜悦而调皮。

“我怎么觉得是许小姐的光彩比这些个灯光更吸引人呢。”顾子夕顾子夕慢慢走到她的面前,看着她的喜悦,心里不由得漫延开一股相同的喜悦,还有放开束缚的轻松。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男的高大优雅、女的灵动俏皮,端的吸引了更多的顾客往这边看来。

…………

“季风,许诺好漂亮。”看着工作中的许诺,许言眼底竟是得意——这是她的妹妹啊。

“你们两个,各有各的美。”季风轻笑,看着许诺身边的顾子夕,低声问道:“是这个男人吗?”

许言轻轻点了点头:“是啊,看他的眼神,对我们许诺也是动心了的吧。”

“仅凭这外表和气质,已有足够的吸引力。若许诺动心,我看在劫难逃。”季风轻轻叹息。

“我不会让他成为许诺的劫的,我要他成为许诺的福。”许言柔弱的眼底一片坚定。

…………

广场的另一隅,艾蜜儿早已惊讶一片——竟然是她!

竟然是她,那夜在街上,一眼就吸引住自己的女孩——原来是她,她确实有这样的资本啊。

“太太,你身体还没好,这里人太多,就先回去吧。”张伯看着艾蜜儿苍白的脸,担心的劝着。

“我不想走,我想看看,这么多人呢。”艾蜜儿低低的自语着,却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到底想看到什么。

…………

“顾大总裁亲自下来,也想体验一下吗?”许诺的语调里,带着些对他寸不步让的不满和娇嗔,灯光里一脸的笑意,看起来生动不已。

“若是许小姐亲自服务,我求之不得。”顾子夕似是刻意忽略掉她的不满,只是顺着她的话,看着她的笑妍,一身的疲惫尽数散去。


  ☆、Chapter081 我们恋爱吧(必看)


……第一节:见面?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朋友……

“真的?”许诺明眸微转,笑着说道:“那好呀。”

“还是改天吧,我怕我躺上去就睡着了。”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确实,最近是太疲惫了。

也确实,她和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怎么能在这样的地方——他私心里想珍藏,他与她相处的每个瞬间。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许诺抬眼看见他眼底淡淡的血丝,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勉强起来:“是那天发烧的后遗症呢?看起来这么憔悴。”

“还是你们顾氏没人了,卖场陈列还要你这个大总裁亲自盯着。”

“还这么牙尖嘴利。一起午餐吧,这会儿人不会太多,正好休息一下。”顾子夕温润的笑笑,并不介意她的暗藏关心的轻讽。

“这个?”许诺回身看了看现场,各工作人员依然有序的工作、有序的换班吃饭,似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而他?

脸上倦意很浓,该是要休息了吧;眸底的温柔也很浓,浓到她无法拒绝。

“好,你去外面等我一下。”许诺点了点头。

“好。”顾子夕微微一笑,眸子里掠过愉悦——倒没想到,她会这么爽快。不再怕自己了吗?不再怕心动得无法收拾了吗?

看了一眼她忙碌而干练的身影,顾子夕转身慢慢往外走去。

正午的阳光,还带着几分毒辣,顾了夕从体验馆走出来,却没感觉到阳光刺眼的不适,略一思索,转身回头看向体验馆的灯光方向——果然,光源的色度完全仿阳光的色度,这让外面进去的客户不会陡然陷处黑暗的眩晕中;也让从里面走出来的客户,不会因阳光的刺眼而难受。

“果真想得周道。”顾子夕不禁赞叹,目光跟随着许诺的身影移动,眼底的欣赏与赞许,越发的浓了——甚至,还带着淡淡的骄傲。

是他看中的人才呢、是她想要留在身边的女人呢。

…………

“太太,先生在那边,要过去招呼一声吗?”司机见顾子夕走出来,以为艾蜜儿是与他约好了的——可想想又不像。

以夫人的身体情况,先生是禁止她下山的,怎么会约在太阳这么大、人这么多的地方见面呢。

“夫人,还是我们先走?”王伯试探着问道。

“再等等。”艾蜜儿将身体往车里缩了缩,害怕顾子夕看见。

而转过身的顾子夕,却那么准确的看见了她——也只有她,周身出尘的气质,与这热闹的街市格格不入着;也只有她,江南烟雨般的眸子,总是围绕着他在转。

“子夕。”看见顾子夕走过来,艾蜜儿避无可避,只得推开车门站了下来。

“身体好了?怎么在这个时候出门?”顾子夕皱眉问道。

“去医院拿药,知道你今天会在这边,所以过来看看。”艾蜜儿抬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五官、淳和儒雅的气质、一如从前般从容优雅;略显疲惫的脸上,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却疏离着一切的接近,一股混然天成的贵族气质,在这样的疏离中淡淡散开。

现在的顾子夕,早已不是十多年前认识的那个俊雅明亮的大男孩,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的成熟与优雅,比之当年更有魅力。

这样的男人,加上位高权重、加上多金温柔,只要他愿意,哪个女孩又能拒绝他的追求。

看着这样的顾子夕,艾蜜儿心里低低的叹息——这个出色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可他,却不要她了。

“先回去吧,要是病了,梓诺又该担心了。他总惦着要去别墅看你,我也心疼他两边奔波。”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对于艾蜜儿的任性有些不悦——她在做任何事情之前,能不能考虑一下身边人的感受呢?

而他的不悦,却象刺一样,那么尖锐的刺痛着蜜儿的心——只是,她只能承受着。

不爱了,便什么都不对了——甚至,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子夕,你脸色不太好,要注意多休息。”艾蜜儿轻轻的低下头,在淡淡的问候一声后,转身回到车里。

只是——

他与那个女孩?

不,她得弄清楚。

她还没给他答案,她还是他的合法妻子,她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子夕,刚才那个女孩子,我想认识。”艾蜜儿停下脚步,转身走到顾子夕的面前。

她突来的决定,倒让顾子夕有些意外,回头看了看体验馆的方向:许诺正边把手机对讲机塞进包里,边快步往外走着。

“好,我介绍你们认识。”看着阳光下的许诺,满身的明媚、满脸的自信,顾子夕的嘴角情不自禁的翘了起来——许诺,这个将忧伤藏起来时,就满身阳光的女子,让他如此的情不自禁呵。

只是,他的回答,倒让艾蜜儿愣了起来——介绍她们认识?

他不担心自己的伤心难过、不担心自己会对她的为难、不担心她这样身份的尴尬。

他是决定了吗?以金钱和股份逼自己放弃婚姻。

他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吗?只等自己开口同意。

所以,他根本就不用担心;所以她不会尴尬只会骄傲——自己,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在如此明媚的她面前,自己只是一个弃妇。

艾蜜儿的心一阵疼痛,手用力的抵着车门才让自己完全站稳,而顾子夕,却只看着那个一身阳光、款款而行的女子,眼里盈满着笑意与温柔——曾经不管多冷淡的他,都会在任何自己不适的时候伸出双手。

而现在,有了那个女孩的存在,他对她,却是视而不见。

…………

“许诺,这边。”顾子夕见许诺四处张望着,便朝她用力的挥了挥手。

顺着他声音传来的方向,许诺转过身来,眸光与他相遇时,当然看见了他身后的艾蜜儿。

许诺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脚下的步子下意识的停了下来——他的妻子。

“是朋友。”

这是那夜,他在电话里对妻子的介绍。

“是朋友。”

这是那天,他在房间对设计师的说法。

是啊,是朋友,他的表达已经如此清晰了呢,你还纠结什么呢。

脸上的笑容轻扬起来,快步的跑了过来:“顾总。”

“别扭。”顾子夕瞪了她一眼,转身对艾蜜儿介绍道:

“许诺,我朋友。”

“艾蜜儿,我太太。”

“顾太太,你好,很高兴认识你。”许诺大方的将手伸向艾蜜儿。

“我们见过面。”看着许诺被太阳晒过之后,泛着健康红色的脸,强撑着对自己苍白虚弱的自卑,仍是气势十足的说道。

“是。”许诺敛眸看了看自己一直伸着的手,暗自挑了挑眉梢,微微一笑,便收了回来。

“老王你送蜜儿直接回别墅,回去通知医生过去给她看下一。”顾子夕似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互动间的暗涌,淡淡的交待了王伯后,对许诺说道:“随便吃点儿什么吧,我也没精力走得太远。”

“好。”许诺轻应一声。

见顾子夕转身待走,艾蜜儿不由自主的伸手拉住他,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子夕、子夕、别丢下我……”

“我还有工作。”顾子夕微皱眉头,转身看着一脸哀怨的蜜儿,只觉心情一阵压抑,重重的疲惫感又涌了上来。

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对顾子夕轻声说道:“我先去旁边的快餐厅帮你点好,你若去就可以直接吃;若不去,我打包当晚餐。我的时间有些赶。”

“我去,等我。”顾子夕抬眸轻瞥了她一眼,脸上已是一片沉郁。

许诺只是微微笑了笑,并不答话,也不与艾蜜儿说再见,径自转身,大步离去。阳光下,酒红色的卷发与酒红色的绸裙一起摇摆生姿,背影一片妖娆的美好。

“或者,你打算和我们一起午餐?”在许诺走远后,顾子夕轻轻拨开了艾蜜儿抓着自己的手,淡淡的说道。

“可以吗?”艾蜜儿轻声问道——明知道这样的三人行,对自己来说是一种近乎侮辱的轻漫,她仍不想被他丢下。

“当然。”顾子夕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回头对司机说道:“拿把伞,一起过去。”

“是。”一直站在车旁的老王微微愣了愣,忙转身拿了伞跟在艾蜜儿的身后。

就算顾子夕放慢了步子,艾蜜儿跟上仍有些吃力,加上室外温度太高、太阳太大,几步路之后,她已经有些微微的喘息。

顾子夕停下脚步,看着她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蜜儿,这种生活不适合你,你又是何苦呢。”

“子夕,对不起……”艾蜜儿伸手紧抓着顾子夕,抬眼之处,只觉一阵刺眼的眩目,整个人倒在了顾子夕的身上。

“太太!”

“蜜儿……”顾子夕伸手接住她歪过来的身体,紧皱着眉头,打横抱起她快步往车上走去。

……第二节:拥抱?我们恋爱吧……

“季风,帮个忙吧。”许诺抬头看着季风。

“医生碰到病人,自然是要救的。”季风轻叹了口气,拎着药箱往顾子夕的那边走去。

“我姐夫是心脏方面的专家,他现在过来。”许诺给顾子夕发了信息后,看着许言说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有什么可问的,你爱上了一个有妇之夫,这个男人就是那个夫、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妇,是这样吧。”许言淡淡的说道。

“许言,你妹妹害得人家老婆心脏病犯了。”许诺一声低嚎,只觉得对这个姐姐相当的无语。

“哪儿有这么虚弱的,不是心结郁结、就是潜意识要让自己虚弱起来。”许言轻哼一声:“你自己照顾一个严重心脏病人这么多年,是真糊涂还是假明白?除了剧烈运动、大喜大悲要控制外,其实,和正常人也没太大区别。”

许言伸手拍了拍许诺的脸,淡淡说道:“象她这样,心脏病人都送到庙里去吃斋念佛好了。”

许诺看着许言,轻灵的眸子里是灵动的睿智、同样白晰却不苍白的脸上,表情并不丰富,却每个变化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即便是在说着这样算是刻薄的话。

“好吧,我承认我是心虚了,虽然我什么也没做,但你知道,这种事情,心里确实需要足够的强大。”许诺低头轻笑,抱起许诺带过来的便当又吃起来。

“顾子夕对你怎么样?”许言突然问道:“若有与你同样的心思,也应该心虚才是。这么大方的把你介绍给他老婆,就真当你只是朋友、或只是一个欣赏的员工而已。”

许言看着她,眸子里有些许的探究,也想弄明白她到底怎么想——只要过程不要结果?还是愿意出手?

这个男人,值得她出手吗?

就算有过那样的过去,她的妹妹,仍是这样的青春明媚、这样的优秀能干、这样的漂亮气质、还是这样的积极坚强,她的妹妹,受得起最好男人的爱情。

顾子夕,虽然也是不错,也只是个二手男人——为他,值得吗?

许诺也同样安静的看着她,眸子里慢慢流转着无法说清的情绪、是她不能继续的爱情。

“许言,我想,我真的爱上他了,这么个男人,让人避无可避。”终于,许诺慢慢的开口。

“所以?”许言鼓励的看着她。

“我没想过以后、也没想过结果。”许诺将眸光转向车外,看着三三两两路过的行人、看着发光体般的体验馆、看着亮得刺眼的日光,只觉得心绪渐渐明朗:“许言,我对自己没有信心,不是怕我看中的男人不爱我,是怕自己无法面对真相揭穿之后的结果。”

“许言,你有了爱情、有了婚姻,但你或许是不能要孩子的。我呢,也有了爱情,却不能有婚姻,但我有孩子。所以,我们两个,加起来算是一个圆满吧。”

许诺从车窗外收回目光,看着她淡淡的笑了:“一辈子,能用心爱过一次就够了。等季风弄明白要怎么照顾你、等我多存一点钱,我就出去旅游,你说那不比守着一个男人、守着一个屋子强啊。”

“我要做一个行走世界的女人,看尽天下风景。”许诺轻挑了下眉梢,满是豪气的说道,只是,这样强撑的豪气里,掩饰的,是她心底沉沉的落寞。

许言看着她,眼珠子转了两圈,又看向她的背后,嘴角慢慢勾起一弯调皮的笑意。

“笑什么呢,我吃饭了,一上午尽呆这边了,下午还得跑好几个卖场。”许诺见许言笑得诡异,不由得瞪了她一眼,端起便当便大口吃起来,边吃还边含糊的说道:“我看你身体最近不错,和季风去看看婚纱戒指,都要开始准备了呢,别都指望我,我忙着呢。”

“知道了。”许言低头轻笑,让许诺只觉得诡异。

“许诺,给我买的饭呢。”顾子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诺停下吃饭的动作,抬眼看着许言。

许言朝着她眨了眨眼睛,表示她刚才说的话,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全听见了。

许诺嗔怪的瞪了她一眼,见她得意的样子,不禁又笑了,拿过季风没吃的午餐,转身递给顾子夕:“你运气好,这是我姐亲手做的爱心便当。”

“许诺,你太过份了,那是季风的。”许言低笑。

“算了,我姐不乐意给你吃。”许诺将递出去的合饭又收回来,倒是顾子夕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姐妹,站在那里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许诺,你欠揍吧。”许言伸手在许诺的脑袋上用力的敲了一下,从她手里拿过饭盒,推开车门下了车,直直的走到顾子夕的面前,将饭盒递到他的面前,收起刚才的调皮,看着他微微一笑,淡淡说道:“顾子夕?”

“是。”顾子夕温润的笑着,看着这个淡若素菊的女子,与许诺是完全的不同,只有眉眼间的坚韧是一模一样。

“我做的,给你。”许言将手往前送了送。

“谢谢。”顾子夕伸手接过,眼睛却仍看着许言——这个女子,没有许诺的强势与犀利,却比许诺更洞查人情、更睿智。

她选择现在站出来,自然不只是为了这份盒饭。

“今天不是个聊天的好日子,在合适的时候,我会找你。”在他的目光里,许言收起笑意,清澈的眸子变得清冷一片:“若只陪她走一段,这一段,你陪好;若想陪她走一生,你现在还没有资格。”

柔弱的许言,说出这样明澈而犀利的话,让顾子夕有些惊讶——还真是姐妹,强势的个性,如此的相似。

“你决定找我的是时候,我会给你答案。”沉默片刻,顾子夕慢慢说道。

“好。”许言敛下眸子淡淡的笑了,转身走出两步后,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顾子夕说道:“你太太是心脏不好吧?我的心脏也不好,五年前做了换心手术,所以,许诺对于心脏病人特别有心得。”

说完也不等顾子夕说话,便拉开车门上了车:“许诺,我要和季风去看戒指了,你下车吧。”

“许言,我爱你。”许诺看着她,突然张开双臂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许言,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得了,矫情什么呢,快去吧,一个大总裁,拿着个盒饭站在太阳底下,怪滑稽的。”许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低的说道。

“让我矫情一下你会死呀,讨厌。”许诺松开她,用力的瞪了她一眼,两姐妹对视着,不禁又笑了。

“去吧,既然决定了,就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许言看着她轻轻浅笑,平常的嘱咐里,有太多的期待、也有同样多的担心。

…………

“你姐姐做的饭很好吃。”顾子夕将那一盒便当仔细的吃完后,将空盒子还给许诺。

“委屈你大总裁坐在地上吃便当,当真不好意思。”许诺笑得清浅,接过盒子放到随身的大包里。

“许诺,你姐姐问我的话,在适当的时候,我会给你答案。”顾子夕看着她,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

“或许我会需要你的答案,或许也不需要。我只随着自己的心去和你相处,并不一定要一个答案、也不一定要一个结果。或许,这样想会让我更轻松一些。”许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前方,眼子里却有些迷茫——关于爱情的前路,她似乎并没有期待。

只是爱着,这爱里他也会回应,应该就可以了吧——不求更多、不想更多、便能坦然了吧。

看着这样的许诺,顾子夕只觉得有些心疼——爱而不能的痛,他懂;爱而不得的无奈他也懂;还有不敢深爱的怕,是他不懂的。

而这样的懂和不懂,于她这样青春年华的少女来说,都让人心疼。

而他,却给不起她未来,这让他无法开口去化解她的迷茫、更无法让她放下对深爱的害怕。

所以在此刻,他也只能沉默;就如刚才,他无法给许言和她一个回答。

只陪一段吗?曾经他是这样想的,这一段陪到他在事业上尘埃落定、这一段陪到他开始寻找梓诺的妈妈。

可在听到许言的话时,他在心里却有着隐隐的慌张——似乎有些害怕那一天的到来,竟然想着:把她放在心底怀念,把许诺拥在怀里爱恋,这样,可好?

顾子夕转过头,看着许诺带着清浅笑容的侧面,只是沉默着。

…………

许久之后,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对顾子夕说到:“我去工作了。”

“下午去哪个卖场?”顾子夕也站了起来。

“要去查一下上午的数据再决定。”许诺看着他答道。

“决定了告诉我,下午我当你的司机。”顾子夕轻声说道。

“不……。”

“我下午也要跑几个卖场,不是专门送你,一会儿电话。”没等许诺说完,顾子夕粗鲁的打断了她的话,有些不耐的说完后,便拔脚往卖场里面走去。

“脾气还挺大呢,不是专门送我,我就非要坐你的车吗。”许诺耸了耸肩,在看见客流慢慢大起来后,便快速回到了展区。

…………

下午,许诺到底还是没坐顾子夕的车,一来他脸上的疲惫太过明显,让这样的他开车,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二来艾蜜儿的突然出现、突然晕倒,对她的情绪多多少少有些影响;所以,在下午的工作节奏越发紧张的时候,她不想让他来影响自己的情绪和工作状态。

…………

晚上8:30,从最后一家体验馆出来,许诺觉得步子沉得象灌了铅似的,只是心情却格外的愉快——十家体验馆,总的出单量达到体验客户数的75%;单日销售量与同期新品上市数据持平,而利润率却上升了30%。

不知道顾氏的情况怎么样,这真枪实弹的第一场,会是谁胜谁负呢。

许诺仰着头,看着夜色里发光体般的体验馆,一股浓浓的成就感涌了上来——无论谁赢谁输,这一战,都是漂亮的。

…………

“莫里安,一天结束了。”

“效果非常好,我对明天的发布会很有信心。”

“今天肖总说要把体验馆复制到南区去,只是这样的成本,不知道其它客户能不能接受。”

“明天的订单量能保证就行,我希望你走的时候不要有压力。”

“不会的,这个案子,我收获很多,不光是5000万。”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莫里安,还在吗?”

“还在卖场吗?我这边刚结束,现在过来接你。”

“不用,你也累呢,我坐地铁很方便。”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电话。”

“好。”

…………

很自然的,她习惯了有事就给莫里安打电话,和他说说话后,总能让她浮澡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他总是这么好,无论她说什么、无论他开不开心,总是不会给她压力。

莫里安,谁那么有福气,能做你的老婆呢?莫里安,要是我环游世界回来,还找不到一个可以嫁的男人,就嫁给你吧。

不过,前提是你不能嫌弃我,不能嫌弃我爱过别人、不能嫌弃我生过孩子……最重的是,你不能嫌弃我是这样当妈妈的。

站在上车的站口,许诺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圈却有些微微的发红——以为是不在乎的,艾蜜儿的出现、他对她的温柔呵护,仍是影响到她了吗?

也想有个男人,可以这样的依靠、可以这样的温柔呵护吧。

看着地铁站来来往往的人流、呼啸来去的车子,许诺无奈的笑了。

…………

车子呼啸着在站点停下,许诺低头轻叹,随着人群往前移动着步子。

“许诺。”那熟悉的声音,在嘈杂中显得特别悦而,许诺顿了顿脚步,下意识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眼前是顾子夕那张线条分明的脸。

“许诺,别上车。”顾子夕快步的跑过来。

或许是工作一整天已经太累、或许是兜兜转转想得太多,许诺的大脑现在已经无法正常的运转,站在人群中的她被动的被挤上了车。

“许诺——”

透过人群的间隙,仍看到他奔跑而来的身影。

“他来找自己了呢。”许诺不禁翘起嘴角轻轻的笑了——似乎,所有的疑虑、所有的不悦、所有的失落,都随着他的奔跑而消失。

她感受到的,仍是他对她的在意——是不是,这样就足够了?

“麻烦让让……”许诺被推着又往里去了一些,惦起脚尖,也再看不见外面的顾子夕了。

“顾子夕!”许诺一惊,趁着门没关,拨开人群又冲了下去——只是,顾子夕呢?

刚才还大声喊着她的顾子夕、刚才还朝着她迎面跑来的顾子夕,这时却没了踪影。

地铁呼啸的开过,许诺一时间茫然四顾,除了出站的匆匆人群,始终不见顾子夕的身影——刚才是因为太想念而生的错觉吗?

还是他已失望离去。

“喂,你在哪里?”电话响起,是顾子夕。

“我在地铁站,刚才、刚才好象看到你了。”许诺恍然,原来真是错觉。

“不是上车了吗?在原地等我,我马上过来。”顾子夕恍然——她没有躲他,只是没看清。

“上车了,又下车了,没看到你了。”许诺这才知道,原来他是上车了——在追着自己上车的吗?

所谓追求,便是一人追、一人跑;他这样,算是在追求吗?

许诺低头,脸不由得微微的泛红。

“恩,找个人少的地方站着,我马上就过来。”电话里,顾子夕的喘息稍定,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这样的追一个女孩子,于他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她一个电话没有、一个讯息没有,就这样将他的约会拒绝掉。

这让他担心、让他心慌,怕她好不容易迈出的脚步又复缩回去;怕她怪他给不了答案却仍是纠缠。

工作结束后便匆匆去了卓雅体验馆,工作人员说她已经离开;记得她说将车还给莫里安了,便一路跑来,希望能够遇上她。

远远的见着她在地铁站发呆,他竟有一种欣喜若狂的感觉——到底,他们还是有缘分的:千万分之一的遇见里,他们为彼此而心动;千万分之一的寻找里,她就在灯火阑珊处。

看见她傻傻的上车,他着急,从最近的一个门上去后,一节一节的车厢,找到她上车的那一节,却看不见她的身影。

一个电话,她却在原地——她在等他,对此,他毫不怀疑。

他们一个追、一个等,感情已经如此浓烈难以压抑,又何必再克制、何必再逃避、何必再为不可预见的未来而错过现在。

…………

“许诺。”白衬衣的他,向着她站的地方大步而来。

“你来了。”许诺抬头,看见白衬衣的他,心里微微一跳——只为心动,活在当下,不想过去、不想未来,年轻的她是如此;成熟的他,也是如此。

“许诺,你真是个傻瓜。”顾子夕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没有克制、没有犹豫,只想紧紧的抱住她,在他为她心动的时候。

“你也是傻瓜。”许诺稍稍犹豫,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腰,让自己全然的被他拥抱在怀里,感受他怀抱的宽厚和安全、感受他浓浓男性气息里让人心跳的力量、感受他透过这样拥抱所表达的情绪……

许久许久,他们紧紧的拥抱着没有松开——这个拥抱对他们来说,已经渴望太久;这个拥抱让他们一直以来压抑与克制尽数放开;这个拥抱让心底的爱意尽数泛滥……

…………

直到地铁站的由人如潮水,到空旷如野,他们才慢慢的松开彼此。

许诺仰起头看着他、他低着头看着她,彼此的目光胶着,却又清朗一片——这一刻,彼此的心意,是如此的相通。

看着许诺嘴角渐渐扬起的笑意,顾子夕缓缓的俯下头去……

“不要。”许诺低声轻语,声音有些淡淡的沙哑。

…………

“不要。”

“求你,我还想要有未来。”

奇异的,她的声音,和她的声音竟在他的脑海里重叠起来。

顾子夕轻轻闭上眼睛,再又慢慢的睁开,仍是继续向下、她竟也不躲——他暖暖的笑,用鼻尖在她的鼻尖轻轻的磨蹭着,感受着怀里的她,最真实的气息:一种温软的诱惑,让他心神微微荡漾。

“许诺,有没有想怪我?说过克制的事由我来做,却又做不到。”他低低的叹息。

“有人说,男人的话若能相信,母猪都能上树了。”许诺低声浅笑,他的呼息交织在她的鼻息之间,让她有些微微的发晕,头,低得更下了。

“女人,我这是在说情话呢,你就不能不这样煞风景吗。”顾子夕无奈,鼻尖向下滑过,张嘴在她的唇间轻咬一口,看见她瞬间通红的脸,哪里还有半分的强悍,心里不由得柔软一片:“许诺,我们恋爱吧。”

“嗯哼。”许诺轻哼一声,将脸埋进他的胸前——“我们恋爱吧”!这个男人追女孩子的段位一定很高吧。

‘我们恋爱吧’比‘我爱你’三个字更动听,道尽一个男人对这段关系的迫切,道尽一个女人对这段关系的期待——恋爱,该是爱情里最美好的过程,哪个女子不幻想呢?

而尤其是她,对待爱情,战战兢兢、小心冀冀,又是如何的期待一段爱情的开始、一段单纯的恋爱时光呢。

…………

“你这样轻哼一声,算是答应了?”顾子夕轻笑,复又将她拥进怀里,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满脸的温柔、满眼的喜悦。

我们恋爱吧!

于他们来说,‘我爱你’三个字太重,他们都说不起;‘喜欢你’三个字太轻,不足以表达他们对彼此的心动;

于他们来说,‘朋友’两个字太远,他想拥她在怀,不只是朋友;‘情人’两个字太俗,不适合她这样明媚慧黠的女子;

我们恋爱吧。

现在,他想和她一起渡过一段恋爱时光,让他占据她这明媚青春的最美好时光,寄望这样的美好,让她不再感伤过去、不再害怕未来。

若他给不了她一段婚姻,他便给她最多的宠爱与呵护;未来,若那个女子回到身边,他也不会让许诺受伤。

…………

“你太任性了,就算拒绝,也应该给我个消息,害得我一下午没有工作情绪。”

“那正好,你没情绪我有情绪,我们的胜算就大一点儿。”

“你太争强好胜了,为了一个项目,让自己在太阳下面晒几个小时值得吗?司机和我说,你和工人一起在工地爬上爬下,我恨不得去揪了你回来揍一顿。”

“喂,顾子夕,你怎么这么啰嗦,你的员工是怎么能忍受你的。”

“还顾总呢,一听就知道你在犯别扭,那么明显,还假装从容。”

“喂,顾子夕,和你聊天真让人不愉快。”

“许诺……”

“顾子夕,你再说试试看。”

许诺跺了跺脚,用力甩开被他牵着的手,一脸恼意的看着他。

“我是想说,许诺,离莫里安远些吧。”顾子夕停下脚步沉沉的看着她,慢慢的抬起双手轻捧起她的脸,认真而严肃的说道:“许诺,我不是个大方的男人,或许我并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你。”

许诺一直看着他,久久的,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不行吗?”顾子夕的眸子轻掠过一丝失望,却又勉强扯了扯嘴角,给许诺一个安慰的笑容:“好吧,我来努力,最后由你来做决定。”

“我下个月离开卓雅。可莫里安是最好的朋友,这辈子、不论我处于任何境地,他都是朋友。”许诺定定的看着顾子夕,为他的妥协和让步而感动,却仍不能应允他的要求:“顾子夕,我不喜欢看到你这个样子。”

“我心目中的顾子夕,是无所不能的、无所畏惧的、骄傲霸气的。所以,你该相信我,我将自己的感情弄得很清楚;你该有自信,我爱上你,便只是爱你。”

“我上我,便只是爱我。”顾子夕重复着她的话,情不自禁的紧拥她入怀:“许诺、许诺,原来你是这样的勇敢。”

“我当然勇敢了,好不容易恋爱一次呢。”许诺的头被他紧紧的按在胸前,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顾子夕只是拥着她,心里的喜悦满满的要溢了出来——这是怎样一个小女子,曾经那样的犹豫、矛盾、逃避,一旦决定,却又毫无畏惧。

…………

走着忍着

醒着想着

看爱情悄悄近了

冷的暖的

甜的苦的

在心里缠绕成河

曲折的心情有人懂

怎么能不感动

几乎忘了昨日的种种

开始又敢做梦

我决定不躲了

你决定不怕了

我们决定了让爱像绿草原滋长着

天地辽阔相遇有多难得

都是有故事的人才听懂心里的歌

…………

站在湖边,吹着夜风,夜色已经深深的沉了下去,湖面波光微鳞,倒映着岸上的各色灯光,还有绿树,一派静谧美好中,显出丝丝热闹来。

“顾子夕,我要回家了。”许诺轻声说道。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伸手牵住她的,回头慢慢往街心走去。

…………

目送她上楼、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顾子夕轻倚在车边久久未曾离去。似乎久悬未绝的事情一旦有了结果,便由着心里的喜悦纷飞,什么稳重成熟之类的句子,在此刻全然抛弃。

…………

进门、开灯、关灯,今天季风没有等她,或许他们都看出来,眼底藏着爱情的两个人,已经无处可躲;或许他们都知道,当爱来时,她一个小女子根本无法抵挡。

直直的站在窗前,隔着窗帘,仍能看到他在车边仰望的身影——怎么还不走,你不走,我怎能安心入睡?

…………

上去多久了,怎么还不关灯?

隔着窗帘,仍能看清她在窗边站得笔直的身影——是在看他吗?只是,你不睡,我又如何舍得走?

…………

一室灯光,一帘相隔、两个身影,两处相望,久久的,时间,似乎就此停滞,就这样远远的看着彼此的影子,也能感觉到彼此心里的喜悦。

爱情,就这样来了。

爱情,她们无处可逃,只能迎面而上。


  ☆、Chapter082 奉陪到底


……第一节:爱情?她奉陪到底……

“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许言将红枣粥端到许诺的面前,并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12点。”许诺也不隐瞒。

“决定了?”许言定定的看着她。

“恩,决定了。”许诺点了点头。

“他呢?也决定了?”许言当然更在意顾子夕的态度。

“我只对自己的心意负责,至于他,我不想勉强。”许诺低下头,边搅拌着碗里的稀饭,边轻声说道。

“你这算是无为而治?”许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昨天白天和你说的话,我都是认真的。”许诺抬眼头看着许言,认真的说道:“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要进入婚姻。我们都是有过去的人,心里很难过了这一关。”

“他有妻子有孩子,就算他想离婚,以他太太的身体、以他现在的身份,怕都不是那么容易。而我,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和男人太过亲密,我有阴影。所以,我们都不适合婚姻。”

“我们在彼此需要一些改变的时候相遇,试着去躲,却躲不了;试着去逃,也逃不了;便商量着,决定不辜负这场相遇。我和他恋爱一场,还自己一个恋爱的心愿。”

许言看着许诺,此刻的平静与成熟,是她从未见过的——是爱情让她平静吗?是这爱而不得的无奈,让她成长吧。

“许诺,如果没有那个夜晚,我们的命运一定不会是这样。”许言突然站起来转过身去,夺眶而出的眼泪,不想让许诺看见。

“如果没有那个夜晚,你便遇不着季风;如果没有那个夜晚,我便遇不上顾子夕。”许诺停止手里搅动的勺子,抬眼看着许言的背影轻缓而温柔的说道:“许言,自从长大后,我就没怪过她。命运赋予我们每个人不同的路,跑着、走站、爬着、跪着,都是路,我们得自己走完。”

“许言,我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我喜欢被你照顾、我喜欢季风对我唠叨、我喜欢爱上顾子夕的喜悦又心慌的感觉。”

“许言,你别担心我,至少会有一段时间,我会很快乐。”许诺站起来走到许言的身边,搂着她的肩膀撒娇着说道:“许言,我好喜欢你呀。”

“行了行了,别恶心我了。”许言低头擦掉了眼泪,推开许诺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看着她又轻轻的笑了:“只要快乐就好,我才不担心你呢。”

姐妹俩看着彼此,眸光中涌动着心酸、坚韧,还有——妥协。

…………

“季风呢,一大早不见人,才送我几次,就腻了?你这老公要调教了啊。”许诺边吃着早点,边责怪着许言。

“他父母约见,所以他和同事换班了,早上5点就走了。”许言看着许诺摇头说道:“你这丫头,把他的饭给你男人吃,他停止送你也是有道理的。”

“好吧,就知道你心疼了。”许诺低头轻笑:“怎么样,未来的公公婆婆来了,你紧不紧张?”

“说实话?”许言轻挑眉梢看着她。

“废话。”许诺瞪了她一眼。

“紧张。”看着许诺,许言嫣然而笑,淡淡的若清风徐来,明亮中如玫瑰初开,极美且极清。

“许言,我发现恋爱中的女人最美,这话当真没错,你好美啊。”许诺花痴似的看着许言,忘了接刚才的话题:“要是季风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不想去上班,天天尽看着你了。”

许言伸手在她脑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见她笑着坐正,这才接着说道:“不为别的,只是我们姐妹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怕礼数错了,别人说我们没教养。别的,倒也不紧张。”

“真的?这个很重要吗?”许诺皱了皱眉头,看着许言想了想说道:“别急别急,等我忙完这阵,好好儿研究研究。”

“不急不急,你还不快出门,今天在会场还要兼顾卖场,轻松不了,快去吧。”许言笑着点了点头,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后,便催着她出门。

“知道了,比莫里安还啰嗦。”许诺笑着擦了擦嘴角后,突然愣了一下——莫里安?

昨天让回来给他电话来着,后来、后来和顾子夕在街上游荡了半天、回来又在窗边站了半天,心思喜悦激动中,早把这茬给忘了。

只是,他应该也不会介意的吧。

许诺低头给了自己一个轻笑,对于莫里安她总是这样无所顾忌的任性,他却从来没有怪过她。

“莫里安,对不起。”许诺深深吸了口气,一声对不起,只说给自己听。

“许言,我走了,我争取今天早些回来。”许诺朝房间的许言打了招呼便出门了。

…………

只是?

汗,这是什么情况。

莫里安、顾子夕,两个大男人将车齐齐的停在单元门口,两人象男衣模特儿似的靠在车边,已经让来往的邻居路人都止不住的回头了。

顾子夕一惯的白衬衣,下面是一条深色西裤和一双黑色麂皮鞋,周身自然的散发出一股成熟与尊贵的气质;线条分明的五官、不算大深髓的眼睛,淡淡的、冷冷的,自然的与人拉开了距离。

莫里安是一件黑色绸面暗花衬衣,配着同色的西裤和紫丝绒的鞋子,时尚而低调;温润的五官、脸上惯常的浅浅笑意,让人看着只觉得温暖。

这样两个人,这样张扬的站在这里,让许诺只觉得头痛——下意识的将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去,想想躲不过,还是又走了出去。

她今天也是一件黑色绸面暗花的V领背心,下面是一条白色黑斜纹的中长包裙,看起来和莫里安倒是般配的一身。

…………

“早。”许诺站在两个人面前,略显尴尬的打着招呼。

“早。”顾子夕将手伸向她,原本就不太有亲和力的脸在见着她时,染上一层柔和的笑意。

“一起去会场。”莫里安淡淡说道,嘴角的笑意依然淡淡,却已显得勉强。

“好啊。”许诺勉强笑笑,抬手向顾子夕挥了挥,轻声说道:“我去会场,你不用送我。”说着便绕到莫里安车子的副驾驶,拉开门准备上去。

“许诺。”顾子夕出声喊住了她。

“恩?”许诺转身看他。

“等一下。”顾子夕转身拉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一束带露珠的香槟玫瑰走到她身边,俯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恋爱第一天,祝你愉快。”

许诺只觉得心砰的一下跳了起来,看着他口干舌燥的说不出话来。

“上车吧,今天我会在京百和南城两个卖场,没事的时候过去转转。”看着她发傻的样子,顾子夕低笑着帮她拉开车门,看着她上车后,帮她将花束放在膝上后,才帮她关上车门。

直起身体,站在驾驶室门口的莫里安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我和许诺,决定了。”隔着一个车身,顾子夕看着莫里安沉稳的说道。

“你凭什么?”莫里安敛下笑意,脸色阴沉一片。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告诉你,是因为我曾对你说过:‘我对她只是成熟男人对年轻女子的倾幕,你若追她,也是无妨的。’这句话,我现在收回。”顾子夕认真而严肃的说道:“从现在开始,你若追她,我们便是对手。”

“我们从来都是对手。”莫里安沉声说道:“以前是,现在是,未来还会是。”

“既然这样,那真是抱歉了。”顾子夕淡淡一笑,后退一步,隔着玻璃窗朝许诺挥了挥手,转身回到自己的车上——曾经他只想有她在身边,却没想过以这种方式。

只是,决定在一起了,对于她的追求者,他自然得说清楚、得紧张起来——必竟,他还是近水楼台呢;必竟,自己的身份还不允许;必竟,他们爱得单纯、但这社会并不单纯。

除了爱情,她们还要顾忌太多的东西。他的手腕可以强势,却不想她在这样的现实里受伤。

许诺,即便是错,也要你陪我这一段。

坐在车里,侧头看着旁边车里的莫里安和许诺,顾子夕的眸光沉暗而深髓——她是个勇敢的女孩,他亦会将她保护好。

…………

“莫里安,我和……”许诺看着莫里安阴沉的脸,下意识的将手中的花往角落里塞。

“我知道。”莫里安沉声应着,轻瞥了一眼旁边顾子夕的车,见他还没发动,似是在等自己先走。

当下心里一阵窝火,一脚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

“莫里安,对不起。”许诺知道莫里安这是不高兴了,小心的道着歉。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对不起你自己。”莫里安的声音一片恼火——好好一个女孩子,和有妇之夫搅在一起。

许诺转过头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她是不对,明知道他有家有妻子有孩子,仍然莫明其妙的爱上、仍然不管不顾的同意他关于恋爱的定义、仍然为他每一次拥抱而开心、每一句情话而悸动、每一个笑容而心动。

她没有为爱奋不顾身,却想成全这千百万分之一的相遇,年轻却沧桑的她,只想为爱勇敢一次。

而他的心亦与她相同——他没有为情不顾一切,闹得妻离子散,他也不过是想成全这每次一回眸于她的心动。成熟如他,心动了亦同样无法控制,为爱,他愿意再年轻一次。

他们之间,似乎莫明的就有着这种默契,从对手到恋人,他从不会把她的感情弄错,不会以为她别有目的;从讨厌到喜欢,她也从没有把他的感情弄错,不会以为他对她只是成年男人的感情游戏。

所以,她知道自己在错,却只想错这一段,无怨无悔。

…………

看着她的阴郁与难堪,想起她接过花时的喜悦和羞怯,莫里安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堵——看着她难受,他更难受;可她的决定,却让他恼怒不已。

车子到了会场所在的酒店,莫里安将车停好后,与许诺一起下车,许诺识趣的将花儿留在车上——虽然有些舍不得,却也不想用这花儿去扎他的眼睛。

“许诺,我曾经说过,就算你最后不选择我,只要你不糟蹋自己,我都会祝福你。可是,你让我很失望。”莫里安对她说完这句,便头也不回的往酒店里面走去——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和她说话,似乎真是气得不轻。

不为她没有选择自己,只为她选择了这样一个男人、为这样一段不被祝福的感情。

许诺一个人站在诺大的停车场,阳光满目,却孤单依然,原本小鸟般的快乐,似也被蒙上一层阴影。

…………

“许诺。”顾子夕下车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许诺,如果你要改变,可以告诉我。”

“瞎说什么呢。”许诺伸手用力的拥抱了他一下,满心的喜悦重新而来,莫里安生气的那股阴翳,在顾子夕温柔的声音里、在他安全的怀抱里,都算不得什么了。

在他怀里深深吸了口气,许诺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很喜欢,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

想到这里,脸不由得又红了——这是什么跟什么麻,象个女色鬼似的。

“没事了,我要进去了,今天会很忙呢。”许诺扯开他拥在自己腰间的手,后退一步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一脸灿烂笑容的说道:“再见。”

“再见。”顾子夕柔声应着,看着阳光下她灿烂的笑脸,只觉再多烦恼也都不复存在——再多困难,他也不要放开。

“再见再见。”许诺转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朝着酒店一路小跑而去。

走进酒店,许诺转过身来,看见顾子夕还站在那里,明亮的日光里,惯常的冷眸里是温暖的颜色。

许诺微微一笑,满心喜悦的转身而去——只要回头他还在原地,她便不会放弃。

这一段,她奉陪到底。

……第二节:现场?没有完美只有继续……

许诺到会场时,各方面已经准备就绪,有些客户竟比工作人员来得还早,已经在会场转悠了。

许诺将资料和电脑放到主会桌上后,看见莫里安正在调试演讲PPT的格式,便走了过去:“我来调吧,肖总那边要和你聊聊体验馆成本方面的事情。”

“恩。”莫里安见许诺过来,便站了起来,等她坐下后,对着电脑说道:“在这里加上体验馆的介绍,预算方面暂时空出来,只做效果。”

“十个卖场的现场图片和体验订单率加上去,销售、开单和利润率,你这边有数据?”莫里安转眼看着她。

“有。”许诺点了点头,看着PPT的页面对莫里安说道:“这部分内容要加到3张到4张的样子,我把销售政策方面的内容缩减一下,那个可以通过会后资料来了解。”

“可以,跟据你的意思来改就行。”莫里安点了点头,直起身子看了看投入到工作中的她,心里不禁暗自叹气——这样优秀的她,何苦把自己逼到这种境地。

顾子夕,你是故意的吗?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非来招惹她。

“许诺。”莫里安轻喊一声。

“恩?”许诺抬起头,碰见莫里安温柔中带着心疼的目光,心里不由得微微一紧,嘴角忙扯出一丝笑容来。

“早上对不起,我脾气大了些。”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莫里安不由得又笑了:“安心工作,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

“恩,知道。”许诺也笑了:“你怎么发脾气,我都受着,你了不起吧。”

莫里安只是微笑,转身往主会场的客户处走去——许诺,你是在安慰我这个失恋的男人吗?可惜,我要的从来不是了不起,而是你感情的回应。

…………

差不多一刻钟,许诺将临时加进去的内容修好,调试了一下接口后,再看会场,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许诺,到门口来一下。”是允儿的电话,许诺起身看了看主会场,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快步往大门处走去。

“允儿,什么事?”许诺走过去,林允儿正在低声批评会务公司的员工。

“要他们送的咖啡甜点,牌子全错了。水果也不够新鲜,都这个点了,让他们重新去买,人手又不够。”林允儿满脸的恼意与焦急:“市场部还能派出人手吗?否则真要出丑了,卓雅这样的公司,全国性的发布会,怎么能用这样没档次的东西。”

“市场部的除了陈列间还有人,其它的都在卖场,能不能让酒店解决?”许诺不禁也皱起了眉头——水果小点不是大事,甚至可以说在这样的会议里是最微不足道的。

但直接入口的东西,又是客户最在意的——高端定位的新品、连赠品都讲求与正品同样品质的卓雅、对细节挑剔得历害的许诺,自然不能在这样一个细节上,拉低客户的现场体验感觉。

“我试一下。”林允儿点了点头,立即给酒店经理打过电话去。

许诺也给Marry打了电话,让她那边快去准备一些打车送过来。

“怎么样?”许诺见林允儿挂了电话,忙问道。

“他们可以安排人帮我们去买,恐怕时间上有些赶。”林允儿沉着脸说道。

“把桌上的小盘全收起来,让酒店把他们现有的提供一些过来,再把现有的挑选一下,放到休息区去。后面采购过来的,晚上放到客户的房间。”许诺快速的说道。

“这样行吗?客户已经习惯了开会的时候要吃点东西、喝点咖啡。若放在休息区,大家在会议中间走动会影响效果。”林允儿反对的说道。

“那你还有什么好的办法?总比让客户吃这些低质的东西要好。”说到这里,许诺不禁也上了脾气——若她不是林允儿、若不是因着莫里安的原因,她早就会忍不住脾气了。

市场部的人在做前线、行政部的人做后勤,现在倒好,市场部全体人马,昨天一整天在十个卖场,从早上6点撑到晚上8点,行政部的布场却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再想想办法。”林允儿脸色阴沉的说道。

“先把盘子撤下来,想到办法再摆上去,否则空着盘子更难看,兆头也不好。”许诺坚持着。

林允儿抬腕看了看手表,又给酒店经理打了个电话后,仍坚持时间可以赶得上。

许诺也不再理她,直接给会务公司的负责人打了电话:“李经理,马上安排人把会场桌上的盘子撤下来,在休息区摆些小点。”

“我要的是效果,至于你们怎么负责,你和我们林经理沟通吧。”许诺说完便挂了电话,转身对林允儿说道:“允儿姐,先这样安排吧,其它的问题我们会后再沟通。”

“许诺,都要开始了,你还在外面磨蹭什么,快过去和几个区域老总打个招呼。”没等林允儿说话,莫里安便打过电话来。

“就来了。”许诺边接着电话,边匆匆往会场跑去。

身后的林允儿阴沉的脸,一直没有放晴起来——在工作的职位上,林允儿是比许诺高,但在职责的划分上,这种会议是由市场部主导、行政部配合,以至于许诺一个小策划,都能越过自己这个行政经理来安排工作。

呵,当真是气势十足呵,是工作给了她自信?还是莫里安给了她底气?

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林允儿只觉得一阵气苦。只是电话和对讲机不停的响着,让她连生气的时间都没有。

…………

会议由市场部的一个媒体经理主持,在全场灯光慢慢弱下来后,四处走动的客户也都依次落了坐,嘈杂的会场渐渐安静下来。

外面再乱成一锅粥、下面再吵成一团麻,在会场上,大家依然是得体的笑容、职业的表现、从容的应对,大家看到的只是会议室里的有序、自然看不到会议室外的忙乱。

坐在员工席,听着莫里安对产品策略、广告支持、终端规划的演说,紧张而忙乱的状态渐渐平复。

…………

“有客户不理解,不就是一个洗发水吗,还能卖出香水的价格?”莫里安的声音清澈而具有穿透力:“可谁能否定,洗发水于一个人的来说,其价值并不低于香水呢?”

“就算身上充斥着香奈尔五号、或者GUGI的味道,你的头发却粗糙没有光泽、头皮上皮屑一片一片的,这样的人是能用优雅来形容?还是能用高贵来形容?”随着莫里安的话音刚落,会场后面一直暗着的灯,渐次亮了起来,坐在最后排的五个模特儿自过道的金色地毯上缓缓走来——

一色的长直发、一色的黑色缎面礼服、一色的自信笑容。自过道从容而过,一边是淡淡的薄荷味道,头发柔顺而光亮,披洒在缎面的礼服上,在灯光下与礼服锦缎的光感相得益彰;

一边是魅惑的香水味道,头发却粗直而没有光泽,黑色的礼服上,还有点点白色头屑,而有了那头发的映衬,倒让身上的礼服显得越发的质感高端了。

中间的模特儿,一头长发高高的盘起,发根处干净清爽,盘起的发端松软柔顺、额前几缕自然的垂下,完全没有发蜡和定型水的摧残。

当五个模特儿在台前站定,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安静的会场顿时议论纷纷。

“所以说,洗发水,自然是比香水重要的。”

“所以说,我们致力于研发对发质改善、对发色呈现最优质的产品,所以,她的高价,自然是值得的。我们的产品,不是客户要什么我们卖什么,而是用我们的专业去引导客户的需求,将我们的诉求,变成他们的需要。”

莫里安打开PPT的画面,德国研发室的MV短片无声的闪过——专业、专门、专注,是对产品品质最好的栓释。

打消了部分客户在价格上的疑虑后,接下来便是许诺介绍推广策略和媒体重点,然后是产品部的同事做成份讲解和演示。

最后莫里安临时安排了D&B公司的销售总监Ben给大家讲解体验馆的搭建与成本法则。

在Ben介绍完后,舞台侧面的黑金幕布缓缓打开,一阵柔和的光线从拉开的幕布中渗透出来,原本还有低低议论声的会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看过昨天卖场体验馆的客户,大约都猜到了是什么;而没有看过的客户,眼光则被牢牢的抓住了。

“这可以说是一个体验馆,也可以说是一个专卖店,我们将客户体验的概念引入洗发水的销售中,但我们不做洗发生意,希望各位回去建了这样的专卖店后,不要顺代做洗发生意才好。”在主持人幽默的小笑话中,大家轻松而笑,台上整个体验馆已经完全展示出来。

“会后欢迎大家来体验馆参观,不过要现场体验的话,还请大家去卖场,因为舞台上通水的技术问题,我们研发部的同事暂时没有解决方案。”

随着体验馆的灯光全亮起来,大家惊叹中又是一阵笑声。

这个环节,是莫里安在看到卖场体验馆后临时加进来的,连许诺都只知道要增加现场体验馆,却不知道这体验馆没有放在陈列区,而是放在了舞台上。

当真是别出心裁。

许诺侧过头,朝身旁的莫里安竖起大拇指。在看见他淡然却自信的笑容时,凑过头去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莫里安,你把体验馆放这儿,是不想让他们在看产品下订单里被分心吗?”

“有这个意思,主要还是希望大家能集中在这里,这样效果才会更好。你知道,集体的力量,一向是所向无敌的。”看见现场效果达到,莫里安也轻松了起来。

“确实。”许诺点了点头,坐正身体,留意着会场客户的反应,拿着笔随时记录着。

“刚才,你和允儿在争什么?”莫里安突然问道。

许诺停下手中的笔,顿了顿说道:“水果小点方面出了点问题,会务公司采购的品质达不到。”

“所以撤了?”莫里安问道。

“恩,允儿想办法去弥补了,我怕时间来不及,所以先撤了。”许诺点了点头。

“恩。”莫里安也不在问。

在工作上,许诺的坚持和强势,他向来都了解,所以倒也不担心她会受允儿的责难,更不担心她会因着对允儿的抱歉,而在工作上有所妥协。

只是?

允儿做会议这么多年,怎么会出这么低级的错误。

或许,分手的事情,对她影响太大了。

莫里安微抬双眼,看向对面工作区的林允儿,低头的侧面,是精致的妆容,一惯的优雅,在憔悴中仍然从容。

似乎感觉到莫里安的目光,林允儿抬头看过来,在与莫里安视线相遇时,淡然的眸中,蒙上一层暗淡与伤感。

莫里安朝她轻轻点了点头,便又将目光转向会场。

林允儿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电话,想发个信息给他——那样的一席话,告诉自已不要为难许诺;

刚才,他以为自己是故意的吗?许诺找他告状了吗?他会怎么看自己?

林允儿纠结着、难受着,虽然分手、虽然再无关系,却仍在意他的看法。

很没用是吧,可是,她却不由自主、她仍无法放开。

抬眸看向他身边的许诺,精致的妆容下,那张青春妩媚的脸上,是比以往更加飞扬的喜悦——是因为他吗?

一身的黑衣白裙、一头的波浪长发,青涩如她,竟也有了女人的风情——是因为爱情吗?

凝眸看着会场,时而低头记录,工作里的专注,还是那个熟悉的许诺。

不同的,是他爱上了她,她便越发的美丽了起来;不同的,是这个项目的成功,她便越发的自信了起来。

她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有些骄傲、有些冷凛,却青涩别扭的小女孩了。

成长,是每个女人的必经之路,而这其中,爱情,便是最重要的养份。

林允儿无意识的抚弄着手机,最后还是将手机放了回去——要怎么想,都由他去吧,她问心无愧就好。

…………

酒店经理倒底还是在茶歇时间,将新采买的时鲜水果送了过来;广告公司为了弥补,也现买了五个咖啡机送到现场,安排工作人员为客户现煮咖啡。

一场失误,弥补起来,倒有意外的收获。

茶歇区弥漫着浓浓的咖啡香,卓雅的员工衣着时尚穿行其中,让人突生时尚晚宴的错觉,哪里象是在开一场日化产品的上市发布会呢。

“时间其实是来得及的。”林允儿端着咖啡走到许诺的身边。

“是我急了些。”许诺点了点头,夹起一块方糖,看着林允儿微笑着问道:“要加颗糖吗?倒不知道他们哪里去弄的这么好的咖啡豆,纯正倒是纯正,只是我喝不惯,太苦。”

“但凡纯正的东西,都不适合有太多的附加品,否则,就变味了。”林允儿轻轻一笑,端着咖啡,满身优雅的往会场走去,与相熟悉的客户寒喧在一起。

“确实,只是,生活本已经太多苦涩,我干麻还让这咖啡苦了自己。”许诺敛眸轻笑,将那颗糖扔进了自己的杯子——其实,她已经加了三颗了。

连旁边的Marry都看不下去了:“我的许小姐,你不怕肥死呀。”

“Marry,谢谢你的水果啊,虽然会场用不着,晚上放在房间里咱们自己吃。”许诺笑着,边搅拌着咖啡边说道。

“你自己吃好了,我减肥。”Marry瞪了她一眼,目光看向会场的林允儿,将头凑在许诺耳边轻声说道:“Shine,女人,就应该象Lucy那样,多优雅啊。”

“是啊,可有些优雅是天生的,学不来,所以还是做自己的好。”许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人群中的林允儿,依然的光彩照人、优雅从容。

她的确是个让人羡慕的女子,也是个一身骄傲的女子,在这样的情伤之下,短暂的休整,出场仍是光彩依然。

莫里安,她其实才是真正合适你的女子。只是,爱情里,谁也无法让心跟着理智走。

…………

上午的会议,效果异常的好,午餐时间,客户们都在热烈讨论,卓雅这次大胆的高端定位。

午餐之后,客户也基本没有休息,有的去了会场体验馆拍照,有的更是去了卖场体验馆,蹲在那儿数客流量、数成交率,端的是自己的生意最用心,几亿生意的大老板,民工似的蹲在那里数人头,让许诺感叹不已。

这让她又想起顾子夕对她说过的话:职业人到了一定的高度,永远会端着身份和架子,美其名曰:保持职业价值、个人价值最大化。

所以一个文员绝不会去做清洁阿姨的活儿,看到地上有垃圾,只会打电话找人,就算只是弯腰的事。所以,企业的流程会越来越复杂、效率也越来越低。

老板不同,就算他们身上穿着几十万的阿玛尼,只要工作需要,他也能立化成为送货员,扛着货品送超市;就算他们开着上百万的名车,只要需要,他们也能变成送快递的小弟,把货品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客户的手里。

所以,一个年薪百万的职业经理人和一个年利润过亿的老板站在一起,绝对是那职业经理人更有范儿。

许诺微微一笑,看着身边的客户,卷起裤腿蹲在那儿数人头、抄数字的的模样,真正让人觉得可敬。

“小许啊,我看了下,进去的20个人,9个年轻潮女、3个中年主妇、5个年轻小伙儿、4个大妈,其中9个年轻潮女直接去了体验区、3个主妇和5个小伙儿先去了研发展示区、4个大妈就一直盯着陈列架,居然二话没说就买了,真是邪门儿了。这大妈比年轻人还敢下手啊。”王老板伸手蹭了蹭额头的汗,站起来对许诺说道。

“这四个大妈昨天来过,而且,上午来洗了一次,下午来洗了一次,今天才买。”许诺低头看客户本上记录的信息,笑着说道。

“我是说呢。”王老板大乐,指着记录本对许诺说道:“最后倒是这几个爷们儿没买。”

“可能是经济适用男,在那儿分析性价比了吧。我告诉您,这种男人找的女人,都特别泼辣,一见他们算帐,肯定激起心里的反感,立马淘钱就买,还显得自己比这男人都大气。”许诺也乐,看见王老板一头是汗的样子,笑着说道:“您都蹲一中午了,过去喝点儿饮料?”

“我还要上去看看,顾氏今年的投入够大。”王老板收起小本儿,弯腰将卷起的裤腿放下,再站起来时,俨然一身的气质。

“好啊,我陪您上去。”许诺点了点头,进去与体验馆的同事招呼了一声后,便陪着王老板一起去了有顾氏全陈列的日化楼层。

…………

“听说这次的陈列是顾氏老总亲自操刀的,这年轻人的手笔就是不同啊,还弄什么镜子、玩具。”王老板蹲在陈列架下,仔细研究着这组陈列里头的门道。

“不年轻了吧,听说三十好几了。”许诺看见巡场的顾子夕已经看到她,不由得笑了。

“和你比当然不年轻了,在行业里可是年轻俊才呀。”王老板笑着说道。

“王老板,对我们的产品也有兴趣?我找个客户经理给您介绍一下?”顾子夕走过来,朝着许诺温柔一笑后,向半蹲着的王老板伸出手去。

“唉呀,顾总,你好你好。”王老板立即站了起来,用力的握了握顾子夕的手,有些尴尬的说道:“参观参观,没有别的意思。”

“无妨,您慢慢看,希望多提宝贵意见。”顾子夕展颜而笑,在客户面前,依然的温润儒雅。

“顾氏和卓雅的产品,是每年市场上关注度最高的,今年这样的相遇,倒让我们这些客户有些意想不到。不过,高手过招,才更精彩,市场关注度自然提升。看来,今年的日化界,又是顾氏和我们卓雅的天下。”在顾子夕面前,王老板也是一派的行家模样,一番话既夸了对方,又抬了自己,其中隐隐的火药味儿,也是不少的。

呵,卓雅的客户,也当有这样的自信和霸气。

只是这王老板,一人千面,倒让许诺有些叹为观止。

“王老板说得是,怎么样,再过去看看。”顾子夕笑着应着,招手叫来一个现场导购,带着客户去参观其它的陈列区。

…………。

“你这是想挖我们的客户呢?还是故作大方呢?”许诺看着顾子夕,轻轻的笑了起来。

“都不是,就是想和你多呆会儿。”顾子夕与她并肩在陈列区里慢慢的走着。

“顾子夕,男人在追女人时,是不是嘴里都会抹上一层蜜?”许诺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样子,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大约是这样,而这种功能一般是自动自发的。”顾子夕也不介意她的调侃,反而一本正经的解释着:“就是站在自己想追求的那个女孩的面前,那蜂蜜就自动的涂了上去,神奇得很。”

“喂,顾子夕,你不要这么可爱好不好。”许诺止不住的笑了起来,只是笑意太盛,下意识的偷瞟着旁人,倒也没有人在注意她们,她这才放下心来。

“能让你这样笑,也不枉我逗你一场。”顾子夕只是温柔的看着她:“许诺,其实我担心你不快乐。虽然我知道你很勇敢。”

许诺慢慢停下笑声,转眸看向顾子夕——他一向冷凛而傲气的眸子里,真的有些担心、有些忐忑。


  ☆、Chapter083 甜甜蜜蜜


……第一节:和你?一切刚刚好……

这样的顾子夕?

她有些不习惯。

“那我……”许诺歪着头看着他,似乎在想接下去要怎么说。

“那就这样吧,不变了。”顾子夕打断了她的话:“我带你看看整个卖场。”

“顾子夕,是真担心还是假担心呢。”许诺低头轻笑。

“算我自私,是真担心,却还是想你在身边。”顾子夕却不笑,放在身侧的手轻握成拳,控制住想牵她手的冲动。

“矫情。”许诺边看着陈列边往前走着,漫声说道:“顾子夕,你是个商人,我一直没有忘记。”

“那又如何?”顾子夕扬眉看着她低头垂眉的侧面,微卷的长睫轻轻颤动,那么迷人、那么让人心动。

“你投我以心动,我回你以心动,我们这样刚刚好;你不要担心我不快乐、我不要担心你妻子儿子的压力,这样刚刚好;一起走这样一段路,在一个合适的路口分开说再见,这样刚刚好;”

“所以,以你商人的算法来看,我们这样,刚刚好。”许诺看着手里的样品,声音轻轻的,有些许他未曾见过的温柔——这温柔里,有些许他曾经见过的哀伤。

这样的她,他多想毫无顾忌的拥她在怀里,虽然,他仍然不能给她一个——不说再见的承诺。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投资再大一些,你也会考虑更大的回报吗?”顾子夕转身站到她的对面,高大的身影,让她感觉到些许的压力。

半晌,她将手里的样品放回到陈列架,抬头看着他笑着说道:“我喜欢任何刚刚好的状态,过了,我不喜欢、我会放弃、会丢掉。”

“许诺,你这算在安慰我吗?”顾子夕轻叹一口气,心疼她的善解人意。

“安慰?”许诺轻挑眉梢,笑得眉眼弯弯的说道:“你说是就算是吧,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你脸皮也不薄啊,这是在暗示我,我们恋爱第一天应该有个正式的约会了吗?”见许诺如此努力的笑着,顾子夕心里一阵微暖,避开沉重的话题,努力让他们的选择变得轻松。

“你脑子里成天想的是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把顾氏今天的销售数据给我吧,省得我加班通过各种渠道去找呀。”许诺朝着他眨了眨眼睛,似是笃定了他做不到。

“与其这样,我更愿意和你一起有个法国大餐。”果然,一谈到工作,顾子夕立即就清醒起来。

“我还真没时间去和你一起法国大餐。”许诺转过身,探头看了看卖场的另一方,微笑着说道:“我得带客户回会场了,我带他过来是想让他下单的,不是让他来闲逛的,真被你们顾氏挖走了,我哭都来不及了。”

“这么现实呢?”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在卓雅一天,卓雅的客户我都不会动。你离开了,倒是不一定。”

“哎哟,那我不是赚了?谢了,顾大总裁。”许诺俏皮的说道。

“调皮。”顾子夕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有股浓浓的喜悦——原来,卸去伤感的她,是这么活泼灵动。

“我真要走了,一会儿莫里安得打电话追过来了。”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对顾子夕说道。

听到她每每提到莫里安时的轻松与熟捻,顾子夕只觉不舒服。

只是,现在的他也只能受着不是?

顾子夕低头低笑,对自己的小气与占有有些微微的心惊,再抬头时,眸底仍是温柔一片:“如果晚上我不许你加班,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让你做不出数据?”

“当然!”许诺轻扬眉梢,脸上一片理所当然。

“等我电话。”顾子夕摇了摇头,这个女人呀,有时候似乎不太有情趣呢。

…………

离开卖场,许诺将客户带回到会场。

“王本安这边怎么样?”莫里安见她回来,便快速走了过来——许诺带的客户,是公司第三大客户,华南总经销王本安。

其中第一大客户在华东,是莫里安亲自在跟进;第二大客户在华南,和Lynn有些不同寻常的来往,所以这次的新品上市发布会并没有来。第三大客户就是许诺盯的王本安。

往年,这三大客户的生意额占了全公司的60%,所以只要搞定他们,全年的任务基本完成过半。

今年少了一个,所以他们两个订这两个大客户,销售经理负责将原有的潜力客户开发出来。

因为销售政策掌握在大区手里,所以新客户的开发市场部是没办法谈具体合作细节的。

但莫里安并不担心Lynn不在,销售经理会消极怠工,因为年度销售指标是在销售部,利润指标是在市场部,所以这两个部门既相互配合、又相互制肘。

销售没办法为了销售额而放宽政策,因为所有的政策的利润率是在市场部把握;而市场部也不能随意加大市场投入,因为投入额度,是根据阶段性销售额的比例来计算的,所以销售部不出量,市场部的费用就有限,有预算也花不了。

所以,在新品上市这个环节上,两个部站是卯足了劲儿的打配合。

所以说Lynn很历害,也很毒,宁愿牺牲一整年的销售和利润指标,来将莫里安拉下来,以削弱市场总部对大区的控制,搅乱这个局,然后拿到分公司市场控制权。

只可惜,野心太大的人,总是会在关键问题上犯点儿错,而这错,小则毁掉他的整个布局;大则毁掉他的整个事业;再大,就毁了他整个人生。

…………

“在华东开体验馆,成本的收回率是最好的,因为城市消费水平和我们的产品定位更吻合,所以华东的万总基本已经确定。D&B公司安排了员工在和万总沟通体验馆搭建的细节和成本。”莫里安对许诺说道。

“王总对体验馆倒是挺有兴趣,但在投入上还要再算计算计。”许诺将王老板算的数据、在顾氏陈列区记的要素说给了莫里安听:“他顾虑挺多,客户的接受程度、陈列面等等。”

莫里安想了想,点头说道:“让他想吧,这两天就不要再和他提体验馆的事儿,让销售部跟进年度订单就行。”

“好,我知道了。”许诺点了点头,随莫里安一起往订货区走去。

……第二节:恋爱?甜甜蜜蜜……

陪着客户下单、讲解,一直忙到晚上10点。

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对Marry说到:“客户走得差不多了吧?晚饭我没怎么吃好,现在回房间泡面吃,你去不去。”

“我老板还没走呢,我可不敢走。”Marry看了看远处还在和客户沟通的莫里安,摇了摇头。

“我实在饿得不行了啊,你一会儿帮我和莫里安说一声。”许诺走到开单区收起电脑,疲惫的说道。

“行啊,你去吧,帮我把水烧好啊,一会儿我也要吃,晚上还要加班做数据呢,今天又得到两三点了。可怜我的脸啊,都熬老了。”Marry夸张的捧着自己的脸,一脸怪相的说道。

“唉哟,我们Marry可是天生丽质、青春貌美,不怕不怕。”许诺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开玩笑着说道。

“有你这样青春美貌,我才是真不怕呢。”Marry抬头看见林允儿和酒店经理走进会场,不禁收起了脸上的玩笑之色,低下头收拾手边的资料不再说话。

“我回房间了。”许诺也不再说话,抱着电脑站了起来。

…………

“请问哪位是许诺小姐?”一个穿着仔裤格纹衬衣的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拎着一个超大的便携式保温包。

随性帅气的气质,加上这个大袋子,突兀的站在会议大厅,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滑稽。

“我就是,什么事?”许诺停下步子。

“许小姐,您定的外卖到了。”男子眸光一亮,只是一会儿又敛了下去,看似专业的将那个滑稽的便携式保温包解开,从里面拿出餐盒递给许诺:“您清点一下,一份冰镇莲耳汤、一份蒸奶包、一份荷叶蒸蛋。”

“我?你是哪里的?我没点这个。”许诺皱了皱眉头,没有去接。

“**酒店三楼会议厅,卓雅公司许诺小姐,您是吧?”那男子咧开嘴一笑,满嘴的白牙整齐而眩目,让人直觉得诡异。

“是我。”许诺接过他递过来的纸条——纸条上字迹力透纸背,即便是随意写下的便条,也能看出写字人个性中的刚毅。

而那上面的字,明明白白写的就是自己!

正疑惑着,手机嘀嘀的手到简讯:“餐点送到了吗?我这边抽不开身,要晚点过来接你。”

许诺不由得失笑,心下微微一暖,低头回了“收到”两个字后,便接过餐盒边对那个看起来很奇怪的男子说道:“不好意思,我朋友订的,忘了告诉我。”

“是你的就好。”男子点了点头,将餐盒递给她后,收起便携式保温包迅速离开——并未多说一句话。

“嗨,许大美女,有人送宵夜呢?”Marry走过来帮她接过抱着的电脑,神神秘秘的问道:“是我们的Eric?不像啊,他还在谈合同呢?难道我们的Eric有情敌了?”

“这份给你,看能不能把你的嘴给堵上。”许诺瞪了她一眼,伸手递给她一个餐盒。

“啧啧啧,这餐盒好漂亮,居然是上等骨瓷的,下面还有隔温垫,天啦,是哪个暖男能有这么细心。”Marry夸张的轻呼出声。

“这送外卖的用这种餐具,会不会亏啊?”许诺这才留心看手里的餐盒,确实精致漂亮,连雕纹都是立体的。

“外卖?”这次轮到Marry瞪她了:“亏你想得出来。”

“好吧好吧,亏不亏也轮不到我们管,快去吃吧,真是饿了呢。”许诺心里微跳着,抱着餐盒一路小跑回下单区,坐下之后,还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微微的发热。

呵,这就是恋爱吗?恋爱第一天?

顾子夕、顾子夕,我会不会太没用了,送个外卖也感动?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

那个在你面前很洒脱的我,其实是很傻的对不对?

看着面前餐盒,许诺嘴角有着情不自禁的笑意,一如所有恋爱中的女孩——有些甜蜜、有些傻气。

…………

“小许、小许、找了你半天,在这儿呢。”才打开餐盒,便听见华南的王老板的声音。

“王总。”许诺抬起头来,看见王老板正大步往这边走过来。

“小许,回来你就把我丢给销售不管了,这可不行。”王总抱着电脑笑呵呵的走过来。

“哪里,销售的事我也不懂,我要和您谈销售、谈合同任务,那不是添乱麻。”许诺忙将餐盒盖起来,站起来对王总笑着说道:“您看,有哪些我懂的问题,可以和您说说的。”

“丫头又拿腔耍调了吧。”那王总哈哈一笑,对许诺说道:“这个体验馆,你再帮我算算吧。”

“成啊,就在这边吧,您坐。”许诺在心里哀叫一声,一边哀悼着自己可怜的胃,一边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将面前的餐盒推开,让王总在自己的对面坐下来。

Marry见状不禁捂嘴轻笑,凑头在许诺耳边说道:“你先忙着,我去那边等你。”

“去吧去吧。”许诺笑着摇了摇头,接过王老板递过来的图纸仔细看起来。

…………

“恩?拿的是什么?”莫里安在送走最后一个客户后,转身看见抱着餐盒的Marry。

Marry朝许诺的方向呶了呶嘴,看着莫里安说道:“你给Shine送的外卖,她刚打开还没吃一口呢,王本安就过来了,我看她是没时间吃了。”

“恩?”莫里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一脸标准笑容的许诺,还有她桌上的餐盒,眸子沉沉的暗了下来——当然,这宵夜不是他送的。

应该是顾子夕吧,果然是结过婚的男人,对女孩子的心里把握这么好,在适当的时候、做适当的事情,许诺被他看中,又怎么能逃得了。

莫里安看着一身职业的许诺,似乎和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一样的标准笑容、一样的热情但带着疏离的态度、一样的敬业努力追求完美。

似乎,又和往日有了不同——标准的笑容里,多了些柔婉,整个人散发着温润的光彩。

是恋爱了吧,这样的柔婉与妩媚,是与自己在一起时从来都没有过的——如她所说,也曾试着接受自己,只是,这爱情,不由心来控制。

就象自己也曾想压抑对她的感情,也曾想顺其自然的和允儿结婚,却仍然做不到一样。

不能怪她吧,她还那么小。

莫里安轻叹了口气,从她身上收回视线,轻瞥了一眼另一边正酒店经理聊着什么的林允儿后,才对Marry轻声问道:“你也没吃?饿了吧?”

“我没事,我减肥。”Marry忙摇了摇头。

“再减风都能把你吹走了。”莫里安轻轻笑了笑,拿出五百块递给她:“最好能买点儿中餐面条什么的,实在没有,肯德鸡24小时餐厅也凑和。”

“好呀,我这就去。”Marry环顾了一下大厅,快速数了下人头,便拿着钱跑了出去。

其实,让酒店安排人下碗面,是最快也是最方便的方式,看来Eric还是顾念着Lucy的面子呢,知道她没安排好,如果这时候让酒店去张罗,等于明明白白的打了她的脸。

这样的会议,最正常的情况,大家都要等到12点来统计当天的下单量,算到两三天是正常的事,行政部应该早就安排好工作人员的宵夜。

唉,真没想到,Lucy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真是感情害人呀。

Marry轻瞟了一眼看起来没什么变化的林允儿,暗自叹了口气,快步往外跑去。

…………

“小许,我刚去问了D&B公司的设计人员,说如果把体验馆改成专卖店的话,研发展示区能缩小三分之一,省下来的面积加在体验区,体验区可以再增加两个陈列柜,这样可陈列的产品就能增加20%的陈列面。下单区维持原来的设计比例不变。”王本安拿着刚找D&B画的临时图纸在上面比划着。

“你觉得这样会影响效果吗?从今天看到的客流数据来看,年轻人多会先体验再购买,最后顺便看一下研发区。但中年主妇,都会先看研发区,然后再体验到购买。”

“我们城市里,去逛超市的主妇多,年轻的女孩子都去逛商场了。所以,小许,你觉得我们西区要开专卖店的话,是不是这体验区不能缩小?就按现在的比例怎么样?虽然陈列面少了,但我们的单品也不是那么多,后面我加个仓库就行了。”王本安纠结着客流和数据,是他自己缠着D&B按他自己的意思做的初步设计,这会儿又纠结体验区缩小会不会影响效果。

许诺看了看图纸,认真问道:“王总,您只说您那里去逛超市的主妇多、年轻的女孩子少,有具体数据吗?如果这个多少的差异不足20%的话,基本可以忽略,因为还存在单次购买量的差异。”

“而且,我们这是专卖店,不是超市店,从品味性上来讲,优质客户的比率比超市要大得多,所以实际的进店客户情况,可能和您今天在京百看到的会不同。”

许诺见王本安将她说的话记在本子上,心里不由得一阵佩服——这就是当老板的人,但凡对生意有好处的观点和事情,他们都不放过。

“另外,专卖店不同于体验馆,我们不可能每个店都配专业的产品人员做现场演示和专业讲解,所以这个部分,只能通过产品成份密封展示和现场MV来达到。”

“所以您看,D&B的设计人员,已经将研发展示区的设计做了修改——背景的陈列面改为液晶显示屏、实验区改为展示区、工作人员工作区改为流通动线,这样的设计,就是适合专卖店的。”许诺用记号笔将改动的地方圈了出来,一一指给王老板看。

“有道理,那么……”王本安还准备接着问,听见许诺的电话响,便打住了话头:“小许,你接电话。”

“不好意思。”许诺抱歉的笑了笑,拿起电话直接接了起来:“你好,许诺。”

“还在会场?”电话那边传来顾子夕疲惫却仍然温润的声音。

“恩,是的。”许诺下意识的轻瞥了王总一眼,轻应了一声。

“旁边有客人?”顾子夕似乎很了解她的工作状态。

“恩。”许诺只是简单的应着。

“宵夜还没吃?”听顾子夕的声音,似乎都能感觉到他眉头皱起来的样子。

“一会儿我打给你,现在有点儿忙。”许诺的视线停留在旁边的餐盒上,脸上是清浅的笑意。

“恩,去忙吧。”顾子夕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王总,我们继续,您的问题是?”许诺收起电话,看着王本安问道。

“小许,要不你先吃东西,你吃完了我们再聊。”王本安也看到她桌上的餐盒,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减肥,您问吧。”许诺拿过图纸笑着说道,心里却在想:减肥这个借口,可有多好用啊。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本安才不管你是真减肥还是假减肥呢,他得抓紧时间把自己的问题搞明白,这可关系到一年的生意大事。

“刚才说到我们是专卖店、不是超市店,那公司给我们的开店补助、媒体补助,是不是会有不同?日化用品向来都是百货模式,各品类混杂,专卖店的全新模式,除了品牌的媒体促宣外,我们自己也是要在当地做促宣的。”王本安看着许诺算计着说道。

“专卖店的补贴政策Eric明天的会议就会讲到,不同的面积、不同的地段,补贴都会不同;”

“至于媒体方面,今年我们在Y视有连续三个月、每天三档的广告播出;在H市的卫视有半年的黄金档、还有节目赞助。而且王总您要知道,卓雅的媒体,只能自己做,所以哪有什么补助之说。我要是去和Eric申请这个,不被他骂死才怪。”许诺笑着摇了摇头,看着王本安说道:

“王总,华南的詹总今天没来,今年您在加把劲儿,把量给作上去,明年也好和新的总经理谈呀。”

“你们莫总监真的不做这个总经理?”王本安看着许诺,小声问道。

“Eric懒得操那份心呢。”许诺轻笑:“不过,新来一个总经理,总归会有一些新政策,也总归要听Eric的意见,我们市场部是总部直管,中国大区谁有事,我们市场部也不会有事。”

“所以,您想想好再下单。不过,媒体补助的事情,可千万别再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怂恿您提的呢,您这是想让我下课呢。”

“好好好,你们这些个外企的姑娘贼精贼精的,我说不过你。我晚上再回房间去算算,看看能做多大量。”王本安收起图纸笑着说道——这小姑娘当然给不了政策,透过她的嘴能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对于他做决定是相当有用的。

这生意是要做的,只是这单是现在下,还是等新任总经理来了再下,可是大有不同的;而从她的话里来看,Lynn是不可能再回去当总经理了,他那边的情况就可以不用再考虑了。

王本安在心里算计着,收了图纸后对许诺笑着说道:“小许呀,你看这么晚了,我请你吃宵夜去吧。”

“真的不用了,您看,那边客服还在忙着呢,我们得把今天的订单统计出来,总部等着看呢。”许诺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新的总经理也在看着呢,他接不接中国这个盘子,也得看看值不值得他接。”

“那你们忙,我出去给大家买点宵夜回来,小姑娘们都辛苦了。”王本安站起来,朝许诺挥了挥手,抱着电脑往外走去。

许诺轻扬了下眉梢,回到坐位上,打开外卖,慢慢的吃起来——顾子夕买的都是甜品,吃起来冰爽甜腻,很适合她的口味。

这也是他追女生的经验吗?

许诺小口的吃着,心里暗暗的想着,却为他这样的用心,感到喜悦与快乐——就算他很有经验,也要肯用心才成,不是吗。

…………

Marry是和王本安一起回来的,当然最后这晚点的钱也是王本安出的,这个大老板,做人做事的方方面面,都有着自己的小算计,也很会用这样的小恩小惠去笼络一些基层员工,拉近和他们的关系,以让在沟通和工作上少些无谓的障碍。

“谢谢王总,您快去休息吧,这一整天也挺辛苦的。”Marry笑得甜甜的将王本安送走后,将宵夜留了四份,其它的就分给客服的姑娘们了。

“我刚吃过了,不用了。”许诺对Marry摇了摇头。

“呀,我忘了呢,我先收着,看行政部还有没有人没吃的。”Marry笑着点了点头,拎着快餐转身对林允儿说道:“Lucy,行政部还有人在忙着吗?我这里宵夜多了两份。”

已送走酒店经理的林允儿,看着许诺面前精致的饭盒,沉着脸说道:“她人的我会安排。今天酒店有一个省里来的会议,所以没办法兼顾我们的宵夜,抱歉。”

“没事没事,我们自己有准备,Lucy你也过来吃点儿吧,忙了一天了呢。”Marry笑着说道。

“不用,谢谢。”林允儿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往外走去,在经过莫里安桌前时,轻瞟了他一眼——他低着头在算数据,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经过。

一向对自己、对工作要求极高的林允儿,心里一阵难受——以前的会议,也不是没出过问题,他有时候也是不给面子的拉着她就吼,为此两人也有激烈的争吵;而这一次,所有的问题,他都默默解决,连问都不问一句。

原来,做陌生人的感觉,就是这样,没有关注,也不会有埋怨、不会有争吵了,甚至连一个目光也吝啬给了。

林允儿在心里苦笑,疾步走出会场后,看着街边安静的路灯,心里有些隐隐的发疼——是不是,她也该离开这里?否则每天的相见无言、每天看着他对她的软语轻笑,她又怎么能受得了。

…………

“我在酒店门口,方便下来吗?”顾子夕的讯息传来,许诺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莫里安。

“有事?”莫里安淡淡问道。

“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许诺点了点头。

“我送你出去,晚上要注意安全,早些回来。”莫里安站起来,叮嘱的话里意有所指,让许诺有些尴尬,却又感觉到温暖——如果是哥哥,这时候会不会也有这样的叮嘱?

“你这样叮着我看,就不怕他不高兴?”莫里安瞪了她一眼,转身径自往外走去——说是送她呢?却自己走得这么快。

许诺低头轻笑,却又感激感动。

…………

“现在是11点。”莫里安对顾子夕说道。

“你的身份,似乎不该和我说这话。”顾子夕定定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道:“或者,你把自己放在他兄长、家人的位置。”

“我不在乎自己是什么身份,却不允许你伤害她。”莫里安的神色也淡淡的,并不理会他带着讽刺的质问——就算知道这样为她好,或许是多余,只是,他担心她,怎么办?

“感情没有谁伤害谁一说,若有伤害,便是相互。你没有身份和立场来过问我和她的感情,我便也无需解释给你听。”顾子夕看见门内的许诺正快步走来,脸上的冷意稍暖,对莫里安说道:“你该相信她的智商,也可以相信我的诚意。”

“和你这种人讲诚意,就是一个笑话。”莫里安冷冷的说道:“不要用你所谓的诚意来侮辱我的智商,我只是提醒你,夜路走多也会湿鞋,到时候别拉着她一起下水。”

…………

许诺跑出来的时候,这两个男人就以这种对峙的姿式站着。在看见她出来后,莫里安只是冷着脸说了句:“早些回来。”便转身离开。

“哦,知道了。”许诺转身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的应了一句。

“还在加班呢?送过来的甜品合味口吗?”顾子夕走到她身后,从背后将她圈进怀里。

“太甜了。”许诺低头看着他交握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嘴角弯起情不自禁的笑意,没有看到莫里安在转身进去后的那一回头,看见她这样的依在他的怀里时,心里有多少的心酸与心痛。

“今天是恋爱第一天,要有个甜甜蜜蜜的开始、要你有个甜甜蜜蜜的记忆。”顾子夕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看着莫里安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有戒备、也有矛盾——他真是自私的,将她拉离这样一个全心对她的男人身边,却不能给她一个有未来的承诺。

“过来找我有事吗?大家都还在加班,我一会儿还要回去。”许诺轻轻拉开他的手,将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手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插进他的手指,然后再一根一根的交握起来,看着十指相扣的两只手,心里一片暖意。

“说好了今天要请你吃大餐的,当然要说话算数。”顾子夕静静的看着她的动作,握着她的手,只感觉——她,好小。

“没时间呢。”许诺摇了摇头。

“你要的数据,我让人发到你邮箱了,我们吃饭的时间,差不多顶得上你收集的时间吧。”顾子夕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外走去。

夜街上,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延绵不绝,如同一条璀璨灯路,让人心情明亮而快乐;灯下的树叶,在夜风里轻轻摇动,透过灯光斑驳在地上,明一片暗一片的有些凌乱的调皮。

牵手走在这静静的夜里、走在这只有树叶热闹着的街上,两人只觉人生,最美不过如此了——最爱最想,不过十指紧扣的一起走走。

…………

“你对这里很熟?”走进一家古雅的小店,里面的灯光很幽暗,面积也不大,只是每一个台位的空间却留得十足,所以一共也只有六七个台位而已。

虽然已经过了11点,这六七个台位居然只有一个空位。而顾子夕进门便有一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子出来打招呼,所以这位子应该是他之前就定好了的,否则连这一个怕是也空不出来。

“子夕,你来了。”那男子一条仔裤、一件格纹衬衣,简单中有种率性的洒脱——竟是刚才送外卖的人。

“是你?”许诺不由得失声。

“景阳,这家店的老板。你们见过?”顾子夕低头看着许诺,低声问道。

“许诺是吗?”那叫景阳的男子朝许诺洒脱的伸出右手,笑着说道:“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送的甜点,你还能满意。”

“你好,我叫许诺。”许诺伸出右手与他轻轻一握,算是正式的介绍了自己,心里隐约知道了这是什么情况。

“里面坐。”景阳走在前面,对顾子夕说道:“你让我亲手做这甜甜蜜蜜的东西,我自然得亲自送过去,看看是何方神圣,能让我们的顾大总裁花这样的心思。”

“多事。”顾子夕轻斥一句,将手搭在许诺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一下:“景阳这家店只做法餐,这些甜品是他的私人手艺,所以只能让他来做。”

“谢谢,味道很好。”许诺朝景阳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而对于顾子夕这样的用心,心里却又多了份感慨——因为知道没有结果,所以才会用力狠狠去爱,是这样的吧。

“不用谢,喜欢就好,你们坐,子夕点的餐还得我亲自下厨去做呢,这家伙叼得很。”原本坐在他们对面,视线一直落在许诺身上的景阳突然站起来,笑着,却一脸认真的说道:“子夕久不求我、我也久不下厨,今天我们都有情绪,等会儿一起喝一口。”

“好啊。”对他奇怪的表现,许诺也不问。对他似是熟捻的要求,许诺也不拒绝——既然是顾子夕的朋友,他自然会有安排。

景阳似乎有些奇怪她的过于淡定,淡定得不符合她的年龄——没有不明就理的惊讶、也没有故做了解的了然、更没有假装客套的热情。

直如一个由来已久的朋友,对他的邀请自然的回应。

他不知道,许诺只是信任而已——信任身边的这个男人会给她一个回答。

“你在这儿站着,那菜就能自己来了?”顾子夕皱了皱眉头,嫌弃的对景阳说道。

“我这就去。”景阳神色一收,转身就走。

“他就这德性,你习惯就好。”顾子夕看着他匆匆的背影笑了笑。

“你的朋友和你很不同。”许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

“恩,很好的朋友,和兄弟似的,他什么都知道,你不必太拘谨。”顾子夕看着她轻声解释着。

许诺微微一愣——什么都知道?

“许诺。”顾子夕拉过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沉声说道:“我能做到的,就是不委屈你,既然你勇敢了,就不要在勇敢里委屈,也不需要对我有任何顾虑。我这里,没有任何问题。”

“说什么呢,这么拗口。”沉默片刻,许诺微微一笑,被他握着的手轻轻曲起,在他的手心轻轻捞着,让他手痒心悸的握紧了不许她再乱动。

“调皮。”顾子夕的声音低沉淳厚,喜悦里不见压抑。

“顾子夕,我还需要认识你的朋友吗?我以为,这件事,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许诺抬眼看着他。

“不是刻意的,遇到了,就认识一下。”顾子夕捏了捏她的手,安抚着说道——必竟,她还是有顾虑的,他不勉强。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

“顾子夕,我问你件事。”许诺突然坐直身体看着顾子夕。

见她突然很认真的样子,倒让顾子夕也紧张起来:“什么事?”

“就是、那个、我姐吧,这个月底要见我姐夫的爸妈,这女方见男方家长,有什么要注意的?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她只有我一个家人,我应该做什么呢?我见了我姐夫爸妈该说些什么?”

“还有,虽然季风爸爸妈妈的意见,最终不会影响他们结婚,但如果他们当场为难,我能发脾气吗?”

“你说,我姐就我这么一个家人,我总得维护得她有面子才是对吧?可我又担心把事情给弄坏了,也担心人家说我们没教养。我姐必竟要做人家媳妇儿呢,我也不能太强势对吧?”

“可太软弱也不行,以为我们家没人,欺负她怎么办?”

许诺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看着顾子夕:“顾子夕,我这就是操心的命,她是我姐呢,现在我得操心她出嫁。”

说得挺委屈,只是皱着的小脸上,那对幽深的眸子里却是喜悦与骄傲——是家长式的。

“顾子夕,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也不懂啊?”许诺叹了口气,自觉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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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084 平局之局


……第一节:陪你?微醉……

“其实,是你想得太多了,天下所有的父母,都是希望子女好的。除非你觉得许言不够好,所以你才会担心。”顾子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着说道。

“这象个商人说的话吗?”许诺瞪了他一眼,从他手里抽回被握住的手,反而自己相互握住自己的——似乎,这样可以让他的温度停留的更久一些;似乎,这样可以慢慢回味被他满满在握的力量。

许诺低头半晌,发现思绪又从许言那里转回到自己身上、发现自己竟然喜欢被他大手握住的感觉——感觉,像是自己也会被人宠一样。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看着她有些出神的模样,顾子夕当然知道她没有在想刚才的问题——只是,在自己面前也这么容易走神,他也太失败了吧。

“不是许言不够好,是在世俗的评价里的许言不够好。而我们的力量何其有限,无法改变世俗的眼光。所以,我们想努力弥补不够好的我们。”许诺抬头笑笑,幽深似一潭深泉的眸子里没有自嘲,有的只是淡淡的坚持。

“他的父母是世俗的人吗?”顾子夕问道。

“哪个父母不世俗?”许诺轻笑:“希望孩子过得好,希望对方能配得起孩子、希望对方能成为孩子的助力而不是阻力,这都是父母世俗的希望,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

“确实如此。”顾子夕轻笑,接过她的话头说道:“有些事情不能左右,干脆就不要想。能改变的,就努力去做好。”

“见面的地点,由两个长辈来定,你自己提前半小时过去,把菜呀点心的什么点好,周围的环境熟悉一下,以便长辈们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及时满足。”

“你姐姐最好能在门口接一下长辈,你就不用了,必竟你是代表家人的,在这一点上,你和长辈的位置是同等的。”

“礼物方面,只要合适不要贵重,太轻显得小家子气、太重不是让人觉得显摆就是让人觉得虚荣。”顾子夕看着许诺,想了想说道:“你问一下你姐夫,他父母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礼物我来准备。”

见许诺要说话,顾子夕对她摇了摇头说道:“你不是总说我是奸商吗?奸商的最大本事就是会送礼。”

“那好吧,就拜托你了。”许诺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慢的点了点头:“看来,奸商也还有做好事的时候。”

“损我你就乐了吧。”顾子夕沉声低笑。

“哪儿有,说的是事实麻。”许诺调皮的笑了起来。

朦胧的灯光下,她满满的笑意,快乐而美好,眼底曾有的忧郁和伤感,尽被这满满的笑意所代替,让坐在她对面的他,因着她的快乐,而生出一股成就感——不是做成一笔生意的成就、不是拿下一个项目的成就、不是开发出一款新品的成就。

就是,一个男人,能让一个女人快乐的,这样最简单的成就。

她一直笑着、想着自己的心事;而他一直看着,想着她的心事。

似乎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坐着、只有这样简单的心事——简单到,只想看着她笑;简单到,只用去感受她的快乐;简单到,让她的快乐感染自己的情绪,随之,也快乐起来。

…………

景阳推着餐车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看起来有些傻傻的、又有些滑稽、更有些温暖有爱的画面——子夕,有多少长时间没有这样笑过了呢?又有多长时间不能只是去单纯的爱了呢?

世人都看到他的位高权重、看到他的潇洒多金、看到他在事业上的霸气狠厉、看到他在人前的风华无限,却从来看不到他在事业上的疲惫、在爱情上的寂寞、在亲情上的失落。

没有人能够相信,这个站在财富顶端的商业巨子,所要的,只是有家有爱这么简单——只是,他从不曾真正拥有。

子夕,其实是让人心疼的。

只是,这个女孩子太过年轻,她能这样的跟着子夕多久?这个女孩子的眼底有着跳动的火花,骄傲而深髓,她又能维持这样的单纯多久?

艾蜜儿,当时不也有着她一样的单纯吗?现在的她,却让人失望再失望。

…………

“好香啊。”许诺抬起头来,看见顾子夕看着自己一瞬不眨的眼睛,脸不禁微微一红——要不要这样看着她,她也会难为情的好不好。

“能让景阳亲手下厨的人可不多。”顾子夕从她的脸上收回目光,站起来与景阳一起,将餐车上的餐点移至桌上。

“我是沾你的光了。”许诺笑着说道。

“不是。”景阳示意服务生过来推走餐车后,随意的在顾子夕的身边坐下,看着许诺笑笑说道:“是因为你才下厨。”

“是吗,那谢谢了。”看着他不羁中带着若有所思的笑脸,许诺略显有些尴尬。

“这话答得有些敷衍。”景阳哈哈一笑:“别以为我是客套话,子夕自己想吃我都不见得做呢。”

“因为,他给我打电话,只说了一句话。”景阳身体前倾,定定的看着许诺。

虽然他长得比顾子夕柔和得多,洒脱的气质也给人不设防的感觉,但这样的直视,仍让许诺感觉到压迫。

而他这话,让许诺的心不由得又有些慌张起来——顾子夕,你还有多少感动给我?

“他说,‘景阳,我恋爱了。”景阳前倾的身体慢慢坐了回去,整个人靠在了软椅的背上,脸上淡然的笑意带着开怀。

“景阳!”当着许诺的面被揭穿,顾子夕这个三十几岁的大男人,不禁也觉得脸上有点儿挂不住。

“呵呵,他还说了些别的,我再说下去他得揍我了。所以,就告诉你这一句吧,实实在在,就这一句打动了我,能让我哥们儿说出这样一句话的女人,我自然得好好儿的招待。”景阳哈哈一笑,长身而立,端起桌上的酒杯径自一口喝干。

“好了,我这个电灯炮现在功成身退,你们慢慢儿吃,我这儿今天不打佯。”

“谢谢你。”许诺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一口喝得见底后,对景阳说道。

景阳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后,帮他们拉上隔间的软帘,转身离去。

…………

“我记得你和Y视的副台长喝到吐。”顾子夕拿起景阳醒好的酒,犹豫着要不要加给她。

“那是三中全会,红的、白的、啤酒一起上。单纯一种还不碍事。”许诺微微一笑,将空了的酒杯推到顾子夕的面前。

“哪儿有女孩子主动要酒喝的。”顾子夕摇头轻笑,仍帮她倒酒。

“微醉应该挺适合今天。”许诺用手托着下巴,看着顾子夕倒酒时的专注而优雅的样子,想着这有钱人确实不一样,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十足的优雅范儿。

而之前尽把他当对手了,只看见他个性中的狠厉与霸气,却将这股子温文的雅致轻易的给忽略掉了。

若是早些发现他的另一面,会不会更有距离、会不会逃得更远?

“我也算秀色可餐吗?”顾子夕将半杯红酒递给她,看着她不转的眸子,温柔的笑道。

“算。”许诺接过酒杯,笑着说道。

“得你一句夸奖,觉得自己顿时年轻了。”顾子夕举起酒杯与她的轻碰:“许诺,祝我们、恋爱快乐。”

许诺敛眸看着酒杯,在轻碰之下,透明的玫瑰红色液体轻轻漾动,在灯光下有种梦幻的感觉,美丽动人着。

“恋爱快乐。”许诺看着酒杯咧唇微笑——这话,似乎只是说给自己听:既然决定,就要快乐。

…………

时针指到12点整,音乐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由远而近、由轻而重,低回婉转,温柔缠绵,将夜的心事妆点得格外绚丽。

也将恋爱的心事,妆点得格外温柔。

“晚些回去,没关系吗?”顾子夕轻声问道。

“有关系。”许诺微微笑了笑。

“那回去吧。”顾子夕站起来,将手伸到许诺的面前。

许诺看着他的大手好一会儿,才将自己的手轻轻的放进去,看着他缓缓的握起、慢慢的捏紧。

“醉了?”顾子夕轻笑。

“没有。”许诺抬头,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憨态可掬,完全的小女生模样。

…………

两人的脚刚踏出餐厅的门,身后的灯光突然全灭,音乐声却大了起来——似是祝福又似送行。

“你这个朋友很特别。”许诺轻声说道。

“和他相处很轻松,以后熟悉了你就知道了。”顾子夕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开会的酒店走去。

“恩。”许诺轻应着,却想着——她,应该不会涉入他的生活太多吧。

“我进去了,你开车慢点儿。”站在酒店门口,许诺朝顾子夕挥了挥手。

“许诺……”顾子夕低低的喊了一声。

“恩?什么事?”许诺仰脸看着他。

“哦,没事,让你别熬夜。给你的数据是物流部提供的,整理一下就可以用了。”顾子夕暗自摇了摇头,微微一笑后示意她进去。

“没想到你会这么大方呢,谢了。”许诺用力的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往里跑去。

…………

直到许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顾子夕才慢慢转过身,抬头看了看沉黑中带着些许蓝色的夜空,良久良久,才从夜空收回视线。

“就这样放人家走了?可不象顾大少的追求风格呢?”景阳还是那副懒散的样子,看着顾子夕脸上的温柔与隐忍,玩笑的声音里带着些轻叹。

“今时不同往日,她也不同于蜜儿。”顾子夕看着景阳认真的说道:“我无法给她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她应该要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说完这句话,顾子夕不由得微微愣了愣——那个女子,曾经在他的身下也如此说过:求你,我还要有未来。

当时他不懂,这许多年来他也没弄懂,直到此刻,直到克制、压抑着想在这样的深夜紧紧拥抱的念头,他才真正懂了——有些亲密,只能留给真正可以给予未来的人。

“柏拉图?”景阳轻笑:“这合适吗?”

“她有她的过去无法忘掉、我有我的现在需要继续煎熬,现在这样,或许是刚刚好。”顾子夕轻叹了口气,看着景阳说道:“对蜜儿我有责任,不可能完全放下。就算离婚,这样的照顾,对未来的谁都不公平。”

“我提出离婚或分居,只是希望在经营与许诺这段感情时,不让她太委屈。责任却始终也放不下的。”

“梓诺妈妈呢?”景阳定定的看着他——对那个女子一直以来的思念,让他在这么疲惫与凶险的家族权力、利益斗争中,稍稍喘息和略感温暖。

若是现实允许,他应该会去找她吧。

那么现在呢?他是什么打算?

“你不可能被蜜儿绊住一辈子。”景阳看着他,眸子里有着淡淡的冷意。

“唯独对于这件事,未来我不能确定。”顾子夕看着景阳,微微皱起了眉头:“我喜欢许诺、喜欢和她的一切相处、她年轻、勇敢、才华横溢。所以我希望她能陪在我身边,多久都好。”

“只是现在,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我能坚持多久。也说不清,到时候若找到梓诺妈妈,她们之间,我要如何决定。”

“和梓诺妈妈的那种感觉,很微妙,觉得,就是她了。所以,我以为我一定会等到她,然后要回她。直到许诺出现,我仍然这么认为。”

说到这里,顾子夕长长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丢给景阳后,自己又重新拿了一支点燃,长长的吐了一口烟圈后,才又接着说道:“到了现在,我却有些不确定了。”

“对于许诺,我要的,好象越来越多。虽然,我自认为还算是克制的;而她,其实比我更克制。”说到许诺,顾子夕的止光变得温柔起来,转头看向景阳,笑着说道:“景阳,你说我是不是恋爱了?”

景阳吐了口烟圈,看着他半晌,重重的点了点头:“是,我看你不仅是恋爱了,而且就快热恋了。”

“这么夸张?”顾子夕轻笑,却也并不否认。

“嗯哼,居然用销售数据来哄女孩子,你说你是不是恋昏了头了?你还是商场上那个唯利是图的顾子夕吗?居然大晚上的送宵夜、吃法餐,你确认你今年三十二岁了?你确认你已有八年的婚龄了?”景阳摇了摇头,用力的在他的肩窝捶了一拳。两人对视着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这样总比那个死气沉沉的顾子夕好,你算是又活过来了。这样的你,咱们配合起来打仗才有意思麻。”景阳扔掉烟蒂,推开店铺的门,和顾子夕一起走进去。

“我和她算是见过了,后面有什么打算,其它人是不是也见?家里的事,要让她知道吗?”两人坐在酒吧间,端着酒杯,脸上都严肃了起来。

“其它人,暂时先放一放,她个性敏感,也怕麻烦,先相处着,否则会把她吓跑了。”顾子夕摇晃着杯里的红酒,柔声说道:“家里的事就算了吧,她不适合。”

“好,那就一切计划不变。”景阳点了点头,也不再笑话他对这段感情的过于小心、也不再提家里的事,只是喝着酒,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而顾子夕的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种淡淡的温暖,始终萦绕其间。

……第二节:竞争?平局里的局……

“Shine,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Eric的脸色都能磨成墨写字了。”Marry看着许诺夸张的说道。

“到哪一步了?数据情况还好吗?”许诺轻瞥了一眼莫里安,他也停下手中的活儿正看着她。

“帮我把电脑拿过来一下,我过去和Eric说。”许诺向Marry交待了一句,往莫里安那边走过去。

“数据情况怎么样?”许诺在莫里安身边坐下来。

“喝酒了?”莫里安看着她,眸子里的落寞与压抑,让许诺难过。

“他一个朋友过来,所以喝了一点儿。”许诺低声说道。

“恩,坐下吧,公司数据已经截止,你做个汇总和对比分析。顾氏的数据我来做。”莫里安点了点头,又将头转回到电脑里。

见他朋友吗?

看来,他对许诺是真的?他不介意让他的朋友认识她、不介意她走进他的圈子?

想到这里,莫里安的沉暗的眸子越发黯淡了——原本担心顾子夕只是玩玩儿,许诺会受到伤害;现在感觉到他是真的,却越发的知道了自己没有机会。

爱情这东西,不是你付出多少,就能回报多少,一句不爱,所有的付出和等待就都是笑话。

这个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若没有顾子夕,他与许诺的默契、许诺与他的喜欢,他未偿没有牵到她手的机会;只是有了顾子夕,在喜欢和爱情面前,胜负已经毫无悬念。

“莫里安,顾氏的数据还是我来整理吧,这是工作,我能分得清轻重的。”许诺在拿到电脑后,打开邮箱,便收到了一个陌生人发来的邮件——正是顾子夕所说的,新品上市后前三天的出货数据。

莫里安抬头看她,眼角有着淡淡的温柔,眸子却仍是明亮而清澈,当下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笑容,点头说道:“好,老规矩,谁先完成谁请客,这次我要吃火锅。”

“莫里安,你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儿,我都输了四次了,还这样赌。”许诺不依的轻喊起来。

“这次不一样。”莫里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虽然眸底的酸楚与落寞仍然无法全然的隐去,却已然有份释然在里面。

“就你能呢,什么都知道。”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嘴角轻牵起一个甜蜜的笑意。

莫里安看着她半晌,才轻轻说道:“开始吧。”

“恩。”许诺轻应着。

两人转身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埋头在电脑里开始投入工作。

……………

真正的顾氏销售数据,顾子夕作为总裁是不可能、也不方便拿出来的;而出货数据,只要许诺下些功夫,就能从各大卖场拿到。在新品上市的前一周,对手公司都会安排人特意收集这样的数据。

所以,顾子夕提供这样一份数据,于许诺来说,并不算是大礼,只能减轻她一个卖场一个卖场打电话收集数据的工作量——正如他所说,他和她约会的时间刚刚好的弥补。

“真是个奸商。”许诺心里暗自腹诽着,嘴角的笑意却一直没有隐去。

…………

“怎么样?”一小时后,看见许诺停止打电话,莫里安有些兴奋的问道——他手头的数据已经有了明细数,对比虽然还没出来,但从数据表象上来看,已经十分的可喜。

“恩。”许诺抬起头来看着莫里安,轻轻摇了摇头:“我们的怎么样?”

“你没信心?”莫里安看着她笑着。

“有点儿心慌。”许诺抱着电脑走到莫里安的身边:“同期发货量增加了40%,这是他们的产品定价,所有的促销折扣政策都在这里,分解到每个商场计算下来,也就是:发货量增加40%、销售额增加45%、利润率增加25%。”

“利润率只是估算,除Y视和H市的卫视外,其它的媒体投入,我拿不到确实的数据。只能根据之前的经验预估。”

“商场的投入,基本上按行价估算就成,我估的数值略大一点,毕竟顾氏这样的公司,谈判上是有优势的,实际的投入应该比行价略低。”

“最后的结果就是这样,据我的经验,误差应该在5%左右。”

许诺将电脑屏幕转到莫里安面前,探头去看他电脑中的数据。

莫里安将自己的电脑递给她,将她的电脑拉到自己面前,轻松的说道:“自己去看,我再看看他们每个商场的分布趋势。”

“哦。”许诺见莫里安一脸笃定的样子,忐忑的接过他的电脑,仔细的看起来。

大数据相当的不错,华东季总最后还是签了40家专卖店人任务,销售额大约是20%的增量、利润额35%的增量,减去费用和支持,也有30%的增量;排名前十的其它客户,销售部也都拿了下来。仅是前十的销售增量就有30%。

而华南的王总,居然在12点前的10分钟,愣是把单给下了,只比华东季总少100万,而专卖店总数却要多了5家去。店多售销售目标反少,看来是要了不少政策了。

许诺摇头轻笑,继续看下去:除了前十的优质客户外,其它零散的小客户加起来,总量也比去年上升了10%;新增客户总数比去年同期少了15家,客户首期投入额反超去年。

七七八八汇总下来,销售额比去年同期上升30%、利润额增加32%。

如果以这个数据来和顾氏上升25%的数据拼,绝对值上应该可以打个平手。

“莫里安……”许诺转头看向莫里安。

“恩。”莫里安用力的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工作中,她仍是那个好胜的许诺,哪怕她的对手,正是在和她恋爱的男人。

“你算掉了一个柜台,先加进去,我把汇总数再捋捋。”莫里安将电脑还给她,同时扯过自己的电脑,抬头对Marry扯了一嗓子:“Marry,收我的邮件,把所有的数据和客服再对一遍。”

“好的,马上。”Marry连头都没抬,只见手指在键盘上跳舞似的敲动着。

半小时后,莫里安与许诺交换数据,按捺住心跳的节奏,将数据与原始信息进行一一核对,直到又花了半小时,将所有数据进行确认。

两人同时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后,交换回电脑,将报表发给了德国销售总部、市场总部、同时抄送给中国公司的销售部,以及和他们一起加班的客服姑娘们。

“哇!”

“打平了!”

“太不可思议了!”

客服的姑娘们尖叫起来,有两个次次上市发布会都参与数据统计的老员工,竟然激动的流下了眼泪——在败多胜少的对馁里,这一次赢得格外的艰难。

在并不是很懂价格策略和市场占有率放弃策率的基层工作人员,在看到这样的数据,激动,真是在所难免了。

“莫里安,打平了。”许诺将手从电脑键盘上移开,看着莫里安站了起来。

“有惊无险。”莫里安也站了起来,朝着许诺张开了双臂。

“耶!”许诺上前一步,同样的张开双臂,给了莫里安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时间,小工作间里沸腾了起来,所有的姑娘们都站起来各自拥抱着,没一会儿功夫,另一个工作间的销售部员工也都涌了过来,大家欢呼着,激动的拥抱在一起。

林允儿和行政部的员工拎着食物过来的时候,便看见大家这副沸腾的场面,一直黯淡的心情,也因此又热烈了起来——一起工作了这么多年的工作伙伴,真的舍得离开吗?换一份工作,去重新适应的成本会有多大?

转眸间,看见和员工们拥抱的莫里安和许诺,心里的酸涩又重新涌了上来——在工作上,他们的配合向来都如此默契,他们都切实的为一个共同的目标努力、兴奋、争执、骄傲。

“Lucy,你真是想得太周到了,这些姑娘小伙儿们,一兴奋起来,就饿得更快了。”Marry快步往门口跑去,声音也大得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许诺和莫里安对视一眼,仍是坦然而明澈的笑容——在刚才那个用力的拥抱里,他们又看到了彼此熟悉的那个对方。

那个为一个结果努力而执着的彼此。爱情,他们都在努力;工作,他们还是最好的搭挡。

如果有些事情他们都不能控制,她还是希望他是永远的朋友,在任何时候会关心她、责备她、甚至是骂她;他还是希望,如果自己退到朋友的位置,能让她安心话,他可以压制自己的感情,给她想要的安心。

近两年的相处,她这样的信任得之不易,他也倍加珍惜。带着或许可以用时间换未来的奢望,他愿意这样的爱着她、宠着她。

…………

“你们的数据一直比我们快至少半小时,所以我想,结果你应该知道了?开心吗?”回到房间,刚洗完澡睡下,便接到了顾子夕的电话。

“开心,你呢?”许诺将整个身体在被子里舒展着,声音听起来有种慵懒的舒服。

“你觉得呢?”顾子夕不由得好笑。

“你也够狠了,空中压制我们不算,地面还把我们逼到绝路上,我们这次的平手,可来得多不容易。这只是订单,真正的销售怎么样?高定价策略能坚持多久,我们都需要一整年的时间来检验。顾子夕,现在暂时的平手,你大可不必难过。”谈到市场,许诺浑身的刺不自觉的张开,抓着被子攸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义正严辞之中,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挑衅与不满。

“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呢,这就拿我当阶级敌人了。”顾子夕低笑着求饶,对她突然变脸,只觉得无可奈何。

“你本来就是阶级敌人,别想着给了我们数据,就想借机打入我们的内部。”听见顾子夕的告饶声,许诺不禁笑了,说话仍是不依不饶的。

“你不是说我是商人吗?我不过是用那数据,换你三小时的时间,和你们公司无关。”顾子夕轻笑,停顿了一会儿之后,又开玩笑的说道:“我对打入你们公司内部没什么兴趣,对打入你的内部,倒是跃跃欲试。”

“喂,别没正经了啊。”他类似*的话,让许诺的脸微微红了红。

“再正经不过了。”顾子夕的淳厚的声音,压得低沉暗哑,似是有着某种抑:“好了,早些睡,虽然我也很想这恋爱第一天的时间可以再长些,但第二天也同样是值得期待的。”

“那我睡了。”许诺甜甜的笑着,在他的叮嘱声中挂了电话,起身看了看镜子——眉梢眼角,尽是甜蜜的春色,动人不已。

…………

晨曦的微光已经自天边的蔓延而至,久立窗口,顾子夕这一夜,失眠了。

年过三十的他,若不是克制与压抑,竟有种想与她在电话里一直聊下去的冲动——喜欢听她少有的娇慵声音、喜欢听她谈到工作时的冷静与霸道、喜欢听她在自己玩笑里的羞涩、喜欢她……

呵,真如景阳所说的,他不是在恋爱,他是在热恋。克制又克制,仍是让心就这样陷了下去——情不自禁。

“平局的结果有些出人意料,我们的策略要改变吗?”景阳拿着数据走进来,看着顾子夕问道。

“要。”顾子夕从窗边转过身,对景阳说道:“卓雅这个格局,只会上升不会下降。日化专卖的模式在全国铺开后,对日化销售渠道的拓展是一次颠覆性的变革。这个势头,我们借一借。”

“你的意思是?”景阳似乎有些明白他的意图。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顾子夕点了点头:“制造输局的声势,借机加大投入。通知他们以新客户的身份进入顾氏经销商系统,大量的新客户支持政策放下去,利润率会锐减。”

“这一局,就到这里了?”景阳沉沉的看着他。

“只是暂时的,这一局,会比设想的更长。”顾子夕微眯起眼睛,深髓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伤:“她有了儿子,会想办法拖住顾东林的脚步,给她的小儿子留有机会。所以,不一定我就能脱身。”

“未偿不是更好的机会。”景阳冷冷的说道。

“确实,原本到此可以为止。若她要拖,结果我就无法控制了。”顾子夕点了点头。

“对蜜儿你是什么打算?”景阳想了想,再问道。

“我给她两条路,离婚,给她股份和现金,就算我走、顾氏跨掉,她下半辈子也不用愁了;若选择分居——”顾子夕转眸看着景阳,慢慢的说道:“我倒要看看,她能陪我挺多久。”

“内心里呢?还是希望她能有陪你走过这一段的心的吧?”景阳看着他轻叹了口气。

“以前或许有,现在……”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对她,早就不抱希望了。也好,省得我为难。”

“好,那我下去准备了,你也早些休息。”景阳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的表情褪去后,脸上又是一派懒散的不羁:“又要想办法把钱弄出来、又要花心思追女人,好好儿保重。”

“还不快滚。”顾子夕给了他重重的一拳,看着他痛苦的捂着肚子出去后,这才拉上窗帘,趁着天还没大亮,再睡几个小时——接下来这个局,将会是一场费心费力的恶战,他必须全力以赴。

而许诺,离开卓雅后会给自己一个假期吧?在他撤手顾氏的时候,正好和他一起出去走走。

在这个局里,意外的有了她的闯入,让他不再只有疲惫和伤痛——她忧伤里的微笑、她强势里的调皮、她柔弱里的坚韧,象一缕阳光,照进他暗淡的生活,那淡淡的明亮、淡淡的温暖,已足以让他重拾力量,在接下来的路上更加强大。

……第三节:母亲?要见许诺……

第二天.

虽然头一天大家都是凌晨以后才睡,但持续三天的会议,谁也无法轻松,所以早上8点起床后,行政部已经安排了人将早餐送到客房。

在些许的失误后,林允儿还是那个干练的行政经理,工作上依然能做到丝丝入扣。

8点30,所有人集中到会场的时候,有许多客户都已经在了——转在市场部和销售部,凌晨赶出来的海报前,计算着、思索着、商量着。

“昨天晚上是你输了。”许诺看着莫里安,好心情的说道——习惯了每年三四次熬夜节奏的她,脸上竟没显出一点倦意来。

“我请客,吃火锅。”莫里安愿赌服输的点了点头。他心里知道有些数据是顾子夕提供的,心里仍有着微微的酸涩。

“才不要,你请我要吃大餐,难得赢你一次,可不能便宜了你。”许诺看着会场热闹一片的客户,笑得眉眼弯弯的。

“好。”莫里安只是点了点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却想着:你想吃大餐,还用得着我请。

只是,转念又被自己这样没有风度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莫里安,注意你的风度。

…………

两人一起走到会场时,便马上被客户给围了起来,有的为补单、有的为政策、还有的为市场支持——总之,今天一天,他们也轻松不了。

…………

顾氏,顾子夕办公室。

“蜜儿说,你要和她离婚?”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女人站在顾子夕的面前,淡淡的问道。

她的眼睛与顾子夕十分的相似,是细长的凤眼,不大,却很妩媚。五官却更象顾朝夕,连气质都像——高贵、优雅、通身的气派有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让人难以接近。

身上是一袭墨绿色的高腰长裙,既显年轻,又显高贵,且衬得她保养姣好的皮肤,白晰通透,看起来至少比实际年龄小了十岁以上。

在顾子夕的面前,她的眼底却多了几许温柔和歉意,让她那张莫明生出距离的脸,多了几分温柔。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为什么非要离婚?”女人轻叹了口气,淡然的声音多了份无奈,却表达出了她的意见。

“我的事情,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见。”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眉宇间的表情不仅淡、而且冷。

“我不是任何人,我是你母亲。”对他一如既往的态度,女人似乎有些恼火起来。

对,这个贵妇人,就是顾子夕的母亲郑仪群——一个外表看起来不像母亲的母亲,也是一个典型的豪门女强人。

“对我来说,除了梓诺,其它人都是任何人。”她的脾气,顾子夕不为所动。

“你安排个时间,我见见那个叫许诺的女孩子。”郑仪群突然将话锋一转,心思转变之快,其间的思量,让人捉摸不透。


  ☆、Chapter085 分居通告


……第一节:见她*你以什么身份……

“你以什么身份见她?”顾子夕斜眼看着她,眼底透着淡淡的轻讽。

“顾氏总裁的母亲、顾氏的股东,这身份够了吗?”郑仪群目光逼视着他,毫不让步。

“你这身份,和她有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见你?”顾子夕看着她笑了:“我以为,你结婚后人会变得低调一些,没想到还这么强势。”

“子夕,别这样和妈妈说话。”面对顾子夕这样的态度,郑仪群有些无可奈何。

自从与顾东林再婚后,他与自己的关系便疏远起来,到得她以五十五岁高龄生了小儿子后,他的态度就更差了。

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是自己的儿子,连气都无法对他生得久;只是,他难道不明白自己这个当妈的,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吗。

“子夕,你的身份,离婚再婚,对企业得有多大的影响?若只是离婚再婚,这影响咱们顾氏也担得起,可若蜜儿把梓诺的身世说出去,顾氏在业内哪里还站得住脚?梓诺又要怎么面对大人间的这些事情?”郑仪群皱着眉头说道:

“当年要死要活,蜜儿也是你自己争取来的老婆;蜜儿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这几年她也没太管你。以你的年龄、你的身份,怎么玩都不过份,只要不是来真的就行。”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说,郑仪群的话说得相当的直白和透彻——只要不离婚、只要不做出影响顾氏的事情,她这个当妈的,也不会管他,也会劝媳妇儿不管他。

“所以你要见她、然后告诉她别想爬上枝头当凤凰?或者再给张支票,让她立刻离开?”顾子夕沉着眸子,冷冷的看着她——一想到这个女人对许诺有这种想法,他心里的火就开始压制不住的往上冒。

“若她同意,你也死心,我也放心;若她不同意,也不过是我这个当妈的恶毒了些,和你没什么关系,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郑仪群轻扬眉梢,眼底是高高在上的傲气。

“在我眼里、在我心里,你现在的身份只是顾东林太太,我一个股东的太太、我的婶婶,所以,你没必要见她。她也不会见你。”顾子夕站了起来,朝郑仪群做了个请的手势:“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顾子夕!”郑仪群被他的态度气得用力的站了起来,拍着桌子说道:“不要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可以不听妈的话了。”

“你是我儿子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她既然不是我什么人,就别怪我对她不客气。”郑仪群怒声说道。

“你只管动她试试看。”顾子夕将双手撑在桌子上,一米八几的个子,向前倾斜着身体看着郑仪群,冷凛而强势,让一直惯于盛气凌人的郑仪群也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子夕,你、你怎么能这样对妈妈。”郑仪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走开他的气息范围之外,仔细的看着这个儿子——冷漠而强势,一个标准的霸道总裁的模板,再无半分当年阳光少年的模样。

难道,自己真做错了?

难道,自以为是的为他好、费尽心思的为他好、这么大年纪还生一个小的来挡住顾东林父子的步伐,为他保住这个总裁的位置,最后却还要失去这个儿子?

“顾子夕,你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女人这样对妈妈,你让妈妈太失望了。”想到这种可能,郑仪群不禁气得混身发抖。

“你让我失望已久。”顾子夕看着淡淡的说道:“我敢把她明明白白介绍给蜜儿,就没怕过你知道;我敢让她站在我的身边,自然能够护得了她周全。你早些年对蜜儿玩的那些把戏,我现在还真没放在眼里。”

“当然,你我的身份,说这些都没什么意思,我只警告你:你若敢对她出手,别怪我对你家的小少爷不客气。”

“你、你、你……”郑仪群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

郑仪群摔门而去之后,顾子夕也抓起了车钥匙往外走去。

“总裁,半小时后有个业绩报告会。”谢宝仪见顾子夕似要出门,忙站起来说到。

顾子夕停下脚步,抬腕看了看时间,便又折返回办公室,只是拿出电话给许诺打了过去:“在会场呢?”

“昨天那么晚,怎么没多睡会儿?”

“恩,没事找你,就想听听你的声音,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你这女人,没良心。”

“我现在还有个会,你中午把时间留出来,一起吃饭。”

听着电话那边,许诺轻俏调皮的语调,顾子夕心里的火气倒是去了大半,原本冷得吓人的一张脸,也不禁温柔了下来。

只是,郑仪群这个人,为达目的,向来不择手段,当年为了为难蜜儿,不许她进门,不知使出了多少手段。

当年他们母子关系还很好、当年他还很年轻、当年他一直认为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当年他只和蜜儿一起忍着,因为那是母亲。

现在?

呵,顾子夕早已不再当年,而许诺也不是艾蜜儿。

“宝仪,帮我约华美玩具公司的吴小姐。我要定几个娃娃。”

“郑仪群,你想动她,咱们就走着瞧。”顾子夕挂了给谢宝仪的电话后,眼底已是一片冷凛。

…………

山顶别墅。

“她叫许诺,是卓雅公司的策划,以前和子夕是竞争关系。”

“长得,很漂亮、很年轻,似乎和子夕达成了什么协义,明知道我是他妻子,就那么站在我的面前。”说到这里,艾蜜儿的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当年她和顾子夕在一起,没少受这个高贵婆婆的刁难,若她想出手去对付一个人,那人一般还轻易的躲不了。

而且,子夕也护不了——当年那么的爱自己,也只是让自己忍着。

何况,她现在什么也不是。

名不正、言不顺,他拿什么护她!

在婆婆突然的来、问了几句又突然的走后,艾蜜儿便窝在沙发里一动不动,想着婆婆会怎么对付那个许诺、想着因着这事顾子夕怕是又要对自己生气了吧、想着顾子夕给的两个选择,她要怎么办?

就这样一坐一想,便从天亮坐到了天黑、从白天想到了晚上。

梓诺回家的时候,便看见膝黑的屋子里,艾蜜儿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看起来毫无存在感。

“妈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开灯。”顾梓诺按铃喊来管家,将屋里所有的灯都打开后,才跑到艾蜜儿的身边。

“妈咪坐着坐着就忘了。”艾蜜儿蜷在沙发里的身体便动了动,看着梓诺温柔的说道:“梓诺一个人回来的吗?”

“恩,爹地在公司开会,这次新品上市的业绩很好,他们都开会到很晚,说要更好。”顾梓诺点了点头,在说起顾子夕时,眼底有着骄傲与崇拜。

“是吗?也有梓诺的功劳哦,听说梓诺让爹地拿下了Y视的标王,对不对。”艾蜜儿伸手将儿子搂在怀里,感受着儿子温温软软的柔软,心里是满满的温暖——虽然不是亲生的,到现在,却也只有这个儿子,能让自己感到温暖。

所以,子夕,我不会离婚的,否则,我的梓诺怎么办?

梓诺宝贝,你永远是妈咪的儿子。

艾蜜儿抱紧着儿子,久悬未绝的心事,在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便下了决心。

……第二节:关系*结束一段开始一段……

第二天.

“你一个策划主管,能忙成这样?”顾子夕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还在收手机邮件的许诺,不由得抱怨起来:“你昨天已经放了我一次鸽子了,现在是不是应该专心一点儿?”

“Sorry,最后一个邮件,马上好。”许诺抬头给了他一个讨好的笑容,便又低下头去回邮件。

顾子夕笑着摇了摇头,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后,好整以暇的说道:“我妈说想见见你。”

“恩。”许诺也不知道是听清楚了没有,只是应着,继续发她的邮件。

“许诺,我妈说想见见你。”顾子夕低头轻笑。

“恩?”许诺猛然抬起头来,手下一抖,手机掉进了面前的咖啡杯里:“你说什么?谁要见我?”

顾子夕忙站起来,帮她将手机从咖啡杯里抢出来,只是,被咖啡泡过的手机,已经黑了屏。

“顾子夕,你刚才说什么?”许诺被他的话吓到了,完全忽略了自己这多灾多难的手机。

“许诺,我妈说她要见你。”顾子夕放下已经黑屏的手机,定定的看着她。

“想和我说什么?”许诺愣愣的问道。

“我没问。”顾子夕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你很紧张。”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勇敢,如果她给我很多的压力,我想我还是会退缩的。”从这个消息里回过神来的许诺,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顾子夕的母亲要见自己,会是什么情况。

他对自己的认真,已经让他的家人感觉到不妥了吗?想到这一点,许诺还是有些小小的窍喜;当然,更多的却仍是惶恐——爱情,原本就不是两个人的事,她想简单的爱,或许并不可以;

他们之间,并不是只有勇敢就够了的。

“顾子夕,其实我不适合去见的,对吧。”许诺低头轻声说道。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顾子夕微皱眉头,起身绕到她的身边坐下,看着她低低的说道:“对不起,不该和你提起这事。”

“许诺,不是你不适合,是她不适合。我们母子的关系不好,所以,我的女人怎么可以给她见呢。她的身份不合适。”顾子夕伸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笑着说道:“所以我帮你推掉了。”

“那你还说了来吓我,我经不起吓的知不知道。”许诺瞪了他一眼,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放松大半。

“那不是因你太过忽略我吗?我这么大个人坐在你对面,居然还不如一个手机能引起你的关注。”顾子夕看着她由紧张到放松,眉梢间仍带着些许落寞的表情,不禁有些后悔和她开这种玩笑——说好不要她委屈的,不经意间,仍是让她难过。

“我的手机?”

“啊,我的手机。”许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刚才掉在咖啡里了,慌张的伸手去抓,手却被顾子夕握在手心:“顾子夕,我的手机。”

“我觉得,你应该买一个防水手机才成。”顾子夕笑着,松开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将手机抢进手里,却怎么也打不开。

“唉,又坏了。”许诺看着手机叹了口气,抬头看着顾子夕:“顾子夕,这次你真得赔我。”

“好。咱们吃完饭就去。”顾子夕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还真不行,我等着收邮件呢,这两天的数据很关键。”许诺皱眉说道:“我们大区要来新的老总了,我发现比以前的Lynn更难搞,居然要求每小时报一次数据,真是要人命。”

“这次会议后,你不是要走了吗?这些事要慢慢交出去才好,莫里安没安排吗?”顾子夕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自己的工作,总得有个圆满的结果才好。”许诺拿着手机前前后后的看了半天,终是没办法,抬头看着顾子夕说道:“要不你在这儿吃东西,我先去买手机?”

“不许。”顾子夕瞪了她一眼,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她手里:“先用我的手机吧,吃完东西再去买。”

“哟,你这一大总裁,手机里得有多少秘密呀,我怕我看到什么不该看的。”许诺笑着,却并不去接——手机这东西,太过私人化,她只是单纯的爱着他,却不想涉入他的生活太多。

“我的生活很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孩子,没什么你不能看的。”顾子夕瞪了她一眼,拿起她的手将手机塞进她手里:“我看你没手机,今天一中午都不得安心。我现在去给你买。”

“算了算了,就先用你的吧,吃完饭一起去。”许诺忙将已经站起来的顾子夕拉住。

“那我去催一下餐,你先回邮件吧。”顾子夕看着她笑了:“不过,最后一封,吃饭的时候要专心。”

“知道了。”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手机屏保上顾梓诺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笑了笑,便快速的登录上自己的邮箱——果然,那个还没上任的区总,已经有雷霆似的邮件轰了过来,指责她这个小时的邮件已经晚了10分钟。

“切,我就再忍你几天,本小姐走了,你想轰谁轰谁去。”许诺瞪了那邮件一,仍是职业的先道了歉,才将Marry发过来的报表加上分析文字转了过去。

而顾子夕说是去催餐,却在她的邮件发完后,还不见回来。

…………

“先生,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用*这款粉色的挺好。”

“还是AP这款浅金色吧。”

“也行,先生是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

“好的,您这边办手续。”

“原号没有身份证,可以办吗?”

“对不起,不能办。”

“那用这张身份证办个新号吧。”

“好的,请稍等。”

……………

顾子夕拿着办好手续的电话,将自己的手机、办公室坐机全存了进去后,想了想,进了公司网站,下了一张自己在财经杂志专访时的照片做桌面。

做完这些后,顾子夕只觉心情一阵轻快——原来,只要想着她会高兴,他就会莫明的愉快起来。

…………

“子夕,你说的两条我都不想选,可是我又知道,你的意见我向来无从反驳。但凡有一条可以不与你分开的路……”

顾子夕的电话闪进来一条讯息,发件人是:蜜儿。

蜜儿,他妻子。

许诺一下子愣了,象扔一个烫手山竽似的,将他的电话给丢在了桌子上,看着那半段信息直发呆——而在心里的某个地方,却是一阵不知所措的慌乱。

…………

顾子夕回到餐厅的时候,餐点都已经上了,许诺却只是直直的坐着,眼睛盯着被她放在桌上的手机。

“你要是能把看这手机的劲头用来看我,我会非常高兴的。”顾子夕有些微微的变色,却仍开玩笑说道。

“哦,你来了。”许诺从电话上收回视线,抬头看着他勉强笑了笑。

“什么事?”顾子夕在他身边坐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眸子不禁沉了下去:“看到了?”

“恩。”许诺轻轻点了点头:“顾子夕,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顾子夕,我……”许诺看着他一时语结。

“我和蜜儿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是五年。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顾子夕看着她淡淡说道:“即便没有遇到你、没有爱上你,我和她也不过是这个结局。”

“许诺,别逃,我们说好了的。”顾子夕不再克制的伸手将她拥进怀里,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乞求的说道:“许诺,我们说好了的。”

“我没有要逃的。”许诺轻轻的回答,却没有底气。

对着一桌子的菜,两个人难得抽出时间的约会,却都没有心情,只是这样轻轻相拥着、沉默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也感受着彼此的矛盾、彼此的挣扎。

…………

“但凡有一条可以不与你分开的路,我便是奋不顾身也要与你一起走下去。但凡有一条可以让我继续爱着、宠着梓诺的路,我便是无论如何,也要和他在一起。”

“可是,你愿意吗?子夕,若是一定要选,我们,就分居吧,只求你在任何时候,别让梓诺离开我。”

…………

“我和她谈话,是在决定和你在一起之前的事情,确实和你没关系。”顾子夕将信息划开,并不避着许诺,只是在时间上,仍然撒了慌——和蜜儿的关系,五年来就是如此,是分是合,于他来说,早已没有意义。

只是,决定了和许诺在一起,即便不能给她未来,却必须给她一个没有委屈的现在;决定了给她一段快乐无忧的恋爱时光,就必须给自己一个合适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

只是,却仍不想让她有思想负担——社会道德的压力,他可以承受,而她却不行;她再勇敢,也敌不过整个社会;她再勇敢,她也只有一个人。

“许诺,相信我,我会有最好的安排。”顾子夕加重了拥着她的力度,声音低沉却有站坚持的力度。

“我相信。”许诺轻轻点了点头,原本在他怀里有些僵直的身体,慢慢的柔软了下来。

“手机买了,没你的身份证,所以重新申请了号,反正你也要离开卓雅了,换个号反而好。”顾子夕这才将新买的手机递给她。

“你脸皮怎么这么厚,用自己的照片做人家的桌面。”许诺拿过手机,一眼看到他的照片,不由得笑了。

刚才艾蜜儿信息所带来的困扰和慌乱,也强自压了下去。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我也换你的照片做封面好了。”顾子夕轻笑,拿起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后,将镜头对准了依在自己怀里的她——镜头里的她,清清浅浅的笑意,懒懒的依在自己的怀里,是少见的温柔模样。

“喂,不要拍。”许诺不依的伸手去挡住手机镜头,他却早已抢着按下了快门——温润淳和的他、娇俏妩媚的她,相偎依在一起,便是最美、最温馨的画面。

“就这张了。”顾子夕笑着,将这张照片设作了手机桌面。

而这张她还带着些隐隐忧郁的照片,最后却成为他们共同走过这一段时光——唯一的照片。

在许久之后的某一天想起来,他只觉得心酸。

……………

“下午好好儿上班,别胡思乱想,晚上等我电话。”送许诺到公司楼下,顾子夕俯下头在她额头间轻吻了一下,却吓得她的心扑通乱跳起来。

“顾子夕,你……”许诺慌乱的退后了一步,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顾子夕看着她暖暖轻笑:“原谅我,恋爱中的男人,总是会有些情不自禁。”

“别找借口。”许诺红着脸抗议着——谁又知道,他温唇碰触之间的柔软,如电流瞬间穿过她的全身,只感觉这样的碰触,是如此的美好。

“好,不找借口,我保证,下次一定先经过你的同意。”看着她脸红红的样子,顾子夕只能拼命压抑自己的情绪,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紧紧拥住她、深深吻住她的冲动——她是这样美好、爱情是这样美好,他又怎能不情不自禁。

“懒得理你。”许诺嗔怪一句,转身快步往大楼里走去——他是这样的温柔、爱情是这样的甜蜜,若说放弃,她又怎能舍得。

…………

卓雅公司。

“手机怎么打不通?”莫里安看见许诺回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掉咖啡里了,所以临时换了个号。”许诺不好意思的说道。

“恩,找个时间去把原号补回来吧,这几天会很多电话和信息的。”莫里安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不补了,最多一周,我就走了,也用不着了。”许诺说道。

莫里安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好,你去把新号码给行政部吧,省得这几天大家找不到你。”

“好。”许诺点了点头。

拿着莫里安给的数据回到坐位上,许诺给行政部和本部门同事发了邮件,通知了号码变更的事后,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顾子夕这张沉稳睿智的照片,想起刚才他停留在额上温润的吻,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温柔的笑意——真的是情不自禁呢。

想起顾子夕的那个温软轻触、那句‘情不自禁’,许诺盯着手机屏幕,不由得有些痴了。

…………

而顾子夕回到公司后,便让律师给艾蜜儿送去了分居协议。

山顶别墅的艾蜜儿,只是在信息发出去后的四小时内,便收到了律师文件,艰难的签下字后,在别墅里哭了个天昏地暗。

她顺着婆婆的意思,将丈夫推到另一个女人的床上,得到一个儿子,却终于还是失去了丈夫。

这笔账,她从来没有算清楚过,最终是赚了还是亏了。

而直到签下那份分居协议,她才明白:她的爱情,就在她决定用儿子换地位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

…………

而两天后,顾氏官网的一份声明,更让艾蜜儿陷入绝望之中——

【因妻子近年潜心佛学,为不影响其修行,顾氏总裁忍痛与妻子达成分居协议。】

他做得可真绝,连后路都不给她留——分居两年,是可以起诉离婚的。为了那个许诺,他已经绝然到这个地步了吗?

只是,若是梓诺妈妈回来,他还会继续和许诺在一起吗?

对着那些俗气的指甲花、那样深沉的思念,那个女子在他的心里,才是最重要的。或许只有她,可以让他离开这个许诺吧。

艾蜜儿哭得睡着、醒来又接着继续哭,天昏地暗之后,想起那个和他缠绵十夜的女子——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样,一点点微弱的希望,又在心里升腾起来。

…………

“顾子夕,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做这种事?”郑仪群打过电话来怒吼着。

顾子夕却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做事,不用向你汇报。”便挂了电话。

…………

“子夕,这时候分开,会对事情有影响的。”这是姐姐顾朝夕的电话。

“你那边一切按原计划来,我这边有新的计划。”顾子夕的声音,比之刚才,多了些温度,却也并不解释。

…………

和蜜儿十几年的关系,正式划上一段句话,此时的心情,有淡淡的心疼、有隐隐的失落、更多的,却是只是轻松,一直的责任、一直的压抑,因着这样一个决定,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又可以重新来过。

“许诺,晚上我们见个面。”顾子夕给许诺打过电话去。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这事和你没有关系,我不需要向你解释、也不需要向你证明。”顾子夕低沉的声音,有些许的疲惫:“只是,想见见你。”

“我不知道,这时候该不该见你。”电话那边,许诺的声音弱弱的传来,声音里的犹豫,早没了往日的果绝与勇敢。

“我们之间,没有该不该,只有想不想。”顾子夕霸道的替她做着决定:“所以,就这么说好了,晚上在办公室等我,我来接你。”

“喂,顾子夕——”许诺不由得语结。

“我想你、想见你,你没有理由不想、不见,是不是?”顾子夕低声诱哄着,温柔得让她无法拒绝:“于我来说,责任依然在,但心已解脱。我知道不适合庆祝,但希望你能分享我现在的心情。”

“那么,晚上见。”许诺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是无奈的甜蜜——他的霸道、他的温柔,总是让她轻易就缴械投降。

“晚上见。”顾子夕温柔一笑,挂了电话后,便让花店包了一束花送过去许诺的办公室——被人追的女孩,该享受被追求的快乐的。

她这样的快乐,只有他能给,他也愿意给——只要她能快乐。

…………

“顾总,有两个股东……”谢宝仪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顾子夕平静的脸上,满是温柔,一时间竟看得愣了。

“要找我?”顾子夕抬起头看着谢宝仪。

“是的,关于五家新客户无条件媒体支持的事。股东们好象有些疑问,需要听到您的解释。”谢宝仪忙收回目光,敛着眸子说道。

“你通知下周一开临时股东会,有问题周一会上说。”顾子夕冷冷说道。

“好的。”谢宝仪低头退了出去,帮顾子夕关上门后,站在门口,脑海里却尽是顾子夕温柔的模样——在顾氏工作六年,做他秘书三年,从没见过他如此的模样。

他的温柔,是为了谁?

……第三节:胜负?这其间的秘密……

中午,卓雅公司餐厅。

“顾氏官方发了总裁的分居声明。”莫里安看着许诺,似是无意的说道。

“我知道,今天整个办公室都在传这事。”许诺用勺子戳着餐盘里的饭菜,低声说道:“莫里安,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坏、特别下贱?”

“我的身份不方便发表意见,任何意见都是对情敌的恶意攻击。”莫里安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她的餐盘拿到自己面前:“我们换换。”

“呃?”许诺看着他推过来的餐盘,低声说道:“那个,那样弄烂也味道也不错的。”

“你也别想太多,结合顾子夕的为人,加上这次新品年度首订的数据,顾子夕的这个声明,也不完全只是家事。”莫里安看着许诺,知道她心里仍是不安,虽然不想为顾子夕说话,却也是不忍见她难受。

“什么意思?”许诺一脸疑惑的看着莫里安。

“你不觉得这次的数据有些诡异吗?”莫里安看着许诺问道。

“从数据上看不出什么,只是这结果,当真是出乎意料。”许诺凝神细想了一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以顾子夕的个性,前三天的数据出来后,他应该有办法弥补,但整个数据,看不出弥补的痕迹,后面的下滑显得有些自暴自弃的感觉。”

“而且,给新客户无条件的媒体支持,简直就是昏招,这样的条件,客户完全可以不卖货,仅从媒体投入上,就能狠赚一笔。”

“所以,他的用意,让人琢磨不透。但卓雅的订单已成事实,我也想不出,他这样做,能对我们的结果有什么影响,能对掰回整个局势有什么帮助。”

许诺看着莫里安,边想边说道:“他是个商人,一切的做法皆是利益驱动,绝不会为了表面的所谓输赢,而放弃赚钱的机会。”

“看来你对他确实了解。”莫里安看着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有着淡淡的酸涩:“所以说,他这样做,不过是造势,造一个顾子夕这次策略失误,影响了他在顾氏的领导地位,同时也影响了家庭关系。”

“当然,也可以反向来推理,在这时候公布与妻子分居的事实,给他真正的对手造成错觉:他之所以频出昏招,完全是因为家庭破裂导致的失常发挥。从而将他真正的目的给掩盖住。”

“真正的目的?”许诺喃喃的重复着:“那又会是什么呢?这样做,损失的可是真金白银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倒是可以去问问。”莫里安笑着低下了头,专心吃被她用勺子戳得稀烂的饭菜。

“我才不问呢,也不关我的事。”许诺摇了摇头,低下头开始吃饭——果然,有了莫里安的这番分析,许诺心里的不安已经好了许多。

他是个商人,他唯利是图,他从不做无用功。

所以,他绝不会因为一段感情,而在关键时候让这样的消息去影响公司业绩;所以,一定是有别的原因的。

许诺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潜意识的将顾子夕与艾蜜儿婚姻走向结束的事情,与他与自己恋爱的事分开。

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内心深处,怕是连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

…………

“许诺,有人送花儿。”与莫里安一起回办公室,刚进门Alice便喊住了她,从前台抱出一大束香槟玫瑰递给她:“77朵,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呀?”

说着,还朝莫里安眨了眨眼睛。

“谁送……”许诺刚开口,听见Alice说77朵,便将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今天是他说的那句‘我们恋爱吧’之后的第七天。

没想到,这么个大男人,在这些细节上,能做到如此的地步。

许诺抱着花,低头轻嗅之间,眸底一片喜悦。

而她身边的莫里安、办公室的林允儿,却都因此失了神、伤了心。

……………

因为新品年度首订单的运作和统计全部完成,卓雅以销售额低于顾氏5个百分点、利润却高出顾氏25%个百分点的好成绩,在与顾氏的竟争中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所以莫里安通知连续加班一整周的同事们今天提前下班。

“Shine,下班了,还不走?”同事看见许诺还在电脑里忙碌着,背着包边往外走边对她招呼着。

“还要一会儿,拜拜。”许诺从电脑里抬起头来,朝着同事挥了挥手,又继续去研究两个公司的数据,希望从中能看出一些端倪。

想着莫里安的分析,觉得有那么些道理,却又不完全符合逻辑——若是他这个对手公司的部门总监都能看出的问题,顾氏的股东又怎么会看不出?又怎么会由着他这样做?

埋头在电脑里,许诺将顾氏的数据进行了通盘分析,在上市发布会之前,他所有的投入和做法,都完全符合他的行事风格,也完全符合顾氏在业内的地位。

而在上市发布会第一天之后,顾氏和卓雅的数据出现咬合,直至卓雅的利润率测算开始超过顾氏,顾子夕便做了几个大胆的决定:引进新的经销商、给全年订单一亿以上的新经销商首订单50%授信(即授于信誉额度,不打钱直接可拿货)、给全年订单两亿以上的新销商全媒体支持。

这样的决定,看似被业绩给逼得急了的无奈之举,细细分析看来,却又处处透着诡异——这五个新经销商,就象是凭空冒出来的,挂着日货经销的执照,不死不活的经营着几个三线品牌。

而这次顾氏一放出口风,他们却象土豪一样,一举签下年销售3亿的任务,将顾氏的支持政策几乎一网打尽的拿走。

“毫无品牌作为的客户,顾子夕难道不怕这些支持都白给了?不怕把品牌做砸了?还是说他有意培养新的客户,以制肘老客户?”许诺盯着键盘,只觉和莫里安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我觉得,这时候,我应该化身为这台电脑才甘心。”顾子夕低沉而淳厚的声音在耳边低低的响起的时候,许诺才惊觉时间已经到了6点——原本提前到3点半下班,所以到6点的时候,办公室基本已经空了。

“你怎么上来了。”许诺站起来,还是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见确实没人,心里倒松了口气。

“你这模样,倒象是我见不得人的。”顾子夕边帮她收着电脑,边埋怨的着说道,在看见屏幕上的数据时,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在研究顾氏的数据?”

“在研究你的打法。”许诺点了点头。

“我以为你至少会研究一下为什么会是77朵花、研究一下那一纸声明之后我们之间会有什么变化。”顾子夕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许诺,你让我很有挫败感,居然这一堆数据,比我更有吸引力。”

“少来,收好了没有,快走啦。”许诺举起拳头,作势要打他,见他不避不闪的迎了上来,只得抱起桌上的花,拉着他快速往外走去——

匆匆的步伐、满脸的笑意,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那些苦恼、那些矛盾、似乎也很难影响他们这快乐得象要飞扬起来的心情。

…………

“你不是在追她吗?”林允儿站在莫里安的面前,眼底是受伤的表情。

“我追她,不代表别人不能追呀!”莫里安只是淡淡的应着,从口袋里摸出的烟又放了回去。


  ☆、Chapter086 果园的夜


……第一节:社会*谁能单纯……

“你?”林允儿看着他一阵语塞——这还是那个一身傲气的莫里安吗?居然说出这样的话,居然看着女友与其它男人共进出。

“莫里安,我鄙视你。”林允儿怒斥一声,转身离开。

直到听到办公室最外的大门被关上,莫里安才重新掏出烟来点上。然后打开电脑,与下周即要上任地新任大区经理沟通许多的工作细节。

至于爱情、至于许诺、至于他是不是该被鄙视,他其实也不是那么在意了。

生活有许多的希望加上许多的失望一起组成,谁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失望之后,下一次的希望在哪里;所以,他选择在自己可控的事情上努力。

而爱情,在经历了心动与压抑之后,他终于明白爱情的苦与乐,而他宁愿被这样爱而不得的苦所浸泡,也不愿意守着一份没有爱情只有感情的未来。

对于一个年过三十的男人来说,这样的做法或许有些傻气,只是,爱情来的时候,从不分年龄;而对爱情的执着,也并非年轻人的专利吧。

“办公室只有你一个人了?”MSN上,那个备注名叫秦蓝的头像闪了起来。

“是啊,这几天大家都熬狠了。”莫里安轻笑——这家伙,还和以前一样精力旺盛。

“你说我是不是检了个便宜?这么几年一直被顾氏压过一筹,今年才打了个翻身仗,我就来接手。”

“你运气好。”

“大家知道我要来,都什么反应?”

“都在猜,不知来的是何方神圣,一小时报一次数据的要求,太变态了!”

“要的就是这效果,让大家知道你Eric是个大好人就成。”

“你部门那个小美女,听说要走?”

“恩。”

“我一来就走,对我有意见?”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没功夫和你闲嗑牙,没事我回家睡觉了。”

“允儿的事是怎么回事?”似乎铺垫了这许多,这才是他想问的正题。

“她告诉你了?”莫里安看着屏幕,慢慢打出这一行字。

“恩,没见她那么哭过。”仅是文字,都能听见电脑对面的那个人,语气是淡淡的惆怅。

“回来再谈吧,这事儿也不是一两句能说清的。我下线了,有什么想了解的,给我邮件。”回过去这一句后,莫里安便下了线。

…………

没错,新来的区总,是高他两届的大学学长秦蓝,当然,他也是看到总部下过来的任命文件才知道的。

至于关系,就是学长这层吧,还谈不上是朋友。

但大家都在社会上打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他自然不会天真到认为,一个认识的人来做中国区总,区域和市场总部的关系就会缓和。

该争的还是会争、该闹的还是会闹,只是态度不能如以前那么尖锐就是了。

至于他的立场,当然要看秦蓝的态度了——并不是人家和你闲话两句,就是拿你当兄弟的。

这社会太复杂,复杂到他这样在职场呆了超过三年以上的人,绝不会轻易在职场交朋友、也不会把自己的职业前途放在别人身上。

“秦蓝,你在新加坡干得好好的,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回国?是代表管理总部?还是代表营销总部?”

莫里安靠在电梯里,脑袋飞快的思索着——秦蓝当然知道自己在中国公司,但自己却是才知道他要回来。

呵,就凭这点,他的态度已经相当的职业化。

想通这点,莫里安倒也不再纠结,该拿什么态度去对秦蓝,他心里已经有了底。

……第二节:爱情*情不自禁……

今天的顾子夕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越野车,而行车的方向也是她所不熟悉的路线。

许诺倒是什么也没问,只是抱着那一大束香槟玫瑰,安静的坐在他的身边。

“怎么不说话?”顾子夕侧头看了她一眼——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看起来有些温柔、有些娇小、有些慵懒,是不同于平日强势干练的一种柔和。

看起来有种让人想去心疼的柔弱。

“说什么?”许诺将视线从花中移开,抬眸看向顾子夕:“开车要专心。”

“好。”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笑着转回头,专心的开车。

是啊,说什么?

她和他一样吧,只要两个人能够在一起就好,不管是去哪里、不管要做什么。

一路上两个人沉默着,轻轻的音乐在不大的空间里环绕,有种安静而甜蜜的味道。

许诺盯着顾子夕的侧面看了许久,印象中冷峻的面孔,沾染着温柔的味道;嘴角浅浅的笑意,没有记忆中的冷诮;握住方向盘的手、看着前路眼,都是成熟男人所具有的沉稳与魅力。

爱上他,当真始料未及:什么时候还始心动的?她轻轻摇了摇头——真的不知道。如果知道,一定不会放任心思泛滥吧。

他这样的男人,自卑如她,若不是不知不觉,她怎敢去爱。

她妻子那样柔情似水的女子,尚不能让他安定下来,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他安定下来?

“当然不是你了。”想到这里,许诺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眸子转了开去——原来,潜意识里,对未来还是有些期待的吧。

……………

“到了吗?”车子在一路野花的路边停下,许诺坐直身体向外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小店景点什么的。

“没有。”顾子夕侧过身体看着许诺。

“恩?”许诺转过头看向他,他嘴角温柔的笑意、眼底浓郁的情素,让她的心不自觉的漏跳了半拍。

“你那样看着我,我怕我再不停下来,会出事。”顾子夕看着她低低的说道。

“哪儿有看你,别自作多情啊。”许诺红着脸,将着转向窗外,嘴角的却不自觉的噙起甜甜的笑意。

“其实,停下来可能更会出事。”顾子夕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微微用力,轻轻的将她揽进了怀里。

“顾子夕……”许诺抬眼看着他,轻喊着他的名字,似是拒绝、又似提醒。

“让我抱抱你。”顾子夕低低的说道,双臂加重力度,有种想将她揉碎在怀里的冲动——在两人都克制着只做朋友的时候,聊聊天、喝喝茶,似乎已经很好。

而一旦说了爱她之后,所有的克制都显得那么困难起来:只是喝喝茶、只是聊聊天、只是看着她的笑脸、只能握着她的手——这些,怎么够。

许诺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在他用力的拥抱里,将自己全然的放松在他的怀里,这种幸福与甜蜜的感觉,让她全然的忘记前一刻还在想着的:若是有备而来,她该不会爱上的心事。

爱上他,或许会辛苦,但有他的温柔、有这样的甜蜜,即便辛苦她也甘之如饴吧。

…………

“顾子夕,这里的风景不错啊,下去走走吧。”良久之后,许诺轻声说道。

“好。”顾子夕轻应了一声,只是拥着她的双手却不松开。

“你先放手啊,要不我怎么下车?”许诺自他的怀里仰起头,看着他笑着说道。

“不想放手。”顾子夕低下头,唇角的笑意温柔缱绻,只是,这样的接近、这样的气息交缠、他的眸子慢慢的暗了下去,呼息也有些不稳起来。

“顾子……”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感受他呼息的热度在鼻息缠绕,似乎意识到,他们之间,不可能永远这样的泾渭分明、不可一直这样克制有节、不可能坚持亲疏有致——恋人、情人,这样的关系,那样涌动泛滥的感情,注定了他们之间,要发生些什么。

可是,他们可以吗?

“许诺,我爱你。”顾子夕的头慢慢的压下,当他的唇轻触着她的唇时,他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她——粉红绯绯的脸,有着和他相同的涌动情潮;看着他的眼睛,游移的眸子里有淡淡的慌张。他的克制,她都是知道的呵,她还寄希望他做好关于控制的事吗?

“顾子夕,我们、我们要怎么办?”许诺轻语着,双唇一张一合之间,在他的唇上轻轻扫过——那是一种令人悸动的渴望,他唇间的温度会有一股魔力,似要打碎她一切的理智与克制。

“我说过,控制的事,由我来做,这句话,永远有效。”顾子夕闭上眼睛,压下头在她的唇间狠狠的咬了一口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荡漾着柔情的粉脸、含羞带怯的眼,真正觉得自己若生在古代,一定是坐怀不乱的君子。

忍住不吻她,他得要有多好的控制力呀——她不仅是个女人、不仅是个漂亮温柔年轻的女人,更重要的是,她是他现在爱着的人呵。

……………

两人并肩走在花朵芬芳的田间,任晚风徐徐吹过,在心头与身体的燥热都被吹散之后,两个相视而笑的眸子里,一片清澈的明亮。

她想,她该为他的克制点32个赞——这种好男人,现在真是不多见呢;更何况,他还是个十足的奸商。

能做到这样,着实不易。

“顾子夕,你很好。”许诺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你的意思,我为了得到你这样的夸奖,以后还得常做这样的事?”顾子夕低头看着她,眼底有一丝压抑的轻叹。

“你这人不识好歹。”许诺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不再理他。慢慢的走在夜风吹过的田间,心里一片轻松的喜悦。

…………

目的地是一家郊区的一家以水果为主的农场,除了一片一片的果林之外,在山顶四套别墅式的小木屋,看起来挺有世外桃源的感觉。

“你们两个还舍得来呢,说好7点的,这都几点了。”车刚在四套并排的小木屋前停下,穿着帆布工装裤的景阳便走了出来。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顾子夕牵着许诺的手,说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许诺。

“这条路也能耽搁?是去看花儿了,还是追蝴蝶了?”景阳脸上的笑容怪怪的,眼睛看着许诺上下打量着。

“路上的风景很好。”他的目光让许诺只觉得,刚才两个人在车上做的那点儿暧昧的事儿,似乎全知道一样,不由得一阵心虚,说话的声音也没了底气。

“很好、很好,确实很好。”景阳看着许诺红红的脸,不由得大笑——这样害羞的小姑娘,现在真是不多见了呢。

“别理他,进去吧,饭该可以吃了。”顾子夕也不理景阳,牵着许诺的手往中间那间两层的木屋走去。

“这片农场是景阳父母的,你别看他卖着法餐、喝着红酒、一副都市型男的样子,实际上他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出身。每到周未都会回来帮忙。”顾子夕轻声说道。

“看起来真不像,穿着工装都象走秀的。”许诺惊讶的说道。

“哪儿有这么夸张。”顾子夕皱了皱眉头——那小子有这么帅吗?他怎么不觉得?

许诺低头轻笑,不理会顾子夕这偶尔的幼稚模样。

两人走进大厅,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人正忙着将饭菜端上来。

“景婶儿,我们来了。”顾子夕松开许诺的手,快步走过去帮忙。

“子夕来了。”景阳妈妈放下手中的餐具,直起身体看向她们——笑意盈盈的样子,特别的慈详。

景妈妈的长相和景阳有着七八分的相似,看来景阳是长得像妈妈了,特别是气质:看到了景妈妈,许诺才知道,景阳身上那股子懒散而优雅的味道、再随意的穿着也掩不住的高贵感觉,都是景妈妈遗传的。

眼前的景妈妈,同样只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T恤,外套一条连体的粗布工装,简单帅气里,透着股子优雅劲儿。

“这是诺诺吧?快过来坐,这些都是景阳他爸自己种的,纯天然、纯绿色,健康还美容。”景妈妈伸手拉过许诺,安顿她在椅子上坐下来:“以后有时间和子夕经常来住住,这里才是适合女孩子住的地方。”

“好,谢谢景婶儿。”景妈妈的熟络,让许诺慢慢放下在陌生地方的拘谨感觉。

“别谢别谢,你们坐,厨房还有几个菜,我去拿出来。”景妈妈笑着站了起来。

“我去帮忙吧。”许诺忙也站起来——因为家里有许言那个美食兼营养专家,所以许诺对厨房的事情,基本就属于白痴水平。

不过,却也不好意思就看着老人家忙进忙出的,她反坐着。

“你坐着吧,我去帮忙。”顾子夕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在这里不用太客气——他到是不知道她的厨艺水平,只是看她这一身职业套装的都市俏女郎模样,要进厨房确实有些为难。

“好不好啊?”许诺对着顾子夕,不出声的问道。

“一会儿景阳来陪你。”顾子夕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笑容,便跟着景妈妈去了厨房。

“哦,景阳也不干活儿吗?”许诺耸了耸肩,在景妈妈和顾子夕离开后,站起来打量着这间纯木制的屋子——从地面到天花、从墙壁到家俱,全是木头,和城市里的钢筋水泥比起来,更多了份温柔与亲近。

“还习惯吗?”景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许诺转过身,看见景阳正拎着一两个装着樱桃和杏子的藤制的蓝子走了进来:“一起把它们处理一下?”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一个蓝子,跟在他的身后往旁边一个房间走去——似乎是很专业的清洗间:筛子、容器什么的,都很齐全。

“我们自己吃的水果都在这里清洗。要出售的水果,在果园有个专业的清理场。”景阳边教她怎么洗,边解释道。

见她有些笨拙的样子,不由得哈哈笑起来:“得,还是我伺候你好了,你这身打扮,干这活儿还真不行。”

“那你就洗吧。”许诺将篮子往他面前一放,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还真不客气啊!”景阳看着她大小姐的样子不禁直乐。

“这叫客随主便。”许诺也笑了起来,还是走到他身边蹲下来,将他洗好的进行二道清洗和擦拭。

“顾氏官网发布的总裁夫妻分居的通告,你知道了?”景阳似是无意间提起,语气淡淡的。

“看到了。”许诺也淡淡的应着,等着他接下来的问题。

“他当年和蜜儿走到一起很不容易,蜜儿曾经也是个很单纯的女子。”景阳着手里的红色樱桃淡淡的说道。

许诺没有答话,他的话题,显然也不需要她的参与。

“蜜儿为他受了很多苦,所以对蜜儿,他有他放不下的责任。若说要分开,他们已经分居五年了,何必要来这一纸声明,公告天下。”

“他只不过不想委屈和你的这段感情。给不了你未来,至少要给你一个没有污点的现在。”景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着许诺认真的说道:“所以,如果决定在一起,就好好儿的在一起,别把那些世俗的东西看得太重。”

“我不知道世俗的东西对我来说算不算重要,也不知道我们继续往前,会走到哪一步。”许诺看着他轻声说道:“我无法预知未来的他、也无法预知未来的自己,所以,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或许,会一直这样下去;也或许在某一个路口说再见;也或许,大家都变得面目可憎,以后老死不相往来。谁知道呢。”许诺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他们之间,未来要从何谈起。

“从深爱到失望、从冷落到公告、下一步,谁知道呢!”景阳抬眼看了她一眼,暗示着说道:“或许,未来,大有可为。”

“我和他,只适合现在。”许诺抬起头,看着景阳笑着:“而且,这些话你该和他说的,和我说了,就不怕我耍心机、玩手段,玩儿个高调上位?”

“哪个又是没有心机、没有手段的,有本事就玩儿个上位我看看。”景阳也笑了——都说恋爱中的女人很傻,这女人也算是白长了一颗好看的脑袋,看来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都这样明白提示她了,下点儿功夫用点儿心,把自己和子夕的关系好好儿用用,没准儿就成功上位了呢。

艾蜜儿这种女人,不适合娶来当老婆,只适合在家里当神仙供着:只能看不能用就罢了,还恨不得你二十四小时陪着她哄着她,这种爱太累、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子夕毕业后在公司从基层做起,少东家的身份并没有让他在公司占到多少便宜,反倒被顾东林的人处处为难、步步打压,一步一步走到总裁的位置,都是靠他个人打拼出来的,而绝非曾经的少东家这个身份。

在那样困难的境况下,还要坚持着和恋爱时候一样:每天送花、每天哄她睡觉、每天帮她测心速指标、检查她有没有按时吃药,在想温存的时候,过度的克制,他自己都没觉有什么不好,反而还要去安慰艾蜜儿可能会受伤的心情;

只是,陷入爱情的男女都是傻子,那时的他或许也会有偶尔的不耐和疲惫,在做丈夫和爱人这上头,他仍然是无可挑剔的。

而身为朋友,他们却心疼那样孤军奋战、疲于应付的顾子夕。

至于梓诺的妈妈,于子夕来说,应该是在千帆过尽后,心里唯一的一抹暖色吧——都说身体的契合是爱情的开始,而他们没有未来的开始、更让那样的契合变得完美而绝望,也让他更加的怀念。

那怀念,成了支撑他走过这五年寂寞孤单的微温,以至于他无法割舍、无法忘掉。

若在合适的时候找到她,或许也是个完美的结局——只是,人生向来都有意外:现在的意外,便是在遇到她之前,他遇到了许诺。

现实的爱情,与梦想的怀念,他或许认为那触摸不到的温度对他更重要,而景阳却认为,能抓在手里的,才是自己的。

所以,他希望这个可以让子夕重新快乐起来的女孩子,有本事抓住子夕、有本事让那份怀念只成为怀念。

就算心机又如何?就算手段又如何?如果能将顾子夕的一辈子都算计进去,他们可真是乐见其成呢。

…………

“看来,你们两个聊得挺默契?”

顾子夕过来的时候,便看见两个人默默的对视着,那目光里面,是暗暗的较量。

“景阳是个很好的主人,摘了这么多水果呢。”许诺微微一笑,从景阳的目光中移开,将手中洗好的水果捧了一把递给顾子夕:“都说樱桃好吃树难栽,现在有人种了现成的,我只管吃饱就成。”

“恩,先吃饭,樱桃晚上睡前再吃。”顾子夕接过那棒樱桃放进旁边的藤篮里,转头对景阳说道:“景叔回来了,出来吃饭吧。”

“恩。”景阳点了点头,看着两个人并肩的背影,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子夕还真找了个宝,居然真是什么都不图他的。

换了别的女孩子,看到这分居通告,怕是要开心得放鞭炮庆祝,再找机会让他把离婚给办了。

或许,这是他们现在想要的。只是,在这样一个世俗的社会里,纯粹的爱情,又能走多远?

…………

在看到景阳爸爸的时候,许诺不禁有点儿发愣——这是一个地道的农民:高大而粗壮的体魄、黝黑发亮的皮脍、说话打雷似的大嗓门儿、穿着工装衣裤,一看就知道是才从果园干完农活儿回来的。

“景叔和景婶儿很恩爱。”顾子夕看着许诺发愣的模样,不禁失笑——任谁见了他们夫妻,怕是都会是这副表情吧。

“他们是真正的美女与野兽的组合。”许诺捂嘴轻笑,眸子里却是暖意满满。

“你真是说对了,你别看我妈长得好,她脾气可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你别看我爸象个大老粗,他才是天底下最温柔的男人,我妈总和我说,嫁给我爸,是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景阳从后面走上来,看着反差极大、却又和谐的父母,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

“景阳臭小子回来了?有没有给你妈带个媳妇儿回来?”听见景阳的声音,景爸爸端着两盘菜走了进来。

“你别催儿子,我又不急。”景妈妈皱了皱眉头,不满丈夫对儿子这么直接。

“还不急,都在我跟前念叨多少次了,说子夕儿子都四五岁了,你连年媳妇儿影子都没看到。”景爸爸也没留意站在顾子夕身边的不是艾蜜儿,自顾自的说道。

“我说景正深,你有完没完,坐下、闭嘴、吃饭。”景妈妈看了许诺一眼,满眼的抱歉,朝着景爸爸低吼了一声后,拉着丈夫坐了下来。

“景叔好,这是许诺,我女朋友。”顾子夕用力握着许诺的手,让她面对这样的尴尬,只觉得心疼。

“小许,坐,我是个大老粗,说话不中听你别介意。”景爸爸这才注意到许诺的脸色有些难看,便听老婆的话,坐下来:闭嘴、吃饭。

“没有的。”许诺尴尬的笑了笑,在顾子夕的身边坐了下来。

景爸爸听话的不再乱说话,只是贴心的给老婆夹菜、剔鱼刺,那么大个儿的男人,在做剔鱼刺这种精致的活儿时,居然特别的灵巧,一点儿也不显笨拙,那动作看起来,当真是满当当的爱、当真是格外的赏心悦目。

“都流口水了吧?我也帮你剔?”顾子夕看着许诺笑着说道。

“我欣赏一下不行啊。”许诺回头瞪了他一眼,将头埋进饭碗里大口吃饭。

顾子夕也不再说话,却细心的记住了她爱吃的那些菜——在对艾蜜儿多年的相处中,照顾对方的需求,似乎已经成了习惯。更何况他是在意她的,在意她开心与不开心的情绪。

……第三节:浪漫*果园之夜……

晚餐后,一家人在院子里坐着聊了会儿天,从景叔年轻的时候追景婶儿,一直聊到为什么只生了景阳这第一个祸害,便再也没有其它孩子了。

许诺感叹着这对夫妻之间的恩爱与默契,不禁感到——爱情在这样这样一种相濡以沫的感情面前,也显得逊色起来。

在景爸爸的催促下,景妈妈有些依依不舍的回房睡觉了,走前还交待:子夕和诺诺住西边那栋别墅,里面的床单被子是她昨天才晒过的、房间是她用植物香油才熏过的、推开窗子是能看见成片成片的花儿的。

总之,中心思想是:那是一间极佳的蜜月房。

倒是听得好不容易在他们的故事中放松下来的许诺,又满脸通红起来。

…………

“顾子夕啊……”许诺站在插满各式鲜花儿的一楼大厅,看着顾子夕只觉得一阵紧张。

“恩?”顾子夕似是不明白她的紧张,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这么大的别墅,不会只有一个房间吧?”许诺见他笑得暧昧的样子,不禁一阵恼火。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顾子夕轻笑,轻轻牵起她的手,穿过布满鲜花的楼梯慢慢往上走去——这景婶儿还真好玩儿,这把年纪了还有小孩子心性,居然在房间弄了这许多花儿,真以为是婚房呢。

想到这里,顾子夕忍不住看身侧的许诺——带着羞涩与紧张的她,此时何尝不像一个忐忑的新娘呢?

他们之间,真的只能这样了吗——爱而不能、爱而不得?

“怎么啦?怎么不走了?”许诺停下脚步看着顾子夕。

“我怕上去会忍不住。”顾子夕诚实的说道。

“你——”一阵血气上涌,许诺的脸只觉得脸都烧了起来:“顾子夕,你下流!”

“我们今天晚上去山上住,看狮子座流星雨,我去准备一下帐篷,你上去看看就下来。”顾子夕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转身慢慢往下走去。

高大而挺拔的背影,在这满是花儿的木屋里,有种让人心疼的落寞。

许诺下意识的跟着他往下走了一步,几乎想冲过去从背后抱住他,告诉他他们都不要克制、告诉他她们就这样吧,她不怕没有未来,她只想和他拥有刚刚好的现在。

只是,这也只是一瞬间的冲动而已,看着他的背影,她慢慢收回了跟随的脚步、慢慢的转过身、慢慢的往楼上走去。

或许,她会有一个如景阳父母这样的未来,有或没有爱情,但一定有默契和温暖的家庭,有一个可以照顾她、宠着她、哄着她的男人,让她不必为生活而奔波、不必为未来而烦恼、让她在有任何困难的时候,都可以在他怀里任性撒娇。

而顾子夕,不是那个他。

……………

二楼一共有三间房,一个书房、一个茶水间、然后就是卧室。

果然如景妈妈所说,推开卧室门,一股清新的花果香迎面扑来,让人只觉身处于一片花果的世界,舒畅极了。

素白色的床上,铺满了红色的花瓣,浪漫有爱。

这个景妈妈,对顾子夕当真也是极好的呢。

许诺想着,却不敢去碰触那床——不敢碰触他和顾子夕无法触及的未来。

碎花的窗帘拉开,极目望去,夜的星光下,一片一片的花海、果海,当真是美不胜收。

顾子夕,正斜身倚在车旁,抬着看着这边开窗的方向——她在看窗子外的花海,而他,在看窗子里的她。

…………

“这里好漂亮,景妈妈真会享受。”许诺没有在楼上停留太久,她怕给自己、给他,都会有错觉。

“喜欢的话,以后有时间都可以来住两天,我不在也可以。”顾子夕点了点头,待她上车后,便发动车子,往山上开去。

在果树、野花之间,夜色如此沉静,沉静到只听得到车行带来的呼啸声,还有偶尔的蝉鸣蛙叫。

…………

“你喜欢看流星?你相信流星许愿吗?”站在山顶,许诺问着顾子夕。

“谈不上喜欢,也不相信。”顾子夕见许诺一脸疑问的样子,笑着说道:“约会总得有个借口吧。”

见顾子夕一本正经的说约会的借口,许诺不禁乐了:“顾子夕,你可以为‘妆成’设计一个广告词:给约会一个理由,给你买的‘妆成’到货了。”

顾子夕一愣,转过身来看着许诺,双眸闪闪发亮的说道:“许诺,我夸过你是天才吗?”

“说实话?”许诺调皮的歪着脑袋看着他。

“当然。”顾子夕看着她可爱的小模样,怔怔的不眨眼。

“没有。”许诺摇了摇头,皱起鼻子说道:“倒是说过:不过是策划的能力强点儿,不来顾氏损失的可是你自己。”

“真的吗?我真说过这么让人讨厌的话?”顾子夕看她嘟起的唇,不由得大乐,起想两人之间的种种敌对与算计,看看今天两人并肩看风景的默契,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慨。

…………

“困了吗?要不你先睡会儿,等开始了我再喊你?”顾子夕见许诺靠在自己肩上的头越来越重,便低声问道。

“我睡品不好,怕你喊不醒呢,再等会儿吧,好不容易来了。”许诺摇了摇头,盘膝将身体坐正,摇了摇有些发酸的脖子,看着顾子夕说道:“要不,我学抽烟吧,我听他们说,抽烟可以提神的。”

“哪儿听来的谬论。”顾子夕瞪了她一眼,起身去搭好的帐篷里取了个薄毯过来,边盖在她身上边说道:“歪在我身上眯会儿,时间差不多了。”

许诺又打了个呵欠之后,点了点头:“那记得喊醒我,虽然我也不信流星雨许愿什么的,既然来了,还是应个景吧。”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靠着大树坐下来,伸手将她圈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闭上眼睛休息。

“顾子夕,你的怀里很舒服。”许诺在闭上眼睛前,低低的说了一句。

顾子夕低头看她时,她已经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不想让他见着她对他依恋的模样。

“这里随时为你准备着,你想的时候,就来靠靠。”顾子夕看着她温柔的说着,在看见她唇角轻轻漾起的微笑时,也柔柔的笑了。

大手圈着她纤细的腰,眯着眼睛看着天边——据说流星雨会来的方向:是不是,他也可以许个愿?不管会不会实现,就当对这段感情的纪念。

…………

狮子座流星雨,在凌晨三点的时候,如约而至。漫天的闪亮在夜空划过,美得震撼。

“许诺,流星雨来了。”

“许诺,醒醒。”

“许诺,你说你要许愿的呢?”

顾子夕轻轻摇晃着许诺,她却只是皱了皱眉头,转过在他怀里的身体,伸手将他的腰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偎得他更密实了。

“你就这睡品呢?果然睡着了就喊不醒。”顾子夕低头看着她轻笑。

“许言,我爱上一个男人了。”

睡着的许诺一脸甜蜜的笑意,似乎在做一个关于他的美梦——‘许言,我爱上一个男人了’。这个男人,就是他吗?

顾子夕只觉一阵心神荡漾,看着紧拥在怀里的她,突然间不想再放手让她走掉。

“许诺,我们可不可以一直走下去?”顾子夕轻轻的低语着,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住她柔软的唇——一下、一下,舍不得放开;一圈、一圈,贪恋着她的柔软;从轻触到覆盖、从轻吮到辗转,那样的失控的力度呵,原来,他对她的渴望,早已是一触即发;原来,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其实是不堪一击……

“许言,别担心我,我真的很快乐……”

或许在他的身边是真的快乐、或许梦中的这个吻唤醒她所有的甜蜜与渴望,她在梦里还诉说着自己的快乐。

“许诺,我爱你。”顾子夕低语着,在她梦语之间,将舌探进她的柔软深处,与她纠纠缠缠、不绝不休……

…………

许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大亮,军绿色的帐篷,透过阳光之后,充满了生机;而帐篷外面的虫鸣鸟叫一片一片,好不热闹。

“怎么一觉就睡到天亮了,这个顾子夕也不喊我。”许诺伸了个懒腰,掀开毛毯后跪坐起来,拉开帐篷门朝着正在收拾另一个帐篷的顾子夕喊道:“顾子夕,昨天到底有没有流星雨呀?”

“有啊。”顾子夕转过头来,见她起来,便放下手中的活儿走了过来:“你起来了。”

“那你怎么不喊我,那不是白来了。”许诺看着晨光中的顾子夕,高大帅气中的温柔宠溺,直让人看得错不开眼去:“你长成这个样子,真是祸害。”

“那我祸害到你了吗?”顾子夕笑着,弯腰钻进她的帐篷,看着她初醒的润模样、还有微微红肿的双唇,想起昨夜她在怀里的柔软与甜蜜,喉头不由得一阵发紧——在吻过她的美好之后,他真的很难相信,自己在面对她时,能够克制着不去抱她、不去吻她。


  ☆、Chapter087 初吻祭奠


……第一节:可恶*那是初吻……

“我被你祸害到你很得意吗?”许诺毫无气势的瞪了他一眼,边将薄毯叠好边说道:“我们现在下山去吗?”

“我们吃了早餐再下去。”顾子夕接着她的手整理着薄毯,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喂,我起床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啊?”许诺用手捧起脸不给他看。

“谁说的,美得不得了,嫩得让人想咬一口。”顾子夕笑着说道。

“那你还一直看我,一定是很难看。”许诺当然不信这个狡猾的商人的话,伸手拎过角落的随身包,拿出镜子照自己初醒的狼狈模样——可是她?

明亮的眸子满是春色妖饶的情,色,娇艳而妩媚,连她自己看了都脸红,哪儿有半分的狼狈;花瓣儿似的双唇粉红水润,诱人采撷——只是似乎有点肿胀?

“顾子夕?”许诺伸手捂住唇,呆呆的看着顾子夕。

“许诺,我爱你。”顾子夕伸手将她捞入怀里,低头看着她说道:“如果面对这样的你,我还能无动于衷,我就不是个男人。”

“那你就不是男人好了,你怎么能偷吻我?”许诺捂着嘴,似要哭出来的样子。

“许诺,我真的情不自禁的,你?你真的很介意吗?”顾子夕知道自己不对,在她熟睡的时候偷偷的吻她,还欲罢不能的又啃又咬。

“那是人家的初吻,你就这样!”许诺怒目瞪着他。

“那……”顾子夕看着她,脱口而出:“那不算,我再给你一次。”

“顾子夕,你去死。”许诺大叫着,松开捂住唇的手,用力的掐住他的脖子,只是在看着他薄削的双唇时,想起自己睡着后被他那样的吻过,整个脸都发起烧来,松开双手便冲出了帐篷——

在那个强势而霸道的男人身下,她曾哭着拒绝他的贴唇之吻、哭着说她还要有未来。

她为自己的未来而保留的吻,就这样给顾子夕了吗?

她似乎若有所失,却又并不真心生气——或许,还有些小小的欣喜。

她要的未来,是自己真心爱上的那个人吧,而不是最终能伴着走一生的人,若是这样,就是顾子夕了吧——这初吻,该给他的。

许诺伸手轻抚着微微肿胀的唇,想起梦里的他的温柔缱绻,一阵加速的心跳,让她的脸生生的发热。

…………

“许诺,小心些,地上会有虫子。”顾子夕喊着她。

“虫子?哪里、哪里有虫子?”沉浸在羞涩与喜悦中的许诺往后跳了一步,慌张的看着脚下。

“晚上处理过一次了,但说不好还会再来。”顾子夕走过来,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温柔的说道。

跌进他的怀抱、靠进他的胸膛,许诺的心又狂乱的跳了起来——这个男人,说话就是这么不靠谱的,明明没有虫子,他却吓唬着她;明明说他会控制好的,却明目张胆的偷走了自己的初吻。

“对不起,让你的初吻就这样没了。”顾子夕用力的转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我也想喊醒你的,可你实在是睡得太熟了。”

“还说!”许诺红着脸低吼着——她当然知道自己睡得太熟了,唇上还有他啃出来的齿印呢,这样重的深吻,她居然还睡得着,许诺,你真是睡神转生啊。

只是,昨晚晚的梦里,他是那样温柔又宠溺的吻,她其实很是喜欢。

“顾子夕,以后不许这样了。”许诺低头轻声说道。

顾子夕只是看着她,却不答话——要怎么答应她?

他说好的,控制的事由他来做,最终失控的人仍是他;面对她,他无法再承诺与控制有关的事情。

爱了,他便情不自禁了。

“许诺,我尽量。”看着许诺慢慢黯淡的眸子,顾了夕轻叹一声,低低的应了下来。

“恩。”许诺轻应一声,黯淡的眸子微微放松,只是,那里面隐藏的酸涩仍让顾子夕心疼——若能让她一直如今天清晨般的明亮、明媚,该有多好。

他,可以吗?

…………

“喂,都怪你,这下要怎么下山麻。”两人收拾好帐篷回到车里,发现车胎似乎是破了——而顾子夕,似乎是没带备胎。

“走下山,这么好的果园风光,你不觉得应该好好儿欣赏吗?”顾子夕却并不沮丧,给景阳打了电话,让他安排人过来换胎后,便牵着许诺的手慢慢往山下走去。

各式的果树高高低低的成片在眼前,早晨的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打在林间小路上,两人牵手漫步其间,听着间或的虫鸣鸟叫,只觉心情一片飞扬——阳光正好、花儿正红、果儿正香、一切正美好。

…………

“走不动了?”顾子夕见许诺的额头已渗出汗珠,伸手帮她抹了一下,笑笑问道。

“没有,不信我和你比赛,看谁先到下面那棵树下。”许诺打下他的手,仰头挑衅的说道。

“我有没有说过你,太过的争强好胜?”顾子夕歪头轻笑:“女孩子有时候要学会示弱,知道吗!”

“为什么要示弱?不管是示弱还是逞强,自己的路始终得自己走,既然如此,不如昂头走。”许诺转过身,边往前走边说道。

“许诺,事情不是这么绝对的,示弱也是一种风度。”顾子夕快走两步,跟上她的节奏。

“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知道,自己想要的东西得自己争取。”许诺脸上的笑容由明媚到深沉、有轻松到坚定——自小以来,她的路,就是这么走过来的。

“那你为什么不争取我?”顾子夕突然问道。

“我……”许诺一怔,停下脚步看着他——微汗的脸上一片温润,微眯的眸子仍是淡然。

许诺扬眉而笑,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你不是我想要的。”

“是吗?”顾子夕淡然的眸光暗沉,语气却仍淡然:“谁会是?”

“顾子夕,你明明一个爽快利落的人,干麻非在这件事情上和我纠缠不清呢!”许诺边倒退着往前走,边笑着说道。

清脆的笑声在这板驳的树影间回响,让他无法忽略。

“顾子夕,看到没有,那边有棵花开得最盛的树,我们看谁先跑到那里。好不好?”许诺转过身去,用手指着远处的那棵树——其实,那么一大片,还真不容易看清她指的是哪一棵。

“好。”顾子夕沉沉的应了下来——是啊,明明是自己不能给她想要的,为什么还要逼她来回应?

“你答应了啊,那现在开始吧。”许诺不等他回答,便甩开膀子快速的向前跑去。

顾子夕,努力的让她快乐吧。

看着许诺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快速而轻灵,就如她的个性一般——不想过去、不畏未来,只在自己选定的路上,奔跑、奔跑。

好胜如她、倔强如她,没有女子该有的柔软与妩媚,却只是这股明媚、这股勇敢,让他想紧紧的抓在手里。

…………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许诺赢了,因为她那胡乱一指,顾子夕根本不知道是哪棵树;因为顾子夕根本没有想要赢了她。

“喂,你输了。”许诺低弯着腰,双手撑着大腿,边喘气边说道。

“是,我输了。”顾子夕也喘着气,却比许诺要好许多。

“我们好象忘了下赌注了。”顾子夕突然说道。

“那是因为我相信你,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罚单,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信任才好。”许诺转了转眼珠,煞有其事的说道。

“我只当你只有一股孤勇,没想到却是有勇有谋。”顾子夕大笑,转过身背对着她:“来,上来。”

“干麻?”许诺奇怪的看着他。

“罚我背你下山。”顾子夕温柔的笑着。

“还是不要了,我不习惯。”许诺的心微微一暖,仍是拒绝了他:“走吧走吧,别闹了。”

“你这丫头,不都是你在闹吗?”顾子夕无奈的摇头,仍是拉了她的手在自己的身后:“上来,现在不习惯,以后慢慢习惯。”

“真要背呀?我可是很重的!我从来不节食的!”许诺的眼睛一片晶亮,说着便也不客气的趴了上去。

“你还真是大实话,不轻呢。”顾子夕背着她站直身体,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

“爱背不背。”许诺趴在他的背上,故意的往下压了两下。

“背,当然背。”顾子夕大笑,用臂挽住她的腿弯,在阳光下大步往前走去。

“喂,你慢点儿,别把我摔着了!”突然的加速,吓得许诺忙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不敢再乱动。

“摔不着你的。”顾子夕答着,脚下仍是大步流星。

许诺紧张的趴在他的背上,直到进入平路区,才慢慢的放松下来,将脸软软的贴在他的脖弯里,心里一阵温暖的感觉轻轻蔓延。

“许诺,以后你走不动了我就背你,好吗?”

“好。”

“许诺,你会让别人背你吗?”

“不会。”

……

“许诺,你才23吧?”

“是啊。”

“会不会觉得和我有代沟呢?”

“会。”

“许诺,你再说……”

“喂,我要掉下来了,是你问的,又不让人说实话。”

“再胡说,摔你下去。”

…………

“顾子夕,你累不累啊,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不累。”

“也是,猪八戒背媳妇儿也不喊累,你总不能连猪都不如吧。”

“许诺,你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

“臂如说呢?”

“臂如说,回去了你帮我按摩;臂如说,你累了的时候就只要我背;臂如说,你爱我……”

“嗯哼,我就回去帮你按摩吧。”

“这么勉强,我看还是算了。”

“那正好,本小姐还没服伺过人呢。”

“那你按吧。”

…………

顾子夕放慢了脚步,背着许诺慢慢的往山下走去,一路的阳光、一路的绿树、一路的花香、一路的汗水,还有她一路的算不上温言软语的聊天——没有甜言蜜语,却天马行空没有约束,正是他想见到的那个她。

如果人生没有责任、没有阴差阳错,就这样背着她,一直到地老天荒,是不是一种幸福?

又或是,一种奢望。

…………

“我说,你们两个是有多激烈呀,能把车胎给弄破了?”景阳开车去补好胎后,下山时碰到路上正斗嘴的两个人,招呼他们上了车,便没正经的调侃起来。

“景阳,小心有人要杀人灭口。”顾子夕看着脸象红透了柿子的许诺,伸手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前,哈哈大笑起来。

“若能知道,两位是用的什么招式将这车胎弄破的,我死而无憾。”景阳大笑,在后视镜里对着顾子夕挤眉弄眼。

“景阳,你再胡说,小心我把你踹下去。”许诺挣扎着从顾子夕的胸前探出脑袋,对着景阳怒吼着。

“你要是有劲儿踹我,子夕得哭了——他得多失败呀,车胎都了,居然你还生龙活虎的。”景阳回头看了脸红得不能再红的许诺,一脸的愉快笑意:“不过,我看你还真不行,刚才趴在子夕背上那样子,我看是被办狠了。”

“停车、停车,我要下车。”许诺直觉着这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这么下流的话也说得出来。

“景阳,闭嘴。”顾子夕也觉得景阳太过了,伸手拍了拍许诺的后背,示意她别着急。

“我不管,我要下车。”许诺说着就去拉车门,她发起倔来,那也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好好好,我们下车。”顾子夕忙拉回她的手,对景阳说道:“臭小子,还不停车。”

“我说许诺,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脸皮还这么薄,人家玩车……”

“我下车了。”景阳的车刚停下,话还没说完,许诺便拉开车门冲了下去。

“许诺,小心点儿。”顾子夕忙跟着跳了下去,回头警告的瞪了景阳一眼,这才快步的追上许诺。

看着阳光泼洒的路上,他们一个跑、一个追;一个跺脚、一个心急解释的样子,景阳微微的笑了——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是如此的默契与和谐。

…………

等顾子夕和许诺回到山下的木屋时,已经近午了。景爸爸去了果园招呼工人摘果子,景妈妈早就准备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等着他们回来。

“可回来了,听景阳说车胎破了,正为难你们要怎么下来呢。”景妈妈随手递给许诺两颗樱桃,边说道。

“正好教许诺认识了几种果树。”顾子夕温润的说道。

“是吗~”景阳边啃着杏子,边怪声怪调的插着话。

那怪声怪调的声音,让许诺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在车上说的那些混话、又想起昨晚自己睡着后,顾子夕没有节制的吻,脸上好不容易才退下来的温度,刷的一下又上去了。

“景婶儿,我帮你去端菜。”许诺说着就往后面走去,却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许诺,小心。”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快步走了过去。

“诺诺小心,这儿有门槛。”景妈妈见许诺被绊,忙跟了上去。

而景阳却更是放声大笑起来——她的模样,似乎印证着他说的‘被办狠了’的那句话。

许诺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用力的推开顾子夕,随着景妈妈往厨房走去。

接下来吃饭,景阳倒是安静下来,许是顾子夕警告过他了吧,这让许诺好歹安静的把饭吃完。

…………

因为临时接到几个电话,原计划要住两晚的行程,最后只得压缩,在午餐之后,顾子夕便带着许诺离开了果园。

匆匆忙忙之间,只给景阳打了个电话,给景妈妈和景爸爸留了纸条,连再见也没来得及说。

“什么事?要紧吗?”见顾子夕神色有些凛然,许诺轻声问道——其实,以她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问:她还是对手公司的员工呢。

只是,她下意识的就问了——下意识的,开始在意他的情绪、开始关心他的事情。

“新客户的授信问题,原本已经放出去的授信函,现在财务压着出货单不肯发货。说股东们等着我的解释。”顾子夕转头给了许诺一个安心的笑容,示意她不用太担心。

“签出去的合同也不管用吗?你打电话要求执行合同也不行?”许诺皱眉问道。

“我们这种企业,在流程和制度的执行上,并不是那么严格,人为的影响因素会很多。”顾子夕解释说道。

“恩,知道,我也呆过家族企业的,大致了解一些。”许诺点了点头,便点到为止的打住了话题。

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稍稍的越位后,便又即刻回归正轨。

虽然,她问得自然、他答得认真,但,还是不要涉及太深的好。

“许诺,这路上要点儿时间,早上走了那么多路也累了,你把椅子放下来休息一下吧,到了我喊你。”顾子夕对许诺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对顾子夕说道:“记得一定喊醒我,白天我睡觉没那么沉的。”

顾子夕侧脸看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她,不禁乐了:“希望如此。”

“肯定的。”许诺瞪了他一眼,放下椅子侧过身去不再理她。

顾子夕只是看着她笑着,虽然谢宝仪的短信一个接着一个,他仍是放缓了车速,将车内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后,又将空调的风口关了两个,伸手摸了摸许诺裸露在衣服之外的手臂,感觉到不凉后,才又重新专心开车。

…………

他不知道许诺白天的睡品是不是如她自己说的那么好,只是见她睡得香,也不忍喊醒她。

“你就在车上睡吧,我开完会过来接你。”顾子夕伸手轻抚了一下她柔润滑腻的脸,大拇指在她的唇间轻轻摩挲着,终是忍不住俯头朝她的唇间吻去——柔缓的轻吮浅吸、低回婉转之间,尽是流连。

“宝仪,你到停车场来。”顾子夕给谢宝仪打了电话,在她下来后,也不理会她的讶然震惊,只简单交待着:“你帮我在这里看着她,若是醒了就带她去我办公室等我。没醒的话,就由着她睡着。我开完会过来。”

“总、总裁,我、我……”谢宝仪直觉着自己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了。

“我上去了,有事给我电话。”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又低头摸了摸许诺手臂的温度,这才下车离开。

看着他动作里的细致妥贴、看着他眸光里的温柔如水,谢宝仪只觉得一阵天眩地转——他这算什么?自己这些年的暗恋又算什么?他怎么能这样对自己?

谢宝仪呆呆的站在车窗前,看着睡着后一片柔软妩媚的许诺,在心里大声呐喊着——

原以为他和太太关系不好,自己只要守着、等着,就一定会有机会;

原以为兢兢业业、全心付出,终有一天能换来他回头的一眼;

原以为他身边一直没有女人,即便自己没有机会,能这样同进共出的与他并肩作站,也算是得偿所愿;

而现在,这个许诺的出现,却将这一些的希望全都打碎,让她对他的爱恋,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许诺,你还真是有手腕,知道总裁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便想着方儿的在他面前扮职业、装个性,你得到他,你就心安理得吗?”谢宝仪对着车窗里的许诺熟睡的脸,恨恨的说道。

许诺却嘴角微微一弯,梦中笑得妩媚生姿、风情满满。

……第二节:顾氏*子夕的谋算……

顾氏,顶楼会议室。

顾子夕到会议室的时候,三个股东加上一个财务总监,都已经在会议室等他。

“不是周一的股东会吗?李叔、王叔、张伯,你们今天这是干什么?”顾子夕冷着脸在主坐上坐了下来,而目光却冷冷的扫在财务总监的脸上。

“总裁,这是要货单,要得太急了些、货量也大,我怕会出事。”财务总监王监,在他的目光下微微瑟缩了一下,仍是将要货单递给了顾子夕。

若是正常客户,就算授信额度大,他一个财务总监也不至于不执行总裁签下的合同。

只是,以他多年的财务敏感度,从签授信合同的那一刻起,他都知道这里头有问题——顾子夕虽然强势专权,却绝不是好大喜功之人,也不会为了逞匹夫之勇的为了争强好胜而放弃利润。

这些年来,他稳扎稳打,坚持利润为王的经营风格,就算有冒险的投资,也一定有回报的预算支持。

而这一次,他竟然一意孤行,充分利用公司新客户开发政策的漏洞,一举签下五个大客户,给予可怕的高授信、高支持。

他想干什么,从他这些年为公司利润卖命的行为里,看不出端倪;他只能在通知了几个大股东后,强行将要货单给压了下来。

…………

“这个要货额度没有超出合同范围,时间也在合同约定之列,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妥。”顾子夕轻瞥了一眼要货单,将手伸向财务总监,让他将签字笔递给他。

“总裁、这个……”财务总监握着手中的笔,眼了看旁边的三个股东,为难的没有递出去。

“子夕,授信这么大额度,你怎么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股东之一的李林用目光阻止了财务总监,皱眉对顾子夕说道。

“在总裁授权条款和工作职责里,哪一条哪一款,是我开发新客户、授信额度、销售政策需要知会股东的?”顾子夕收回在伸在半空的手,看着李林冷冷说道。

“条款是条款,影响公司利润的投资,执行总裁有责任知会股东,并征得股东的同意。”另一个股东王强看着顾子夕的强势,很有些不满。

“谁告诉你会影响公司利润?有财务报表吗?”顾子夕的表情仍然淡淡的。

“这是基本常识,还用得着财务报表?”李林拍着桌子站了起来:“子夕,你和顾东林怎么斗,我们做股东的管不着,我们要的是持续上升的收益,你若授损害了公司收益,那要问问我们同意不同意。”

“这是正常的生意拓展,不存在和顾东林斗,他是我叔叔,还是我继父呢,我怎么会和他斗。”顾子夕脸上挂着讥讽的笑意,淡然说道:“第二,公司连续五年,每年利润上升30%以上,股东利益上升25%以上,我想,我顾子夕自上任来,从未让股东失望。”

“可是这次……”

顾子夕打断了王强的话,悍然说道:“这次也一样,我向来以公司利益为重。”

顾子冷凛的目光从在坐人脸上一一扫过,沉声说道:“我们当初有过约定,既然将公司交给我管,我就要百分百的信任、百分百的权利。”

“现在,各位质疑我的能力,所以这信任约定已然打破;现在,我的财务总监拒绝执行我管理下的公司合同,这权利约定也已然打破;”

顾子夕将话头顿了顿,从坐位上缓缓站起来,沉重但果决的说道:“既然这样,我这个总裁也无需继续。周一我会递上正式辞呈,交接时间为一个月,这一个月,我不再签批新的文件。”

“子夕,你别冲动,老王和老李,也是据实分析,或许会有些偏差,这趋势也还是看得清的。”三个股东中年纪最大的张仲秋见顾子夕想撂挑子,心里隐隐一慌,忙站出来打着圆场。

他先利用新品上市,引进新客户,签下天价条约,用授信的方式将公司的60%的货集中在那五家客户身上,不仅导致公司的资金周转出现问题,那五家公司若只拿货不卖,不能及时回款的话,公司就会这样被生生的拖跨,银行的高息贷款和来年的原辅料采购,都将出现问题。

还有无条件的媒体和店铺支持,对方只要拿着媒体合同来,公司就打支持款,那么对方做什么样的媒体、什么价格签约、中间操作的空间有多大,公司完全无法控制,这是更明显的资金转移的做法。

他顾子夕想干什么?

难道想退出与顾东林的掌权之争,然后将公司的资金合法转移,让其成为一个空壳?

若是如此,不仅股东的收益全部化为乌有,公司几千号员工也将面临失业——他考虑了这个吗?

以他做事快准狠而不择手段的风格,怕是不会顾及这些的了。

只是,即便是如此,现在也不能让他走——他必须将这个摊子撑下去。

这是这三个老股东现在一致的想法。

“我做事有我的原则。”顾子夕看了财务总监一眼,拿起桌上的发货单撕成了一把碎片:“合同履不履行,你们去同法务部沟通,我不再过问。”

说完便转身扬长而去,不给会会议室里,三个原老、一个财务总监,将他军的机会。

“总裁发脾气了。”财务总监拾起被撕碎的要货订单,惶恐的说道。

“他、他、他、他做出这样的事,脾气还挺大。”李林气得直拍桌子。

“老李你冷静点儿,好好分析分析,他这时候撂挑子是什么意思?”王强用手指轻叩着桌面,对顾子夕的行为有些不解——若这是他布下的资金转移的局,他现在撤手的话,这局岂不是白布了?

“他的手段多着呢。”张仲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冷冷的说道:“刚才不是撂下话了吗——合同执行与否,去和法务部商理。”

“他这是早就想好了的,在这时候置身事外,任谁也接不下这个又大又烂的摊子,生意只会越来越差。而顾氏若不想履行合同,对方就可以告顾氏商业违约,最后不仅是合同金、还有赔偿金,对方是一分都不会少要的。”

“他其实不在其位,对方连基本的面子都不用讲,一纸诉状,你还不得不应。”

张仲秋的脸色一片寒意——五年来公司市价估值的增长、股东利益的增值、顾子夕全心全意的投入,让他们都忽略了:这个孩子,曾在从基层升到总裁的过程中,吃了多少苦。

也都忘了,他的叔父亲、继父,从未停止过对实际掌权的谋划。

更忘了,他是顾览枫和郑仪群的儿子——曾在商界叱咤风云的一对夫妻,唯一的儿子,怎么会安安份份的满足于将现有企业做大?怎么会久居人下?

当然,疏忽只是一方面,顾子夕这一招,出得太突然了——亲自设计策划产品上市广告片、天价拨得Y视广告位头筹、全国所有卫视扫荡性的铺呈,这一件件、一桩桩,无不表明着他对今年市场的重视、对这次新品的高期望值。

在这样的全心努力经营之下,有信能想到他会突然撤手?

这个年轻人,胆子太大。

“我们去找东林商量一下。”听了王仲秋的分析,王强点了点头。

三人站起来,急急的给顾东林打了电话后,便匆匆的离开办公室了。

只留下财务总监一个人坐在那里,心里一片惊疑不定——若股东们分析如实,那顾氏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空壳公司;他也将失去这份高收入的工作。

自己这次拦截下订单,是不是错了?

若顺着总裁的意思做下去,将帐上资金掏空后,总裁来个功成身退,自己是不是也能算半个功臣?

而现在,怕是两边都无法讨好了。

财务总监心里一片唏嘘,一个人坐在会议室,久久没有离开。

…………

……第三节:记住*我们的所有……

“景阳,我这边一切顺利,你通知他们现在开始陆续要货,高峰集中到周一。”

“朝夕,这次股东会你不用回国,文件今晚发在我邮箱里。你那边公司的事情,加快进度。”

顾子夕给景阳和顾朝夕分别打过电话后,抬腕看了看时间,从下车到现在,一共是45分钟,不知道那丫头醒了没有。

想到许诺,顾子夕的嘴角噙起一股温柔的笑意。

…………

“怎么不上车?”顾子夕看见他敬业的女秘书,居然穿着香奈尔套装,坐在七月的太阳下,帮他看着那个在车内睡觉的女人,不由得有些意外——他的首席秘书,不是这样刻板不知道变通的吧。

“怕吵醒许小姐。”谢宝仪从木凳上站起来,木然的整理了一下微微发皱的裙子,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宝仪。”顾子夕有些诧异她的反应,却仍喊住了她,交待着工作上的安排:“我周一会辞去公司职务,你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后一步安排,不过,在半年内,我估计他们不会放你离开,你自己要拿定主意,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你告诉我。”

“辞去职务?”谢宝仪转身定定的看着他,这个几乎和她老板一样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秘书,此刻震惊得张大嘴巴看着她的老板,一点儿形象也不讲。

“我已经通知几个大股东了,周一会过来办手续,交接期为一个月,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或许只需要一周的交接,你要有心理准备。”顾子夕点了点头,也不再理会看起来有些失常的女秘书。

这个女秘书与他直接合作的时间是三年,不管是习惯还是感情,他都有些舍不得。

不过,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在这件事还存在大的变数之前,他不想将公司任何员工牵扯进来。

上车,关门,似将一切的尔虞我诈、一切的疲于应付全部隔开,只余他和许诺的小世界,简单而安静。

他感觉到车内温度有些低,正想去探许诺身体的温度,便又接到顾朝夕的电话。

“子夕,我刚查了一下进度,我这边的帐要三天转完。”电话那边,顾朝夕一派干脆利落。

“我已经提出辞去职务,周一开始不再签署任何文件,如果有需要操作的,你调好传真机的时间,明天12点前发给我。”顾子夕明确说道。

“好,我知道了。”顾朝夕沉声应着,说完这事后,却仍没有挂断电话。

“还有事?直接说。”顾子夕插上电话耳机后,腾出手来将空调温度调高,将大手覆在许诺的手上,感觉到有些微凉,便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手心。

“你那个通告的目的是什么?”顾朝夕问得很直接。

“你想知道什么?”顾子夕回答也很干脆。

“蜜儿今天给我打电话,问我梓诺妈妈的事情,问得很仔细。”电话那边,顾朝夕的语速很慢,似乎就是要让顾子夕听清楚,在他回答之前,给他足够的考虑时间。

“她还说了些什么?”顾子夕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许诺,将声音压得很低。

“她说,你可以做任何决定,但不能把梓诺从她身边带走。如果找到梓诺妈妈,她想见见,聊聊梓诺的问题。”顾朝夕沉声答道。

“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顾子夕的眸子暗沉,一股无名为慢慢的升腾了上来。

“子夕,既然梓诺妈妈还没找到,何必发什么通告呢?在这个关键时候,要是蜜儿将梓诺身世的消息放出去,你哪里有精力去兼顾。若顾东林以这件事来威胁你,你又要怎么办?”电话里,顾朝夕轻声责备着。

“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迅速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顾子夕不想再听她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强行挂了电话后,拿了一支烟,下车点燃。

蜜儿,你不是一向都在被动接受吗?怎么,这次要主动出击了?

蜜儿,你记我太失望了——即便她(梓诺妈妈)现在出现在我眼前,那也只是我和她、和许诺三人之间的事情了,和你,有何关系?

只是,顾朝夕所说也确实他疏忽了的地方,他或许能赌艾蜜儿不会拿梓诺的生世来威胁,那个顾东林可不一定。

也或许,不是疏忽,而是忽略——在他和许诺的这段关系里,他太想给自己一段自由、给许诺一段安心。

…………

“顾子夕,你到公司了吗?”顾子夕倚车抽着烟,听见许诺的声音,立即转过身来:“你醒了?”

“我睡了很久吗?”许诺揉了揉眼睛,抬腕看了看时间,不由得轻声低呼:“天啦,又两个小时了。”

“是啊,我该说你是睡神呢,还是小猪呢。”顾子夕掐灭了手里的烟,远完的弹进对面的垃圾桶里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我平时不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太累了才会这样,这周我们每天熬夜到两三点呢。”许诺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没关系,老人都说能睡是福呢。”顾子夕温柔的笑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只觉那样温软的感觉,让人爱不释手,便又改捏为摸了。

“喂,别在我脸上乱捏。”许诺见他越来越习惯动手动脚,一脸轻恼的拍开了他的手,娇嗔着说道。

“对了,你不是说要去公司的吗?去过了吗?事情解决了吗?”许诺想起他刚才在车外吸烟的样子,估摸着事情不太顺利。

“已经去过了,事情差不多解决了,都是进度内,你别担心。”顾子夕点头说道。

“我才不担心呢,知道你阴招多,怕你出手翻盘,我们卓雅又得废尽心思去应对了。”许诺皱了皱鼻子,和他唱着反调。

“卓雅给你发多少工资呢,用得着你这么维护。现在我可是你的男朋友,我要是数据不好,可是连约会的钱也没有了。”顾子夕对她这样的吃里扒外,不禁感觉到无奈。

“那正好,省得你有机会偷袭我。”许诺口是心非的说道,脸上却笑得粉红绯绯。

“你还在悼念你的初吻?”顾子夕一脸怪异的看着她,凑近脑袋在她耳边,轻软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觉得睡着的不算,你说呢?”

“喂……”许诺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心不由得加速的跳了起来。

“我觉得我们相处的每一刻、每一种,你都应该记住。”顾子夕双手撑在她身后的车门上,她已无处可逃。

“我都记住了。”刚才还牙尖嘴利的许诺,这会儿倒一副低眉顺眼的小模样,看得顾子夕心里极为舒服。

“是吗?”顾子夕向她更压近一些,随着气息的喷吐,他的唇落在她的唇上:“记住了吗?是这个味道吗?”


  ☆、Chapter088 高手过招


……第一节:爱情*低回婉转处的情伤……

“顾、顾子夕……”许诺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傻瓜,眼睛要闭上的。”顾子夕声音沙哑的说着,伸手将她的眼睛轻轻的蒙起来,唇轻轻的加重力度……

随着他大手的覆盖,许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当他唇间的温度柔软的侵袭而来,直如一股电流自全身许诺呆呆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被他覆上的眼睛微微抖动,长长的睫毛在他掌心轻颤,同样刷动着他心里的悸动。

“别紧张……”顾子夕感觉到她的紧张与身体的僵硬,轻声安慰着,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小心、似是怕吓着她了、又似细心品尝,一片的缱绻无限……

只是,任他如何的温柔、如何的小心,她却依然紧张,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身体一片僵硬。

“许诺,别紧张。”顾子夕轻抚着她的后背,用他的温柔,化解她的紧张与不知所措。

在他温柔的引导里,那电光火石般刹那的悸动过后,狂乱的心跳慢慢平复、他的品尝引导着她的回应,她紧紧抓住他的双手慢慢的滑了下来,轻轻的圈在他的腰间,身体的紧偎,让彼此的拥抱更加贴合……

感觉到她的放松,顾子夕轻抵开她的牙齿,轻轻的试探,勾住她无处安放的丁香,带着它妖娆舞动,时而温柔、时而狂热……

…………

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到她只想在他温柔里沉浮不起,若不是包里的电话震天的响起来,她不知道他们的这个吻还要持续多久。

“顾、顾子夕,电话响了……”她轻轻推了推他,声音沙哑的说道。

“电话难道比我还有吸引力?”顾子夕低低的看着她,粉红的双颊、氤氲的眸子、含羞带层的眼神,娇软的风情,让他怎肯让这样的甜蜜被一通电话所打断。

张嘴在她的唇间轻咬了一下,便又用力的压下,深深的吻住——这一次,再没有小心的试探,只有沉入其间的沉醉、沉醉……

而她在他炙热的温度里和纠缠里,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哪里还记得电话的事情……

…………

“是许言的电话,她肯定要担心了。”在他怀里喘息良久,才突然想起刚才的电话,一看是许言,不由得又着急起来。

“别急别急,一会儿再打过去,现在还不能好好儿说话呢。”顾子夕手指轻抚着她的脸,安抚着说道。

“都怪你,下次不许了。”许诺娇嗔着,嘴角却满是娇羞的笑意。

“这不是弥补你没有感受到初吻的遗憾嘛,下次不是初吻,咱们就直接点儿。”顾子夕轻笑着逗着她——见惯她犀利干练的一面,再看看在自己怀里时的小女人模样,当真是喜欢得不得了。

“我是说、我是说下次不许吻了。”许诺用力的掰开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生恼着低叫道。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姐姐要着急了,快回电话过去吧。”顾子夕笑着,拿起电话递到她手里。

“大骗子。”许诺瞪了他一眼,深深吸了口气后,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这才给许言拨了回去。

“许言,刚才打我电话了?”

“恩,已经在市内了。”

“恩,是、是和他在一起。”许诺轻瞥了身边的顾子夕一眼,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许言,改天吧,他公司有些事,是特意赶回来处理的。”许诺再看顾子夕一眼,见他摇了摇头,示意他有时间,许诺仍是皱眉摇了摇头。

“恩,好,我一会儿就回来。等我吃饭。”许诺挂了电话,看着顾子夕说道:“我是为你着想,你现在工作忙,抓紧时间处理吧。”

“不想我去你家?”顾子夕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下次我正式请你。”许诺看着他说道。

“好,我等你的邀请。”顾子夕淡然一笑,也不勉强:“现在送你回家?”

“我打车也成,送去送来挺麻烦的。”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离晚饭时间还早,倒也不赶。

“麻烦什么,送女朋友回家天经地义。”顾子夕伸手在她脑袋上重重拍了一下,调好坐位,发动车子后往许诺家的方向开去。

…………

“许诺小姐,约会还愉快吗?”看着由内而外散发着甜蜜、快乐的许诺,许言的嘴角不禁也漾满了笑意。

“别笑我啊,你和季风还不是一样。”许诺踢掉鞋了,伸手在许言的脸上捏了一把,笑着说道:“季风怎么不在?”

“他今天值班,明天早上回来。”许言拍开她的手,与她一起往厨房走去,简单的三菜一汤,都是许诺爱吃的菜。

“怎么好象知道我今天会回来?”许诺看着许言笑着问道。

“因为知道你胆子小,必定不敢在那边过两个夜。”许言撑着下巴看着她,一副了然的样子。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俏皮的说道:“谁说的?是临时有事才回来的。”

“是吗?顾子夕这么历害?”许言轻笑,眸子里有些许探究的味道:“我还以为,他第一天会做好铺垫、第二天再下手,我们聪明的许大小姐呢,当然会在第二天逃掉。”

“许言,你胡说八道什么,哪儿有你想的那样。”许诺拿起筷子在许言的脑袋上作势敲了一下,看着她探究的目光,便又收了回来,给了她一个放心的微笑,轻声说道:“许言,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许诺,肚子上的疤,去做个美容吧,我查了资料,是可以做掉的,最后只留一条淡淡的印痕。”许言看着许诺,轻声说道。

“不做,生过就是生过。”许诺的脸一沉,粗声粗气的说道:“我说过了,我只要恋爱、不要婚姻,不行吗?不行吗!”

许诺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看见许言心疼的目光,心里一阵钝钝的痛,站起来轻声说道:“我累了,先去睡了。”

说完便放下筷子,疾步往房间走去。

“许诺,对不起。”许言推开凳子站起来,快步追了上去,从背后抱住了她:“许诺,姐姐答应你,以后再不提这事。”

“姐,现在我很快乐,虽然我不知道,这段快乐的终点会是在哪里。但我会尽量的让它更久一点。之后,我也会不伤心,因为从开始,我们都预料到了结局,我们都会在这一段里努力努力的去爱、去快乐。”

“姐,你说我胆小也好、说我没用也罢,我是真的不敢用这样的真象,去考验他。”许诺转过身来看着许言,平静的说道:“真象,永远比想象要可怕,你永远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也不会知道,他的反应,是会如何的伤到自己。”

“姐,我不会让自己受伤,所以,我不会受伤。”许诺的声音轻轻的,却无比的坚定——她不给他伤她的机会,她把自己的过去用力用力的藏起来。

“好,这件事,我们都不再提。”许言轻轻低下了头,氤氲的眸子里,星点的湿意,不想让许诺看到。

…………

“快乐,是自心底开出的花,浸着香甜,美好而婉转。而恐惧,却是心角里漫出的藤,缠缠绕绕,无法躲过。”

许诺在日记本上写下这段话,盯着这串文字,心里却慢慢释然——既然两个人都有不得已,现在这样不挺好吗,何苦为难自己、又何苦为难他呢。

想通这点,许诺的心情平静不少,果园没有看到流星的流星夜、车上被他强迫要永远记住的不是初吻的初吻,让她心底开出的那朵快乐之花,盛开到顶点。

“睡了吗?”

“没有。”

“姐姐什么事找?”

“见季风父母的事。”

“明天一起去选礼物吧。”

“好。”

……

“睡了吗?”

“在听你电话呢。”

“那早些睡吧。”

“好。”

“怎么还不挂电话?”

“等你先挂呢。”

“呵,那我挂了,晚安。”

“晚安……吻你。”

“……”

…………

纠缠许久,终于挂了电话,伸手去抚嘴角——情不自禁的笑意,笑到无法收敛。

第一次,对一个人说了再见,却还舍不得挂电话,在电话里只是听着电流里传来的他的深深浅浅的呼吸,便已心跳不已;

第一次,听他在电话里说吻她,竟不觉荒谬、不觉害羞,却是期待着,幻想着,一股梦幻般的甜蜜泛滥心间。

许言,我想我是真的恋爱了。

许言,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

…………

周一。

一大早,莫里安收到林允儿的辞职报告,心情不由得一阵低落——只能是这样吗?他还是让她难过了,难过到不愿意面对。

莫里安将文件压下来没有回复——新的区总秦蓝今天10点就到公司,还是交给他来批就好。

或许,他能留下她吧。

而林允儿,却在想——他会留自己吗?如果留,她要怎么回答?

一个不爱了,便只是叹息和内疚;另一个还爱着,便是心思迂回婉转,希望自己在他心里还有一点点份量。

…………

莫里安办公室。

“顾子夕还是坚持你离开卓雅?”莫里安看着许诺递过来的辞职报告,轻声问道。

“和他没提这事,不过,还是离开的好。”许诺笑着说道:“我们俩儿都传成那样儿了,我还在这儿呆着,可影响你以后找老婆呢。”

“没打算找老婆,还想着你若不走,我近水楼台先得月,和顾子夕还有得一拼,你说呢。”莫里安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

“胡说八道什么呢,拼什么呀。快签字快签字。”许诺拍着桌上的辞职报告,不许他再说下去。

“这是今天早上我收到的第二封辞职报告。”莫里安在许诺的辞职表上签了字后,笑着递回给她。

“啊?谁还辞职了?Marry?”许诺接过辞职表,看着莫里安。

“允儿。”莫里安淡淡说道。

许诺愣在那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愣什么呢,还不快去写交接计划?”莫里安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淡淡说道:“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

“恩。”许诺点了点头,轻声问道:“那你批了吗?和她聊过了吗?”

“傻丫头,我现在的身份怎么去聊?”莫里安摇了摇头:“我先压下了,等新的区总过来批。”

“恩,那我先去办手续了。”许诺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莫里安办公室的时候,听到莫里安正接起林允儿的电话,当下便加快了脚步,迅速的离开。

她一直觉得莫里安和林允儿是很好的一对,无论从样貌、资历、行事风格、个人气质,都很般配。

只是,以莫里安对她的感情,她却不能将这些话对莫里安说。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对待感情方式的权利和自由,不能因为她的拒绝,而擅自去干涉他的选择——就算不接受,对他,她仍是感激感谢感动的。

而在于顾子夕这段从挣扎到喜悦的感情里,她越发的明白——爱情,不是你说停止就可以停止;不是说你爱的人不爱你,你就可以再去爱别人。

爱情,当真是没有道理——爱着、看着、守着、等着,不管有没有结果。

陷入爱情里的他们,皆是如此。谁又能劝了谁去放下呢?

……第二节:秦蓝*职场高手……

新的区总秦蓝是在10点差20到的中国区办公室的。

而一到办公室,他没有随着行政部的人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莫里安的办公室。

这一行为,让办公室里的各种猜测又开始发酵——他们会是敌是友?新区总的这种暗示,是示好还是施压?

只是,这些猜测都只在心里,没人敢拿到明面里去说——必竟,莫里安在中国区根基深厚,绝不好惹,从这次Lynn的事情就能看出来;而新的区总能在这个乱局里空降而来,怕也不是善于之辈。

而不管他们的关系如何,以总部这种相互制肘的结构模式,他们的冲突,当然在所难免。

在历年的斗争经验里,Lynn是圆滑中带着强势、莫里安是强势中带着圆滑,输赢各有,为着相同的目标,却又将中国区的业务维持得刚刚好。

以后的格局会怎样,谁也说不准,所以大家观望着,小心冀冀的处理好手头的工作,至于这排队的事情,现在还不是时候。

…………

“Eric在办公室吗?我找他。”秦蓝站在Marry的桌前,手指在她的桌上用力的敲了两下。

“Eric在办公室等您,请随我过来。”Marry脸上带着最职业、最完美的笑容站了起来,向秦蓝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我自己进去。”看见Marry微挑眉头,转身大步往莫里安办公室走去。

Marry直到秦蓝推开莫里安办公室的门进去后,才敛下微笑坐下来,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表示满意——作为莫里安的秘书,她当然知道市场部对于新区总的微妙性,虽然没料到他一到办公室就找莫里安,仍然做好了各种准备:

谨遵着莫里安历来的教导:任何时候,不要让任何人、特别是你的对手,找到攻击你的漏洞。

“Eric,我这里只能做到这样了,接下来看你自己了。这个区总,看起来好象很阴险呢。小心吧。”Marry在心里暗暗的说道。

想了想,又给许诺发了个QQ窗口:“Shine,新区总来了,一到办公室就找Eric。”

“我看到了,你都是人精了,有你在,Eric无往而不利。”许诺发了个笑脸过来,让Marry心里极舒服。

“你觉得这个John怎么样?我觉得他看起来挺阴险的,Eric不会吃亏吧。”Marry小心的问道。

“要对自己的老板有信心,OK?”许诺又发了个表示力量的拳头过来。

“好吧,你这个当女朋友的都不担心,我这个做下属的就更不用担心了。”Marry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两人又随意的聊了一会儿,便关了窗口,开始工作。

…………

“欢迎回来。”看见秦蓝大步而入,莫里安笑着站了起来。

“你那个小秘书不错,调给我用吧。”秦蓝伸出手,与莫里安重重的一握后,便径自在他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坐了下来。

“这是抢劫呢?一进门就跟我要人。”莫里安大笑。

“你也知道,那个Vivian我怎么敢用,当然是你的人我用得放心了。”秦蓝也不以为忤,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和她谈谈。”莫里安点了点头,慎重的说道:“她的专业是市场,虽然名义上是我的秘书,大多数时间做的还是市场策划有关的工作。所以我也不好强迫她。”

莫里安对秦蓝的要求有些不悦——这一招不是下马威,而是明明白白的警告:一来就拿掉他最信任的人,给他的工作制造障碍;

Marry从市场调大区,以后与市场部的沟通,必须步步小心,否则就成了两个部门争斗的牺牲品,一不小心被人抓到把柄,还会给莫里安带去困扰;而若想不让人抓到把柄,秦蓝出的招,她就必须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不能给莫里安半丝的圆转。

这样的安排,等于是一进门,就告诉了莫里安他的态度——市场与大区,永远不可能合作;秦蓝与莫里安,永远不可能成为伙伴。

果然,在莫里安圆润的推脱后,秦蓝却不依不饶,看着他笑着说道:“我相信你能搞定。再说,做我的秘书,主要工作是业务助理,是要协助业务开发和管理的,各区域经理的日常沟通也需要帮助我来做,不仅仅只是个文职文书和传声筒。”

他的话里,除了强势的强调结果外,还给出了职位的许诺,这样强势的沟通方式,却用随意的方式说出来,让莫里安无法拒绝、更无法对抗。

秦蓝,市场与大区要斗、你和我要争,虽然不可避免,你也太急了些。

莫里安微微一笑,淡淡应道:“好,我帮你搞定。我这边的缺口,就暂时由Vivian替上吧,也省得再去招人。”

“那就这样说好了,10点10分开会,她就负责通知和记录吧。”秦蓝大笑,一片直率的爽朗之色,看不出半分的不妥。

而相知不浅的两个人,也都知道今天初见面的无声过招,秦蓝略占上风。但也都知道,莫里安的妥协里,同样布下Vivian这颗扎眼的棋子,让秦蓝这局,也下得不那么痛快。

暗暗的较量一招之后,两人在大区业务的沟通和分析上,仍然抱以职业专业的态度,对卓雅的现状进行了分析和判断,在下一步业绩增长和市场目标上,很快达成了共识。

“OK,和你沟通就是愉快,你不知道在新加坡的时候,和那些人沟通简直会让你吐血。”秦蓝站起来笑着说道。

“一样一样。”莫里安也笑着站了起来,送秦蓝到办室门口。

…………

“Marry是吗?很不错,继续努力。”秦蓝在经过Marry的桌前时,伸手在她桌上敲了两下,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谢谢。”Marry站起来礼貌的道了谢,在看见他进了林允儿办公室后,才收回目光,却看到莫里安正站在她的桌前。

“Eric?”Marry疑惑的看着他。

“到我办公室,我有话对你说。”莫里安点了点头,示意她跟自己进办公室。

…………

“我能拒绝吗?”在听了莫里安的话后,Marry愁眉苦脸的说道。

“我不能拒绝。”莫里安只回答了这一句。

“那我辞职行吗?”Marry无奈的说道。

“这种变动,是变相升职,对你以后的职业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你觉得会为难的地方,你知道我做事的个性。所以有问题我会直接找John,你再怎么说,只是个秘书职位,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莫里安皱了皱眉头,不悦的说道。

“知道了,我也就说说,没有真的想辞职。否则不让人笑话你呀,一个下属都搞不定。”Marry怏怏的说道。

“以后有事,可以私下来问我,和工作有关的,要注意你身分的敏感性,尽量少和我说。”莫里安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快到开会时间了,便匆匆说道:“一会儿的会议,你就坐在John的身边,会议记录由你来做。记住,凡事表现不要太强势,尽量低调做事,工作上的矛盾不要集中在自己身上。”

“知道了,谢谢老板。”Marry点了点头,站起来对莫里安真诚的说道。

“还有,女孩子要学会示弱。John别的优点我就不多说了,怜香惜玉和绅士风度这上头,可是有口皆碑的。”莫里安笑了笑,说完后示意她去准备稍后的会议。

“哼,看着就不象。”Marry仍是一脸的不快,却也知道莫里安也没办法,只是问道:“我手头的工作交给谁?”

“交给Vivian,明天再交,今天你就带着点儿做着。”莫里安边翻着会议的资料边说着。

“哦,我知道了。”Marry的轻应了一声,转头往外走去,心里在琢磨着,老板们这样布局的用意——新区总只和自己见了一面,不可能如Eric说的,对自己的能力认可才要自己;Vivian是Lynn的秘书,在Lynn临去前,还为难了Eric一把,他为什么要用Vivian呢?

唉,这些老板的心思,真是太复杂了,自己能弄懂的那一天,怕是也能做老板了吧。

Marry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决定暂时放下对这局棋的分析,先把自己的新老板给伺候好。

…………

林允儿办公室。

“允儿,我回来了。”秦蓝推开林允儿办公室的门,脸上早已是一片温润笑意。

“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好,上周给你电话,你都没说要回来呢。Eric也是才知道的?”林允儿笑着站起来,拉开桌前的转椅让他坐下。

“不坐了,马上要开会了。就是过来看看你,省得说我回来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秦蓝看着林允儿,一如当年的雅致淡然,只是脸上的颜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由当年的青涩水润,变化成现在的成熟憔悴。

“这次回来是准备定居呢?还是只是暂时调动?”林允儿见他毫不避讳的盯着自己,心下不禁有些着恼,却又不便发作,只得岔开话题。

“我们三年多没见面了吧?”秦蓝突然说道。

“差不多吧,具体我也不记得。”林允儿淡淡的答道。

“好象对我有些不满呢。”秦蓝见林允儿神色淡淡,收回停留在她脸上的视线,笑着说道:“只是有点儿怀旧,没别的意思。”

“你上次给我打电话,其实我特别高兴,这么多年,你仍然记得我这个朋友,让我知道我在国内也还是有朋友的,所以就和上头申请了回国,是临时决定的,所以没来得及和你们说。”秦蓝看着林允儿认真的说道,一番话,既回答了进门时她的问题,又隐晦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当真是个心思极为细致婉转之人。

“你在中国呆了二十几年,朋友当然是有的。”林允儿只作没听懂,淡淡的将话带了过去,心里却不禁懊恼,没事给他打什么电话,当真是病急乱投医。

“那是。”秦蓝也不将话挑明,应了一句后,便淡淡说道:“马上要开会了,我去准备一下,你对这边熟,以后有什么事,记得提醒着我些。”

“恩。”林允儿点了点头,没有把自己提出辞职的事情说出来,看样子,Eric也是没说的。

在秦蓝离开后,林允儿不由得有些烦燥起来——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傻子,自己这失恋也失得傻了,发什么神经给他打电话,给自己惹麻烦,也给Eric惹麻烦。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莫里安的办公室,Marry正从他办公室出来,不知道秦蓝又在动什么心思。

看看就要到开会的时间了,林允儿按奈住想去找莫里安问问情况的冲动,准备好资料便去了会议室。

…………

基本上中国公司在办公室的人全来了,看大家的样子,对今天第一次与区总见面,都非常的重视,平时率性随意的人,今天也穿上了正装;平时爱打扮的那些个女孩,也卸掉各种奇怪的装饰,穿得中规中矩,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倒是她自己,做好了辞职的准备,所以反而比平时上班时更随意了一些,一件公主袖的短袖衬衣、一条及膝的大摆短裙、加上及肩的直发,和会议室的同事们比起来,倒是多了几份职场之外的女人味儿。

林允儿微微皱了皱眉头,拿着笔记本在惯常的位置上坐下来,随之看见Marry和Vivian也各拿着笔记本走了进来——让所有人都跌掉眼镜的是:Marry坐在了新来区总的下手;而Vivian则坐在了莫里安的下手位置。

“我来介绍一下,John。秦,我们新来的区总,上海复旦大学金融系高才生,在总部工作两年、在新加坡公司工作三年,现在回到中国公司。”

“为了更好的配合John的工作,Marry和Vivian的工作暂时调整了一下,Marry从今天起协助John工作;Vivian协助市场部的工作。”莫里安作为中国公司目前职位最高的人,负责将秦蓝介绍给了大家。

实际上在会议室前,他已经转发了总部的任命邮件,所以他的介绍,也只是个形式而已。

而他也知道,Marry和Vivian的工作调动,必然引来各方猜测,但既然秦蓝不介意,他就更不介意了。

对上对面林允儿疑问和担心的目光,莫里安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无需担心。

而秦蓝在看见他们这样默契的互动时,脸色不变,嘴角却微微噙起轻讽的笑意。

…………

“虽然我毕业后就在国外工作,但我一直心系国内的发展,总想找机会回来,毕竟,能天天看着黄皮肤黑头发的感觉,是非常的不同的。”

“所以,这次一有机会,我就毫不犹豫的回来了,看见大家,我特别特别想说的一句就是:我中国的同事们,我想死你们了。”

秦蓝话音刚落,年轻的同事们都笑了起来——为他的亲民和幽默。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在他这句玩笑里,一下子轻松了起来。

而几个年纪稍长、久经办公室政治洗礼的部门负责人,也跟着笑着、鼓着掌,心里却各自盘算。

…………

简短会议后,秦蓝以其年轻幽默、利落大气的风格,迎得了大多数员工的喜爱,抛开市场部与区域的斗争,对于这个新来的区总,大家的接受程度还是相当的高的。

他那句开场的‘我想死你们了’,更是在办公室传了开来。

“Shine,John好幽默。”开会的同事出来后,对许诺说道。

“是吗。”许诺淡淡的应着,对这个新来的区总,显然兴趣不大。

“Shine,许诺,对吗?”秦蓝随意的站在许诺面前,手指在她桌上轻轻的敲了两下。

许诺顺着他的手看上去——一直看到他那张带着阳光笑容的脸,这才慢慢站起来,微笑的打着招呼:“我是许诺。”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我有事和你说。”秦蓝丢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许诺原想说,我已经是个离职员工,没必要再谈。

可秦蓝却已离开,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许诺下意识的看向莫里安那边,莫里安和林允儿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齐齐的向她看来。

许诺微微一笑,便空着手往电梯间走去——反正要走了,管他谈什么呢。

…………

“为什么不批我的辞职报告?”林允儿跟着莫里安进了办公室,有些埋怨的问道。

“批了也没用,这点你比我更明白。”莫里安倒了杯水递给林允儿,淡淡的说道。

“他为什么回来?不会真是为了中国区总这个位置吧?”林允儿皱了皱眉头,看着莫里安问道。

“连你都不知道,我更不会知道了。”莫里安给自己倒了杯咖啡,在林允儿对面坐下来,看着她轻声说道:“允儿,对他,你要小心。”

“你还关心我?”林允儿的眼圈微微一红,忙低下头收敛自己的情绪。

莫里安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关不关心,你自己应该感受得到。秦蓝这个人,也不是说不好,只是他的目的性太强,你又是这样的背景。”

“当年他和我争你,中间有许多细节我没有和你说。这些年在国外打拼,我也不知道他变了没有。若是真心对你好,我也为你高兴。但凡有事,你还是要和允宁多商量。”莫里安认真的说道。

林允儿收拾好情绪,抬头看着莫里安,微笑着说道:“我今年也二十九岁了,再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什么也不懂,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分得清。”

“不过,我还是谢谢你的提醒。辞职信先放在你这里,我会转一份给John,我想离开这里,你和许诺只是一部分原因,我也想出去走走,这些年生活里只有工作,我也倦了。”

“也好。”莫里安点了点头。

“有好的适合蜜月旅游的地方,到时候分享给你们。你也加油吧,别输给一个已婚男人了。”林允儿站起来,向莫里安大方的伸出手去——这是分手后,第一次,这样坦然的面对。

不是不再伤,而是决定将伤藏好,勇敢的面对没有莫里安的生活——不就是失恋吗,她不要把自己弄得惨兮兮的,让他内疚、让她笑话。

她是林允儿,哪里轮得到那个小丫头来笑话她呢!

“好,我努力。”莫里安笑着握住她的手,为她终于放下而高兴着,也为秦蓝对她的目的而担心着——她是个骄傲的人,这段情伤迟早都会放下,只是,在这个时候的心情变化,显然与秦蓝的回来有关。

只是,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能如以前一样,将她护在臂弯里;而她,亦如她自己所说,她二十九岁了,早应该学会自己去判断、去面对、去选择。

他现在,要操心的人是许诺,至于别人,倒真是不合适了。

从抽屉拿出一支烟,去到步行梯转角处点燃,等着许诺谈完话出来。

…………

“听Eric说你提出辞职了?”秦蓝打量着许诺,或许是在分析:这什么莫里安会舍允儿而选她。

“准确的说是已经辞职了,现在处于工作交接期。”许诺点了点头,说话没有半分的圆转。

“如果说,我希望你留下来呢?在职位、薪酬上,我可以给你承诺。”秦蓝看着许诺,温和的说道:“至于你和Eric的事,你也知道,现在公司对员工恋爱的规定也并不严格,这并不影响你们在公司的发展。”

“我辞职与Eric没有关系。”许诺的回答仍然简短而干脆,短到让秦蓝找不出缝隙来打破她在周身竖起的壁垒。

“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希望你出去后能有更好的发展,不要辜负卓雅对你的培养。”秦蓝快速的收回了话题,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而在她离开后,秦蓝却限入了沉思——许诺给他的印象,简单的几个词足以概括——年轻、果决、目标性强。

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能引起莫里安的注意?她的背景,对他的发展简直是一点帮助都没有。这个莫里安,怕不是傻了吧。

秦蓝走到窗口,站在玻璃前面,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还有俯视之下那如蚁的车潮人潮,一股寂寞的情绪油然而生——离开经年,再次回来,一如当年,他仍然没有朋友。

莫里安对他的戒备,他知道;林允儿对他的疏离,他也知道。

“没有关系,在这片属于故乡的土地上,我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秦蓝微抬起下巴,眸子里划过冷冷的骄傲。

…………

“莫里安,你怎么在这里。”许诺果然没有走电梯,顺着消防通道的步行梯下来时,便看到莫里安。

“等你。”莫里安掐灭了烟,看着她说道:“谈什么了?”

“说是让我留下,承诺升职加薪什么的,我没同意,所以他也就作罢了。”许诺简洁的复述着刚才的谈话过程。

“除了这个,没说别的?”莫里安微微有些意外——秦蓝是个目的性非常强的人,他找许诺无非是两个目的:一是看她有没有被利用价值、二是看她为什么会让自己弃允儿而选她。

若是只见一面,短短几句话,便有了判断,那他的功力还真是见长了。

想到这里,莫里安也不再多谈,反正许诺是要走了,他想利用也利用不上了:“之后的打算还没和我说呢?有计划了吗?”

“工作还没找到呢,许言要结婚了,我边找边休息吧。等她结婚的事情办完了,我再正经的去找。”许诺笑了笑,心里的担心没有表露出来——工作一直有找,只是发出去了差不多有十份简历,到现在也没有回音。

不知道是现在就业市场行不好呢,还是她的资历太浅、又或要求太高,以至于没人要。

“在钱的方面,你若是有需求只管和我说。”莫里安看着她,想了想,难以开口的话还是说了出来:“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用顾子夕的钱。他是生意人,和我们不同。”

许诺心下微微一暖,轻声应着:“我知道的,你放心。”

“好了,去准备交接的事吧,晚上一起吃饭,还有Marry,算给你送行。”莫里安和她一起边下楼边说道。

“好啊,没想到Marry调新的区总秘书了。”许诺点了点头。

回到办公室后,便给Marry留了言,说晚上一起吃饭,让她订位。

这厢里,卓雅中国大变天,秦蓝用他的风度巧妙的占了上风的位置;

那厢,顾氏周一的股东会,却开得火药味儿十足,一向只在暗中较劲儿的顾子夕和顾东林,终于在股东会上,正式开火;果不其然的,梓诺的身世,也被他拿来大做文章——


  ☆、Chapter089 三人旅行


……第一节:顾氏*手段无所不及……

顾氏高层会议室。

“顾子夕,你的职务还在合同内,合同承诺的业绩也没有达到,你这是要违约吗?”顾东林将任用合同甩在他的面前——连合同文本都拿在手里,看来当真是有备而来。

“合同条款也约定了履行的必要条件,现在条件既然不存在,当然可以不再继续履行下去!”顾子夕拿起合同随意的翻了翻,抬头看着顾东林淡淡的说道:“这个职我辞定了,若你认为我违约的话,可以去劳动仲裁部门告我。”

“告你倒是没必要,我们公司也丢不起这个脸,你若能这五个新客户的合约给撤了,你随时走,没人会拦你。”顾东林淡淡的说道。

“我没那个本事,所以我引咎辞职。没有别的事,我就先离开了,半个月内,我等你们通知办理工作交接,半个月后我不在国内。”顾子夕收起面前的文件,就要转身离开。

“梓诺的身世,知道的人可不少,我想,你或许并不介意让更多人知道。”顾东林敛下脾气,阴测测的说道。

“东林,住口。”一直没说话的郑仪群低声吼道。

顾子夕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久久的不出声。

在座的股东们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为这个没有说出来的秘密而疑虑着——顾氏的小公子,身世有什么秘密?

“子夕,我和你单独谈谈。”郑仪群站起来,对一脸阴沉的顾子夕说道。

顾子夕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郑仪群冷冷说道:“你以什么身份和我谈?股东、婶婶、还是母亲?”

“子夕,你别太过份了。”被儿子当面呛声,还是她最不想提的事情,郑仪群不由得一阵羞恼。

“梓诺才四岁,你们就是这样做长辈的?是你们太过份了。”顾子夕的眸子更冷了,态度却仍然强硬:“不过,顾东林,你觉得这样就能威胁到我?你年纪不小,脑袋却够天真的。”

顾子夕冷冽的目光从郑仪群脸上扫过,声音更是冷得能结成冰:“你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没有意见。自此后,顾子夕、顾梓诺,与顾家、与你郑仪群,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后,便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子夕,等等,你听妈妈说。”郑仪群快步追了上去:“子夕,我们谈谈。”

“有必要吗?你们不是决定了吗?”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不是的,我不知道东林他会这么做,我不会让他这么做的,你放心。”郑仪群急急的说道,在这个将她视做陌生人的儿子面前,什么风度、什么面子,全都没有了——这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为了他她做了多少,他要不认她这个妈妈了吗?

“你连儿子都给他生了,怎么,他做的事你还有不知道的?”顾子夕冷笑:“郑仪群,你别说出来让我笑你了,你怎么会是这种没用的女人。”

“子夕,你非要这样和妈妈说话才舒服吗?”郑仪群低声吼道。

“算了,你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要做什么事请便。”顾子夕一把推开郑仪群,大步往外走去——他顾子夕,何曾受过别人的威胁来着。

…………

“蜜儿,梓诺在不在你那边?”顾子夕出门后,便给艾蜜儿打了电话。

“在,有事吗?”艾蜜儿轻声问道。

“在别墅等我,我现在马上过来。”顾子夕快速挂了电话后,看见有许诺的未接来电,便回了过去。

“许诺,找我?”

“许诺,对不起,临时有些事,中午等我一起吃饭。”

“离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最近时间能空出来吗?”

“恩,我这边有些事,要出国一段时间,你一起好吗?”

“有些急,你把身份证号发给我,我先订机票,你不能去再退。”

“好,那先这样。”

挂了电话,顾子夕发动车子,便往山顶别墅开去——如果他们真做出这么无耻的事来,他只能将梓诺送到国外,在那里,没有人会关注一个中国小孩的背景,在那里,他有足够的自由成长空间。

只是,许诺呢,许诺怎么办?

她若知道这件事,会怎么看自己?一个可以随意和女人上床的男人,是不可靠的吧。

顾子夕沉沉的叹了口气,一时间竟有些无计可施起来。

只能是先拖一时是一时,怎么着也得把她骗出国,到时候想办法清理干净国内的新闻再让她回来。

一向聪明的顾子夕,这时候也只想到了这个笨办法——连哄带骗,外加拖延战术。

…………

在顾子夕离开后,公司高层会议室,各股东也出现了两派不同的意见——

一部分股东认为不论顾子夕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既然决定这么做,就不会妥协,不管顾东林拿什么威胁他,他总有应对的办法,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合适的执行总裁,防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同时必须将消息封锁住,在年度总订单刚签下来的时候,总裁出走,不仅订单会生变、股价也会受到大的震荡。

另一部分股东则认为,现在的局势,非顾子夕不能挽救。

无论谁来,公司的业务合同已经签下去,要么执行,执行的话,就意味着眼睁睁的看着公司的钱被白掏空;

要么不执行,不执行的话,就得吃违约的官司,那么同样会影响股价,同时影响公司在业内的声誉。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在预订单生成后,公司已经按照总订单125%的比例,给各上游供应商下了原辅料的定单、开始筹建新的生产线、那么又将意味着和上游供应商的合同无法履行、新生产线还没建成就得停罢。

如此恶性循环下去,公司就会被拖跨。

所以,除了等着、看着公司跨掉,把白花花的银子双手送出去外,就只有让顾子夕救场这一条路了。

…………

“他若愿意救,就不会出这招;他出了这招,就是想拖跨公司。”顾东林冷冷的说道。

“那你的意思呢?”郑仪群冷冷的回道。

“用梓诺逼他解除和那五家公司的合约,合约是他签下的,他自然有办法解除。”顾东林沉着脸说道。

“然后呢?”郑仪群眯起眼睛看着顾东林,眸子变得冷意十足起来。

“然后大家选一个股东信任的执行总裁,稳扎稳打的把今年的业绩做起来。”顾东林转眸看向郑仪群,目光里早没了平日里的温和尊重,尽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狠厉。

“我只有两句话:第一,梓诺的事情不许再提,若再提,我们离婚,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第二,除此之外,你们想怎么做,我都没有意见,换总裁也好、打官司也好,结果,我乐见其成。”郑仪群淡淡说完后,也不管顾东林什么反应、也不管其它股东什么想法,站起来径直往外走去。

…………

“东林?这倒底是怎么回事?”老股东看着郑仪群绝然的表情,还有顾东林怒火攻心却不得发作的表情,疑惑的问道。

“TMD的,都TMD的白眼儿狼。”顾东林气得用力掀掉面前所有能够掀掉的东西,却仍不敢就将梓诺的事情说出来。

郑仪群手里有公司10%的股份,他们结婚的时候各有协议:顾东林给顾子夕在公司学习锻炼的机会,除非顾子夕自己说不干了,否则不能以任何理由赶他出顾氏;约期为十年,十年后,郑仪群将手中的股份无条件转让6%给顾东林,4%给顾子夕,她将不在顾氏继续持股。

而今,距十年约期还有四年,而顾子夕的势头却令人害怕:照这个形式下去,就算四年后自己拿到郑仪群手上6%的股份,恐怕也压制不住他了。

而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顾子文今年也已经二十五岁,在公司锻炼的时间已经长达两年,若顾子夕不让位,子文哪儿有会上位?

再加上,郑仪群又生了个儿子,她手上10%的股份必然会重新打算,承诺给自己的那6%,说不定就会转到小儿子身上,虽然也是自己的儿子,可郑仪群同为监护人的情况下,在使用上,就不能自己一个人说了算。

这个女人,当真是步步为营,她这样的能力和心性,若能全心全意的帮自己,这顾氏何愁拿不到手、顾氏的生意何愁做不到!

可惜,这个女人从来没忘记过他的死鬼哥哥,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那一对儿女。

所以,自从生了儿子后,他也开始抓紧行动,一边和老股东谈判股份内部收购、一边安排儿子顾子文到公司的核心部门财务部任职。

也正因为如此,顾子夕的计划,才会暴露得如此之快——否则,让顾子夕把整个公司给卖了,他们都还蒙在鼓里呢。

想到这里,顾东林不禁一阵后怕,对顾子夕不禁更恨了、对郑仪群是又恨又恼。

他们的结合,除了利益,何偿又没有爱情在里面呢——只是,她却从来不在乎。

…………

“东林,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已经拖不得了,五家公司,从周日开始下单,积,累到今天,已经要了全年60%的货了,再压着不发,就真违约了。”其中一个股东拿着财务给他的订单,担心的说道。

“我想让子文接手公司,合同不能执行。现在当务之急,是重新寻找新的客户,同时让现有客户加大订单量,将这五家的订单额消化掉,解决掉上游原辅料订单问题和生产线的问题。”

“至于违约责任,公司该怎么赔就怎么赔,流动资金若不够,海外资金先调回来。”顾东林坐下来,看着六个股东,沉稳的说道:“你们的意见呢?”

“先让财务部拿个现金流量表和银行会计报表,再算一下违约支付的赔额是多少,看看目前的公司能否承担得起。”股东之一的王强皱眉说道:“子夕既然敢走这一步,后着肯定是有的。先算算再做最后决定吧。”

另一个股东陈升也说道:“子文这两年虽然表现不错,但这种力挽狂澜的事、企业整体经营的事,他还是嫩了些,我怕他担不住。”

“更何况,现在这些客户,都是子夕任销售总监时一个一个的开发出来的,子文再去压定单,怕是不容易。新开发客户就更难了,顾氏总裁出走,市场信心受到打击,新客户合同不执行,这个时候,哪个客户敢来做顾氏?”股东陈升继续说道。

“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们去求着他回来?让他继续把公司给掏空?”顾东林看着陈升冷冷的说道。

陈升暗自挑眉,看了一眼身旁的另一个股东钱端,好整以暇的问道:“老钱,你的意思呢?”

钱端是几个股东里资历最老的,也是顾东林最忌惮的,他一直没有说话,而一旦说话,事情基本就成定局——因为他在公司的地位,相当于顾子夕的顾命大臣;他做事的风格,比顾子夕更加的不择手段。

可以说,顾子夕年幼失父,他的商业才能,除了母亲之外,就是这个顾命大臣手把手带出来的了。

但今时不同于往日,顾东林在取得六个股东里面四个股东的支持后,余下这两个,他还真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所以,他也只是淡然的看着钱端,并不阻止他说话。

钱端看了陈升一眼,缓缓说道:“我同意东林的意见,让子文来主持公司吧。”

“老钱?你?”陈升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几个元老,也只有他和钱端在顶着顾子夕了,如果连钱端也放弃,子夕真是无依无靠了。

“我也老了,我儿子自己也想创业,所以我和子夕商量着,我手里这点儿股份就给了他,他给我个好价钱,我拿了钱支持支持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去。”钱端朝陈升点了点头,说完后便站了起来:“我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商量好了通知我一声就成,我想子夕还是会卖我这个面子,价钱方面还是会合我意的。”

“老钱……”顾东林没想到,钱端最后使出了杀手锏——若他和陈升将股份全转给顾子夕,顾子夕的股份就会和自己一样多,再加上顾朝夕、郑仪群的,自己哪还有争的余地。

而自己虽然在筹划内部股份收购,可另四个股东的20%股份,这笔钱不是说拿出来就能拿出来的,更何况,他也只说动了两个人而已。

看着钱端离开,顾东林颓然坐下——从娶郑仪群开始,到逼走顾子夕为止,这一局筹划了近十年,却仍然功亏一篑。

顾子夕的这招金蝉脱壳实在是太狠。

“东林,现在顾子夕把公司的钱都掏空了,快剩个空壳了,你若不接,他是自讨苦吃,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如让仪群去请他回来,我们几个抽回全部的股份,让他守着一个空壳。”

“我们手上有了钱,何苦守着这个要跨掉的顾氏呢。”

四个股东思前想后,觉得不管是顾子夕走或留,这已经被掏空的顾氏,他们是没有留的必要了——还不如按合同约定,拿到今年的预期分红,再把股份给甩掉套现。

在他们叔侄的斗争里,这股份的市值,有可能说没就没了。在这个时候,有什么比真金白银的钱在手里,让人放心呢。

“今天再说也没个结果,等财务把报表出出来再谈。”顾东林目光暗沉,对他们的态度心里有些恼火,但表面上仍是沉静着——除了郑仪群母子能让他失控外,在外人面前,他仍然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沉稳男人。

“我们今天就在公司等报表。”几个股东交换了一个眼神,齐齐说到。

“好。”顾东林点了点头,收好面前的资料后,便离开了会议室。

…………

“情况怎么样?”顾东林回到办公室,财务总监和顾子文都等在那里。

“五个新代理商的定单催得很急;海外公司发回来都是亏损的报告,但手续齐全,看不出什么问题;公司的现金流一直是子文控制,所以没有问题;银行信贷方面,因为每年的这个时候,是采购的下单期,所以贷款也很正常。但今年的还款期短,融资经理说是大政策所致。”

财务总监将报表递给顾东林:“所以,在帐面上没有任何问题,但只要仔细一算,在七八月付了采购货款,九十月还上银行贷款后,公司帐面上就没有钱了。十月十一月客户授信到帐期,正常回款就没问题,可今年的授信帐期以新品试销为名,全部延长了两个月,也就是到明年二月才能陆续回款。”

“那么十月到二月,公司帐上根本没有可用的资金。”顾子文看着顾东林说道:“五个月的空头运转,说有多危险、就有多危险。”

“我是说安排你到财务部,他不反对呢,他竟从帐期和回款期上做文章,打下这个时间差。”顾东林看着儿子,目光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他若有顾子夕一半的成算,也不会让顾子夕钻这么大的空子。

“爸,对不起,是我没用。”顾子文低下头,满脸的羞愧。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顾东林叹了口气,拿着报表一行一行的算着。

……第二节:梓诺*我不喜欢许诺……

山顶别墅。

“子夕,你回来了。”艾蜜儿见顾子夕回来,忙迎了上去。

“梓诺呢?”顾子夕径直问道。

“在玩具房玩儿呢。”艾蜜儿小声答道。

“恩。”顾子夕看着艾蜜儿若有所思。

“子夕,出什么事了?”艾蜜儿从没见过顾子夕这样的表情,心里不由得有些慌张起来。

“蜜儿,若有人将梓诺的身世公布于众,你会如何?”顾子夕紧紧的盯着艾蜜儿,一字一句说道。

“怎么会!”艾蜜儿惊呼出声,看着顾子夕认真的表情,便又沉静下来,轻声问道:“是老先生吗?”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

“子夕,我去找他们,他们不能这样。”艾蜜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这个从离开亲生母亲的子宫后就在她怀里长大的孩子,除了没有那层血缘关系外,他们的感情,不比任何一对亲生母子差。

梓诺是她的宝贝、是她与顾子夕感情结束后唯一的支柱,她不能让他们这样对他。

“不用。”顾子夕递给她一张纸巾,柔声说道:“我带梓诺出国一段时间,若那边环境好的话,可能会让他留在那边。”

“出国?”艾蜜儿呆呆的看着他:“那、那我呢?”

“如果梓诺在那边定居,你可以选择过去陪他。”顾子夕看着她,眸子里少了淡漠、多了温柔——他其实打算等梓诺大一些,告诉梓诺真相,以免总有人拿这个威胁他。

只是,蜜儿的态度,显然不会对梓诺不利,既然这样,他们母子的缘分,他愿意帮她维系——即便她为了地位而做了许多错事,只要她对自梓诺是真的好,他都愿意让她一直做梓诺的妈妈。

这,也算是他对这个曾经爱过、曾经失望过、最后决定放弃的女人的一种安慰吧。

艾蜜儿看着他,思绪纷乱一片。

“我去看看梓诺,然后回市内安排一些事情,在出发前,你别让他接触其它人,这两天不要上幼儿园,我会去帮他请假。”顾子夕交待完后,便往玩具房走去。

“可是……”艾蜜儿转身看着他,紧咬着下唇,眼底一片眩然——他这是完全和自己划清界限了吗?

虽然看到分居通告,她总还幻想着,有一天他会回心转意。

可现在,他和梓诺一起离开,而自己只能留下;若梓诺在国外定居,自己才可以去陪着,而他却回国;

自己和他,永远只能是错开的两条不能相交的平行线了吗?

…………

“梓诺、梓诺,妈咪应该怎么办?”艾蜜儿如游魂般的跟在顾子夕的身后,看着他与儿子亲密的互动。

他是那么的爱儿子,他看儿子的眼神,有种思念的悠远——透过儿子,他的眼睛看到了谁?

…………

“爹地,我在这里陪妈咪好吗,公寓装修完了我再过去。”顾梓诺看见顾子夕过来,以为他要接自己回公寓。

那一道分居公文,全天下都知道了,他自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也知道了妈咪的不开心,当然,他也在爹地的脸上看到了更多的笑容。

他问了带他的阿姨,知道了分居和离婚的区别,也知道了分居和离婚相差只是一点点。

只是,分居让妈咪不开心、让爹地开心,他该怎么办呢?

只是,不管怎么样,他仍选择了用更多的时间来陪妈咪,因为她没有爹地,就只有一个人了。奶奶和公公都不喜欢她,总是欺负她,所以,他要保护妈咪。

“爹地,妈咪很可怜,妈咪总是一个人。”顾梓诺抱着顾子夕的脖子,软软的央求着。

“好啊,梓诺这几天就住妈咪这里,爹地有些事要处理,就不来看你了。但是,过几天你要和爹地一起出国,妈咪不能陪我们去。”顾子夕点了点头,和儿子商量着。

“是去旅游吗?妈咪不去,许诺去吗?”顾梓诺的眼里有些失望,在说到许诺时,声音竟有些冷意。

“梓诺,你不喜欢许诺吗?”顾子夕看着儿子,心里隐隐的担心——发出分居通告后,就想和儿子聊一聊,却一直拖到现在。

“不喜欢,她让你和妈咪分开,她让妈咪天天哭。”顾梓诺明知道这样说,爹地会不高兴,却仍是说了出来——他不喜欢许诺,一点儿也不喜欢。

“顾梓诺,关于这件事情,爹地以平等的身份来和你说,你可以不理解、不支持,但不会影响爹地的决定。”果然,顾子夕在听了梓诺的话后,表情一下子阴沉下来,看着梓诺严肃的说道。

“好,你说。”顾梓诺也是一脸的倔强,看着顾子夕毫不妥协。

“爹地和妈咪分开,是因为爹地和妈咪之间出了问题,不管有没有许诺,我们都会分开。”

“我们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生活负责,所以就算我知道分开会让你不高兴,但我更不想让你看到一对永远不说话、不交流、不笑的父母。我希望你能快乐的长大。而这个快乐,不是爹地妈咪不快乐的在一起,你就可以得到的。”

“所以,我们每个人要努力让自己快乐,才能感染身边的人也快乐。我希望你明白,爹地妈咪都爱你,但不会牺牲自己的生活和快乐去迁就你,你要学会面对事实,并在这事实中找到平衡的方式。”

顾子夕说得很慢,尽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明白,他不知道梓诺能听懂几分,只希望他能明白,父母是爱他的,而这种爱并不是以牺牲自己为前提的。

“你不明白爹地的意思也没关系,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顾子夕看着儿子紧绷的小脸,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儿子才四岁,只知道父母要分开了、父亲身边有了另一个女子,其它的,怕是理解不了吧。

“和妈咪分开,你快乐了吗?”梓诺轻声问道。

“你的感觉呢?”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儿子。

“我明白了。”顾梓诺歪着头,看着顾子夕很久,突然说道:“爹地不高兴和妈咪在一起,我们三个在一起都不快乐。爹地和妈咪分开,爹地快乐,妈咪不快乐,梓诺看到爹地快乐梓诺也快乐;梓诺看到妈咪不快乐,梓诺也不快乐。所以,爹地和妈咪分开,快乐多过不分开;所以,梓诺不生气了。但是,梓诺不喜欢许诺。”

顾梓诺绕口令似的说了一大堆,关于快乐的这本帐,却是算清楚了。或许是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教育,让他过于的早熟,他却依然坚守着一个底限——他不要有后妈!

听着儿子似懂非懂的话,顾子夕笑了,抱着儿子温柔的说道:“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心里的一种感觉,爹地当然不会强迫你。”

“但是,对人要有基本的尊重和礼貌,你可是小绅士呢。能做到吗?”

顾梓诺皱着小脸想了许久,才点头说道:“可以。”

“可是,她太笨了,都不会照顾好你。”顾梓诺又控诉起许诺来。

“那爹地让她学习,让她以后变得聪明些,好不好?”顾子夕笑着说道。

“恩,她是该学习,我妈咪就比她好。”顾梓诺在贬低许诺的同时,还不忘了夸夸蜜儿,这小家伙,小心眼儿还挺多的。

“所以你要更爱妈咪,孝顺妈咪。”顾子夕温柔的说着,抱着梓诺站起来,对站在门口的艾蜜儿说道:“蜜儿,我希望梓诺有个快乐的妈妈,别让他太多的担心你。”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艾蜜儿从顾子夕手里接过儿子,低低的说道。

…………

目送顾子夕离开后,艾蜜儿便坐在玩具房的地上,与儿子一起玩耍,只是,心思却不知道飘向了哪里——许诺,许诺,就这么大魔力吗?让你连儿子的反对都不顾。

“喂,我让你们找的人呢?有消息了吗?”艾蜜儿看了儿子一眼,站起来走到屋外,给侦信社打去电话。

“恩,抓紧一些,只要百分之六七十符合就行了。”

“好,我等你们的电话。”

挂了侦信社的电话,艾蜜儿又回到玩具房里,陪着儿子在一起,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她想,梓诺妈妈能够卖掉自己和儿子来筹钱,家境一定不够好;这样的女孩,要比许诺那样一身明媚的自信女子,好对付得多。

“子夕,你说,我这一步走对了吗?”

“子夕,我们的爱情,只能是这样了吗?”

“子夕,你只当我是为了贪图富贵、贪图安逸,可我不贪图行吗?在这个家里,谁真心接受我、谁又真心对待我?我不为自己打算,谁又能为我打算?”

“子夕,我也是不得已的,现在我知道错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为什么要逼我走到这一步;非让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知不知道,每每想起这件事,我都讨厌自己!”

艾蜜儿只觉得呼息一阵困难,紧抓住胸口用力的喘了起来——找人查他、暗示侦信公司可以做假。

做出这些事情,连她自己都鄙视自己。可是,一个女人自己留不住丈夫了,只能寄希望于别的女人,她已是如此可悲,她不怕自己变得可鄙——一个可悲的女人,还有什么可在乎的。

……第三节:克制*让她相信……

“许诺,路上有些堵,等我一下。”

“许诺,你点了东西先吃吧,我还要一会儿。”

“许诺,吃了没有,这会儿开始动了,估计十五分钟吧。”

“顾子夕,我等着你来买单呢,跑不了,你慢慢儿开吧,别给我打电话了,吵死人了。”

…………

许诺挂了顾子夕的电话,又叫了第三杯甜品,慢慢的吃着。

她不知道别人的约会是什么样子的,却知道一般都是男人等女人吧,象她这样等男人超过30分钟的,当真不多见。

只是,谁让他是大总裁呢、谁让他又那么忙呢、谁让她现在又那么闲呢!

好吧,所以她继续吃甜品、继续等。

…………

“喂,顾大总裁,你迟到了45分钟。”看着顾子夕匆匆的走时来,许诺抬起手腕,将表面顶到他面前。

“回去别墅一趟,下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堵点。”顾子夕拉过她的手腕看了一眼,顺势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吻了一下,笑着问道:“有没有不耐烦?”

“还好,我今天正好比较闲。”许诺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翻着白眼说道:“公共场合,别动手动脚。”

“点餐了没,可真饿坏了。”顾子夕笑着坐了下来——爱情就是这么奇怪,坐在她的面前、看着她的笑容,刚才在公司的怒火、在别墅里的压抑全都一扫而空,心里跳动的尽是快乐的音符。

“点了,这是餐单,爱不爱吃就这些了。”许诺把餐单递给他,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皱眉问道:“我记得你说今天开股东会的,不顺利吗?怎么突然想到要出国?”

顾子夕随意的瞥了一眼餐单,便放在了旁边,对许诺说道:“我叔叔想让他儿子上位,所以逼我离开公司。”

“所以呢?”许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所以我自己主动离开。这次事情后,会忙很长一段时间,怕是没时间陪你了,所以想趁这个机会和你出去走走。”顾子夕看着她——她还没给他肯定的答复,要不要一起去呢。

“所以,顾氏今年开发的五个新客户,是为这个准备的吧?”许诺这下才算想通,她和莫里安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恩,算是吧。”顾子夕点了点头:“不过,事情还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会怎么发展。顾氏是我父亲一手创建的,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放弃。”

“所以,资金的转移、暂时的放手,都是为了逼他们先放手。”说到这里,顾子夕的神色有些黯淡,低低的说道:“不过,他们若有足够的现金流,支持到明年二月的话,我就必须真的离开顾氏了。”

“你在赌吗?”许诺有些担心的问道。

“是,赌我母亲到底帮谁。”顾子夕淡淡一笑:“离开顾氏,我心有不甘,但新的企业绝不会比顾氏更差。”

“不离开顾氏,接下去依然会很艰难,但,毕竟这是我父亲的心血。他的女人跟了别人,企业也给别人,你说,我这个儿子要怎么和他交待。”顾子夕的声音一片低沉,眼底压抑着隐隐的愤怒。

“你妈妈会帮你的,天下没有一个妈妈不是为了自己的子女的,别太担心了。”许诺拍拍他的手安慰着——说完这话,心里却闪过自己妈妈的影子,只是,早已模糊得记不清了。

“恩,先不想这些,一步一步走着看,现在的情况,也够他们焦头烂额的了。我们先出去玩一圈,散散心。”顾子夕压下情绪,翻转过她的手握在掌心,轻轻的摩挲着。

这一次,许诺倒是没有强行抽开——似乎,让他握着,对他的情绪也是一种安抚。

…………

“公司的交接怎么样?三天够了吗?”边吃饭,顾子夕边问道。

“顾子夕,你出去应该不是纯粹为了玩儿吧?”许诺看着他小心的问道。

“恩?”顾子夕看着她。

“你安心出去办事好了,我不想和你一起出去呢。”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许言的婚礼好多事情要准备,我新工作的事情也要开始着手了。没时间陪你。”

“只为这个?”顾子夕放下筷子看着她。

“当然也不全是。”许诺见他直直的盯着自己,也放下筷子,坦白的说道:“好吧,我是有点儿害怕,我觉得,我们俩儿太快了。”

“什么太快了?我们都认识好几年了吧。”顾子夕笑着说道。

“好几年都是对手好吧。”许诺瞪着他说道。

“你是说我开始追你的时间太短了?”顾子夕大乐:“我算算啊,第一次你把我拖下水,抱着我起来是什么时候?”

“哪个傻女人被人骂了,在街上淋雨,被我带回家,没衣服穿还要穿我的衣服是什么时候?”

“哪个狠心的女人,让我在大太阳下面等了四五个小时,还一声不响的就走了,是什么时候?”

“我说,我们恋爱吧,是什么时候?和我一起彻夜不归是什么时候?在我怀里睡着了,吻都吻不醒是什么时候?说自己连初吻都……”

“顾子夕,住嘴,你快住嘴,不许说了。”许诺见他越说越露骨,站起来就去捂他的嘴。

“许诺,我们彼此心动,已经好久好久。”顾子夕看着她温柔的说道。

“好吧好吧,好久好久好,可是……”许诺咬着下唇,眼神依然是犹疑不定着。

“我向你保证,我们之间最亲密的事情,只是我吻你,再不会有其它。”顾子夕突然明白了她在怕什么——确实是害怕,而不是害羞。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他还是选择让她放心——于他来说,给不了她关于未来的承诺,便绝不会做出越矩的事情来。

连拥抱、亲吻,他都在尽力的克制着。

爱过这一段,他会给她一个可以选择的未来。

“我再想一下。”得到他的承诺,许诺勉强笑了笑——她真的希望他们恋爱的这一段,能够走得更长一些。

可爱情来了、*便也跟着来了,拥抱、亲吻,他都克制过,却仍然忍不住;而她,也一样贪恋他宽厚的怀抱、他缠绵的亲吻。

所以,她真的害怕,怕两个人那么长时间的单独相处,他们都会情不自禁。

“好。”顾子夕也不勉强,只是想着要怎么才能哄得她同意才好。

“承诺不如行动,所以?”顾子夕低头笑了——他的克制力,她不相信,他就让她相信好了。


  ☆、Chapter090 今夜不归


“现在去给你姐姐未来的婆婆买礼物?”吃完饭后,顾子夕问许诺。

“你去忙吧,我自己去就行。”许诺摇了摇头,看着他略显憔悴的脸说道:“你不用刻意的陪着我,我一个人习惯了。”

“慢慢习惯我在身边、习惯什么事都有我陪。”顾子夕看着她笑了笑,牵着她的手站起来,慢慢往外走去。

…………

“季风不肯和我说他父母喜欢什么。许言说,季风可能自已会准备礼物,然后交给我带过去。”许诺对顾子夕说道。

“恩,这样其实也可以。”顾子夕点了点头,对于那个只见了一面的、许诺的未来姐夫,印象相当的好。

“我还是想自己买,不在乎贵重,在乎心意。必竟,我们家许言的身体不好、嫁过去需要人小心的照顾的。一天两天都好说、一年两年也好说,时间长了,都会有些嗑嗑碰碰吧,省得到时候,人家会拿这事儿当事儿说,让许言受气。”许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又点头又摇头,到底想说什么呢。”顾子夕笑着揉着她的后脑勺,揽着她往停车场走去。

“点头是同意你的看法,摇头是不能不买。”许诺也笑了。

“知道了。”顾子夕笑着,看着她时,眼底是满满的温柔。

…………

顾子夕带她去的,是本市最高档的礼品专营店,许诺知道这里的东西都非常的贵,但想着是给许言未来公公婆婆的,也只能狠下心来放血了。

“我婆婆是医生、我公公也是医院的,所以首饰或烟酒什么的都不合适。”许诺边逛边说着。

“恩,医生都有洁癖,倒真是不太好买。”顾子夕点了点头,陪着她耐心的看着。

“哎,这套白骨瓷不错,小小巧巧的,适合在办公室用。”许诺看到一套白茶器套装,立刻就喜欢上了。

“好啊,拿出来看看。”顾子夕示意服务员将茶器拿出来,对着灯光看去,隐隐的透亮质感,一看即知是上等骨瓷。

“我看这个挺好,可以送给公公。”顾子夕点头说道。

“好。”许诺点了点头,边看边问服务员:“一套多少钱呢?”

“小姐您手里拿的这套是9800。”服务员微笑着说道。

“9、9800,值这个价呢?”许诺皱着眉头,将杯器对着光看了又看,青白的颜色,透光性特别好,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轻脆的叮叮声,还带着隐隐的回音。

“这是上等骨瓷,纯手工制作,小姐您看,这上面的浮雕,全是纯手工的。这种透度和同色浮雕,都是骨瓷中的极品。一般人还真不会买了自用,倒不是因为价钱,主要是舍不得,您看这得有多精致呀。”服务员当真是舌灿如莲花,看出许诺本就喜欢,一番说话,就更让她心动了。

“这种东西若是送出去,保准收礼的人说小姐有品味、有诚心。您说这礼物送俗了吧,别人一定会觉得你把他当俗人了。礼物送得雅,连带着收礼的人,都觉得自己是个雅人了。”服务员将茶壶也拿出递到许诺的手里:“您再仔细看看这茶壶,出口处,正好是龙嘴,寓意还好。”

“有凤的吗?”顾子夕出声问道。

“您还真问对了,确实有凤的。原本是一套,只是放在一起价太高,不好卖,所以我们拆开来卖了。”服务小姐一听顾子夕问,脸上的笑容更盛了——显然,这定是要成交一笔的。

“这套龙的帮我们包好,凤的那套拿给我们看看。”顾子夕转头对许诺说道:“这套骨瓷品质不错,浮雕也很雅致,比那些镶边嵌图的要精致。而且,纯白的颜色,当医生的第一眼看了就会觉得熟悉,这是一种视觉惯性。”

“这样?”许诺皱着眉头看着他:“医生每天看白色,用套茶具还是白色,会不会视觉疲劳?”

“不会,会有职业认同感,特别是你姐姐公婆这种有一定年龄的医生。”顾子夕肯定的说道。

“好象很懂似的。”许诺瞥了他一眼,又拿起杯碟看了看,最终还是决定买下来——季风的父母应该会喜欢吧。

“我自己来。”许诺拦下顾子夕,接了服务员开的票自己去付款。

“你不是失业了吗,等你成功再就业,钱再还给我。”顾子夕半开着玩笑,看着她说道。

“我失业也不影响我给许言准备婚礼。”许诺摇了摇头,拿着单去了收银台,顾子夕只觉得无奈——这个女人,太骄傲、太倔强、太逞强了。

许诺,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也试着依靠我一下?

…………

在送许诺回家的路上,顾子夕不停接到公司的、新客户的、景阳的、秘书的电话,一直在想,顾子夕这个大总裁为什么会这么闲的许诺,才真正看到了他忙起来是什么样子。

…………

“继续下单,按合同约定去催。”

“他们会发的,因为,他们没有钱可赔。”

“恩,你们轮着给财务部、客服部打电话,一直打,让他们没时间安排别的事,直到把货催出来。”

“恩,过两天我出国一趟,这边你们盯着办就成。”

…………

“要休年假?”

“若不准备离职,就再坚持半个月。”

“有报过来的文件,都压着不用管,只用收文件就好。”

“特别关注财务方面的消息,有私贷方面的消息,立刻通知我。”

“好,那就这样。”

…………

“不好意思,本来说好陪你的,尽顾着接电话了”顾子夕挂掉最后一个电话,见许诺正含笑看着他,只得抱歉的笑了笑。

“没关系,工作比较重要。”许诺笑笑摇了摇头:“要不你别送我了,送来送去真没必要。”

“走吧。”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后,便发动了车子。

对于他的坚持,许诺也没有办法——或许,在他的恋爱法则里,这些都是应该做的吧。

以前追求艾蜜儿的时候,一定是最佳男友。

许诺斜眼轻瞟了顾子夕一眼,却为自己突然间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哪有资格和立场去介怀他的过去。

从他脸上收回视线看向车窗外面,嘴角仍噙着淡淡的笑意。

…………

“许诺,仔细考虑我的提议,我们这样出游的机会,不一定很多,不光是因为我的时间。”送许诺到楼下,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他的话,让许诺的心猛然一跳——不光因为他的时间,还因为这一段路,他们都不知道能走多长,是吗?

以为走到现在,自己已经比他理智,谁知道,理智的仍是他:每一分的相处,都会计算;每一寸的相爱,都很努力。

这样的努力,让她感动;只是,这样理智的计算、从未曾忘了相处的初衷、从未曾动摇过相处的结局,她,心里仍是隐隐的黯然与失落。

爱了,想要更多,虽然明知不可得,却依然希望他也曾努力过,不管自己能不能、要不要。

而他,没有。

许诺低下头,久久没有出声。

“许诺,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子夕伸手握住她的肩膀,皱着眉头看着着她的头顶。

“恩,我知道,我明天回复你。”许诺抬起头来,仍旧一脸的笑容,明媚而灿烂。

“你知道什么,就会胡思乱想。”顾子夕轻叹了口气,手上用力,将她揽进怀里,低头轻轻吻住她满是假笑的唇,一直吻到她皱起了眉头。

“这次梓诺一起去,所以,以后不一定有机会。”顾子夕看着有些恼意的许诺,沉声解释道。

“顾梓诺?”许诺轻呼出声,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冷不丁的又摇起头来:“那我现在回复你,我不去。”

“顾梓诺知道你要一起去。”顾子夕只是低头看着她。

“顾子夕,你……”许诺张着嘴巴,愣愣的看着他——从黯淡到惊讶、从失落到喜悦,她的心情在这瞬间已是几起几落。

“恩,他欢迎你。”顾子夕低头,在她张开的唇间轻咬了一口,暖暖的说道:“许诺,或许我有不得已、但于你,我绝对不会遮遮掩掩,你和这份感情,都值得我珍视、珍重。”

“我,我还是不去。”许诺只觉有些口干舌燥的伸出舌头来舔了舔唇,却不小心舔在了顾子夕并未离去的唇上,吓得连忙缩了回去。

“你让我失信于儿子?”顾子夕皱着眉头。

“谁让你不征求我同意就告诉你儿子的。”许诺也皱起了眉头。

“谁知道你会不同意,恋爱的人一起出去旅游,谁会不同意?”顾子夕眸底隐露笑意,即仍板着脸。

“我怎么觉得你强词夺理?”许诺疑惑的看着他。

“怎么会,人之常情被你拒绝,我才郁闷呢。”顾子夕板着脸瞪着她:“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加快办理离职手续的进度,我会以公司商务签的形式办签证,最慢一周也下来了。”

“不管不管,反正今天不回答你。”许诺伸手拉下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故作傲气的说道:“等我电话,通知你结果。”

“上楼慢点儿,记得给我电话。”顾子夕也不逼她,只是帮她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便看着她挥手离开。

…………

第二天.

顾子夕一直在留意所有的新闻,警惕着关于梓诺的任何消息。而直到一整天过去,顾东林那边仍没有任何动静。

“或许,郑姨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景阳轻声说道。

“知不知道,其实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现在是一家人,我不能冒这个险。”顾子夕重重的吐了个烟圈,言语间竟是漠然。

“那是自然。”景阳点了点头:“你放心出去,这边的进度我会盯着。以现在的局势判断,很可能顾东林会妥协,必竟他和你不一样,他想要顾氏,不过是想要钱而已。一个空了的顾氏,他要了干什么。”

“恩,要的就是他的妥协,所以你这边把局势造得紧张些。若梓诺的身世被曝,股价一定下跌,他手上这个杀手锏至今不用,无非就是这个原因。若他最终选择沉默,你就把我的事情报料给报社,暗示他们采访宝仪。”

“待股价下跌到一定程度,我会从外面发新闻回来。”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这样,还真不怕顾东林不妥协了。”景阳点了点头,递给顾子夕一杯酒,看着他依旧淡然的表情,沉声问道:“许诺知道梓诺的事吗?”

“不知道。”顾子夕摇了摇头:“我不想让她知道,所以这次想带她一起离开,到时候你帮我把这边的新闻处理干净。”

“准备一直瞒下去,直到梓诺的妈妈出现?”景阳微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觉得,这样对她公平吗?”

“不这样,对她也不公平。”他话里的她,是指梓诺的妈妈,于她,他也只能放在了最远却最重的位置。

顾子夕将视线缓缓转到窗外,七月的夜晚,月色仍是如水的温柔;半遮着月光的树叶,让这样的温柔多了几份神秘,越发的让人生出几分忧郁来。

“你呢,和朝夕准备就这样一直僵持下去?”良久,顾子夕从窗外收回视线,让景阳又倒了杯酒后,暖暖的问道。

提起顾朝夕,景阳却是一脸的苦笑,斟满了各自的酒杯后,与顾子夕轻轻一碰,在那声轻脆的‘叮咛’声中,举杯一饮而尽,半晌后,方才出声:“她知道这家餐厅是为她而开的,她若回心转意,自然会来坐坐。”

“她有心结,我给她时间。我20岁的时候,她大我25%;今年我30岁,她大我16%,我50岁的时候,她就只大我1%了,1%,是不是可以忽略不计?”景阳看着顾子夕笑着说道。

“傻瓜。”顾子夕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捶了一拳。

“大家都一样。”景阳再将酒杯倒满,两人轻碰,一饮而尽,看着彼此,哈哈的笑了起来。

那些如烟的过往、那些有着彼此笑脸的过去、那些不得已的分离、那些藏在心底的情伤,他们都打包起来交给了一个叫做时间的东西。

而他们自己,一路往前奔跑着,希望在某段时光再遇,重新那个包裹时,看到的是最初、最真过去。

…………

“你们这次算蜜月旅行?还带着梓诺,有点儿意思。”喝到后来,景阳已经有了些醉意。

“什么蜜月旅行,这叫避难。”顾子夕也有着淡淡的醉意:“她还没答应我一起去呢,怕我对她兽性大发。”

“难道你没有吗?你别告诉我你们还是纯洁的拉手关系。”景阳微醉的眼睛一下子睁了开来。

“你以为我是专骗无知少女的大色狼呢。”顾子夕伸腿踹了景阳一脚,端着酒杯却想着他和许诺相处的点点滴滴——其实,男人在心爱女人的面前,是真想化身大色狼的。

“你今天找我喝酒,是有目的的吧。”酒醉三分醒,不得不说,景阳对顾子夕真是太了解了。

“怎么样?这个忙你帮不帮?”顾子夕端着酒杯斜眼看着他。

“帮,当然帮,特别是这种忙。”景阳又是一饮尽,看着顾子夕笑着说道:“当年追蜜儿就是太没意思了,让我这做兄弟的也没有成就感。这次咱们合手玩儿把,把那许诺给拿下。”

“说什么呢你?真醉了?”顾子夕又踹了他一脚,严肃的说道:“千万、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蜜儿、提当年。”

“她不是蜜儿,我也不是当年的顾子夕,我愿意为她花尽心思,我也喜欢她那样的骄傲和不驯。”顾子夕轻轻闭上眼睛,轻晃着杯中的酒,不再说话。

景阳从沙发上爬起来,托着下巴,看了顾子夕半晌,这才拿起电话给许诺打了过去:“子夕在我这边。”

“喝多了点儿。”

“因为公司的事吧,说是准备出去散散心。”

“恩,过来看看他吧,吵着要见你。”

“我?还好还好,我没醉,真的没醉。”

“哈哈哈,许诺,我告诉你,我景阳可是千杯不醉的,不信下次我们俩儿喝一次。”

“对了,顾子夕这人阴险得很,说不定装醉,我看你还是别来了,我这就去把他踹醒看看。”

景阳说着便挂了电话——女孩子的心理,他懂;就象顾朝夕的心事,他从来都懂,正因为懂得,所以无可奈何。

“子夕,电话给你打了啊,人家可不一定过来,这女孩子,有些难搞。”景阳一头歪在了顾子夕的身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

“要过去吗?”许言看着许诺换好衣服出来。

“恩,在他朋友那边喝了点儿酒,我过去看看。”许诺看着许言,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许言,今天晚上我或许不回来。”

“我知道,我希望他不会让你失望。”许言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肩膀上。

“我也希望。”许诺点了点头:“其实,他是想让我放心,所以,我应该不会失望的。”

“恩,去吧,开心些。”许言点了点头,直到看到许诺进了电梯,才关上门。

…………

夜间的风还带着夏日的暖意,许诺延着路边走了许久,才拦了一辆车,往景阳的店里开去:她知道顾子夕对于目标的执着,说要她去,就一定要要她去的;只是,她却没想到,他却用的是这招——这算什么?以身相诱?

呵,顾子夕,我已经答应了呢,希望,我们旅途愉快。

希望,未来我一个人的旅途里,这将是最好的记忆。

------题外话------

不好意思,今天的文发晚了,字也少了一半,近段时间着实是累了。

原本每天累的时候会喝咖啡提神,但近期身体出了些小毛病,正在吃药,喝了咖啡似乎有些加重所以今天便不敢再喝。早上起床送了小朋友上学,回来就睡了,11点去接小朋友看骨科(踢球伤了手)后,再送他上下午的课,然后回家继续睡,直到3点才起床,然后修今天的稿子。

一口气睡这么多,感觉前所未有的奢侈,但身体却舒服了许多。

希望有个好的身体,能和大家在文字中见面的时间更多。

还有,今天买了一大堆零食,所以心情由此也好许多。


  ☆、Chapter091 醉后的他


……第一节:克制*从晚到早的最高境介……

“子夕,你说,朝夕真要我等到50岁的时候吗?”

“我哪儿知道,那女人的心是铁做的,我都怀疑你是怎么看上她的。”

“顾子夕,你再说我揍你。”

“我说景阳,不是我说你,追女人呀,要脸皮厚些才行,象你那样儿,这么多年了,居然见了她还会脸红,要是我,我也瞧不上你。”

“那怎么办?我见了她就紧张。”

“你要是和她上过床就不会紧张了。”

…………

许诺来的时候,景阳店里的门只是虚掩着,她推开门,这两个大男人,正在东倒西歪在吧台里面。

“景阳,顾子夕。”许诺走过去,两个男人脸上的醉意朦胧、还有寂寞苦涩,让她心里微微一紧——景阳,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男子,也有解不开的烦恼吗?

而顾子夕,他压抑在心底里的苦,又是什么呢?

原以为是假醉,现在看来,却是醉得连人都快不认识了——这样的顾子夕,今晚,她能留下来吗?她敢留下来吗?

……………

“子夕,你女人来了。”景阳斜斜的看了许诺一眼,便歪歪斜斜的站起来伸手去拉她,却不想力度失控,一把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景阳,你放开她。”顾子夕伸腿一勾,将原本就没站稳的景阳绊得往后倒去,顾子夕顺势将许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将自己的脸重重的贴在她的脸上,醉意朦胧的说道:“许诺,你来了。”

“要送你回家吗?”许诺被他们两个这一拉一扯,只觉得头脑发晕,心下不由得有些气恼。

“好。”顾子夕搂着她站了起来:“你送我回家。”

“景阳他?”许诺见景阳倒在地上,手里拿着的一瓶酒却并没有因为摔跤而扔掉,反而冲着顾子夕举了起来,看着许诺咧嘴一笑后,又往嘴里灌去。

顾子夕松开许诺,蹲下去从景阳的手里扯过酒瓶,拍着他的脸沉声说道:“景阳,我先走了。”

“子夕,帮我告诉她,我在等她。”景阳看着屋顶的眸子一片清亮,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好,我告诉她。”顾子夕点了点头。

“子夕,你帮我告诉她,我可以等到50,甚至更久一些,可是,我怕那时候爱不动她了。”景阳转过眸子看向顾子夕,嘴角是软弱的苦笑。

“好,我告诉她。”顾子夕伸手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两下,弯腰凑唇在他的耳边说道:“所以你要趁年轻,把她给办了,我保证她会乖乖的做你的老板娘。”

看着顾子夕,景阳突然咧开嘴傻笑起来,伸手抓起旁边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在怀里,眸色一片温柔——这幅样子,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的潇洒倜傥的风流公子模样。

许诺觉得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当然,顾子夕说的话,更让人听不下去——这个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呢。

“许诺,我们走吧。”顾子夕站了起来,转身搂住许诺,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大半的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顾子夕,你真醉了?”许诺有些不信的看着他。

“你说真的就是真的、你说假的就是假的。”顾子夕侧头看着她,说话之时,吞吐的气息都是浓浓的酒味儿,恨不得让许诺都要被熏醉了去。

许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拥着抱枕躺在地上的景阳,便半扶半拖着顾子夕往外走去。

“景阳不管他行吗?”

“行。”

“店门不锁行吗?”

“行。”

“你还能自己走吗?”

“行。”

“那你自己回去行吗?”

“行。”

“不行!”

顾子夕大笑起来,搂着许诺转了个身,将她整个儿压在车门上,低低的看着她,深髓的眸子沉暗一片。

许诺只是看着他,呼吸着他呼吸的酒气、感受着他身上危险的热度、悸动着他眸子里的压抑、隐忍,还有渴望。

顾子夕慢慢的低下头,沉沉的吻住她,深深的爱恋中,他压抑着身体的蠢蠢欲动,将喷薄的*全融入这个热烈的吻里、最紧密的拥抱里,那样深入的辗转、那样紧压的力度,似要把她揉碎在自己的身体里。

辗转的亲吻,似乎已不能满足他对她的渴望,不知不觉间,他的大手扯开她的衬衣,沿着她微凉的肌肤缓缓上行,她忍不住轻呼出声,轻轻的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下意识的停止了所有的动作,也睁开眼睛看着她——他的微醉与压抑,对上她的清澈与了然,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将大手慢慢的撤了回来,慢慢的帮她整理好衣服后,双手轻捧起她的脸,在她微肿的唇间轻啄了一下,嘶哑的声音说道:“我们回家。”

许诺低下头软软的笑了,再抬头时,双臂圈在了他的脖子上,轻轻的惦起脚尖,仰头吻住了他。

他也笑了,看着她的眸子,一片温柔、一片暖意、一片笑意。

“喂,眼睛闭上。”许诺看见他专注的眼睛,脸不由得刷的一下又红了。

“好。”顾子夕低声浅笑,从善如流的闭上了眼睛,任由她啃咬似的在他的唇上作威作福,却不得要领。

“许诺,我的唇要被你咬破了。”顾子夕轻叹一声,伸手托起她的后脑勺,低低的、深深的、柔柔的吻了下去……

…………

“怎么是我喝的酒,反而是你醉了呢?”上车后,看见许诺一脸的驼红,顾子夕只是呆呆的看着她。

“恩哼,我开车了,你别和我说话。”许诺轻哼一声,也不理会顾子夕,径自发动了车子。

在车身轻缓的摇晃里,一身的酒意越发的重了起来,没一会儿时间,顾子夕便歪在副驾驶室里沉沉睡去。

许诺轻瞥了他一眼,嘴角含着情不自禁的笑意,为他失控中的控制、为自己第一次主动的回应。

或许,从现在开始,他们之间,才真正的走进对方的心里,没有戒备、不再逃避;从这个吻开始,他们只为这一段恋爱而努力。

…………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著迷

我总是微笑的看著你

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

我曾经想过在寂寞的夜里

你终於在意在我的房间里

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

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怀里

我是爱你的

我爱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於我和你

你是爱我的

你爱我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

…………

轻灵飘逸的音乐、夜间徐徐和微风、身边这个男人并不太好听的呼噜声,许诺只觉得心里满满的安宁与满足。

“顾子夕,到了。”许诺将车停好,转头去看顾子夕,他仍然睡得沉香而静好,舒展的眉头、浅笑的嘴角,面部硬朗的线条也柔和不已。

许诺伸手轻抚上他的额、他的眉、顺着他挺直的鼻子慢慢的划下去,到唇、到下巴、再到耳朵,这个一向霸道腹黑的男人,此刻就在她的掌心,乖巧得不象话。

“顾子夕,谢谢你。”许诺对着他的睡颜轻的说道,低下头在他的唇间轻轻的吻了下去——突然想起那夜在果园,他也是这样偷偷的吻自己的吧?

那时候,他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许诺轻笑,探起身体帮他将椅子放平,让他睡得更舒服些——他这么大个儿、这么重,睡着的情况下,她一定没有办法把他弄回家的。

所以,只能将就着让他睡在车上,等醒了再说了。

…………

在坐椅放平后,顾子夕的身体一下子舒展开来,整个人舒服的叹了口气,长臂无意识的一捞,将许诺实实的搂在了胸前,然后又满足的睡去。

只可怜了许诺,在两个座椅中间隔着个*的操控盘,因为帮他放坐椅,整个腰还是柠着的——要是这样睡一晚上,她的腰一定会断的。

许诺用手撑着座椅,试图挣脱他的桎棝,他虽然喝醉了,力度却仍是她所不及的。

只得略略调整了下姿式,让自己趴在他怀里的姿式更舒服一点儿,在他的鼾声和胸怀的温度里,许诺也困极睡去。

…………

当晨曦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房间,许诺的眼睛慢慢的睁开——没有蓝色的屋顶、没有震天的起床闹铃,缕缕温暖的阳光,还有眼睛白色屋顶,只觉干净而明朗。

“早安。”顾子夕淳厚清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许诺微微一惊,却又故作镇定的转过头去——顾子夕那五官分明的脸,就这样放大在她的眼前。

显然,这是两人同床共枕的结果。

“早安。”许诺轻声招呼,被子下的手,却下意识的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除了衬衣凌乱的跑到了裙子外面之外,穿戴还算整齐,于是隐隐的心慌,慢慢的平静下来。

见到如此镇定的许诺,倒是顾子夕有些不适应——女孩子早起发现不是在自己床上,不是会慌张的吗?女孩子睁眼看到身边有个男人,不是会尖叫的吗?

这个许诺,还真让人意外。

“我要起床了。”许诺见顾子夕只是看着她,久久不动,脸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

“这才象女孩子的样子,心慌就是心慌、害怕就是害怕,一定要装出冷静无所谓的样子吗?”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

“好吧,我承认我心慌了。”许诺双手一扯被子,将自己的整个头都蒙了起来。

“这会儿才知道把自己蒙起来,太矫情了吧。”顾子夕大乐,翻身隔着被子,将身体重重的压在她的身上,然后努力的将她的头从被子里挖出来,笑着说道:“你看,即使是同床共枕,也不一定要发生什么事情。”

“是想标榜你的自控力好吗?顾大总裁!”许诺巧笑嫣然的看着她,脸上是晨起最柔润的光华、眸子里是清澈的明媚,还带着愉悦的调皮。

“怎么,不值得标榜吗?我可爱的许大小姐。”顾子夕低头在她的唇间咬了一口,大有你不承认,我就再咬一口的架式。

“值得,当然值得,顾大总裁坐怀不乱,得值得好好儿表扬,不过,优点之所以成为优点,在于能够持续的保持,这可是顾大总裁教我的。”许诺从被子里抽出双手,捧起他的脸,轻轻的拍了两下。

“持续保持,需要那么一点点动力不是?”顾子夕轻笑着看着她,眼底的暗示相当的明显。

“咳咳咳,我说顾子夕,你这样让我有些担心。”许诺的心微微一跳,仍是笑得顾盼生辉——在这样的清晨、这样的亲密、这样的玩笑、而他,压住她的身体越来越重、越来越紧。

他们,都有些心跳加速。

“如你所说,优点之所以成为优点,在于能够持续保持,所以,你不该担心。但,也不影响我要点儿福利不是。”顾子夕的脸慢慢的靠近,声音带着微微的嘶哑,直至他的唇轻落在她的眼睛上、鼻尖上、唇角上……

“顾子夕,我没刷牙呢。”在他一连串的吻里,许诺早已闭上了眼睛,只是,对于清晨的这个重压之下的吻,她还是有些心慌。

“我不介意。”顾子夕低声说着,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沉沉的吻下,轻勾住她躲闪的柔软,妖娆共舞、缠绵缱绻……

…………

“你再躺会儿,我去冲个澡,做完早点你再起来。”良久之后,顾子夕的额头已经微微的渗出汗珠,有些忍不住的在她的锁骨处用力的咬了一口,才喘息着说道。

“哦,好。”许诺僵直着身体不敢动,等到他慢慢的起身,快速的去到浴室后,她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她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她曾与另一个男人有十夜的纠缠,所以,她知道顾子夕的状态——刚才的他和昨晚在车边是完全的不同,昨晚只是心动情动的情不自禁;而刚才,却是男人最原始的*涌动,若没有足够的控制力,便会是星火撩原。

还好,顾子夕当真如他自己所说,是个控制力相当不错的男人,对他,她应该可以放心的——刚才那一瞬,他的算计、她的试探,全然不在控制之中,唯一可控的,便是他不想伤害她的心。

…………

“其实,昨天我接了景阳的电话,就决定和你一起去旅游了。”许诺也冲了个澡,依然穿着顾子夕的衬衣,与同样穿着家居的顾子夕坐在餐桌上,很有些小夫妻的感觉。

“还好,我的表现没有让你失望,也没有把你给吓回去。”顾子夕看着她温柔的笑了。

“顾子夕,顾梓诺真的欢迎我吗?我、我可能不太会和小孩子相处。”许诺有些担心的问道。

“顺其自然就好。”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鼓励的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抽出纸巾擦了嘴后,看着顾子夕说道:“我今天还要去公司一趟,你送我?”

“当然。”顾子夕点了点头,站起来对许诺说道:“你的衣服应该烘干了,我帮你去拿。”

“呃——”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帮我洗了?”

“是啊,我这样的男人,是不是特别的优质。”顾子夕看着她暧昧的笑了起来。

“嗯哼,都是你害的,你洗也是应该的。”许诺瞪了他一眼,与他一起去到洗衣房,从烘干机里拿了烘好的衬衣和裙子,闻起来,有股清新的薄荷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样。

“以后,你穿的衣服,和我都是一个味道。”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看着穿着男式衬衣、赤着脚抱着衣服的她,象个可爱的小妻子一样,让人心暖。

“恩,我去换衣服了。”许诺惦起脚尖,在他的脸上轻吻了一下,快步往房间走去。

“下次你拿几套衣服过来备着吧,总不能每次都现洗现烘。”顾子夕倚在门口,对着她的背影说道。

“哦,好。”许诺爽快的应着,转身看着他时,眸子有着浅浅的羞涩——她信他,就凭醉后的他,仍然为她守着最后的底线;就凭清晨*满满的他,仍愿意给她放心的承诺。

……第二节:拜托*许言的愿望……

“你等我一下,我上去拿电脑。”在许诺公寓的楼下,许诺朝顾子夕挥了挥手,便快步往楼上跑去。

“慢点儿,这会儿又不用按点上班。”顾子夕见她跑得匆忙,忍不住出声叮嘱。

许诺只是背对着他摇了摇手,便转身进了楼道间。

看着她在晨曦下,快乐如风的背影、轻灵如小鸟般的步子,顾子夕轻轻的笑了——能让她如此快乐,他做什么都值了。

只希望,自己能让她的快乐,持续得更久一些。

…………

“顾子夕。”许言踏着阳光,漫步而来。

“姐姐。”顾子夕忙敛下嘴角的笑意,与许言认真的打着招呼。

“别紧张,我下来散步正好看着你。”许言微笑的看着他:“听说,你昨天喝醉了?”

“恩,和朋友一起,喝多了一些,也算不上大醉。”顾子夕点了点头。

“不算大醉。”许言咀嚼着这句话,笑笑说道:“我对许诺,是放心的。希望你也能让我放心。”

“许诺对我很放心。”顾子夕淡淡说道。

“那就好。”许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我们姐妹都不算传统,但是都很重承诺,所以,若不能给承诺,你就不要跨出那一步;若能给承诺,也要先得到许诺的同意。”

“姐姐是什么意思?”顾子夕疑惑的看着许言。

“我的意思是,即便你愿意给承诺,许诺也不一定要,所以,我希望你们能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到最后。”

“做为她唯一的亲人,做为与她相依为命的姐姐,她恋爱,我开心;她爱上有妇之夫,我也不阻止,我唯有这一个要求,你必须做到。”许言严肃的看着顾子夕。

顾子夕能感觉到许言的认真和慎重,心里却是满满的疑惑:“若是我和她,有机会走下去呢?”

许言定定的看着顾子夕,纤弱的身体、似是弱不禁风;淡然的眼神、似是若有所思;只是她深可见底的眸子里,那股坚持和坚定,却有一股让人无法躲闪的力量。

顾子夕也便这样定定的回望着她,极其缓慢的说道:“我现在不能承诺她什么,但世事变化无常,谁又知道以后会怎样?”

“到了那一天再说吧,现在,她不期待,你也不必勉强。”许言收回目光,柔柔一笑,如春日里的百花悠然绽放,美丽却不张扬,是与许诺完全不同气质的美。

“好,到了那一天,我先问姐姐的意见。”顾子夕点头说道。

“不愧是商人,懂得讨人喜欢。”收起严肃和一本正经,许言调皮的笑了起来:“顾氏的股价从周一到现在,已经跌出了四个百分点;总裁出逃,继续下跌,大约会再跌至少3个点;若无救市方案,内部就算一直良性运转,在销售旺季怕也没有多余的资金去拉动股市。”

“所以,顾大总裁现在还有闲情在这里儿女情长,当真是心理素质好到爆了呢。”

“倒没看出来,姐姐是个金融高手。”顾子夕若有所思的看着许言。

“你也别一口一个姐姐的喊我,实际上你的年龄经我大,所以听着我也怪别扭的。”许言看着他笑着说道:“我不是金融高手,只是对数字非常敏感,所以我只知道走势会是这样,却无法通过这些数据判断你背后的目的。”

说到这里,许言脸上的笑意微微敛了下去,只是向顾子夕挥了挥手:“我晒太阳时间长了会头晕,先上去了。”

“对了,我和你说的话,别告诉许诺,她会怪我多事的。”许言说着,便慢慢的往楼道间走去。

任顾子夕多聪明,也无法猜透这个看似柔弱,却和许诺一样坚强的女孩,会什么会突然在说到股票时,神情黯淡下来。

他想,她突然提起这个,是想提醒自己这些数据的走势,让自己若有计划,得有更好的准备,只是话没说完,却又懒懒的不愿再说——当真是个聪明绝顶,却又任性率性的女孩。

这一点,比起许诺可大不如。许诺是但凡认真一件事,绝不会中途罢手;也不会提起一件事,就把你撂在那儿不管的。

还有,许诺的过去,到底有什么样的故事?

以至于她的亲人,放纵她爱上有妇之夫,却又绝对不允许她越过那条男女防线?

这姐妹俩儿,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故事?而这故事里,许诺又将他放在了什么样的位置?

看着许言纤细而缓慢的身影,顾子夕突然觉得,从她纤弱的背影里,他似乎看到一股悲怆的感觉——一股无法挣脱的沉重感。

那样的沉重,从这纤弱的身体里浓浓的透出来,让人只觉她早已不堪重负。

…………

循着步行梯,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许言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了起来。

没错,她已经在楼下等了许诺两个小时了。

她不知道她们昨夜是如何渡过的,对顾子夕也没有许诺那般的信心,只是,许诺决定了,她便只有支持。

只是,她仍然担心,怕许诺受伤。她想,若是许诺一个人回来,她要她第一眼看到自己——她还有姐姐,永远站在她的身边。

还好,他送她回来了,他的眼底是恋爱中男子的温柔与缠绵;她的脸上是恋爱中女子的娇俏与鲜妍。

真好,他这样一个商人,居然是可以让人相信的男人,她没想到,却感激。

所以,她站在远处,远远的看着她的妹妹,如快乐的小鸟一样往家里跑去。

所以,她去要求他——许诺若不肯,永远不要走到那一步。

她希望,他的爱情,能让她快乐得更久一些;所以她自私的要求他不要跨越那一步、不要去知晓她的过去,就这样,爱着她。

“许诺,看到你这样的快乐,姐姐真是开心。”站在楼梯上,许言透过楼梯间的小窗看向楼下,许诺没换衣服,只提了电脑便出来了,与顾子夕相视一笑后,便上了车——简单、利落、快乐、明媚。

这样的许诺,让她的情绪也不由得开朗起来,刚刚与顾子夕说到那些金融数据时,突生的沮丧,也被化解了许多。

……第三节:顾氏*不会放手……

“今天几点下班?”顾子夕问许诺。

“今天可能会有个散伙饭要吃,你不用来接我。”许诺答道。

“好,晚些给我电话,我去你们吃饭的地方接你。”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她又叮嘱说道:“记得尽量少喝酒,还有,今天的聚餐,和莫里安保持距离。”

“喂,你说什么呢。”许诺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是认真的。平时怎么样,我都由着你,可这种时候,你是知道的,什么情绪都容易上来。”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要是不好意思的话,我过去陪你。”

“千万别,你的话我记住了。”许诺忙用力的摇头:“好了好了,顾大总裁,你不会每天这么闲的吧,快去做事吧。”

“现在最大的事就是追你。”顾子夕朗声而笑,低头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才让她离开。

直至她进入大楼里面再看不见人影,顾子夕才转身回到车里,发动车子往公司开去——两天没去公司,谢宝仪已经有些顶不住了。

…………

顾氏。

“谢秘,顾总到底什么时候过来,这几份文件再不批,我今年采购的单都下不去了。”

“顾总休假了,要不你直接电话顾总吧。”

“宝仪,是不是要换总裁了?你也透露点儿消息,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谁说的,我反正没听说过,要换总裁,我这个总裁首席秘书还呆在这儿干麻。”

“谢秘,这个传言可是满公司上下都在传,公司股票都连续跌了好几天了,你也别瞒着了吧。”

“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股票为什么下跌,公司证券部已经给出了官方解释。”

…………

顾子夕来到办公室,看到的便是谢宝仪被围在中间,还算是八面玲珑的应付着这些总监们,只是言语间已经没有了平日的淡定与从容。

“宝仪,到我办公室来一下。”顾子夕沉声说着,也不管自己再次出现在办公室,给大家带去的各种猜疑与震惊,只是径自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各位,总裁来了,你们有事的话,请在我桌上写下来,我出来给各位安排与总裁见面的时间,OK?”谢宝仪在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抱着文件夹、拨开总监们一路小跑着进了顾子夕的办公室——他若再晚来一会儿,自己还真是无法招架。

“这两天辛苦了。”顾子夕看着有些狼狈的谢宝仪,淡淡的说道。

“总裁,这到底是?”谢宝仪看着顾子夕——一件白衬衣、一条牛仔裤、一双平板波鞋,完全一副闲散的模样。

“董事会有安排人审批文件吗?年度首订单的发货情况怎么样?”顾子夕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接过谢宝仪递过来的文件夹,边翻看边问道。

谢宝仪见他没有多说的意思,只得一个一个问题的回答他:“顾老先生指派小公子拿去一些文件,说是让他审批,一部分没批出来;一部分批出来了,但业务部门不认可,因为没有代职的通知书,名不正言不顺,大家也都观望着,不敢太过放肆。”

“客户的首订单催得非常急,原来只有五家新客户在催,现在包括一些老客户也在催了,销售部和财务部顶得很吃力。老客户的订单已经全部发货,新客户的发了三分之一。”

顾子夕点了点头,对于客户催货的应对,倒是似模似样,看来,顾东林是准备打持久战了——一方面在顶住业绩的压力,不妥协不松口让他回来;一方面稳住公司业绩,给顾子文全盘操控的机会,若有可圈可点的表现,便顺势推他上位。

“顾总,接下来?”谢宝仪疑惑的问道。

“你休年假吧,你现在没有直接上级,你的休假直接交由人力资源部备案即可。”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谢宝仪说道:“休假结束后,你自己考虑是否继续在顾氏工作。”

“顾总你还回来吗?”谢宝仪心里微微的慌张着——一场暗恋,会以这样突兀的方式结束吗?

“我自己都不知道。”顾子夕无奈的笑了笑,对谢宝仪说道:“你的工作能力,只做我秘书也可惜,你若有其它想法,我推荐你去其它公司。”

“我,再看看吧,我休假回来,总裁也回来了吧?”谢宝仪不死心的问道。

“没有,我下周出国,至少一周。”顾子夕淡淡说道。

“哦,您没安排我订票办签证呢。”谢宝仪试探着问道。

“恩。”顾子夕只是轻应了一声,便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我今天来只是看看公司现在的状态,没有别的事情。”

“这就要走了?”谢宝仪忙站了起来。

“怎么?还有事?”顾子夕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女秘书今天的话似乎是多了一些。

“没有,我以为,您回来还会有工作安排呢。没有的话,我先出去了。”谢宝仪勉强笑了笑,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一个不错的秘书,不过,这次看你会怎么选了。”看着被谢宝仪关上的大门,顾子夕嘴角轻扯出一个轻讽的笑意——人心向利,在这商场职场上,他从来没有信过谁。

…………

在谢宝仪出去后,顾东林便过来了。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两个人谈话便*了起来,不再有任何遮掩和顾忌。

“你是想将公司掏空?”顾东林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我的目的很清楚,顾氏要么是我顾子夕的,要么就破产。”顾子夕的语气更冷。

“一年的销售、五个月的空帐期,如此而已,你未免也太小看我顾东林、小看顾氏的底子了。”顾东林微眯着眼睛看着他,阴沉沉的说道:“你知道你母亲对顾氏的感情,顾氏有事,他非救不可。”

“谁帮顾氏,她就帮谁,不管对手是她的儿子、还是她的男人。”说到这里,顾东林心里也泛起一阵冷意——那个女人,所有的感情全给了他的死鬼大哥,为了保住他的心血,不惜改嫁生子、不惜与子女为敌,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在她的眼里,也不过是她棋盘上的落子而已。

“那是你老婆,你自己管好就成。”顾子夕冷冷一笑:“一年的销售、五个月的空帐期,你们顶得住,加上尊夫人的股份和私房钱,你们更顶得住,所以,你还来找我谈什么呢?”

“你——”顾东林见他一脸的轻漫,阴测测的说道:“谈顾梓诺。”

“虽然顾氏顶得住,当然也免不了大伤元气,我要一个伤了元气的顾氏干什么?”顾东林的语气一片阴沉:“我答应你,对于顾梓诺的身世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你让那五个客户改签支持合同;你手中的股票,我按市价收购,保证你离开顾氏衣食无忧;后续银行贷款、首订单的事情,我自己搞定。如何?”

“这样?”顾子夕看着他良久,久到让顾东林以为这个提议已经打动了顾子子夕的时候,顾子夕看着他笑了起来:“顾氏这么厚的底子、顾东林这么好的手腕、郑仪群这么强的护企的心,怎么,区区五个客户会搞不定?”

说完便从坐位上站了起来,看着顾东林说道:“顾东林,我还是那句话,顾氏要么是我顾子夕的,要么就破产,你若不信,我们就接着往下玩儿。”

“梓诺的身世是事实,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要说,尽管去说,我一点儿意见也没有。”顾子夕笑着,脸上却一片冷意:“还有,我忘了告诉你,我正在找梓诺的亲生母亲,如果这个消息放出去,她会自动来找我,说不定,我还会感谢你!”

“好,你狠,既然这样,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顾东林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他狠狠的说道:“董事会马上下文件,同意你从今天起正式辞去顾氏执行总裁职务。”

“谢谢,再见。”顾子夕淡淡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

“子夕,谈得怎么样?”电话是最老的股东陈升打过来的。

“谈崩了。”顾子夕有些疲惫的说道。

“知道了,这一周,我通知老钱,办理转股的事。”陈升果断的说道。

“谢谢陈叔,价格方面,按上周的市价来计算。”顾子夕的眼圈微微发热,声音自然的就暖了下来。

“臭小子,你陈叔缺你这点儿钱呢?”陈升在电话里吼了起来,接着说道:“你放心,文件我会全部做好,钱方面我也帮你准备好,你等着签字就成。”

“这顾氏,最终咱们是要拿回来的,这钱,也不过是左口袋转到右口袋,做大事不拘小节,你的钱留着,老钱那边的,你可得要准备实打实的银子。”

“后面要逼顾东林妥协,股市上,也要有所拉动,所以,这个时候,你别和陈叔谈钱,等到顾氏拿回来了,陈叔可不会便宜了你这臭小子。”

“是,我知道了。”顾子夕轻应着,在陈升挂了电话后,才按下电话。

“顾东林,既然你要玩这一把,我就陪你玩到底。”顾了夕看着窗外,阴沉的说道。

…………

“朝夕,这边董事会已经同意我辞去职务,明天会下正式文件,你那边都处理好了吗?”

“帐已经全部转出,现在的公司处于严重亏损状态,明天法国商会会下达查封通知。”

“好,你注意安全。”

“我知道,梓诺那边没问题吧?”

“暂时没问题,我会带他出国先避一避。”

“恩,这样我就放心了。”

“朝夕,景阳昨天喝醉了。”

电话那边了阵沉默。

“朝夕,你年纪也不小了,别误了自己又误别人,这是景阳,换了别的男人,早把你绑上床了,由得你这样跑。”

“顾子夕,你给我住口!”顾朝夕恼羞成怒的吼了起来。

“好,我不说了,反正你自己好好儿想想,他这样成天的醉着,身体都要跨了,等哪天你想通了,他有没有力气要你。还是个问题。”顾子夕轻笑,趁着顾朝夕来不及河东狮吼,便挂了电话。

心里默默的说道:“景阳,不是我咒你,这可是帮你。”

正在餐厅喝酒的景阳,却莫明其妙的连打了三个喷嚏:“这是有人想我呢?”

“我看是有人在骂你。”调酒师笑着说道。

“八成是我妈。”景阳懒懒的笑了,端起酒杯又细细的品了起来。


  ☆、Chapter092 下次不许


……第一节:秦蓝*餐厅相遇的教训……

卓雅。

“Shine,早。”许诺到市场部的时候,那个熟悉位置上的熟悉的人,已经换成了Vivian,于她来说,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早,我找莫里安。”许诺脸上是职业的笑容,清清浅浅,不带一丝情绪。

“好,稍等,我通报一声。”Vivian的脸上同样是职业的笑容,清清浅浅,不带一丝情绪——果然,比Marry不知道要成熟了多少倍。

不知道Marry在大老板那里工作得怎么样?不知道莫里安是否已经适应了这个一惯高冷的Vivian?

在许诺的思虑中,Vivian已经给莫里安打过内线,看着许诺笑着说道:“Eric请你现在进去。”

“好的,谢谢。”许诺点了点头,便往莫里安办公室走去。

…………

“两天不见,越发漂亮了。”莫里安看着许诺,似是若有所思。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径自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下:“说明没有你的压迫,我的日子过得轻松了麻。”

“这里是两个职位,你找个时间联系一下。”莫里安了然的笑笑,递给许诺两张便笺。

许诺接过来一看,一家4A广告公司的广告策划、市内另一家日化公司的市场策划经理。

“你朋友啊。”许诺仔细的收起来,看着莫里安问道。

“恩,他们正好有缺,托我推荐,我已经把你的电话和简历给他们了。”莫里安点了点头。

“好,明天我就和他们联系。”许诺点了点头:“Vivian还适应咱们部门的工作吗?我看她还是那副高冷的样子呢。”

“谈不上适应,却适合和秦蓝打交道。”莫里安笑着说道:“反倒秦蓝对Marry头痛不已,她哪儿是做秘书的料。”

“那到底是苦了秦蓝还是苦了Marry呢?”想想Marry活泼跳脱的个性,许诺不禁笑了。

“苦不苦,各人自己心里都有一本帐。”莫里安轻挑眉梢,在许诺的离职交接表上签了字后递给她:“晚上的聚会,秦蓝和行政部的部分人会参加。”

“为什么?那多讨厌。”许诺不乐意的皱起了眉头,她向来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

“政治需要,借这个机会联谊,就忍忍吧,改天单独请你和Marry。”莫里安笑着说道。

“好吧,我先去人事部把手续办完。”许诺耸了耸肩,拿着签好字的单子站了起来。

“办完直接过来我办公室坐,你的座位已经撤消了。”莫里安看着她说道。

“知道了。”许诺点了点头,有些感慨的说道:“真是太不人性了,还没办完手续呢,就撤了,感觉心里凉凉的。”

“你心里热热的对公司也没什么好处,快去吧。”莫里安笑着摇了摇头。

“那倒是。”许诺低头一笑,转身离开了莫里安的办公室。

…。………

人事部的手续倒是快,不过是一些物品交接和工资结算的签认。办完手续后,和一些关系还行的同事聊了一下,时间便到了中午。

许诺也没去莫里安的办公室,直接去了员工餐厅,然后给莫里安发了信息:“我在员工餐厅,餐帮你点好了,下班了直接过来。”

“Shine?”一脸笑容朝她走过来的是新的区总秦蓝。

“John,你好。”许诺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

“方便一起坐吗?”秦蓝很绅士的问道。

“当然。”许诺做了个请的手势,秦蓝便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许诺便将帮莫里安拿的餐点拖到了自己这边。

“帮Eric点的?”秦蓝温和的问道。

“是啊。”许诺点了点头。

“这些菜,Eric不喜欢吃,他是上海人,味觉偏淡略带甜。”秦蓝似笑非笑的看着许诺。

“John与Eric很熟是吗?”许诺也不介意秦蓝有些莫明的挑剔和针对,只是淡淡的笑着。

“Eric和允儿是一届的,我和允宁是一届的,我们上学的时候经常在一起。”秦蓝点了点头:“所以,要是允儿来给Eric点餐,绝不会是这样。”

“你这是在为允儿打抱不平吗?”许诺有些明白这个秦蓝的意思了——确实有意思,他仅仅是以朋友的身份,来打抱不平吗?

“不是,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有些感情,不是别人能了解的;有些人,也不是你想取代就能取代的。”秦蓝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句话,我想送给你也正合适:有些感情,你不会了解;有些人,你也不能取代。而且,时间会改变很多东西,Eric早已不喜欢吃上海菜了。”许诺看了一眼自己旁边的餐盘,低头笑了——她虽没有同意莫里安的追求、她也不是莫里安的女友,只是,她从来不喜欢被人挑衅,何况,还是一个不相干的人。

“许诺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哲理了?”莫里安的声音传来,许诺和秦蓝一起抬头,莫里安和林允儿正一前一后的走过来。

“秦总在给我上课呢,我不回两句,岂不显得没悟性,你这个师傅也没面子不是。”许诺笑着帮他拉开了椅子。

后面的林允儿也就自然的坐在了秦蓝的身旁,看着莫里安面前的餐盘,淡淡的说道:“你的口味什么时候变了,我怎么不知道?”

“日积月累的变化,习惯后就很难察觉。”莫里安淡淡的笑了笑:“你们一起吃?还是另有安排?”

“就不打扰两位的午餐约会时光了,我们在‘丝华’订了坐。”秦蓝笑着站了起来,看着许诺说道:“晚上的送别宴,我们好好儿喝两杯。”

许诺站起来礼貌的点了点头,却并没有应答下来——顾子夕不许她随便喝酒呢。

“两位慢用,我们和允儿先走了。”秦蓝朝许诺点了点头,也没有理会莫里安,转身与允儿相偕而去。

…………

“这是向你示威呢?”许诺坐下来看向莫里安。

“我倒不怕他向我示威,只怕允儿会吃亏。”莫里安微微皱了皱眉头,眼底有一些忧虑。

“你们不是旧识吗?大家这么多年的感情,允儿姐那么聪明,不会有问题的。”许诺拿起筷子,想起他喜欢吃上海菜的问题,笑着问道:“说实话,是不是每次和我一起吃饭都特别难受?”

“如你所说,我的口味早就改变了,只是常去一些精致的餐厅,菜色的味道差别不明显,所以就很难看出来。”莫里安了拿起筷子,看着餐盘里的菜,若有所思的说道:“和允儿在一起八年,她固执的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和八年前一样。”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人们想记住的,当然是最初最美的时候。”许诺也感叹了一句,便低下头默默的吃饭,不再说话。

“有时候,爱情就是一眼的缘分,躲不过、逃不掉。”莫里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也低下头默默的吃饭,不再说话。

……第二节:送行*几人清醒几人醉……

因为人多,所以晚上的送别宴,Marry包了一个特色酒吧,然后从旁边的餐厅点了晚餐过来,可以边吃饭边喝酒,又能享受酒吧这样魅惑沉迷的氛围。

“要是我们部门自己吃,我就订火锅,那才吃得爽快。”Marry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呆会儿你可别喝多了,John是你的新老板,我看他那样子,可容不得你失态卖丑的样子。”许诺悄声提醒着她。

“我知道。”Marry皱了皱眉头,满脸的郁闷,看着许诺一脸的笑意,不禁瞪了她一眼:“喂,我哪里有失态卖丑了,你可别丑化我的形象。”

“没有吗?……”许诺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我先接电话,一会儿再和你说。”许诺笑着,看见屏幕上显示的‘顾总’两个字,嘴角的笑意不由得更深了。

“喂,我们刚到呢。”

“恩,知道,你说过了。”

“记得了记得了,顾大总裁。”

“这里……我看看……夜色酒吧,我们是包场。”

“不行,恩,我说不行。”

“都是同事呢,你不许过来啊,你来了我会生气的。”

“知道了,再见,晚上打电话。”

许诺挂了电话,只觉得心里有股怪怪的感觉:似乎,从来没有人这样的管过她;似乎,从来没有人会一点一滴的都要叮嘱她;似乎,好多事情都需要汇报,否则就会挨批评;似乎,在做他不允许的事情时,总会下意识的停止或内疚。

唉,这是怎么啦?

有人管着,却并不觉得他多事,也不觉得自己不够自由;不管在做什么事,总会不由自主的想到他,如果是他,他会怎么样?

许诺,你这是中蛊了吗?

“许诺,傻笑什么呢?难不成是你情人打的电话?”Marry拉着她往里走去,大笑着说道:“不会吧,才分开这会儿,Eric的电话就追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快进去吧。”许诺笑着,与Marry边开玩笑边快步往里走去。

…………

她们到的时候,林允儿和Vivian,一个带表行政部、一个带表本部门,已经在里面张罗安排点餐和订酒水小食的事情。

“Vivian、Lucy,谢谢你们了。”看见她们,Marry立即放开了挽着许诺的手,笑着加入了她们。

“谢什么,这是为许诺办的,你我都不过是蹭她的局。”Vivian似笑非笑的看着许诺。

“我一个要走了的人,有什么局可蹭的。”许诺脸上的笑容略收敛了些,清清淡淡的说道。

原本白天还有和莫里安说,Marry可能会不适应新的岗位,现在看来,倒是她天真了。

在职场里摸爬滚打,这些人早就练就一身的玲珑的功夫,刚才在外面对她还一如往常的随意的开着玩笑,这一进来,便立即和她这个要走的人拉开距离。

说她现实也好、说她聪明也好,许诺理解着,心却渐渐冷下来。

大家坐着随意的聊了会儿,只是Vivian会夹枪带棒的说两句,大有帮林允儿讨回公道的意思,一向八面玲珑的Marry则更少说话。

倒是林允儿自己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她林允儿是被甩了,可她还轮不到别人来帮她讨回公道;Vivian这样的针对许诺,倒显得自己没有风度,合着人来排挤她一个小姑娘了。

“Vivian,这里我看差不多了,你去餐厅催一下餐吧。”林允儿看着Vivian淡淡的说道。

“好啊,Marry,我们一起过去吧。你们慢聊,大家都是有风度的人,可不要太激烈就好。”Vivian妩媚一笑,拉着Marry往外走去。

许诺摇了摇头,只是翻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嘴角是一片淡然的浅笑,看起来随意而轻漫,似是对Vivian的为难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或许,女人的自信与骄傲,全来自于那个男人的态度,有了他所有的关注,她哪里还用在乎别人的目光?

林允儿嘴角漫出一丝苦笑,心里却更是苦不堪言。

秦蓝若有似无的暗示、明里暗里的关心、对莫里安有意无意的打压,似乎在在都在帮她出头。

可是,这个男人,也三十好几了,难道不知道,他越是这样,越让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吗?

端着酒杯轻啜一口,眸子淡淡的看着许诺,忍不住问道:“许诺,Eric的口味真的变了吗?”

许诺闻言抬起头,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说实话,我不知道。”

“恩。”林允儿轻轻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默默的喝着自己的酒——那姿态,足够的优雅与精致,却也足够的寂寞与萧瑟。

许诺看着她半晌,便又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手机。

…………

大约十多分钟后,办公室的人陆续过来,看着林允儿和许诺一人一角的坐在那儿、一个喝酒、一个玩儿手机,都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一时间不禁窍窍私语起来

直到秦蓝和莫里安并肩走进来,大家才慢慢的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Lucy,先别喝了好吗?”秦蓝走到林允儿身边,绅士的从她手里拿下酒杯,妥贴细心的扶着她坐好——看似自然的温柔,却又夸张到让每个人都看见。

以至于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心知肚明的笑了——这个林允儿,才被莫里安甩掉,便吊上一个更好的钻石男人;看来,年龄大不算什么事儿,有个好样貌、有个好爸爸,才重要。

“他也太刻意了,是想利用舆论让允儿就犯吗?”许诺低低的说道。

“你倒是什么都明白。”莫里安阴沉着脸说道。

“越是刻意、越说明有目的,这个男人不可信。”许诺直觉着下了定语。

“许诺,你说得我直冒冷汗。”莫里安见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禁一阵尴尬。

“啊?怎么啦?”许诺转头看着莫里安大笑:“你除外。”

“臭丫头。”莫里安摇头,伸手在她额间弹了个暴栗。两人如从前般毫无芥蒂,也不显暧昧的笑在一起。

市场部的人也都围了过来,一如从前的开着玩笑、行着酒令,一时间,玩儿得不亦乐乎。

倒是和Vivian一起回来的Marry见状,觉得自己似乎被孤立了似的,有些尴尬和伤感。

…………

“今天是专门给许诺送行的,许诺,可别光顾着自己玩儿,来,一起喝一杯。”秦蓝端着酒杯走过来,微笑着看着许诺,笑容里的压力,让许诺想起顾子夕——顾子夕也是这样,只是静静的站着、只是淡淡的笑着,便给人一股无形的压力。

只是,顾子夕的压力之外,给人的感觉是不屑一顾的傲气;而这个秦蓝,却是一股阴沉的狠劲儿,让人觉得不舒服。

“许诺,行吗?”莫里安看着她。

“你知道的,我千杯不醉。”许诺笑着站了起来:“谢谢秦总,不能继续在卓雅为公司服务,我也很遗憾;没机会得到秦总的教导,也很遗憾。希望以后有机会您还不吝指点一二。”

“这一杯我先干为敬,谢谢秦总。”许诺一长串的感谢说完,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完全没有林允儿的优雅,只见一股子年轻女子的年轻气胜。

“爽快,看来还是Eric带得好。”秦蓝微一举杯后,将酒杯凑近唇边,一小口一小口的,直至整杯见底——与允儿是相同的优雅与气质。

“许诺,我也敬你,为我们以前愉快的合作。”秦蓝离开后,Marry端着酒一杯走了过来。

许诺的脸微微一沉,而莫里安的眸光则是冷光一闪,让Marry脸上的笑容尴尬的僵了下去。

“好啊,正想找你喝呢,我们俩儿谁和谁呀,你敬我我敬你都一样,来,干了吧。”许诺暗地里用脚踢了一下莫里安,拉着Marry,两人一起将杯中的酒又是一饮而尽。

她知道Marry是秦蓝安排的,而在她才去大区办公室两三天的时间,便以区总秘书的身份来压市场部,显然是给了莫里安一个莫大的难堪。

只是,大区和市场部、秦蓝和莫里安的斗争之路还长着呢,她不希望莫里安现在为这件事发作——莫里安有着足够的隐忍,她已经要离开了,没必要让他难做。

“各位同事,在卓雅这两年,谢谢大家的关照和帮助,我敬你们。”许诺和Marry喝完后,主动的和其它同事喝了一杯,才回到坐位上,恭恭敬敬的站在莫里安的面前,认真的说道:“Eric,谢谢你两年来对我的教导,这杯我敬你。”

说着便举杯喝掉,在看莫里安时,她清澈的眸子,流动的是最真诚的谢意——不仅在工作上,还在感情上。

无论任何时候,他都让她感觉到温暖、让她知道,有个人,任何时候都在她的身边;有一双手,任何时候,都准备好扶起跌倒的她。

这种感情,比爱情更让人依赖和信任,虽然,她知道莫里安要的是爱情;虽然,她知道自己没有爱情可以回报给他;所以她特别特别的感谢他,能让她自私的保有他的这份,比爱情更珍贵的感情。

“你的谢谢,我接受。”莫里安只是淡淡一笑,同样举杯一饮而尽。

然后重新倒满杯后,站起来对所有人说道:“既然是送行,就要送得高高兴兴,许诺的酒量不好,接下来的要敬她的,我全代了。”

一语既出,引来全场哗然——虽说莫里安在办公室里说过他在追求许诺,但两人之后的相处,却并不见暧昧。

只是这一挺身相护,让大家都明白——他在以自己的方式,追求一个爱着的女孩。他们之间,并不是大家以为的那种猥琐的关系、并不是许诺使心机耍手段,勾引莫里安以上位。

短暂的沉默后,是热闹的起哄声,大家都吵着闹着来敬莫里安,又闹着让他们喝交杯酒,一时间热闹不已。

“果然好风度。以前不见你替允儿挡酒呢。”秦蓝走过来,在莫里安的耳边冷冷的说道。

莫里安只是冷笑:“你想追允儿,只管大方的去追,何必做出一副打抱不平的姿态?”

“我自然要追的,只有你这个傻瓜,会放弃她那么好的女孩不要。”秦蓝举杯在莫里安的杯壁上轻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后,对着莫里安冷冷的说道:“以后我和允儿的事,你不要插手才好。”

“你的事我自然不会插手,允儿的事,自有允宁插手。”莫里安的表情也是似笑非笑,明里暗里警告着秦蓝。

“那就不劳你操心了。”秦蓝站起来,朝许诺笑了笑,便回到林允儿的身边,与她一起,轻碰酒杯,小口喝酒一,凑在耳边轻声低语,好一副体贴的绅士风度。

两人坐在一起,又是好一幅俊男靓女的养眼画面。

不知道是谁起哄着嚷了一句:莫里安和许诺喝交杯酒、总经理和允儿喝交杯酒。

在这样的吵闹声中,四个人不由得都愣了愣。

“我不介意,你呢。”莫里安轻笑。

“我会被骂死的。”许诺睁睛瞪着他。

“那怎么办,我总不能看着你被骂死吧,要不这样,我去和允儿喝,你和秦蓝喝?”莫里安好心的提议着。

“我去找秦蓝喝,你和允儿,你自己看着办。”许诺端着洒杯站起来,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低头凑在莫里安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过你要明白,有些人、有些玩笑,开不得。”

莫里安的心里微微一震,看着她涩涩的笑了——这样的玩笑,她和自己、允儿和自己,是开不得的。

…………

酒吧的另一边。

“我不介意,你呢?”秦蓝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允儿,轻松的语气,掩饰着他心里的紧张。

“我介意。”在他面前,林允儿自来就是个女王,从不会因为给他面子而委屈自己;更不会为了刺激莫里安而做出违心的事情——从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那怎么办呢。”秦蓝心里微微的失望着,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秦总,都闹着喝交杯酒呢,怎么样,敢不敢和我喝一杯?”许诺端着酒杯站在秦蓝的面前,一头酒一红色的波浪长发摇曳摆动、昏暗的灯光下,深髓的眸子里氤氲流动、嘴角的笑颜妩媚、声音也是一派的俏然灵动,端的让人无法移开眼去——自然,更无法拒绝。

“美女邀请,求之不得。”秦蓝端着酒杯,举起手臂,做了个交缠的姿式。

许诺冷冷一笑,大方的将手臂绕了进去,两人四目相对,眸子里似乎都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流转,直到各自的酒杯空掉,才缓缓的松开了手臂:“谢谢秦总肯给面子。”

“允儿姐,开个玩笑,你别介意。”许诺举着空杯朝林允儿示意了一下,转身快步回到了莫里安的身边,而她的一头长发,在灯光中反射着光芒,秦蓝转眸看向莫里安,似是若有所思。

闹了这一出之后,大家也没兴趣再继续闹了,于是打开音乐和灯光,都各自的听起音乐、吃起东西来,较之刚才的热闹,此时倒显得几份安静。

“莫里安,我能不能先溜啊?”许诺趴在桌上,看着莫里安轻声问道。

“他催你了吗?”莫里安沉沉的问道。

“恩啊,都催好几遍了。”许诺点了点头。

“知道我们在一起呢?”莫里安看着她。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道:“他比较紧张你。”

“看来,他还把我当对手了呢,我该荣幸是不是?”喝得有点儿多的莫里安,这时候话不禁也多了起来。

“莫里安,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吗。”许诺慢慢的坐直身体,认真的看着莫里安。

“我反悔了。”莫里安一把抓住许诺放在桌上的手,带着几分醉意对她说道:“我和他公平竟争,你必须给我这个机会。”

“莫里安,你真的喝多了。我先走了。”许诺用力的挣开了他的手,猛然一下站了起来。

“我没喝多,我爱你,不想放弃,仅此而已。”莫里安也站了起来,伸臂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紧紧的不肯放手。

“莫里安,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生气了。”许诺大惊,用力的推搡着他,却耐何男女的力量比,天生都有太大的差异——他臂间那样的力度,似是要将对她所有的思念全在这个拥抱里倾泄而出。

许诺不敢再开口说话,害怕他会更进一步,只是用力的推着他、踹着他。

“哐当”一声,不知道是谁手里的酒杯落地,碎裂的声音,惊醒了整个包间的人,同样也震惊了酒醉之中的莫里安。

他猛惊醒,低低看着满脸是泪的许诺,嘶哑着说道:“许诺,对不起。”

“可是,我不能说没关系。”

“莫里安,你真的很可恶,你打碎了我对你最美的幻想。”

许诺将手塞在嘴里用力的咬了一口,失望的看了莫里安一眼,转身快速往外跑去。

“许诺,我说的话都算数,除了今天。”莫里安低语着,慢慢的转身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慢慢的坐了下去,拿起一瓶酒,默默的喝起来。

所有人都沉默着,为这样一出只觉莫明的不解。

另一边,秦蓝却拉着林允儿快步往外走去,隐约见,看见允儿眼底的泪光,还有她手指尖的血色。

…………

“许诺!”顾子夕没给许诺信息,却一直在酒吧外面等她,她一冲出来,他便看见了。

只是,这丫头似乎有些目中无人,径自往前冲着,连看都不带看他一眼。

“许诺,这边。”顾子夕摇着头,大步往她跑开的方向跑去。

“顾子夕?你不是说不会过来的吗?”许诺停下脚步,转身看见顾子夕。

“不放心。”顾子夕跑到她的身边,看见她满脸是泪的样子,不禁沉下了脸:“怎么回事?”

“我、没事。”许诺伸手抹了眼泪,冲着他摇着头。

“妆都哭花了,还说没事。”顾子夕拉下她擦眼睛的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只手托着她的下巴,一手仔细的擦着她的眼睛。

当目光从她身上扫过时,手不禁一顿,眸光顿时沉了下来:“是莫里安?”

许诺忙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脸色一片阴沉:“衣服是怎么回事?”

“恩~”许诺低头,这才发现在拉扯中,扎在裙子里的衬衣正零乱的散在外面,不禁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发生什么了?”顾子夕恨恨的说着,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他对你用强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也不是故意的。他帮我挡了很多酒,喝多了一些,就抱了我一下。”许诺虽然也郁闷着莫里安这样的行为,却仍下意识的维护着他,替他解释着。

“还有理了?还帮他说话?还就抱了一下?你还想抱几下呢?”顾子夕低声吼道。

“没有,只是说事实。”许诺低下头不看他发火的样子,心里却委屈着——她可没被人这样吼过,一副小学生受训的样子,明明她也是受害人好不好。

“心里委屈呢?”顾子夕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眸光微沉中,低头用力的吻住了她——不再是轻吮浅吸的温柔、也不是低回婉转的缠绵。

那样的力度,似要用他的力度、他的味道,将她身上属于别的男人的气息全部抹去。

…………

拉着林允儿从酒吧跑出来的秦蓝,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疑惑的看了一眼后,又低头看向林允儿:“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这回事,Eric因为她而和我分手,而她爱的,却是另一个男人。”林允儿自嘲的笑着:“秦蓝,你说我可有多狼狈?我视若珍宝、紧抓不放的男人,就这样轻易的爱上了她;而她呢,却弃之若蔽。”

“秦蓝,你说我是不是一个笑话?”喝了些酒、又亲眼看到莫里安强吻许诺的林允儿,此时再也忍不住心里的苦涩,抱着秦蓝又哭又笑起来。

“谁说的,当然不是。”秦蓝抱着她,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眼睛却看着吻得如火如荼顾子夕和许诺,嘴角淡淡的笑意若有似无。

“别哭了,是莫里安自己没福气。”

“允儿,乖,咱们不哭了,你知道吗,从过去、到现在,你一直是我手心里的宝。”

秦蓝轻声安慰着,大手轻拍着,慢慢抬起允儿伏在他肩上的脸,低头轻轻吻住了她——这吻,从过去,到现在,他想了八年,直到此刻,方得圆满。

眸光从顾子夕和许诺的身上移开,只是柔柔的看着怀里醉得脸色驼红的林允儿,细细的品味着这得之不易的吻,品味着他心中的女神在他怀里的感觉……

…………

“喂,好了没有。”在顾子夕深深浅浅的吻过她无数遍后,许诺也不再抗拒,一股被人重视的感觉,温暖着她的心,让她情不自禁的笑了,又情不自禁的配合。

“以后再不许了,听见没有?”顾子夕移开唇,霸道的交待着。

“听见了。”许诺低头轻笑:“顾子夕,你是不是吃醋了。”

“嗯哼,吃醋很好笑吗?”顾子夕轻哼一声,搂在她腰间的手用力的捏了一下。

“哎哟,疼死我了。”许诺疼得大叫,用力的去拍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

“不疼能长记性?叮嘱你多少遍了,要少喝酒、不要和莫里安一起喝酒,结果呢?不仅喝了,还被人家抱了。”

“许诺,你说,我这男朋友是不是该生气?”

“许诺,你说你这女朋友是不是很失职?”

说着,似乎还气愤不平着,捧起她的脸又吻了下去。

…………

“喂,顾子夕,你今天还有完没完啦?我的唇都肿了。”山顶的草地上,躺在他的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轻轻的闪烁,原本很浪漫的事情,却被他的唠叨所破坏,而他不停亲吻,她却是心有喜嫣,几乎是沉溺在他那样的霸道与温柔之中。

“许诺,我从没想过,我会这么的在乎,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顾子夕,我不知道你这样是好还是不好,可是我很喜欢。”

“是吗,是喜欢我的霸道、还是喜欢我的吃醋、还是喜欢我吻你?”

“恩?都喜欢。”

许诺说完,翻身趴在他的胸膛上,用随手摘来的小草,在他的脸上轻轻扫动着,在他温柔的捉住她的手时,她笑着,低头主动吻住了他……


  ☆、Chapter093 旅途心事


…………第一节:旅行?梓诺要和许诺睡…………

“许诺,这就走了啊?”许言看着许诺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笑着说道:“和有钱人出游就是好,不用带太多的东西。”

“我出门本来就简单,我可没准备花他的钱。”许诺瞪了许言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他是顾子夕啊,是个奸商啊,我还能把自己给卖给他了?”

“恩,聪明的妹妹,姐姐放心了。”许言笑了起来,将随身包递给许诺,拍拍她的肩膀豪气的说道:“去吧,旅途愉快。”

“我不在这几天,你好好儿把自己养着,等我回来陪你去见未来公婆。”许诺接过包背在肩上,抱了抱许言,又对站在许言身旁的季风说道:“季风,这几天我姐就交给你了。”

“我不在家呢,你可以为所欲为,不过,回来要是许言瘦了,小心我找你算帐。”

“知道的你是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妈呢,还不快走。”季风将许言揽进怀里,笑着说道。

“我不在家,你可不许让你爸妈偷偷的见许言。”许诺拖过行李,想了想又说道。

“许诺,我求你了,快走吧。”季风做出一副头痛状,不去看啰嗦的许诺。

“嗯哼,我走了。”许诺看了看许言,觉得自己确实没什么要交待的了,便拖着行李往外走去,走到电梯口,似乎又想起什么,又折身回来,对着门口大喊:“季风!”

“许诺,我马上给顾子夕打电话,让他上来把你给弄走。”季风快步跑到门口,笑着说道。

“有胆你试试看。”许诺也笑了,看着他低声问道:“病历都装我包里了吗?”

“在你随身包里,肾,源需求的说明也在一起,你去医院后,有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季风轻声说道。

“连我的都配不上,找到合适的可能性大吗?”许诺担心的问道。

“还是有机会的,我们要的也不急,所以你尽量去找,我这边已经在安排国内的捐赠库寻找了。”季风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眸子里坚持的信心与鼓励。

“好,那我就走了,许言拜托你了。”许诺深深吸了口气,拖着行李箱转身离开。

俏丽的背影,已经比前些日子轻灵了不少。

…………

“爹地,我会想妈咪的。”顾梓诺拖着自己的小行李箱,抬头望着顾子夕。

“你可以每天拍照片发给妈咪。”顾子夕拍了拍儿子的脑袋,温和的说道。

“爹地,我要妈咪帮我买这里的家具。”顾梓诺看着新改造好的房间,许多图纸上设计的家具还没有到位,便又说道。

“好,只要你妈咪的身体允许,爹地当然没意见。”顾子夕想起他曾经让许诺来做这件事,愣了一下,仍然答应了儿子。

“爹地,我们去美国是住酒店吗?我要和许诺住一间房。”顾梓诺想了想,又说道。

顾梓诺平时话少,今天似乎变成了个多话的宝宝,这让顾子夕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真是他的意思吗?五岁不到的梓诺,真是会懂得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

蜜儿蜜儿,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怎么能让梓诺来承担这些大人间的恩怨呢。

“梓诺,我们是出去旅行,我希望我们都很愉快。但人与人之间,贵在互相尊重,你不能因为我爱你而要挟我什么;同样,我也不能因为你爱我,而要挟你什么。爹地希望你是个大气的男孩子,而不要总是将心思放在那些小处。”顾子夕蹲在顾梓诺的面前,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看着顾子夕严肃的样子,顾梓诺只觉得微微的脸红,有些紧张的说道:“对不起爹地,我希望你爱我多过爱许诺。”

“傻儿子,爹地爱你和爱许诺是不同的。而且,你可以要求爹地和你睡一间房,对不对。”对于儿子的狡辩,顾子夕只有无奈----太早熟、太聪明,真不见得是件好事。

“可是爹地打呼噜,好吵人的。”顾梓诺马上皱起小脸猛摇着头,想了想,还是坚持着说道:“我要和许诺一起睡。”

“你就知道许诺睡觉不打呼噜?”顾子夕大乐。

“呃----”顾梓诺一愣,呐呐的问道:“那她到底打不打呼噜?”

“爹地不知道,一会儿她来了你自己问她。”顾子夕拍了拍儿子的脑袋,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行李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约定时间,许诺还没到。

这丫头,不会临阵退缩了吧。

“许诺,到哪儿了?”顾子夕的电话追了过去。

“门口,开门。”许诺的声音自电话里传来,同时又从门外传来。

顾子夕按了电话,拉开门,背着双肩包、拖着行李箱的许诺正一身清爽的站在门口。

“这么巧?”顾子夕上下打量着她。

“什么巧?我拖着行李上来都累死了,还不帮我接过去。”许诺推开了她,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只是,当她看见一件绿色T恤、一条深蓝牛仔裤的顾梓诺时,忙收回了自己的脚----差点儿忘了,这里不只是他一个人呢。

这也才明白,他说的真巧是什么意思----自己也正是一件绿色T恤、一条学蓝色的牛仔热裤,和顾梓诺穿得象母子装似的。

而顾子夕回头看着他们两个----真有一种母子的错觉,特别是两个人的眼睛,深髓处的灵动,颇有几分神似。

…………

“顾梓诺,你好。”许诺小心的打着招呼。

“你好。”顾梓诺看了她一眼,转身拖起自己的小行李箱,对顾子夕说道:“爹地,可以走了。”

“恩。”顾子夕朝着许诺笑了笑,低声说道:“再辛苦一会儿。”

“不好意思,我忘了。”许诺笑了笑,拖着行李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顾子夕这才转身拖了自己的行李,按上门锁后,与顾梓诺一起往电梯间走去。

…………

车上,顾子夕坐在副驾驶,许诺和顾梓诺一起坐在后排。

因为这样的关系,许诺只觉尴尬和内疚,并不主动找顾梓诺说话;而顾梓诺因着艾蜜儿的交待,对许诺一直心怀戒备,所以也并不找许诺说话;两人就这样直直的坐着,看起来三分生疏、三分尴尬、四分好笑。

“梓诺,你不是有话要问许诺?”顾子夕看着紧绷着小脸的儿子,鼓励的说道。

“我现在不想问了,我决定自己睡。”顾梓诺仍是板着小脸,一本正经的说道。

“恩?”许诺不明白这一大一小在说什么,疑惑的看着顾子夕。

“这是梓诺的事情,他不说,我也不能说。”顾子夕朝她笑笑,便转过头去也不再说话。

许诺便也不再问,一路上,三人都沉默着。

而因着顾子夕的话,顾梓诺一直紧张戒备的眼睛,却慢慢的放松了下来。看着顾子夕变得柔和的脸,顾梓诺只觉较之以前,多了许多的亲近。

这样的爹地,是他心里想要的吧----不是从前那样总是板着脸,一副很严肃的样子;不是从前那样,眼底总有股冷意让人害怕得不敢接近;不是和妈咪在一起那样,眉头总是皱着的、眼睛里总是有种很累的感觉;

现在的爹地,脸上是柔和的,让他想趴在他的怀里撒娇;眼底有温柔的鼓励,会蹲下来和他说话,让他也敢对爹地提要求了;他的眉头平了,感觉应该是轻松吧。

他喜欢这样的爹地,而且,爹地真的不会强迫他做什么----他不喜欢许诺,他说不喜欢没关系,只要尊重就好;他说要妈咪来买他的家具,他说好,只要妈咪身体可以就行;他要和许诺住一间房,他说可以,只要她同意就好;

他喜欢这样的爹地,也开始期待这次的旅行。

可是妈咪说了,不要让爹地和许诺住在一起、不要让许诺分走爹地的爱,那怎么办呢?

许诺会分走爹地的爱吗?

顾梓诺皱着眉头看向许诺----高高扎起的马尾,随着车子的开动轻轻的晃动着;眼睛看着手机,似乎也在苦恼着什么。

她看起来就象个大姐姐一样,不象小朋友和他说的那些坏女人。

爹地和妈咪分开,和她真的没关系吗?

顾梓诺轻轻的叹了口气,盯着许诺,眼底一片苦恼。

…………

“你们两个,相对无言就算了,怎么一个一个的叹息呢?不喜欢这次旅行吗?”顾子夕从后视镜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道。

“恩?”许诺这才从手机里抬起头,看着顾梓诺正愁眉苦脸的看着自己,便笑笑问道:“有话和我说?”

顾梓诺抬头看了看顾子夕,见他鼓励着自己,便软软的问道:“许诺,你睡觉打不打呼噜?”

“顾梓诺!”许诺大窘----女生被人问到这个问题,真的很窘好不好。

“我没笑话你,我想和你一起睡,因为我爹地打呼噜。”看着许诺大窘的样子,顾梓诺调皮的笑了。

“不打。”许诺硬生生的答道。

“你说不打,就是同意我和你一起睡了。”顾梓诺仰起下巴,用这样的骄傲,来掩饰自己担心她的拒绝。

“没问题。”许诺与他相同的眸子微微一转,爽快的应了下来----她睡觉确实不打呼噜,只不过有些爱挤人而已;小时候,许言是经常被她挤到地上去的。

这个小正太,想整她吗?走着瞧!

“你们这就达成共识了?没人问过我的意见呢?”顾子夕笑着说道。

“爹地是大人,自己睡!”

“你一个大男人,当然自己睡!”

许诺和顾子诺异口同声的说道,这样同仇敌忾的默契,让两人相视而笑----似乎,有种默契,在两人之间不经意的滋长。

这样的相处,顾子夕是求之不得,自然是哈哈大笑着默许了!

而几年未见过顾子夕这样笑的司机,也不由自主的笑了,竟放松着跟着车载音乐轻哼了起来。

可见,快乐是一种病,是可以传染的。

…………第二节:莫里安?爱情与亲情…………

“许诺,给你发信息没有回,现在哪里?”电话是莫里安的,听见他有些沙哑的声音,许诺心里有些微微的发涩。

“在机场。”许诺轻声答道。

“……”

“去哪里?”莫里安的语气滞了滞才又问道。

“美国,旅游。”许诺看了一眼正在办登机手续的顾子夕,轻声说道。

“……”电话里,又是一阵沉默。

“许诺,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莫里安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涩意。

“昨天晚上的事,我已经忘了。”许诺轻轻的说道。

“好,旅途愉快。”电话那边,莫里安似乎是松了口气----昨天晚上,他似乎真的有些控制不住:爱她,隐忍了那么久,她却爱上别人。

只是,真的只是控制不住吗?

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酒后失控多一些,还是试探她的心意多一些,又或许是想让允儿彻底的死心、让秦蓝早日将狐狸尾巴露出来。

人在职场,很多事情、很多感情都不再单纯,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忘了初衷;只是,在清醒之后,却仍然后悔了----许诺,是那样的在意与他的这份情,若由这一抱而破坏,让她不再信任他,她的受伤不会比自己更少。

因为,她对温暖的渴望,是那样的迫切、那样的浓烈。

重新回到孤单冰冷的许诺,他又会如何的心疼?

“许诺,你说,我打碎了你对我最美的幻想。”莫里安忍了忍,终是不放心的问出了口。

“就许你失控,就不许我失控呢?”许诺低低的笑了----莫里安,你还是在意我们的这段比爱情更可贵的亲情的吧。

“呵呵,好。”听着她低低的笑声,莫里安才真正感到释然。

“我要进去了,到了再联络你。”许诺见顾子夕办完手续走过来,忙说道。

“和他两个人?”莫里安问道。

“还有他儿子,三个人。”许诺边答着,边朝顾子夕那边走去。

“有他儿子看着你,我多少放心一些。”莫里安在电话里笑了起来,仍是叮嘱了一句:“记得我说的话,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记得接了我的电话,马上给我汇款,否则我得把自己当在美国回不来了。”听见他又如从前般的叮咛,许诺才真正放松了下来----莫里安,谢谢你,让我们之间,还能回到从前。

…………

电话那边,莫里安挂掉电话后,嘴角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酸涩----真快,已经可以与他同游了吗?

从抽屉里拿了支烟,走到吸烟区占点燃,吞吐着烟圈,心里那或明或暗的心事,却无从排解----若早些告诉她,会不会不一样?

呵,事已至此,只希望这段感情,不要让她受到伤害;只希望,在这段感情里,顾子夕多少有些认真。

…………

“Eric。”林允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回过头来,允儿正端着杯子斜身倚在墙上,柔柔弱弱的看着他。

“恩?有事?”莫里安弹了弹烟灰,看着她问道。

“Eric,我们,真的没有可能了吗?”林允儿低低的问道。

“他向你表白了?”对于秦蓝的手法,莫里安心知肚明。

“一段感情的结束,并不代表另一段感情就可以到来。我不爱他,但我今年二十九岁,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等、可以选了。”

“但凡,你再给我一点点的希望,我都可以自信的拒绝他。”林允儿低低的说道,与以前那个高傲如公主般的允儿,已是判若两人----她求的,不过是一个拒绝的理由而已。

秦蓝,她不爱,也知道自己终是不会爱上。

只是,于一个29岁的女子来说,他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曾经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飞扬年代追逐着她的身影;曾经在她情伤黯然的岁月,在大洋彼岸倾听她的声音;现在,在她最狼狈的日子,温柔的守在她的身边。

若不谈爱情,他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所以,以二十九岁的高龄来拒绝他,她需要一些勇气----这个勇气,她希望莫里安能给她:哪怕只是也许、哪怕只是可能,她也愿意。

只是,莫里安却沉默着,即便许诺并没有选择他,他仍然不肯给自己一点希望。

“我知道了,对不起,让你为难了。”林允儿自嘲的笑了笑,故做轻松的说道:“我们上次的约定仍然做数,我旅游回来后告诉你蜜月的好去处,记得要加油。”

只是,她杯里的咖啡因她微微的颤动而泼洒出来,让她强装的镇定露了怯。

“允儿,秦蓝爱你,这点我和允宁都不否认。只是,他的爱太复杂、参杂着太多的*。所以,你想清楚再做决定。”莫里安看着允儿脸上勉强的笑意,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Eric,你真的不明白女孩子,她们要的,也不过是份爱而已,即便那爱里,已经有太多的目的。”林允儿轻叹了口气,用力的捧住手里的咖啡杯,转身看着玻璃窗外的天空,低低的说道:“我知道他有目的,我也知道他想借我的身份做些什么,不过,如果成了一家人,这些事,也是我该助他的。”

“你知道就好,但凡他的要求,记得和允宁商量。”莫里安点了点头,仍然不忘叮嘱她。

“我知道,不过,我还没决定呢,等这次旅游回来,说不定会改变主意。”林允儿笑了笑,转身走回办公室----挺直的背影,看得出,她撑得很辛苦。

…………

“允宁,我是Eric。”

“恩,他向允儿表白了,但是,应该还没有摊牌。”

“他是个沉得住气的人,或许会先结婚,后摊牌。允儿现在的情况,我担心她会同意。”

“对不起,可是,我也不能骗她,不可能有结果的事情,反而会耽误了她。”

“恩,允儿说最近会出去旅游。你看在允儿旅游期间,安排秦蓝和伯父见一面,或许他会按奈不住,先提条件。”

“怎么说,我都关心她,因为,她是允儿。”

“恩,先这样。”

莫里安挂了林允宁的电话,又靠在墙边抽完一支烟才回办公室,而对面,秦蓝正在林允儿的办公室里----她的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红色裂纹花瓶,里面插着一支马蹄莲,艳丽配上清雅,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林允儿低着头,轻轻的说着什么,两人偶尔对视一眼,便是淡淡的笑意----远远看去,倒是一副脉脉情深的画面。

这让莫里安心里有些不安:秦蓝并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人,允儿该当明白才是。

虽然与允儿分手,但八年的感情,没有爱情还有亲情,他们之间,虽然没有刻骨铭心,却一直有着淡然悠长的亲情----这样的亲情,比浓烈的爱情,来得更加深远而牢固。

所以,他一直关心着她、担心着她----却,又无可奈何。

…………第三节:心事?不能说的秘密…………

飞机上,顾梓诺坐在许诺和顾子夕的中间。

虽然不能去喜欢许诺,但从小的教养和顾子夕的影响,他仍然能做到对她的尊重。

所以,倒也不会做些小儿行动来为难她;而且,下意识里,却总是关注着她----不知道是想探究她到底与妈咪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能让爹地快乐?还是她身上的这股与艾蜜儿的柔弱完全不同的活泼,也同样吸引着他?

“许诺,刚才在车上,你不开心。”顾梓诺直直的问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

“你现在又开心了。”顾梓诺小大人一样的说道,为自己的正确发现,很有几分自得和骄傲。

“对。”许诺又点了点头。

“你接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后,就变得开心了。”顾梓诺得意的说道。

“没错。”许诺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除了我爹地,还有别人让你快乐吗?”顾梓诺接着说道----这话,倒有几分顾子梓的风采:直接而犀利。

而坐在他身旁的顾子夕,显然没有帮许诺解围的打算,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的互动----那个电话他当然知道,以莫里安的个性,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定然担心许诺生气,也定然会来电话解释。

而许诺这个傻瓜,当然也就听了他的解释,心情居然豁然开朗。看来,昨夜把她的唇咬肿了的惩罚,还真是不够的。

想到这里,顾子夕不由得瞪了她一眼,让许诺只感觉莫明其妙----这对父子,当真是很难缠,许诺转眸看着顾梓诺得意的笑脸,不禁觉得头痛。

“人的快乐分很多种,生活的、朋友的、工作的、家人的。所以,人的不快乐也分很多种。你爹地让我快乐,是生活的。我刚才的不快乐,是朋友的。阿姨这样说,你能听懂吗?”许诺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哪里有阿姨的样子?你上次照顾我爹地,他的烧没退你就走了,还不如我呢。你刚才不开心的时候,眉头一直皱着,小孩子一样。可别让我喊你阿姨,多别扭。”顾梓诺听她一副大人的口吻,马上就不高兴了。

“好吧好吧,你喊我许诺吧。”许诺无奈的摇了摇头:“反正,你第一次见我,就喊我许诺,我早就习惯了。”

“恩,我休息一会儿,你别和我说话了。”顾梓诺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拉住身上的小毯子,骄傲的闭上了眼睛。

“喂,是你找我说话的,没礼貌。”许诺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咬着他的耳朵低声说道。

“别对着我的耳朵说话,痒痒。”顾梓诺没睁开眼睛,却咯咯的笑了。

见他一本正经之外,这番天真柔软的模样,许诺也笑了,忍不住凑唇在他的脸上,轻轻的亲了一口。

“你是女人,别随便亲人家。”顾梓诺再也憋不住,睁开眼睛瞪着许诺。

“你多大个男人呢,还怕女人亲啦。”许诺转过头去不再理他,同样的拉上薄毯闭上了眼睛----她怕,怕再不闭上眼睛,会看着顾梓诺,想象自己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

同是四岁快五岁的年龄,同样在这样的富豪之家长大,他也如顾梓诺般的刻板吗?他也如顾梓诺般的一本正经吗?他也如顾梓诺般的,早熟的外表下,一派天真吗?他也如顾梓诺般的,脸是这样软软的、声音是这样糯糯的吗……

太多的想象,让早已决心放下过去的她,思念如潮水般涌来,竟有些无法遏制。

看着情绪有些异常的她,顾子夕伸出手,隔着梓诺轻轻握住她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打着圈,那样的温柔而缠绵,似是知道她突然汹涌的心事,便是这样无声的安慰着她。

许诺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拉紧了薄毯转过头去----在这样绝密的心事里,连他,也不能靠近。

更何况,对孩子的思念里,与那个男人的十夜纠缠,让她无法面对眼前的顾子夕----她这样一个人啊,真的配得到他这许多的温柔、这许多的爱怜吗?

…………

顾子夕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眸子微微的沉了下去----于她心事的一个角落,他永远无法触及;而她,那么自然的将他排除在外。

到底是怎样的过去,让她如此的伤感?

顾子夕看了看嘴角含笑睡着的儿子,沉闷的心渐渐温柔:无论如何,她们的相处,是如此的可爱----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刻意讨好,如朋友般的率性而自然,却又默契而真实。

就连梓诺,这个小古板,在她的面前,也显出天真可爱的一面----多好。

顾子夕将自己的坐椅调低了些,然后将顾梓诺抱到自己的坐位上,帮他将安全带扣好后,坐在梓诺刚才的位置,伸臂将背对他的许诺强制的搂进了怀里。

“许诺?”顾子夕在她的耳边轻声喊道。

“恩?”许诺没有睁开眼睛,只是轻轻的应着。

“过来,看着我。”顾子夕霸道的命令着。

许诺沉默,想了想,还是转过身来:“什么事?”

“有心事?”顾子夕柔声问道。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事,不一定适合说出来。”许诺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低低的说道。”

“如果有一天,我特别想知道呢?”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

“你知道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分开的那一天。”许诺的眸子没有躲闪和退缩,只是说出了一个事实----一个她自己早已知道的事实。

“好吧,那我还是不要知道好了。”顾子夕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不满的说道:“学会威胁我了,恩?”

“不是,真的是事实。”许诺轻轻摇了摇头,眸子里仍是清亮一片:“要是有一天,你觉着我们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你就来问我,我都告诉你。”

“那你还是不要告诉我了。”顾子夕摇了摇头,将头靠在她的头顶,轻轻闭上眼睛:“休息会儿吧,还要飞十几个小时呢。”

“你不坐回去?顾梓诺醒了会生气的。”许诺轻轻推了推他。

“一会儿就坐回去。”顾子夕点了点头,仍是闭着眼睛,似乎享受着她靠在肩头的柔软;又或是在思考她所说的、不能说的心事。

…………第四节:旅程?尽是快乐…………

顾梓诺醒来的时候,自己是被爹地抱在怀里的,而许诺则将头靠在爹地的肩膀上,看起来,她的脖子似乎有些不舒服呢。

“是我爹地呢,当然疼我多一些。”顾梓诺软软的笑了----再早熟,他仍然只是个孩子。

有了艾蜜儿的千叮嘱、万叮咛,本就对顾子夕有些距离的他,心里也害怕爹地会爱她超过自己。

现在这样,很好。

顾梓诺将头窝进顾子夕的怀里,继续享受的闭上了眼睛。

顾子夕低头看着他的小模样,暖暖的笑了。

…………

他们的第一站,是奥兰多的迪士尼主题乐园,所以下机后直接入住在离乐园最近的酒店。

他们居住的是一个两居室的套间,两个房间,一个客厅,一个浴室,虽然比不上四星级酒店的豪华,胜在温馨与距离近,可以省出许多的游玩时间。

“你们两个要哪间房,自己去挑。”到了酒店,顾子夕放好行李后,笑着看着她们。

“随便!”

“随便!”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答道,说完又看了对方一眼,都笑着摇了摇头----顾梓诺轻哼了一声,便跑去两个房间参观了。

虽然平时小大人一样,可在家娱乐的时间真是少之又少,所以这样童趣的房间设计,仍然让他充满了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还在床上跳来跳去。

许诺则拖着行李,将洗漱用品收拾了出来,对顾子夕说道:“你的东西呢,我帮你拿进去。”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打开行李箱,将自己和儿子的洗漱用品递给许诺,却跟着她一起去到洗漱间,看着她将三个人的日用品,一样一样的在琉璃台上放好,心里突然涌上一阵暖意----这些瓶瓶罐罐的放在一起,就象真正的一家人一样,凌乱而温暖。

“许诺。”顾子夕从身后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轻轻的低喊着。

“恩?”许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回过头去清理手上的东西,边说道:“还不错麻,你这个大总裁,居然能弃国际奢侈品品牌而用自家的产品,还有点儿品牌意识麻。”

“我们公司有规定,所有员工必须用自己的产品,这也是福利,每个月都会发的。”顾子夕轻声说道。

“我们也是。”许诺点了点头。

“离开卓雅之后,以后可以慢慢开始习惯用顾氏的产品。也算是对我的支持。”顾子夕笑着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习惯这东西,不是说改就改的。”许诺笑着说道。

“谁说的?习惯也可以改就改的。”顾子夕轻笑着,从背后探过头在她的面前,在她的唇间轻轻吻了一下:“你看,你已经习惯了我随时随地的吻你;而我,也习惯了搂你、抱你、吻你。”

“快松开,顾梓诺在那边呢。”许诺的脸微微一红,下意识的探出脑袋往外看去。

“他兴奋着呢,会一个人玩会儿的。”顾子夕轻笑,托起她的下巴轻轻的吻了上去,慢慢的,将她的身子掰了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慢慢的,抱着她坐上宽大的琉璃台,让她的双腿缠绕在自己的腰间……

在这陌生的国度、陌生的地方,他们的心,似乎更加的靠近;这个吻,似乎更加的默契;辗辗转转中,尽是温柔缱绻;缠缠绵绵里,无限爱意纠缠……

如他所说,在不知不觉间,她已习惯了他这样缠绵绯测的吻,自动自发的回应着、纠缠着,再没有羞涩与拒绝;在他的吻里,她所有的甜美,尽为他绽放;

如他所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习惯了吻她、只是吻着她,在这样的缠绵里,他无尽的温柔,尽为她而来;

…………

“爹地,我要这个房间。”顾梓诺的声音脆脆的传来,顾子夕才轻松开了她,扬声答道:“好,把你的行李箱拖进去。”

“好的!”顾梓诺快乐的答着。

许诺和顾子夕听见他从房间跑出来的轻快脚步声、听见他拖着小行李箱跑进去的声音----快乐,就在这跑动中,满满的流淌出来。

“我现在很喜欢顾梓诺。”许诺轻声说道。

“怎么?以前不喜欢?”顾子夕轻咬了下她的唇,笑着问道。

“嗯哼,以前就是个小古板,和你一样不讨喜。”许诺回咬了他一下,笑着跳下琉璃台,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看看,你的宝贝儿子,挑的是哪间房?”

“好。”顾子夕任她拉着,亦步亦趋的跟在她的身后----满脸的温柔、满眼的笑意。


  ☆、Chapter094 爱情潘多拉


……第一节:梓诺?想要有个妹妹……

顾梓诺选中的,是窗子靠在园区的那间房:全卡通的壁纸、各色造型的灯具、童趣十足。

拉开窗帘,外面就是一个梦幻的卡通城堡:远远看去,灯火通明中,如梦似幻、能满足人们对美好童话世界所有的梦想。

“好美。”许诺站在窗前,低声轻叹。

“美吧。”顾梓诺得意的仰起了下巴,眼神、表情都似在说:“怎么样,我有眼光吧。”

“你有眼光。”许诺伸手拍了他的头一下,笑着说道。

“嗯哼,别拍我。”顾梓诺偷偷一笑,仍板着一张脸,有模有样的走到柜子边,拉开柜子指给许诺看:“你看,这里有唐老鸭。”

然后又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又露出七个小矮人的头像来:“七个小矮人。”

“哇,真够神奇的。”许诺配合着他的神气,一步一叹着。

“我要是有个妹妹,我就让她和七个小矮人睡。”顾梓诺突然说道。

许诺猛然抬头看向顾子夕,他也正一脸惊讶的看着顾梓诺——他从来不知道,儿子还会有这样的心愿。

什么时候开始,他想要个妹妹了?

“这里又没有王子,你妹妹和小矮人睡着了,怎么醒来呢?”许诺笑着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说你笨,你就是笨。白雪公主是假的,又不是真的。再说,我要是有妹妹,才不会象白雪公主那么笨,会上皇后的当。”顾梓诺不以为然的看了许诺一眼,大有儒子不可教也的蔑视。

“好吧,我又被你鄙视了。”许诺耸了耸肩,伸手拉上窗帘,看着他说到:“不过呢,你现在也没有妹妹,所以,你还是跟我睡吧。”

“你晚上真的不打呼噜吗?”顾梓诺又跳到床上,开心的蹦着。

“要不我睡着了,你检查一下,再决定要不要和我睡?”许诺看着他笑了起来。

“我看可以。”顾梓诺一本正经的说道。

许诺对着天花翻了翻白眼,边往外走边对顾子夕说道:“我去拿行李。”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在她出去后,走到床边,将顾梓诺抱在怀里,轻声问道:“梓诺想要个妹妹?”

“是啊,我们同学都有妹妹,他们的妹妹好漂亮,他们的爹地妈咪去上班,他们可以和妹妹玩。”顾梓诺将身体缩在顾子夕的怀里,软软的说道。

“为什么不是弟弟呢?弟弟也可以陪梓诺玩呢?”顾子夕笑笑说道。

“恩?”顾梓诺似乎没想到这个,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弟弟也可以,有弟弟,我就和他一起上商务课;有妹妹,我就帮她扎小辫子。”

“好,等梓诺想清楚,到底是想要妹妹、还是想要弟弟的时候,再告诉爹地。”顾子夕轻声诱哄着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他的婚姻会如何——梓诺的这个心愿,可有机会满足他?

“可是,要爹地和妈咪在一起,才能小妹妹,你和妈咪都分开了,就不能有了。”顾梓诺的眸子慢慢黯淡下来,看着顾子夕说道:“爹地,你要和许诺生小宝宝吗?”

“不会,许诺不喜欢生小宝宝,她喜欢一个人。”顾子夕轻声说道。

“哦。”顾梓诺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许诺不喜欢生小宝宝,但顾子夕的话仍让他觉得心里很舒服——他大概不会喜欢许诺和爹地生的弟弟或妹妹,他才不要做男版的白雪公主呢,虽然他要比白雪公主聪明许多。

…………

飞了二十几小时的航程,顾梓诺其实早就累了,到得新环境最初的兴奋过后,便是一副困顿的模样。

顾子夕照顾着他洗了澡、换了衣服后,又帮他吹干了头发,才抱着他放在床上:“要听故事睡觉?还是听唱歌?”

“爹地,你要不要帮许诺洗澡、换衣服、吹头发?”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

正在将衣服整理到柜子里的许诺吓得将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顾梓诺,你说什么呢?”

“你又不会照顾别人,那只有我爹地照顾你了。”顾梓诺有些郁闷的说道。

“顾梓诺,你听好了,我,许诺,今年二十三岁。哦,不,我虚岁二十四了,不需要别人照顾。”许诺瞪了他一眼,拿了睡衣便去了浴室。

“她不需要你照顾。”顾梓诺看着顾子夕。

“她是大人了。”顾子夕忍住笑,帮他把被子盖好后,靠在床边开始给他讲故事。

直到他困极睡去,他看着可爱的小脸,不禁满心温柔——梓诺梓诺,爹地还真没发现,你原来这样可爱、幽默呢。

顾子夕忍不住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睡梦中的顾梓诺咧开嘴笑着,顾子夕盯着看了好久,才起身离开。

…………

“许小姐,需要我帮你吹头发吗?”顾子夕听见浴室传来传风机的声音,知道许诺洗完了,便走过去敲了敲门。

许诺关掉吹风机,拉开门瞪着顾子夕:“顾子夕,你儿子可真够奇葩的。”

“没有啊,我觉得他说得挺对的,你又不会照顾人,只能换我照顾你了。洗澡、穿衣、吹头发,都没问题,我辛苦些就成。”看着许诺郁闷的样子,顾子夕大笑。

“小声点儿吧,把你儿子吵醒了。”许诺瞪了他一眼,打开吹风机继续吹头发。

“好了,我们梓诺难得的天真一回,你就配合点儿,来,我帮你吹头发。”顾子夕笑着从她手里拿过吹风机,将手指插进她的头发,边梳理边吹着。

静谧的夜里,只听见吹风机呼呼的声音。窗外,是一片梦幻的灯火城堡,这让许诺一时间竟感到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那样的美好、却又那样的不真实。

“好了。”耳边的声音戛然而止,许诺这才从梦幻中回到现实。

她从顾子夕的手中接过吹风机放好后,轻声说道:“我先去睡了。”

“晚安。”顾子夕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了一下,牵着她的手,与她一起回到梓诺的房间。

“我们要睡了,你也早些睡,晚安。”低头看见顾梓诺熟睡的小脸,还有轻轻的小呼噜,许诺只觉得心暖——原来,小孩子睡觉,是这样的。白日里的或古板、或调皮、或奇葩、或早熟,全然不见。

只有毫不设防的天真与柔软。

“晚上有问题吗?要不要我带他过去睡?”顾子夕轻声问道。

“顾子夕,你也当我四岁呢!”许诺瞪了他一眼,从旁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让身体滑了进去——天啦,这小家伙,象个小火球似的,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热气,再靠近些,还有一股奶香气。

“顾子夕,他好暖、好软啊。”许诺伸手将顾梓诺搂进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脖子间,只觉得香香软软的舒服极了。

一股突然涌上来的感动,让她安静下来不再说话。

“轻点儿,别把他吵醒了,他从小就不喜欢让人抱着睡。”顾子夕弯下腰,将许诺怀里的弯得虾米一样的顾梓诺拉直了些,低头在许诺和儿子的脸上分别亲了一口,低低的说道:“宝贝儿们,晚安。”

这声‘宝贝儿们’,就这样脱口而出,那样的自然、几乎是不经大脑的——而在之间,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包括单独的顾梓诺、包括热恋时的艾蜜儿。

许诺只是沉默着,她自然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他是喊自己的。

只是,他这样一个看起来冷冷的大男人,在儿子面前这样的温柔细心,她看着,也是感动的、也是温暖的。

……第二节:许诺?想让梓诺有个完整的家……

黑暗中,顾子夕沉沉的看了抱着梓诺的许诺一眼,轻轻地起身离开,关上门后,他的心里,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动——似乎,他们三个就这样在一起,真的真的会很好。

“是吗,真的会很好吗?”

“许诺愿意将自己的未来交付吗?”

“心里放着的她、念着的她、想着的她,许诺就真的能代替了吗?”

顾子夕回到房间,点燃一支烟,慢慢的抽着。

窗外美仑美奂的城堡,在灯光下,变幻着如诗似梦的颜色。在这异乡的城市,他第一次将许诺放在与她同等的位置来考虑。

只是,曾经那样的纠缠火热、曾经她的无助低回、曾经他的承诺占有,他怎么也忘不了。

不觉间,指间的烟已经燃尽,直烧到手指发疼,才惊觉的扔了出去。

…………

房间里,许诺搂着顾梓诺,小孩子独有的那种香软,让她从未有过的母爱,一下子就泛滥了——抱着孩子在怀里,原来是这种感觉;

宝宝,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妈妈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抱你一次呢?

原来,当妈妈的感觉,这么好啊。

顾梓诺,我是不是错了?不管你爹地妈咪的感情怎么样,我不应该插入他们、不应该让你没有妈咪,对不对?

许诺的身体突然僵直了起来,一直没有深思的问题,却由着顾梓诺,而浮上心头——不管顾子夕与艾蜜儿感情怎么样,他们都是顾梓诺的父母。她又是什么身份、又凭什么插了进来。

仅凭着爱吗?

这是理由?又或是借口?

道德的东西,她没有在乎过;名份的东西,她也没有在乎过;可孩子,她不能让孩子没有父母的任何一个,对吧!

许诺低头看着怀里的顾梓诺,愣愣的,久久无法睡去。

…………

顾子夕洗完澡后,来到许诺和顾梓诺的房间,诺大的床上,只有顾梓诺安静的睡着,而许诺则一个人站在窗前,静静的看着窗外;朦胧的灯光下,她的脸上,似乎隐隐流动着莫名的愁绪。

“怎么啦?有心事?”顾子夕轻轻的走过去站在她的身边。

“你怎么也没睡。”许诺从远处收回目光,抬头看着顾子夕,变幻的灯光下他的脸上一片柔和,看得她心里暖暖的,又不舍着。

她爱他,可是,她不能拥有他。

“怕你不习惯有个孩子在身边,过来看看。”顾子夕轻声说道:“梓诺睡觉习惯还不错,偶尔会踢被子外,大多时候睡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起来还是什么样子。”

“恩,挺好。”许诺转眸看向熟睡的顾梓诺,眼底一片暖意涌动。

“睡不着的话,出去说会儿话吧。”顾子夕见她并无睡意,便拉起她的手,轻轻的往外走去。

…………

“说说看,怎么睡不着了?”小厅里,两人坐在柔软的沙发里,也不开灯,就这样看着黑暗里的对方。

“顾子夕,你和你的妻子之间是什么问题?不能回转了吗?”许诺将身体全部缩进沙发里,声音缥缈得让人心疼。

“你决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问这个问题?这个时候提起来,是想干什么?”顾子夕沉声说道,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恼意:“这样的相处,让你有罪恶感吗?”

“许诺,我以为,你不是这么世俗的人。我自问,也在我能力范围内,做到了让你没有罪恶感。”即便在黑暗中,顾子夕眸子里的冷意,仍直直的打在了许诺的脸上。

“我想,你可能看错我了。”许诺将身体窝进沙发里更深一些,似乎想将自己全部藏起来,藏到没有存在感。

“许诺,我们说好一起走这一段的呢?你的勇气就只有这么一点点吗?到底是什么让你突然的退缩起来?”顾子夕起身走到许诺的身边,眼睛直直的看着她。

“顾子夕,顾梓诺没有了妈妈,会不会很可怜?”许诺轻声说道。

“在一个父母没有爱、只有冷漠的家庭里,他会更可怜。”顾子夕终于明白了许诺突然间退缩的理由——她所有的勇气,在梓诺的面前,化为负疚和退缩。

二十三岁的她,也会有身为人母的怜悯之心吗?

“许诺,这个问题,我和梓诺正式的谈过,他理解我的做法,否则他不会同意我和你一起出游。”

“许诺,你别连个孩子都不如,他都想通的事情,你还在这里纠结。”

“许诺,我看顾梓诺真的没说错你,你真的有二十三岁吗?你真的能照顾好自己吗?接下来的行程,到底是要我来操心你,还是要顾梓诺来操心你?”

顾子夕直矗矗的一番话,说得许诺目瞪口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说道:“顾子夕,你和顾梓诺好象。”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是他和我好象!傻女人。”顾子夕伸手将她捞进自己的怀里,用力的揉着她的头发,恨恨的说道:“许诺,在我们约定的分开前,别老让我担心你会逃开,我会认为,你是欲擒故纵的。”

“喂,别弄我头发。”许诺躲闪着,郁闷的说道:“我就欲擒故纵怎么啦?爱理不理。”

“这还给鼻子上脸了?”见她没心没肺的小模样儿,顾子夕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捧着她的脸狠狠吻了上去:“许诺,你存心折磨我来着?”

“哪儿有。”许诺闷闷的说着,整个人被他挤在沙发里动弹不得,而原本忧郁烦闷的心情,却在他的霸道与指责里一扫而空——这个男人,当真是历害,就这么三言两语、就这么霸道凶悍的,让她的内疚与纠结、矛盾与负罪,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似乎,让这个家庭毫无悬念的被撕裂,于他来说,竟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顾子夕,真是这样吗?

是我的世界出了问题?还是你将你的世界强加于我?

“顾子夕,我不能呼吸了。”

他吻得太用力,比任何一次都用力,让她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其它的问题——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要用来应对他的吻、还有他热烈挤过来的身体。

…………

“不能呼吸最好,省得你一天到晚胡思乱想。”顾子夕恨恨的说着,移开唇,让她呼吸了两口自由的空气后,又沉沉的堵了上去……

许诺在心里轻叹一声,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迎接着他有些粗暴的吻,让他的无奈和恼火,在她的唇齿间搅动发泄……

在这样的异乡、在这样的黑夜、在这拥挤的沙发、他们用尽全力的拥抱着彼此、亲吻着彼此,似是要倾尽所有的爱恋,代替那达不到的地老天荒…。

他的身体沉沉的将她压在沙发的角落,他的大手轻易的探进她宽松的睡衣,贴着她炙烫的肌肤游移揉抚,他的唇在她的唇齿间辗转吮动,那样的激烈,犹如沉夜里的爆发,有些势不可挡……

“子夕……”许诺声音一片迷蒙,轻轻的睁开眼睛,他的额头已经渗满了汗珠。

“许诺……”他的大手自腰间游移向上,轻轻碰触到她的柔软……

“顾子夕!”许诺的身体突然僵直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顾子夕的大手微顿,慢慢的、慢慢的、退了下去,只是在她的腰间,用力的揉捏着,似乎这样,会让他好过一些。

“顾子夕,好疼。”忍了许久,许诺终于轻呼出声。

“哪里疼?”顾子夕似乎有些糊涂了。

“我的腰,被你捏得疼死了。”许诺的声音有些委屈。

“对不起。”顾子夕低笑,放松了力道,轻轻的揉了两下后,将埋在她肩窝的头抬了起来,看着她低低的说道:“我这是糊涂了,下手不知道轻重。”

“嗯哼,你好重,快起来。”黑暗中,许诺红着脸推了推他。

“你刚才喊我什么了?”顾子夕似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

“顾子夕啊?”许诺微睁双眸看着他。

“在我的手拿上来之前。”顾子夕提醒着她。

“顾子夕,你去死。”许诺尖叫起来,用力的从他沉重的身体下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掐他的脖子。

“小声点儿,别吵醒梓诺了。”顾子夕沉沉的低笑着着,边伸手帮她拢着已散开的衣服,边低低的说道:“以后就喊我子夕,好不好,听起来,有种很特别的感觉。”

“不好,顾子夕、顾子夕、顾子夕。”许诺红着脸挥开他的手,用力的拉紧了睡衣,遮住因为他魔掌的乱动,露在他眼前的‘峰’光,快速的从沙发上跳起来,直直的冲进了顾梓诺的房间。

大力的拉上门,又轻轻的关上,将身体轻轻的靠在门上,许诺甜甜的笑了:“子夕、子夕、子夕,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似乎,是在喊着自己男人的感觉。”许诺的脸微红,低头看着紧拽着衣襟的双手,早前因顾梓诺而生的忧郁烦闷,在这样的亲密里,早已烟消云散。

如他所说,他们夫妻的关系,是好是坏,她都无法介入。

他们夫妻要给顾梓诺的生活,她更无法干涉、无法决定。

她能做的,便是在这段感情里,努力的快乐、努力的让他快乐、努力的让顾梓诺快乐。

是不是,这样就可以了?

……第三节:爱情?潘多拉的梦想……

回到床上,偷偷的在顾梓诺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带着小小的满足感,将他轻轻搂进怀里。

“顾梓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我想,我会喜欢你的。”

“顾梓诺,让我假想一下,你就是我的儿子,让我学着照顾你好不好?”

“顾梓诺,我可能这辈子,也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能当一次模拟妈妈了。没有了那个宝贝,许诺以后是不会再生孩子的。”

许诺将自己的脸,贴在顾梓诺温软热呼的小脸上,嘴角带着暖暖的笑意,慢慢的睡去。

…………

第二天早上,顾子夕仍然是他们三个中起得最早的一个。

因为前一天的飞行时间太长,加上要倒时差,他也没去催她们一大一小两个起床。

洗漱完后,进去看了看床上的两个人,不禁直摇头——

许诺一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被子也被她卷在了身体下面;而原本睡相极佳的顾梓诺,则横趴在枕头上,因为许诺的手臂强势的搂在他的腰间,所以他略略歪着身体——下半身在许诺的怀里,上半身在枕头上,看起来虽然别扭,睡得还是挺香的。

顾子夕轻轻的在床边坐下,轻扯了一下被许诺卷在身下的被子,许诺皱着眉头,搂着顾梓诺的手臂用力的往怀里扯了一下,小家伙原本蜷着的身体一下子被拉直了,小脚丫子竟踹在了许诺的胸前。

一大一小两个人,似乎对这样的姿式特别的满意,换了口气后,又沉沉的睡去。

看着睡得乱七八糟的两个人,顾子夕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梓诺良好的睡姿,就是在艾蜜儿身边养成的。

与她一起睡觉,他从来不敢放肆,生怕一不小心踢到她,会让她难受。而蜜儿虽然爱他宠他,却也不敢搂着他睡觉,同样担心他不小心会踢到她脆弱不堪的心脏。

他的梓诺,其实也可以这样的率性随意、也可以这样的不管不顾。

顺着梓诺小小的身体,看向睡得横七竖八的许诺,开敞的睡衣露出她的柔软,上面压着梓诺的小脚丫,一深一浅的颜色,那样的温暖满满,连他这个禁欲近五年的男人见了,也没有涌起冲动——只是感觉温暖。

她只是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吗?为什么从她年轻的身上,能看到这样的、类似于母性的柔软?

他们一直睡着,顾子夕一直看着,没有电话的打扰、也没有工作中的算计,就这样安静着、温暖着、闲适着。

…………

许诺和顾梓诺几乎是同时醒来的。

“许诺,你抢走我的被子了,我一点儿被子都没有?”

“顾梓诺,你踹了我一晚上,我的衣服都被你踢散了!”

两个人睁开眼睛,一个身上完全没有被子、一个胸前还踩着一只小脚丫,不由得同时惊觉着坐了起来,看着对方大叫着。

说好了不对这个没大人样的女人生气的顾梓诺,在起床气的冲击下,完全忘了自己的风度。

而说好了要把顾梓诺当儿子疼的许诺,在看见他对自己的袭胸之举后,血液一下子就冲了起来。

原本温暖有爱的画面,随着两个人的剑拔驽张,显得滑稽可笑起来。

“你不抢我的被子,我才不会把脚塞在你身上,我被冻的。”顾梓诺看着她散开的睡衣,这个四岁的小男生的脸不由得也红了。

“你是小孩子,我不和你争。”许诺拉紧衣服,瞪了他一眼。

“你多大呢,还抢人家被子。”顾梓诺伸了个懒腰,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没踹你下床,已经不错了。”许诺脸微微一红——估计是抱得他紧,才没把他挤下去。

微一抬眼,看见顾子夕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们两个,一时间不由得大窘:“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爹地,许诺抢我被子。”伸完懒腰的顾梓诺也看到了顾子夕,在床上站起来,看着他委屈的说道。

“冻着没有?”顾子夕笑着问道。

“也还好,不是很冷。”顾梓诺想了想又说道。

“恩,因为她把你的脚抱在怀里,所以你不冷。”顾子夕站起来将他抱下床:“去刷牙洗脸,我们去吃午餐。”

“哦,好。”顾梓诺揉了揉眼睛,点着头应着,转头看了坐在床上的许诺一眼,很有风度的说道:“你想抱我,我就让你抱吧,不用抢我的被子的。”

说完就仰着头往洗漱间跑去。

“我是想抱你,可我又不是故意抢你被子的,大不了今天一人一床被子。”看着他人小鬼大的样子,许诺气得直瞪眼。

“好了,小孩子似的,起床了。”顾子夕笑着拍了拍她的头。

“顾子夕,你这人怎么这么坏呢,你说说你进来多久了,都不帮我们盖被子。”许诺又将矛头指向他:“你说,你是不是偷看我很久了?”

“许大小姐,那是光明正大的看好不好。”顾子夕大笑。

“流氓。”许诺的一下子就红了,自此决定,从今天开始,睡衣全部穿套头的,睡觉也不脱内衣,不则被他全看光了。

“倒是想流氓一把呢,你又不愿意。”顾子夕看着他,轻笑低语,淡淡的暗示,似乎想说什么。

“好了,我要起床了,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把时间全浪费在睡觉上。”许诺抓起衣服冲进了洗漱间,没有给他机会将话说完——未来,她从不敢期待,不要让她纠结害怕了吧。

现在这样,刚刚好。

对着镜子,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眼中的明媚轻灵,感染着一天的好心情。

…………

早一秒不会遇到

晚一步就会走掉

我和你没有想到

能相逢不能拥抱

是命运开的玩笑

把回忆演到太好

爱上你无法脱逃

偏偏我得不到

用力的微笑泪忍住不掉

失去了你怕一生都不会再遇到

幸福还没到你已经走掉

原来爱情没有刚刚好

…………

“顾子夕,我们的相遇,是刚刚好的吗?”

“顾子夕,爱情,原来是可以刚刚好的。”

许诺轻哼着李代沫的那首《爱情没有刚刚好》,用愉快的心情,将无奈的调子哼成了快板。

她和顾子夕,她要现在这样的刚刚好。

……………

对于游玩的行程,顾子夕是最从容的一个。而许诺和顾梓诺都有些迫不及待。

“许诺,你不要化妆了,我们是去玩,又没人看你。”顾梓诺催着许诺。

“我是擦隔离霜好不好,我天生丽质,不用化妆。”许诺快速的拍了拍脸,又挤了防晒霜突击的擦在顾梓诺的脸上和胳膊上:“你也得擦,小孩子皮肤不经晒。再说,你是白白嫩嫩的比较帅。”

“你别用这么恶心的词形容我,喂,你别在我身上擦,我不要擦。”顾梓诺别扭的扭动着身体。

“一般来说呢,小妹妹都喜欢白马王子的哥哥,你爹地要是给你生个妹妹,见你晒黑了,我估计不会喜欢和你玩的。”许诺凑唇在他耳边低语着,趁着他发愣的当口,将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擦上了防晒霜。

“你说的是真的吗?”一直自诩比许诺聪明许多的小正太,这下子被她给唬住了。

“当然是真的了,我小时候就喜欢白马王子。”说着轻瞟了一眼还坐着看报纸的顾子夕一眼,悄声说道:“所以,我在你爹地和另一个叔叔之间选了好久,你爹地真的不够白。”

“那你为什么又选了我爹地?”顾梓诺也将唇凑到许诺的耳边,担心这话让爹地听到,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因为那个叔叔出去旅游被晒黑了,比你爹地还黑。”许诺脸不红心不跳的胡乱的说着。

她不知道,她这番胡说八道,还真在小梓诺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自从他真的有了个漂亮的小妹妹后,就再也不出去晒太阳了。

顾子夕一直纳闷着为什么,问顾梓诺,他不肯说;问许诺,她不敢说。

只是在心里,她一直为自己当时的胡言乱语后悔着——一个大男生,成天的怕晒太阳,确实让她很郁闷。

…………

许诺帮他擦好防晒霜后,又在他的柜子里拿了一顶帽了给他戴上,这才做罢:“好了,可以出发了。”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这么神秘?”顾子夕见他们收拾停当,这才放下手中的报纸,微笑着看着这一大一小——顾梓诺今天穿一件墨绿色POLO衫,下面是一条卡其色的小短裤,脚下是一双墨绿色的板鞋,看起来帅气大方。

许诺早上也拿了件墨绿色的T恤,后来看见顾梓诺后,便又放了回去。现在穿一件粉色贴身短T恤,配一条棉质的宽松长裤,脚下是一双粉色板鞋,头发高高的束成马尾——一身的活力、一身的靓丽。

看着这一大一小,顾子夕只觉得心里满足得不得了:“说说看,刚才在说什么呢?”

顾子夕走过来牵起顾梓诺的手,随意的问道。

“没说什么。”顾梓诺和许诺异口同声的说道,说完后,又对视一眼,神秘兮兮的笑了。

顾子夕牵着顾梓诺走在前面,许诺背着双肩包走在后面,一行三人,迎着午后的阳光,心里是满满的快乐。

就连顾梓诺,在出发之前,艾蜜儿细细的叮嘱他:不要让爹地和许诺一起睡;走路要让爹地抱着,不要让爹地牵许诺的手;要一直跟着爹地,别让许诺抢走爹地全部的爱;不要对许诺笑、不要和许诺说话……

好多好多的不许、好多好多的不要,都在这样的阳光里、在这样眼花缭乱的风景里、在许诺孩子般率性的笑容里,忘得一干二净。

就算偶尔记起,也无法执行——晚上,许诺都不要跟爹地一起睡;在路上,许诺东走走西逛逛,总是他和爹地想起来才要回头去找她;他没有想对许诺笑,总是和许诺争着吵着,却觉得这样的争吵特别的快乐;

这个许诺,真不像个大人呢。

可是,和她在一起,真的很快乐呀!

…………

“顾子夕,你快看,那是潘多拉星球啦,好漂亮。”许诺一个人跑到前面,看着如仙境般的阿凡达主题公园,简直被惊呆了。

“顾梓诺,你快过来,这个树是会变的,你看,我一拍它,他就消失了,就象电影里一样呢。”许诺小心冀冀的照着说明书的方式试了一下后,惊喜的大叫一声,回头大喊顾梓诺。

“爹地,真的呢。”顾梓诺的挣开顾子夕的手,快速的跑了过去,小心冀冀的将手往那树上拍去。

“我拍了啊?”顾梓诺抬头看向许诺。

“恩,你拍。”许诺弯着腰,睁大眼睛盯着他的手。

顾梓诺将手用力的往那绿绒绒的树上拍去,刚接触到毛绒绒的感觉,许诺便大叫了起来——那长长的树干果然消失了。

“没了?”顾梓诺看着自己的手。

“没了!”许诺笑着,牵着他的手快速往前跑去:“我们看看去哪儿了。”

“好。”顾梓诺跟着她,快速的往前跑去。

“许诺,牵好梓诺。”

“知道了。”

“顾梓诺,别跟丢了。”

“知道了。”

顾子夕看着一红一绿的身影,如同精灵般跃动在这潘多拉的仙镜里,原本对这种虚幻境象不感兴趣的他,也不由自主的抬步跟了上去。

仙境里时时传来许诺的惊叫声与欢笑声,还有梓诺无拘无束的奔跑声和大叫声。

“许诺、许诺,我在这里,你听见了吗?我的回音。”

“我听见了,你听见我了吗?”

“我也听见了——”

…………

他们快乐的声音,一遍遍传来,顾子夕只觉得,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此……

…………

我们梦见自己拥有改变未来的力量

喧闹中传来你的哭泣声

揭开了我欢笑背后的软弱

你的前路必须由你自己决定

去追寻另一片天空吧

我们渴望拥有前往未来的勇气

直到取回迷失于过去的你能够展露笑容的现今

第一次产生了想要了解你的念头

曾为彼此内心的距离而感到害怕

如今明白了无法真正相互理解

但我们却也因此渐渐走到一起

我想抚慰你所有的泪水和伤痛

但你却距我于千里之外这是如此令我身感不安

究竟该去何处寻觅你的身影……

喧闹中传来你的歌声

远去消逝的我因而得以重现于你的眼前

请赐我力量改变那本应独自前往的未来

你展露了笑容仅此便能让我振翅高飞

我们渴望拥有心灵相系的勇气

直到找回能和彷徨于爱的你一同欢笑的自己

------题外话------

(潘多拉之心主题曲,非常好听哦)


  ☆、Chapter095 牵我的手


……第一节:愿望?都和妈妈有关……

跑累了的许诺和顾梓诺平躺在草地上,两个人都是满头的汗、满脸运动后的健康红色。

他们的头顶悬空着一个超大的绿色球体,就如电影里的一样:有着浓密的绿色植物、各色各异的野花、飞来飞去羽毛鸟类、绿色森林间偶尔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珍珠般的光芒,神秘而惊艳,几乎满足了人类对未知仙境所有的想象。

仿真的程度,让他们几乎能闻到这座星球上传来的淡淡花香、听到里面传来的隐隐鸟鸣。

躺在地上,闭上眼睛,感觉到自己就置身于这个潘多拉的仙境之中,美妙得忘记人间一切的烦恼。

“许诺,你跑不动了吗?”顾梓诺侧头看见许诺闭上了眼睛,用胖胖的小手,在她脸上轻拍了一下,轻声问道。

“顾梓诺,如果这个神秘的星球能让你实现一个愿望,你想让它帮你实现什么愿望?”许诺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在奔跑间,完全放弃了所谓的绅士风度、所谓正确站姿走姿的小男孩,眼底是满满的安静与温暖。

顾梓诺看着她,突然咧开嘴,给了她一个正面的笑脸,从地上坐了起来,仰头看着那个绿色的仙境般的球体,认真的说道:“我想让我妈咪不要生病。”

“恩,这个愿望真好。”许诺点了点头,轻轻的说道——在孩子的心里,妈妈永远是最重要的吧。

“你的心愿呢?”顾梓诺好奇的看着她。

“我啊——”许诺抬头看向那美丽的潘多拉星球,一时间却说不上来——

是希望那晚妈妈没有离开?还是希望许言不要生病?又或是希望那个孩子还在自己身边?

大人永远比孩子贪心呵,她的愿望太多,如果只能满足一个,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选。

“你不会笨到连自己的愿望都不知道吧。”顾梓诺有些鄙视的看着她。

“我看我真是很笨,真的不知道呢。”许诺笑了笑,拉着他的手站起来:“我们去下一个景点吧。”

“我觉得,你是不想告诉我。”顾梓诺看着她有些不高兴的说道:“我都告诉你了,你真不够意思。”

“真是不知道,那你让我想想。”看着顾梓诺板着小脸的样子,许诺笑着说道:“我的愿望,是我姐姐的身体快快的好起来。”

“哦,原来你姐姐的身体也不好啊。”顾梓诺觉得自己很理解她的心情。

“恩。”许诺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外走去。

…………

“终于舍得出来了?这个景点可用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呢?”顾子夕看着他们两个笑着说道。

“你不进去看看太可惜了,那仿真潘多拉星球,真是太美了。”那些让她忧郁的往事,似乎在这样的美景里,在顾子夕温润的眸子里,变得不那么重要。

在他的面前,她似乎也能够越来越放松,完全的活成自己原本的样子。

“谁说我没进去?”顾子夕笑着:“我看到你们在里面胡乱的跑、看到你们躺在地上说话、听到你们对着星球许愿。”

“喂,你偷听我们!”

“爹地,你偷看我们!”

一大一小两个人,一下子同仇敌忾起来——一个拉着他的手猛拍了两下、一个惦起脚尖努力的掐向他的脖子。

顾子夕只是大笑着,看着许诺开心得没大没小的样子,突然凑唇过去,在她的唇上偷袭了一下。

“啊——”许诺大惊,忙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捂着嘴往后跳去——这个男人,真是太过份了,他儿子就在眼前呢。

许诺慌张的看向顾梓诺,他的注意力似乎又被吸引到别处去了,跟本没有留意到他们两个,她慌张得快要蹦出来的心,这才安安稳稳的放了回去。

顾子夕只是含笑看着她,淡淡的笑意里,满是温柔的味道——似乎,吻她,只是因为想吻她了,而不是玩笑或是逗弄什么的。

许诺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嘴角却情不自禁的勾起一弯甜甜的笑意。

…………

“许诺,你看那个是什么?”顾梓诺跑到许诺的面前,指着前面喷水的东西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过去看看?”许诺惦脚看了一眼,没看出所以然。

顾梓诺看了顾子夕一眼,见他点了点头,立即开心的应道:“好啊,我们快去吧。”

说完便拖着许诺的手,拉着她快步往前跑去,还一边催着她快些。

…………

“错了,按那边,这边是出水的,你把我衣服都打湿了。”顾梓诺站在出水口,指挥着操控台的许诺。

“对,就这边,再按一下。”

“哈哈,这次是小冰块,真好玩。”

“再按再按,看看还有什么?”

“不要这个,要那个雾的。”

“还有、还有雪花的。”

许诺盯着那操作盘,这里按按、那里摸摸,和顾梓诺一起玩儿得不亦乐乎。

“顾梓诺,好不好玩儿?”许诺问道。

“好玩儿、好玩儿,你几个一起按,看看会不会一起出来啊!”浑身湿透的顾梓诺不停的蹦着跳着,显然是开心极了。

“好啊。”许诺笑着,整个手掌用力的在那些按扭上拍下去——却只有小冰块落下来。

……第二节:生气?许诺没有分寸……

“许诺,你给我出来。”

两个人正玩儿得不亦乐乎,顾子夕气急败坏的声音吓得两个人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他四岁你也四岁?这么些东西淋在身上会生病的知不知道?你有没有常识?”顾子夕扔掉手中为他们买的零食,快速走过去将一身是水的顾梓诺抱了出来。

“这个,对不起,我玩的忘了。”许诺慢慢的从操控室走出来,这才注意到顾梓诺虽然玩儿得开心,被冰水淋过后,仍有些冻得脸色发青。

“爹地,我不冷,是我让许诺这样玩儿的。”顾梓诺微微用力挣开顾子夕的手臂,低声说道。

“顾梓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顾子夕沉声问道。

“有,我错了,我下次不会了。”顾梓诺低着头,小声的认着错——对于严肃起来的顾子夕,他向来都是怕的。

“你对小孩子这么凶干什么,不过是玩儿过了点儿,犯得着发这么大脾气吗。”许诺皱着眉头走过来,看着顾梓诺低头认错的样子,觉得顾子夕很过份。

口里说着,希望他儿子能开心快乐自由的长大,行动里做的,却是这样那样的一堆规矩框在他的身上。

小孩子玩儿过了是常有的事,就算因为贪玩生病、犯错,她也觉得不是什么大事——爱玩,不就是孩子的天性吗!

“我教育儿子的时候,你最好不要说话。”顾子夕沉着脸,说完后,才发现自己的语气太重,这才缓了缓脸色说道:“这件事暂时先到这里,有话晚上回酒店再说。”

“知道了。”许诺怏怏的应着,打开随身的背包,将自己多带的一件T恤拿了出来,对顾梓诺说道:“过来,我帮你把衣服换了。”

“不用了,一会儿就干了。”顾梓诺摇了摇头。

“想要你爹地再骂我呢?”许诺懒懒的说道。

“好吧。”顾梓诺抬头看了顾子夕一眼,走到许诺的面前,由着她帮自己将湿衣服脱下,换上那件干的T恤。

只是,居然长到了他的膝盖以下,象穿着裙子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这么长呢,该遮住的都遮住了,我看你把裤子也脱了吧。”许诺看着他说道。

“不行!”

“不行!”

父子俩儿齐声反对——在他们所受的教育里,绝对不可以光着屁股在外面走的,即便他只是个四岁的孩子。

“那好吧。”许诺勉强笑了笑,将脱下来的衣服拧干后装在背包里,一个人在前面慢慢的往前走去。

“许诺,对不起,都是我害你被爹地骂的。”顾梓诺扯了扯她的裤子,小心冀冀的说道。

“没事,我们都被骂了。”许诺低下头,对他勉强笑了笑,情绪一时间却怎么也提不起来。

“我爹地人很好,就是生起气来挺吓人。”顾梓诺笑笑说道。

“是吗?”许诺轻瞥了一眼还板着脸的顾子夕,便没有再说话。

…………

到底是天气好,顾梓诺身体也不错,所以淋了那么久的冰水冰雪的,又被湿衣服浸了那么久,并没有生病的迹象。

“用热水泡泡吧,身上会有寒气的。”许诺放好浴缸的水,对顾梓诺说道。

“是不是我泡了,你就开心了?”顾梓诺看着问道。

“顾梓诺,你泡热水澡,只是因为你身体的需要,我高不高兴和这个没关系;你也不要为了别人的心情,而勉强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知道吗?”顾梓诺的小心冀冀、顾梓诺的察言观色,让她心疼。

她的童年就是这么过过来的,她知道在这小心冀冀的背后,有多少对大人想而不得的希冀。

这样的察言观色,如一个厚厚的壳,让小小年纪的她和许言,活得沉重而艰难。

而他,还那么小。

“许诺,我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很漂亮,快比得上我妈咪了。”顾梓诺突然说道。

“是吗,这可是最高级别的夸奖了。”许诺仍然被他给逗乐了,笑着说道:“快进去吧,别害羞,我不看你。”

“那我进去了,你别偷看啊。”顾梓诺看了许诺一眼,便快速的脱了衣服跳进浴缸:“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许诺睁开眼睛,看着被泡泡淹起来的小梓诺,仍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只觉得心疼。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许诺直接在浴缸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也不管地上有水没水。

“你就这样坐地上啊?我爹地会骂的。”顾梓诺小声的说道。

“我不是他儿子,所以他管不着我。”许诺笑着:“你想听什么故事?”

“我想听歌,你会唱什么歌?”顾梓诺说道。

“那我唱天黑黑给你听。”许诺笑着,斜过身体半趴在浴缸上,清了清嗓子便唱了起来:

………

我的小时候

吵闹任性的时侯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

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离开小时候

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鲜的歌新鲜的念头

任性和冲动

无法控制的时候

我忘记还有这样的歌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唱着唱着,顾梓诺在浴缸里睡着了。

许诺暖暖的笑了,拿起大浴巾将他包起来,轻轻的抱在怀里,低头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卸去早熟的面具,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天真。

其实,顾子夕的世界,她从未曾真正的走进;就连顾梓诺,她也没办法真正了解。

他们,真真正正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三节:床上?差点儿火起……

“我来吧。”抱着顾梓诺走出浴室,顾子夕正站在门口等着她。

“恩。”许诺将被浴巾包着的顾梓诺交到他怀里,低声说道:“头发是湿的。”

“你把吹风机拿到房间。”顾子夕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拿了吹风机跟在顾子夕的身后。

顾子夕将顾梓诺放进被子里去后,才轻轻抽掉浴巾,然后从许诺手里接过吹风机,对她说道:“帮他把耳朵捂起来。”

“哦。”许诺爬上床,半跪在顾梓诺的身边,双手将他的耳朵捧住,让顾子夕帮他吹头发,而避免将他吵醒。

小孩子头发又软又少,所以很快就吹好了。

顾子夕收起吹风机,伸手抚了抚许诺有些发热的脸,轻声问道:“不高兴了?”

“没有,只是累了。”许诺摇了摇头,轻轻松开捂着顾梓诺耳朵的双手。

“对梓诺,我有很高的期待,在教育方面,我要求确实很严格。”顾子夕放下吹风机,对许诺轻声说道。

“他是你儿子,你怎么教育,和我没什么关系。”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准备下床。

“许诺——”顾子夕伸手拉住了她,看着她低落的情绪,低低的叹了口气,跨过顾梓诺坐到她的身边,捏着她的脸轻声说道:“我知道我语气不好,别生气了?你说,要我怎么赔罪?”

“没那闲功夫生你气呢。”许诺扯下他的手,怏怏的说道:“我去洗澡了,今天流了一身的汗呢。”

“倒是,只是,觉得你身上的汗味儿特别好闻。”顾子夕笑着伸臂将她圈在自己的胸前,低头轻轻的吻住了她:“今天还没吻过你,是不是?”

“喂,顾梓诺在旁边呢,你快放开我。”许诺忙转头去看顾梓诺,他背着他们两个,睡得正香。

“你说不生气了,我就放开。”顾子夕耍赖着说道。

“说了没生你的气呢。”许诺转过脸看着他,眼底的情绪仍是那么明显。

“还没生气?脸上一点儿笑容也没有。”顾子夕轻叹了口气,搂着她轻轻吻了下去。

两个人的身体,慢慢的往下滑去,到最后,象叠罗汗似的,他的身体完全覆住了她的,那个吻,也越发的缠绵深入起来……

如果说,一男一女一上一下的躺在床上,什么事都不发生,似乎不太可能。

好在,旁边还睡着个瓦数不太高的小电灯泡,这在事后,让许诺和顾子夕都感到庆幸。

…………

当他的吻越来越热、越来越深、越来越重的时候,许诺那么明显的感觉到他身体的蠢蠢欲动,用力的推了推他,却只觉得他沉重得似有几千斤重。

而这几千斤的他,她推不动,他甚至更加用力的往下沉压着,让他和她之间,再无半点缝隙;而隔着薄薄衣衫的身体,那相互间的热度直透彼此的肌肤,烫得她有些头脑发晕起来。

“许诺,或许,我们可以有个更好的未来,你说,好不好?”在她的唇间,他含糊的低语着,轻轻的喘息里,大手扯开她的衣襟,那样准确的握住了她的……

她忍不住的低吟出声、他滴着汗将热吻进行到底,甚至……

…………

“爹地,好玩儿……”

顾梓诺的声音就在耳边,被*冲昏了头的两个人突然吓出一声冷汗,齐齐的侧头去看顾梓诺——还好,他仍是背对着他们,刚才只是说着梦话。

两人又齐齐的松了口气,回过头来看着彼此,良久,直到坦露在外的肌肤感到微微的凉意,许诺才回过神来:“放开我的手。”

“好。”顾子夕轻轻松开捏着的她的手,慢慢的坐起身体,伸手帮她将衣服拢好——只是,大手碰触之处,仍是心悸神动。

“喂!”许诺轻恼着,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控,却又脸红着。

“对不起。”顾子夕急急的从床上下来,低低的说道:“你先去洗澡,我下去买些宵夜回来。”

“恩。”许诺轻应着,直到他离开房间,才慢慢的坐了起来,转身看着熟睡的顾梓诺,轻声说道:“小东西,谢谢你。”

…………

洗完澡,换了身自认为安全的衣服后,许诺仍觉得脸孔有些发热——若不是顾梓诺,今天晚上是不是就会发生些什么?

原来,恋爱中的男女在一起,当真不是说控制就能控制的。

是该保持距离,让这段感情更长久一些?还是顺其自然,让该发生的全部发生?

这才来了两天,就有两次差点儿城门失火,接下来的时间,谁知道还会发生些什么。

只是,他不是因为梓诺的事情骂了自己吗?自己刚才不是在生气吗?为什么最后会变在两个人在床上这样子?

许诺用力的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烧的脸,只觉得这事儿发生得不可理喻——不止是在浓情蜜意的时候会发生,原来,就是在争吵生气的时候,也能发生呢。

…………

“过来吃点东西吧。”顾子夕将点心放在桌上,对坐在沙发里的许诺说道。

“哦。”许诺这才抬眼看了看他——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有白天那么古板了。

“一个男人,在爱着的女人面前,偶有失控,你应该原谅。”顾子夕温柔的看着他。

“我没怪你,只是这都两次了,我是不是很危险?”许诺也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说道。

“我们,晚上保持距离。”顾子夕有些无奈的说道。

“好。”许诺低着头笑了——虽然他屡次失控,对他,她仍然相信。

必竟,于他们来说,那不止是情人间的热烈与冲动而已,那还是他们之间相互的承诺。

…………

“因为梓诺妈妈身体不好,而情绪也会影响她的病情,所以梓诺从小就很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绪,也会懂得逗人开心。”顾子夕牵着许诺的手,两人一起在房间后面半圆形的观光露台上坐了下来。

许诺原本不想再提白天的事情,见顾子夕主动提起来,便轻轻的说道:“我看他这么小,就懂得用自己的行为去换别人的开心、就懂得察言观色的调整自己的行为,就是觉得心疼。”

“我父亲在我和许言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们跟着妈妈和奶奶生活。因为生活压力,我妈妈脾气一直不好,所以,我和许言总是小心冀冀的,怕惹恼了她。”

“我们总是在她看起来还算平静的时候,才敢开口要钱,哪怕要钱是为了给奶奶买东西;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甚至一个星期,我们两个都不敢和她说话。”

“她走的那个晚上,和我说了许多的话,回答了我许多的问题,我以为,她很开心……很开心。”

许诺仰头看着天,将眼泪生生的逼了回去,好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后来,她就走了。”

“我后来和许言说,我们一直那么懂她、那么会看她的心情,那次,却看错了。”

“后来家里,就只剩我们姐妹和奶奶,奶奶身体原本不好,妈妈走后,反而慢慢的好了起来,可以搬很重的东西,也赚钱给我们上学、给许言治病。”

“直到她在煤矿死去,我和许言才知道,她的病从来没好过,只是一直瞒着我们。”

“我后来和许言说:妈妈离开,我们看错了;奶奶的离开,我们也看错了。这一错,就是永远。”

“所以,顾子夕,看别人的心情、脸色的人,是很可怜的,你条件那么好、你不要让你儿子这么小就去看别人的脸色、这么小,就学着去讨人喜欢。”

“这么小,应该是可以放肆、可以自我、可以不管不顾的年龄。”

“我要是有个儿子,我一定让他很快乐、很快乐……”

说完这些,许诺突然忍不住哭出声来。

不为抛弃她们姐妹的妈妈;也不为为了她们死去的奶奶;只为那个出生连面都没见过的孩子——她有什么资格说顾子夕?她有什么资格说让孩子快乐?

她为了钱,连孩子一面都没见过呵!

…………

“别哭、别哭、我反省、我不让梓诺再看人脸色,不哭了,恩?”顾子夕将她轻轻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轻轻安慰着——以为今天对着她发脾气,委屈着了;又以为想起妈妈的抛弃和奶奶的去世伤心了。

却怎么也想不到,她近乎嘶心咧肺的哭泣,竟是为了正在房间里睡着那个宝贝。

…………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太激动了。可能,可能我还是个比较有爱的人吧,所以特别为顾梓诺打抱不平。”放肆的哭过之后,许诺只觉得心里舒服了不少。

“恩。”顾子夕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低声问道:“许言的病治不好吗?”

“许言是为了救我,被一群马从心脏上踩了过去,那年,她12岁。”许诺吸了吸鼻子,淡淡的说道——再提起这事,她已经可以从容面对了。

“后来,我们做了换心手术,手术很成功,一直坚持了这么多年,也没出现过什么大的排异反应。”

“不过,近期检查,肾功能方面有些影响,所以这次来美国,我还约了一个医生,要谈谈后续的治疗方案。”

说到许言的病情,许诺反而平静了下来——独自面对了十几年,在这上头,她早就练成了金钢不坏之躯。

“你奶奶去世后,就你们姐妹相依为命?家里没有其它人了?”顾子夕轻声问道。

“是啊,没有了。”许诺点了点头。

“心脏病,三分治、七分养,对环境和经济的要求非常高;再说,换心手术,没有几十万,也是做不了的,你们?”顾子夕疑惑的看着她——他没想到,在她阳光开朗的笑容下,竟有这样悲惨的童年。

在疼惜她的同时,商人的直觉告诉他——她不想回想的过去、她不敢奢望的未来,或许都与她的童年、与许言的治疗有关。

那,会是什么?

许诺微微一怔,想起那段不能说的往事,心下不由得有些微微的慌张——而今天,她竟鬼使神差的将自己的过去,说给许言之外的他听了。

甚至,连季风也不知道,她们姐妹,有着怎样的过去。

是信任吗?还是一个人承担太久,太渴望有个人来分担?

…………

“好了,不说了,再说你又要哭了,我和顾梓诺一样,喜欢看到那个笑脸而阳光的许诺。”顾子夕看出她有些措手不及的慌张,当下便转开了话题:

“许诺,我们明天去逛儿童游乐场,那里人多,你可得帮我看好顾梓诺,别把他弄丢了。当然,也别把你自己给弄丢了。”

“顾子夕,那些事情,我以后会告诉你。”许诺感激他的不追问,从他的怀里轻轻的站起来,看着他认真的说道:“顾子夕,那是我唯一的秘密,如果有一天你特别想知道,我会告诉你。”

“我,不想知道。”顾子夕也站了起来,伸手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干后,温柔的说道:“我只在乎你的现在。”

“好。”许诺笑着点了点头,惦起脚尖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房间走去。

…………

“是不是,我若知道你这唯一的秘密后,你就会转身离开?”

“是不是,不敢将自己交付给我,便是因为这唯一的秘密?”

“是不是,你所有的胆怯、所有的痛,都是因为这个秘密?”

“若是这样,我永远都不要知道——就算有一天,我们会分开,我也希望分开后的你,是快乐的。”

看着她仍然孤单的背影,顾子夕的心一阵收缩的心疼——为10岁失母的她、为12岁失去生命中唯一依靠的她、为还没长大,便支撑起一个家的她、为在成长、生活这条路上,一路走得如此艰辛的她。

“许诺,如果可以,我会照顾你一辈子,不让你再受任何的苦难。”顾子夕对自己轻轻的说道——在这一刻,他没有想到那个与他纠缠十夜的女子;没有去想,要用什么方式去照顾许诺的一生。

他只知道,他心疼她,想用任何他能做得到的方式,给她快乐、给她幸福、免她这一生,还有痛、还有惊、还有扰。

…………

第二天,没有人再提起昨天公园的里不愉快;顾子夕与许诺也没有再提起昨晚床上的尴尬、更没有提起,昨夜露台上的哭泣。

旅行的第二天,仍然向着快乐继续出发。

今天的目的地是儿童游乐场,顾子夕只对顾梓诺说了一句话:“跟着许诺,想怎么玩都行,爹地只负责排队买票。”

“怎么玩儿都可以吗?”顾梓诺小心冀冀的问道:“可不可以摔跤?可不可以把身上弄湿了?可不可以……”

“可以,都可以,你跟着我就行了。”许诺一把扯过顾梓诺的手,在他没完没了的“可不可以”中,一路小跑远离了顾子夕:“顾梓诺,我告诉你,不想被他管的方法,就是离他远远的。”

“许诺,这样是不行的。”顾梓诺回头看了看顾子夕——天啦,爹地站在那儿笑呢,并没有因为许诺无法无天的话而生气。

这个许诺,还真历害。昨天明明爹地就生气了,今天却什么都听她的。

妈咪就不行,爹地一生气,妈咪就哭,然后爹地就更生气了,然后妈咪就成天成天的不快乐,妈咪也就越来越不敢惹爹地生气了。

唉,妈咪为什么不能象许诺这样呢。

不过,妈咪比她温柔,温柔还是比历害好。

想通了一这点,顾梓诺心下便释然了,虽然不敢真如许诺说的无法无天的放肆,却也比之前要开朗了不少。

…………

“许诺,你行不行啊,摩天轮那么高。”

“我要是不行,你也不行啊,你太小,人家不卖票给你呢!”

“那怎么办?”

“我就舍命陪君子吧!”

“那一会儿在高高的天上,你不会被吓哭了吧?”

“要是我被吓哭了,你记得把耳朵捂好。”

“呃——”

“还有,下来不许和你爹地说。”

“啊——”

顾梓诺被许诺抱在身上,而实际上,许诺不仅没有被吓得哭,而是和他一起,开心的大笑着,两个人的笑真,直彻云霄……

…………

“许诺,这个会把衣服打湿的。”

“你的内衣外衣,我今天全带了两套,你尽管放心玩儿。”

“我爹地在哪儿?”

“我让他去买冰淇淋了。”

“许诺,我发现你变聪明了。”

“胡说八道,我本来就很聪明。”

“好吧,我承认你不笨好了。”

所以,两个人坐着皮滑艇从高处冲下来的时候,闭着眼睛大叫的声音,让拿着冰淇淋的顾子夕,都听不下去了。

出来的时候,别的游客只拍了两张照片任选,而她们两个,显然是表情太过丰富,居然给他们拍了五六张。

“这张和这张,其它的都不要。”许诺拿了一张两人闭着眼睛大叫的、还有一张两人看着对方说话的。

“都要。”顾子夕过来,边掏钱包边说道。

“那几张丑死了,不要不要,浪费。”许诺摇头。

“要了吧,又不要你花钱。”顾梓诺小大人一样,朝着许诺眨了眨眼睛,拉着她的手就往下一站走去。

……第四节:牵手?可不可以地老天荒……

玩过了所有激烈的游戏,两个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还玩儿吗?”许诺问道。

“你不行了?”顾梓诺歪着头看着她。

“会溜旱冰吗?”许诺骄傲的抬起下巴。

“当然。”顾梓诺同样骄傲的抬起了下巴。

“那好,我们比赛!”许诺拉起他的手,快步往露天旱冰场走去。

而两个人那同样骄傲的表情、同样抬起下巴的姿态,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是那么的相似与默契。

顾子夕猛然间,不由得怦然心动——或许,梓诺和许诺,也是有母子缘的?

…………

等到顾子夕去到旱冰场时,许诺和顾梓诺已经换好鞋子在冰面试滑了。

“好了吗?”

“好了!”

“开始吧!”

“OK!”

随着音乐响起,四岁的顾梓诺象个小精灵一样,在冰上飞快的滑动着,小小的身影几乎快成了一道闪电。

许诺自然也不甘落后,几步助滑之后,便飞速朝顾梓诺的方向追去。

溜冰场的人原本还有些多,在看见这一大一小的熟练的滑姿、偶尔转起的花样时,慢慢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就剩他们两个了。

“许诺,来追我呀!”

“我都滑过你两圈了!”

“我才不信呢。”

“不信?我再追平你一圈。”

许诺大笑着,滑动的身姿如飞燕一样,一个低伏,便窜到了前面,离顾梓诺仅有三个滑身。

“你追不上我的。”好胜的顾梓诺,一个助滑,从冰面跳起来,向前面跃去,空中一个旋转,姿式极其优美。

“顾梓诺,小心落点。”许诺见顾梓诺下落时,脚微微有些倾斜,知道要坏,迅速的冲了过来,伸手将他还未落地的身子提了起来。

只是那惯性的力度太大,让她也失了平衡,几个踉跄,眼看两个人都要摔倒。

“抓住我的手。”是顾子夕的声音。

许诺慌乱中,将手伸向顾子夕,顾子夕低伏着身体,顺势一带,将那股落地的惯性给化解了去。

许诺和顾梓诺两人,这才安全的落了地。

…………

“吓死我了。”许诺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说道。

“你们两个,太争强好胜。”顾子夕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

“我们只是好玩,不是为了争强好胜。”顾梓诺见顾子夕的脸又板起来,声音不由得怯怯的:“爹地也说过,男孩子要有不服输的劲头。”

“顾梓诺,说得好。”许诺哈哈大笑起来——这个顾梓诺,今天还真是大有长进呢。

“顾梓诺说得对,你呢?”顾子夕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你是个女生,也这么争强好胜?你还是个大人,和孩子争什么?”

“我不需要她让!”

“输赢不分大小和男女!”

这一大一小,见他脸色缓和了,便立即阵线一致的反驳着他。

“还有理了。”顾子夕摇头,看着顾梓诺说道:“你去休息去休息一下,我和许诺滑一段。”

“你们要比赛吗?我给爹地加油。”顾梓诺兴奋的说道。

“顾梓诺,是谁带你玩儿了一整天呢?小没良心的。”许诺气得直跺脚。

“他是我爹地。”顾梓诺得意的笑了。

“要帮理不帮亲,懂不懂。”许诺伸手在他脑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这才推了他一把,帮助他慢慢往休息区滑去:“那边有毛毯,拿了批上。”

“你快和我爹地一样啰嗦了。”顾梓诺头也不回,脆脆的声音却充满了笑意。

…………

“和我比赛?”许诺歪着头看着顾子夕。

“孩子似的。”顾子夕摇了摇头:“高兴就好,讲什么输赢。”

“嗯哼。”许诺轻哼了一声,随着一下场音乐的缓缓响起,顾子夕将手伸到她的面前。

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在这雪白的溜冰场上,王子一样优雅的向她伸出了手,许诺只觉一阵恍然,下意识的就将手放进了他的手心——争强好胜的心,一下子全消失了,只是跟着他的步子,轻轻的滑动起来……

悠扬舒缓的音乐在空中飘扬,他牵着她的手、她跟着她的步伐,在这诺大的溜冰场翩翩起舞。

他的身姿高贵优雅、她的身姿轻俏灵动,滑动的舞步、交错的身影,让她有股错觉——这个男人,似乎就是为她而来,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带着她一直到——

地老天荒。


  ☆、Chapter096 那道疤痕


……第一节:子夕?做爸爸应该这样……

许诺将手放在他的掌心,被他牵引着在冰面上跃动旋转着,而后如一只舞动蝴蝶般轻盈的落下。

“顾子夕,感觉好棒。”站在他的面前,许诺微微喘着气。

“你滑得很好。”顾子夕点头赞许着。

…………

“好啊!”

“再来一个!”

“来个空中接吻!”

“哦——哦——哦——”

场外的游客大声起着哄,脸皮不算薄的许诺,也禁不住脸红起来。

“可好?”顾子夕只是笑着看着她。

“不好。”许诺将手从他的大手中抽离,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一个人往出口方向快速滑去。

“哟、哟,别走哦,再来一个!”游客们见她害羞,声音不由得更响了。

“他是花样速滑的教练,不是我男朋友。”许诺眼珠微转,一个旋身停了下来,对旁边的两个美女说道。

“真的?”

“哇——”

原本在旁边看热闹的游客们,一阵善意的笑声中,又各自上场;而那几个本地美女,更是快速往顾子夕的身边滑去,缠着他教她们冰上旋转的花样。

顾子夕狠狠瞪了许诺一眼,见她帅气的朝他挥了挥手后,便一溜烟跑掉了,不由得是又好气又好笑——这个许诺,真是太调皮了。

…………

许诺和顾梓诺,一人手里拿了个超大的冰淇淋,坐在高高的台阶上,享受落霞与孤骛齐飞的美景。

“许诺,你就将我爹地一个人扔那儿了呀?”顾梓诺有些不相信的问道。

“你爹地那么大人了,丢不了。”许诺笑笑,淡淡的说道。

其实,她真的很想,很想让他一直这样牵着她的手,再也不要松开。

只是,这样的愿望太过美好、他的眼神太过温暖,以至于让她在悸动里,生出一股地老天荒的错觉——而在这错觉之后,却是害怕。

既然他们没有可能走到最后,她便不能任自己沉溺,否则,在不得不分开的那一天,她或许会不再从容;或许会变得面目可憎。

这些,她都不想。

未来的路,既然得自己一个人走下去,就不要让自己有太多的幻想。

许诺侧头朝着顾梓诺笑了笑,漫声说道:“顾梓诺,在我们还并不强大的时候,我们要为自己而活。”

“什么叫为自己而活?”顾梓诺仰头看着她。

“就是……”许诺想了想,对他说道:“就是无论在任何时候,都懂得让自己开心。”

“是不是,自己开心了,身边的人也会开心?”顾梓诺看着她,似是若有所思。

“顾梓诺,我发现你特别聪明。”许诺低头在他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

“喂,许诺,你弄得我一脸的冰淇淋!”顾梓诺伸手摸着自己被许诺亲过的地方,一脸的恼意。

“有什么不好吗?”许诺赖皮的笑着。

“也没什么不好。”顾梓诺看着许诺,趁着她不注意,凑过小嘴在她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当然,那冰淇淋显然比自己脸上的要多。

“顾梓诺,想亲我也别找借口麻,来,我主动一点,这边脸也让你亲一下。”许诺笑着将右边的脸也伸了过去。

“才不亲呢,厚脸皮。”顾梓诺的脸微微红了红,却自然的将身体靠在了许诺的大腿上,两人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看着远处的落霞、红日、还有低飞的鸟儿……

…………

顾子夕好不容易从那些本地美女们的包围中脱身出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美好的画面——一大一小的两个人,没形没状的坐在高高的台阶上,落日的余晖满满的打在他们的脸上、身上,以至于让他们脸上的笑容,都变得温暖而美好。

顾子夕站在那儿看了她们许久,都没有出声去打扰他们。

直到顾梓诺实在有些担心他,用他的小胖手拍了拍许诺的腿,认真的说道:“许诺,去找找我爹地吧。”

“你爹地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睡着了也要笑醒了。”许诺低头瞪了他一眼,便牵着他的手站了起来。

抬头之间,顾子夕正一脸温润的朝他们走来。

“你的宝贝爹地回来了。”

“爹地!”

顾梓诺立即松了许诺的手,朝着顾子梓直冲过去。

“小心些,别摔跤了。”顾子夕责怪的看了许诺一眼,张开双臂将顾梓诺抱了起来。

…………

因为玩了一整天高强度的项目,顾梓诺还没到吃晚餐的地点,便有些犯困起来。

“趴在爹地肩膀上睡会儿,吃饭的时候爹地喊你起来。”顾子夕看着儿子困乏的小脸,温柔的说道。

“谢谢爹地。”顾梓诺点了点头,生平第一次,趴在父亲的肩膀上睡着了——父亲宽厚的肩膀,似乎比床来得更有吸引力、也让他感觉到更加的温暖和安全,这觉,睡得异常的沉甜。

…………

“喂,你就抱着他好了。”到了预定好的餐厅,许诺见顾子夕要将睡得打鼾的顾梓诺放下,不禁伸手拦住了他。

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儿子坐了下来,招手叫来服务员后,吩咐上餐。

“你儿子在你背上睡过觉吗?”

“没有,他一直有保姆。”

“你儿子在你肩膀上坐过吗?”

“没有,他,有些怕我,不敢和我太亲近。”

“你儿子有把你当过马骑吗?”

“没有……”

…………

许诺只是看着顾子夕,顾子夕却开始沉默。

“许诺,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吗?”许久之后,顾子夕低低的问道。

“顾子夕,我说的这些,你小时候都做过吗?”许诺轻声问道。

“没有,我父亲,也很忙。”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我都做过,我爸身体不好,但特别疼我和许言,我们都是抢着让他抱的。”提起早逝的父亲,许诺眼底一片温暖的光:“不过,许言自小比我懂事,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我霸着我爸。去看露天电影,永远是我坐在爸爸的肩膀上。”

“你知道吗,那种感觉,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看得最远的小孩,特别的骄傲。”

“是吗?”顾子夕的眸光微微暗了暗,淡淡说道:“原来你小时候也有这么快乐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就是苦娃娃出身呢。”

“你这人,见不得人开心吗?”许诺瞪了他一眼,看了他肩膀上的顾梓诺一眼,淡淡说道:“有时候,我们这些穷孩子,也会比你们这些有钱人快乐的。”

“你想过结婚生孩子吗?”顾子夕突然问道。

……第二节:婚姻?你可有想过……许诺一愣,半晌,才笑着说道:“想过啊,每个女孩子都会想过结婚生孩子的事吧。”

“我以为你只想谈恋爱呢。”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

“谈恋爱,和结婚生孩子本来就是两码事。”许诺看着一盘一盘端上来的菜,忽然间味口大好,对顾子夕说道:“今天饿坏了,我开动了。”

“你想象中的丈夫什么样子的?”顾子夕看着她用灿烂的笑脸,将眼底的落寞掩藏,明知道她不想说,仍是问着。

许诺放下手中的筷子,用手托着下巴看着他,想了想,微笑着说道:“差不多,象季风那个样子的。”

“你有恋父情结?他是你姐夫。”顾子夕瞪了她一眼。

“你问我是什么样子的,没有参照物怎么说?”许诺回瞪了他一眼,重新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一个人吃了一会儿,想了想又说道:“再说,我若没有恋父情结,怎么会看上你。”

一直紧绷着脸的顾子夕,不由得失笑:“你这算是表白?还算是损我?”

许诺低头轻笑:“都算。”

“我有这么老吗?”顾子夕皱眉看着她。

“你不老吗?你三十二,我二十三,大了我十一岁啊。”许诺大笑,想了想又说道:“不过这样挺好,找个有经验的人恋爱,我以后结婚也会有经验。”

“尽胡说八道。”顾子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她说得轻松的样子,试探着问道:“如果,我们有机会在一起,你怎么决定?”

他的话,让许诺的心微微一窒,只觉得心猛然漏跳了一拍,半晌之后才恢复自然,微微笑着说道:“顾子夕,我现在终于知道,你老婆那么漂亮,是怎么被你哄上手的了。”

“许诺,我在和你认真的说话。”许诺的态度,让顾子夕心下一阵恼火——她在怕什么?她又在逃什么?敢爱上自己、敢和自己恋爱,却不敢涉足未来、涉足婚姻?

“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让人挺没味口的。”许诺放下筷子,看着顾子夕说道:“顾子夕,你有多认真?你要是真的认真,你会用这种试探的态度吗?”

“顾子夕,我相信你和我恋爱是认真的,可是你问我婚姻的态度是不认真的,所以我也没必要认真的回答你。或者说,我其实在很认真的回答你,只是你不愿意听到这样的回答而已。”

“顾子夕,你心里清楚,你无法给我一个有婚姻的未来,那又何必纠结于我对婚姻的态度。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比我更懂。”

“顾子夕,你不能给,却想我要。怎么,你想用这个来证明自己的魅力吗?想用这个来证明我爱你爱到盲目认不清自己吗?又或者,你想用这样的表白,得到什么?”

“许诺,你不要太过份了。”顾子夕承认自己被这个女人气到了,明明是爱她爱到想要改变、明明是爱她爱到不再满足于一段恋爱的关系,却被她刻意的曲解成这样——许诺,你不傻,可是,你却骄傲得过份了。

“我哪里过份了?”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顾子夕笑着说道:“顾子夕,我鄙视你!你想上我,你直接说好了,我今天晚上就洗干净了在床上等你。何必以婚姻为诱饵来骗我?”

“许诺!”顾子夕猛然站起来,高高举起的手掌在离她的脸几公分时,硬生生的停了下来,看着她倔强的脸,良久,才慢慢慢收回了手,淡淡的说道:“别若我生气,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当然,我……”许诺笑着,话还没说完,便被顾子夕截了去:“你也不要逞口舌之利,我不想被你气得连基本的风度都失去,更不想气得把你打包邮寄给许言。”

“看来是真气着了,晚上我回去反省,看看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许诺仍是一副刀枪不入的模样,重新坐下来,又开始狂吃东西。

“够了,别吃了。”顾子夕伸手按住她拿筷子的手。

“你怎么知道我刚好吃饱了。”许诺自觉的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嘴,对顾子夕说道:“我帮你抱儿子吧,你吃一点儿。”

“不用,让服务员打包,回酒店再吃。”顾子夕看着她沉沉的说道。

“好。”许诺点了点头,叫来服务员,打好包后,顾子夕已经抱着顾梓诺先离开了。

“走就走呗,难道没有你,我还回去不了了。”许诺自语着,也不拦车,一个人拎着食盒在路上闲逛着。

从街景到夜市,这一逛,就逛到了深夜。

…………

“怎么还没回来?”

“不是不想见我吗?”

“惹我生气你很开心?”

“……”

“马上回来!”

“哦。”

在街上游荡了几个小时的许诺,仍是在顾子夕的一个电话的召唤下,乖乖的回了酒店——只是,她的心情,却没来由的好了起来。

“收获不少,心情不错啊。”许诺刚下车,早站在酒店门口的顾子夕便走了过来,看着她左右拎着食盒、右手还拎着两个购物袋,原本一直担心的他,只觉得深深的无奈:“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这么晚不回来有人会担心?”

“怕回来你看着生气。”许诺轻轻的说道。

“上去再说。”顾子夕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拉着她往前走去。

…………

“玩儿了一天、又逛了一晚上,好累啊,我去洗澡睡觉了啊。”许诺放下手中的东西,伸了个大大的懒要。

“坐下。”顾子夕霸道的命令着。

“凭什么我要听你的。”许诺别扭着。

“你这是要我来强的?”顾子夕瞪着她。

“好吧,好女不跟男斗。”许诺见他凶狠的样子,乖乖的坐了下来。

顾子夕的脸色这才略为缓和,拖了沙发在她的面前坐下,看了她半晌,却又不知道面对这样的许诺,他该从何说起。

两人就这样沉默了半个多小时,仍没有说一句话。

“你,你若想看我,等会儿我睡着了,你可以坐在床边看一晚上。”许诺瞪着他说道。

“许诺,我爱你。”顾子夕突然说道。

许诺闭上嘴,看着他。

“许诺,我有开始考虑我们的未来,有关于永远、有关于婚姻的未来。不是为了哄你开心、也不是为了骗你上床、更不是想证明自己有魅力。”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许诺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胡说八道,她不过是想气他,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在他的温柔、他的认真里无法自拔;不过是不想看到他知道真像后的鄙夷。

她知道他的霸道、知道他的骄傲、知道他无比的自尊,所以,她也知道他一定会生气。

果然,他被她气得不轻。而就在她因他的生气、因他的沉默而失落时,他却一个电话,让她的心情又飞扬起来。

在街上乱逛的时候,似乎一直在期待着他的电话;而下车看到他深沉的眸子和欲言又止的表情时,心底深处的自卑却又冒了上来,害怕着他更进一步的试探。

果然,这个男人对于自己想要什么,从来都再清楚不过;

果然,这个男人是个天生的商人,从来都知道怎么堵住别人的嘴——明知道自己的胡说八道是故意的,还特意的拎出来解释、澄清,让自己无话可说、让自己再没理由胡说八道。

“顾子夕,既然你没有那个意思,那我就不生气了,我们合好吧。”许诺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顾子夕的身边,凑唇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这样好了吧,真的好累了呢。”

“你以为我是顾梓诺?”顾子夕伸手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看着她说道:“许诺,我知道你在逃避婚姻的话题;而我,也确实在现在无法给你一个确定的承诺。但是,未来有太多的变数,我越来越希望我们之间能有这个可能。而我,希望你能与我有同样的想法。”

顾子夕的认真,让许诺无法再以玩笑的态度对待;她只能沉默着。

“当然,你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直到你愿意给我答案为止。”看着她的沉默,顾子夕心里掠过一丝失望,语气却仍然是温柔的。

许诺突然轻轻笑了,抬眼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与你有同样的想法,我们就一起朝着那个结果去努力;如果我与你没有同样的想法,便一拍两散,各不强求,是吗?”

“许诺——”顾子夕承认,他真的很容易被这个女人给气到,她总是有本事将他的话换一个角度来理解——这就是人们说的水星与火星吗?

“你听我说完。”许诺伸手捂住他的唇,继续说道:“虽然与一个商人谈恋爱着实是很辛苦,但我还是感谢你认真的考虑要给我一个未来这个问题。”

“所以,我也会认真的考虑你的提议。现在我去洗澡,顺便考虑这个问题,好吗?”

“我能说,我拿你没办法了吗?”顾子夕叹了口气,拉下她捂在自己唇上的手,无奈的说道:“累了一天了,去洗了睡吧。我们之间,先这样吧。”

顾子夕说完,站起来俯身在她额上重重吻了一下,认真的说道:“现在的关系,不允许有任何改变。”

“当然。”许诺轻轻点了点头。

“你是个小骗子,要相信你很难。不过,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逃无可逃。”顾子夕恨恨的在她唇上重重的咬了一口。

“如果你让我逃无可逃之后,又不要我了,我岂不是要哭死?”许诺看着他,似是在找他讨要一个答案,又似是自语。

…………

学着顾梓诺的样子,许诺将自己整个人都泡在浴缸里,让泡沫将自己全部的掩埋起来。

在不停的挣扎与矛盾中,只觉困顿而疲惫——她爱他,谁说她又不想要未来呢?

只是不敢而已。

她是真的不敢,拿那段过去,去赌未来——她怕爱情太短、她怕满盘皆输。

顾子夕,我们就这样恋爱着不行吗?

顾子夕,就这样恋爱着,其实真的很快乐呵!

…………

“许诺,洗了多久了呢?”顾子夕站在浴室门口敲着门。

“就好了。”许诺睁开眼睛,扬着应着,声音却是懒懒的。

许诺叹了口气,自浴缸中站起来,腹部那条蜿蜒的刀口,丑陋而显眼,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一个出卖过自己、出卖过孩子的女人,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所以,许诺,你和他,没有未来。

所以,许诺,别让他知道你的过去,否则,你一定会自取其辱。

…………

“还在忙呢,我去睡了。”许诺出来的时候,顾子夕正在电脑上忙碌着什么。

“晚安吻呢?”顾子夕停下手中的动作,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嗯哼……”许诺低头轻笑,而对于那段秘密的执着,却更加坚定了——这样的快乐、这样的甜蜜,她真的舍不得。

抬起头来看向顾子夕,许诺笑着张开了双臂。

“许诺,我该拿你怎么办呢?”看着她又重新快乐起来的样子,顾子夕轻叹了口气,站起来大步的走向她,将张开双臂的她用力的抱起来转了圈,仰头看着她问道:

“爱我吗?”

“爱。”

“承认说那些话是故意的了吗?”

“承认。”

“那认不认错?”

“认。”

“怎么认错?”

“你想我怎么认错,我就怎么认错!”

“耍巧卖乖!”

“你到底还要不要我的晚安吻?”

“当然要!”

“嗯哼……”

许诺双手捧起他的脸,俯头轻轻的吻了下去——轻轻的、柔柔的,那样的柔软温暖,让人迷恋沉溺。

…………

“好了没有?”

“你说呢?”

“你不要太过份啊!”

“那换我吻你?”

顾子夕轻笑,轻含住她的娇嗔,吮动辗转着独属于她的甜蜜。

…………

“顾子夕…。”

“恩?”

“我们就这样好不好?”

“……”

“其实你比较占便宜呢。”

“……”

“顾子夕……”

“恩。”

“我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我是个想要很多很多爱的人。所以,这样恋爱着,会让我觉得,永远不会失去;会让我觉得,一直有人在爱着我。好不好?”

“……”

“好不好?”

“好吧。”

“谢谢你,顾子夕。”

“唉……”

“我想,我会越来越爱你的,谁让你这么好呢!”

“甜言蜜语。”

“呵呵,爱不爱听呢?”

“爱。”

“那我以后天天说给你听。”

“那从现在开始吧。”

“你要听什么?”

“从我的名字开始。”

“恩?”

“许诺,喊我‘子夕’。”

“好象,这个,太亲密了些?”

“恩,好象我是你男人一样。”

“子夕、子夕、子夕,呵呵。”

…………

许诺轻唤着,似乎,他是她的男人一样——只是,这话,她不敢说出来。怕说了,就不想再收回。

顾子夕紧紧抱着她,将头埋进她的胸前,深深的吸着来自她身上的馨香,感受着她轻软的声音,一遍一遍的亲昵的喊着爱人间独有的称呼,心中那份满足与温暖泛滥汹涌。

…………

“顾子夕……”

“喊子夕。”

“了夕……。”

“恩?”

“好晚了呢。”

“恩,休息吧。”

“喂,顾梓诺的房间在这边。”

“今天晚上跟我睡。”

“喂……”

“你放心,纯睡!”

“天……。”

……第三节:疤痕?关于她的秘密……

似乎有过那一场争执后,顾子夕更明白了她誓将恋爱进行到底的决心,对她,不再试探、不再逼迫,决定陪着她享受着这样的恋爱时光。

所以,但凡会破坏这种关系的行为,他也都控制得宜;所以,抱着她,真的只是‘纯’睡而已——纯得都超乎她的想象。

“你能不能放松一些?”顾子夕抱着她僵硬的身体,笑着说道。

“我试试。”许诺自他怀里翻过身,背对着他,没有了他呼吸间强烈的男人气息,感觉似乎好了很多。

只是,背贴着他的胸膛,那样火热的温度,她仍是浑身不自在。整晚的翻来覆去,虽然极累极困,仍是睡不着。

“如果你真的睡不着,我不介意和你一起做点儿什么,以助睡眠。”顾子夕叹了口气,双臂将她圈紧在怀里,不允她在怀里磨蹭——他再好的忍耐力,五年不近女身的男人,也经不起她这样的折腾。

“睡啦睡啦。”许诺不由得脸一阵发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快快的睡去——只是,她的双手,仍牢牢的护在小腹上:她无法拒绝他纯睡的要求,却有多担心被他看见肚子上这一道疤啊!

是不是,听许言的话,去做个美容手术?

唉,恋爱也这么担惊受怕、亲密也这样提心吊胆,有没有女人象她这样的?

…………

一旦心思从他身上移开,睡着就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原以为会一直担心着睡不着、原想着,趁他睡着了偷偷溜回顾梓诺的房间,却在反复的思虑中、在他的怀里安然睡去。

一觉醒来,他的大手正圈在她的腰间,许诺立即睁开眼睛,几乎是吓得一身冷汗。

慢慢的从他的怀里转过身去,熟睡的顾子夕并没有如顾梓诺说的那样打呼噜,只是,微蹙的眉头,让人看起来有几分心疼——这么个大男人,睡着了,竟也是心事满怀。

许诺伸手想去抚摸他的眉头,却只是停在了半空,终是没有抚下去——到底,她还不习惯与他这样的亲密;到底,他们只是恋人的关系。

许诺从他的怀里轻轻的抽出自己的身体,轻轻的下了床,帮他盖好被子后,站在床边良久,下意识的轻抚着小腹上那道疤痕,毅然转身离开。

她的身后,顾子夕慢慢的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却震惊一片——她的小腹上,居然有一道那样的疤痕。

她的秘密,就是这个吧!

她所有的害怕、所有的拒绝,都是因为这个吗?

许诺,真如那些流言所说,你是生过孩子的?

那你的孩子呢?

顾子夕的眸子一沉再沉,却始终没有往代孕的方向去想——阳光的许诺、忧郁的许诺、骄傲的许诺、勇敢的许诺,与那个连话都不敢说的女子,相去太远。

…………

许诺收拾好后,顾子夕还没有起床,只得过去敲门:“子夕!”

“进来。”顾子夕的声音并不含糊,显然并不是刚睡醒。

许诺推门,看见顾子夕正站在窗子边抽烟,当下眸光微闪,轻声说道:“子夕……”

“恩?”顾子夕转过身来,看见许诺穿着稍稍正式的裙子,还画了些淡妆,不禁一愣:“约了人?”

“约好了医生看病历,今天不陪你们了。”许诺看着他说道。

“要我送你吗?”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不用,你陪顾梓诺玩儿吧。”许诺摇了摇头。

“好,早去早回,有事给我打电话。”顾子夕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仍是耐心的叮嘱着。

“知道了,那我先去了。”许诺招呼过后,便匆匆离开了酒店。

…………

许诺走后,顾子夕在卧室的露台上抽了许久的烟,对于许诺小腹上的这道疤、还有关于她的那些流言,一时间心情不禁有些复杂难平。

在乎她的过去吗?他曾说过,只在意她的现在。

在乎她的隐瞒吗?他同样也有那么多不能说的秘密。

许诺,如果,这就是你的秘密,那我帮你守着;只是,你守着这个秘密、你不肯走进婚姻,是在等那个让你留下这个疤痕的男人吗?

顾子夕猛抽着烟,心里一阵难受。

在不知道的时候,他同样守着自己的秘密、守着自己心里的女人,与她开始一段没有结局的恋爱;

而知道了她因着心里也藏着一个男人、守着一个男人,只愿意与自己有一段没有结局的恋爱时,却如此的难以接受。

原来,人都是自私的,在这一点上,他的难受,更是将这自私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在他的心里,她的份量渐渐大过梓诺的妈妈,所以昨天他才会试探她的态度;可是她呢,她仍一味的拒绝着,是不是,在她的心里,他永远比不上那个男人?

烟,一支接着一支,顾子夕从未试过,为一件事、为一个女人,情绪这样的反复、心情糟糕到这般的程度。

从未试过,他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和许诺相处——是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找人去查个清楚,把她从过去里拖出来?

…………

“爹地,好大的烟味儿。”顾梓诺糯糯的声音传过来,顾子夕这才猛然惊觉,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抽了太多烟了。

“梓诺起来了。”顾子夕忙掐掉了手中的烟蒂,站起来将已穿戴整齐的顾梓诺抱在怀里:“睡好了没有?肚子饿不饿?”

“睡好了,有点儿饿。”顾梓诺边答着,边扭头看向四周:“许诺呢,她去哪里了?”

“她出去有事,你去洗脸刷牙,爹地下去买早点。”顾子夕抱着儿子往客厅走去。

“爹地,你为什么抽这么多烟?是因为许诺走了吗?她还回来吗?你们吵架了吗?”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纯真的眼睛里透着对他的担心。

“没有,她出去有事,下午就回来了。乖,快去刷牙洗脸。”顾子夕拍了拍儿子的头,轻声说道。

“哦,好。”顾梓诺不敢多问,从顾子夕的身上溜下来后,便忙跑进洗漱间,挤好牙膏后,又偷偷回头看顾子夕——他的脸上,仍然没有笑容,看起来很不开心。

顾梓诺回过头,慢慢的刷着牙,心里想着,一定是许诺让爹地不开心了。

“梓诺,爹地下去买早点,你洗漱完了,自己看会儿书。”顾子夕喊道。

“好。”顾梓诺应着,在听见顾子夕关门的声音后,便快速的刷完牙,用水随便的在脸上抹了一下,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的电话,准备给许诺打过去——他在特殊的家庭里,虽然养成了刻板绅士的个性,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行动派,在达到目的上面,更是象极了顾子夕的个性。

只是,他的电话薄里并没有许诺的电话,看着自己的手机,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想了想,又跑去客厅里,顾子夕晚上办公的电脑还开着,小家伙很机灵的从他的资料库里,翻出了许诺的手机号,心里还暗暗得意着。

“许诺,你在哪里?”顾梓诺这语气,倒是象极了顾子夕。

…………

“我在医院,你起床了?”许诺边接着电话,边找着约好的医生办公室。

“恩,给我姐姐看病呀!”

“几点回来呀,这可说不准,我估计怎么着也要到下午三四点了吧。”

“怎么,想我了吗?哈哈,今天不能陪你哦,你和你爹地两个人玩吧。”

“不高兴?抽了很多烟?”许诺心里咯蹬一下,在听到顾梓诺软软的声音后,忙笑着说道:“可能是工作上的事,你别担心,他是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

“恩,我要见医生了,先挂电话了。记得要乖哦。”

“拜拜。”

…………。

挂了顾梓诺的电话,许诺有些微微的发愣——他心情不好?

似乎是的,一大早就在房间里抽烟,想来,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为什么呢?

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吗?

唉,谁知道呢,或许真是为了工作吧。

许诺压下有些烦闷的情绪,快速往Ann的办公室走去。

……第四节:许诺?向着太阳的方向……

“Shine,欢迎你。”

“手术的危险性在报告里我都说过了,一点儿都没有夸大。但是,对于病人本身来说,确实没有选择。”

“看检测报告,目前还没到非做不可的程度,希望她的情况不会进一步发展,我给你推荐的心脏排异药物,尽早换上,否则就不只是肾的问题,如果有其它并发症出现,将导致不可逆转的伤害。”

“肾。源的问题我会帮助你,有合适的我会立即通知你。”

“费用上次我给你发过E—mail,收到了吗?”

“好,你按每年15%的浮动准备好手术费,到时候,我可以亲自给你姐姐做手术。”

“具体需要什么时候做,要根据病人对新药物的吸收和排泄情况来判断;根据之前服过这种药物的病人情况来看,最长的是5年、最短的1年,肾就坏掉了。你要有心理准备。”

“当然,这两种情况的机率都不大。”

“再见,祝你好运。”

…………

离开医院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了两个小时。

夏日正午的阳光,依然猛烈,许诺却不觉得热。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坐了许久,才给季风打电话。

“没有新的信息。”

“资料已经给医院了。”

“药要尽快换,你以内部职工的名义买看看是什么价,如果还是比这边贵的话,我就在这边买了寄回来。”

“恩,你考虑一下,怎么和许言说,我,我还没想好。”

“医生说,一年和五年都有,许言这种情况,估摸着三年能挨过去吧。”

“恩、恩、我知道,我还在这边呆两天,我等你的电话。”

…………

季风的情绪很平静,对这个结果似乎早已是心知肚明。

当然了,他是许言的主治医生,又是心脏方面的专家,有什么情况是他不清楚的呢,只不过做为家属和爱人,他对这病情的期待超过了医生的理性而已。

所以,许言,你要加油。

抬头看向天空,阳光是那般的耀眼,耀眼到刺痛的程度。而许诺,只是那样的看着,不肯低头。

“许诺,眼睛看坏了。”顾子夕轻叹了口气,大手遮在她的眼前。

“顾、子夕……”许诺闭上眼睛又睁开,顾子夕只是温润的看着她。

“和医生谈完了?情况怎么样?我、能帮你什么?”顾子夕看着她,心里酸酸的,心疼着——

他多希望,她永远是那个,在潘多拉星球里,快乐得精灵一样的许诺;是那个,在儿童游乐场里,快乐得孩子一样的许诺;

生活,有如此多的痛和无奈,却是我们躲不了、逃不开的;而她,似乎除了肚子上的那个秘密外,她一直勇敢的迎着阳光照来的地方,努力前进着。

这样的许诺,他真的很心疼。

“我希望,能为你做点儿什么。”顾子夕轻抚着她的脸,温柔的说道。

许诺慢慢的站起来,张开双臂用力的拥住他,将自己的身体紧紧的依在他的怀里:“子夕,就这样抱着我,这样,就可以给我很多力量;这样,让我感觉到,我不是一个人。”


  ☆、Chapter097 隐形对手


……第一节:许诺?你不是一个人……

“是,你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你还有我。”顾子夕用力的抱紧她,抱过她不止一次,却从未如此刻般的,觉得她那么单薄、那么纤弱;就是这副纤弱的身体,抗下了关于过去、关于许言所有的负荷吗?

此时的他,对她的怜惜与心疼,完全压过了因她小腹上的那道伤疤、因她心里装着的过去,而生的怒气与疑虑。

他爱她,期待她是美好的,却只能接受现在这个不太美好的她。

他有天下男人共有的劣根性,他却又是个成熟而现实的男人——既然爱了,便应该是任何模样的她;

而背负了那许多过去的她,又是如此的让他心疼;这个不敢爱、不敢要的女子,又是如此让他放不下。

“许诺,相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苦苦支撑;”

“许诺,试着把自己交给我,试着让自己依靠我。”

用力的拥抱,他在她的耳边轻轻低语,声音是那样的温暖,温暖到让她有种可以拥有的错觉。

“子夕、子夕、子夕……”用力的惦起脚尖、用力的抱紧他、用力的将头埋进他的怀里,一连串的轻声低喊着,好象他就是她的男人,好象,这一刻他真的可以让她依靠。

…………

“许诺,太阳要把我们两个晒化了。”许久许久之后,顾子夕摸着许诺的头,有些微微的发烫,忙拥着她转了个身,让自己的身体将太阳完全的挡住。

伏在他的怀里,许诺深深的吸了口气,一点一点的松开拥着他的双手,拉开一些两人的距离,看着他温柔的说道:“顾子夕,谢谢你。”

“你这算是过河拆桥?”顾子夕看着她慢慢褪下去的温度,心里有丝淡淡的怒气。

“这……”许诺笑着摇了摇头:“这不是不想给你添麻烦麻。”

“你再说一遍?”顾子夕沉着脸。

“顾子夕,你生气了?”许诺后退一步。

“你这个女人,又好逞强、又不识好歹、又弄不清楚状况,真不知道我是喜欢你哪里了。”顾子夕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俯下头用力的吻住她,不顾她的反抗,大手将她狠狠的压在自己的怀里,不许她乱动。

直到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了她:“知道错哪儿了?”

“顾子夕,我……”许诺皱着眉头看着他。

顾子夕却惩罚似的再次吻住她,一直吻到她无法呼吸:“恩?知道错哪儿了?”

“顾……”许诺的话刚出口,看见顾子夕恨恨的目光,忙伸手捂住了自己唇——再被他这样吻下去,这唇一定肿得不能见人了。

别人就算了,顾梓诺要是看到,她不得羞死才怪——得给小孩子好的榜样不是!

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的眼底满满都是威胁。

许诺敛眸想了想,慢慢的移开捂着唇的手,看着他轻轻的喊道:“子夕。”

“恩。”顾子夕这才咧开嘴笑了:“记住,以后都要这样喊我。”

“嗯哼……”许诺的眸子微闪,嘴角却是甜蜜而羞涩的笑意。

看着她满是女人气的娇俏模样、听到她脆软的声音轻喊关‘子夕’,顾子夕只觉心下一阵欢喜,一直定定的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直无法收起。

“喂,你傻了……”他的目光如此有温柔,却又如此侵略,许诺有些承受不了压力的低下了头。

“是傻了,从来不知道,你的声音,喊出这两个字,竟然会这么好听、这么,诱人……”顾子夕温柔低语,慢慢的靠近,轻轻吻住——这一次,是温柔缱绻的、是婉转低回的、是浅吮轻吸的,只让人沉溺、不自觉的回应……

…………

夏日午后的阳光,还带着灼人的温度,两人相拥的交贴的身体,早因这样的热度,汗湿透背。

只是,陷入这样温柔甜蜜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在意。阳光下的光影,美好得如同他们心底的渴望一般——早已合二为一。

慢慢分开的两个人,看着地上不分你我的影子,心里似乎都有些悸动——而许诺,却是不敢再看。

“子夕。”名字,喊起来似乎还没有那么顺畅,却仍觉得特别的温软好听;虽然不如喊‘顾子夕’那样的理直气状、装傻卖乖,却让自己看起来更象个女人了——象一个被男人宠着的女人。

那?就慢慢习惯吧。

许诺的眼睛看着他的胸口偷偷的笑了笑,抬眼看着他说道:“你是个很霸道的男人。”

“又不是今天才知道。”顾子夕轻笑,用拇指揉了揉她有些红肿,却看起来更加诱人的唇,认真的说道:“许诺,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不再和你提婚姻的事。”

“恩。”许诺点了点头。

“我们就这样恋爱,你是我的爱人,我也是你的爱人。”顾子夕继续说道。

“恩。”许诺继续点了点头。

“所以,此后你不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是两个人。”顾子夕看着她:“所以,你的谢谢,会让我觉得,在这段感情你,你似乎随时都会抽身离开。”

“我知道了。我努力学习做你的女朋友。”许诺看着他笑了——试着,让心离他再近一点,虽然最终还是要离开;试着,有时候也依赖他一点,就算到时候没有了他会不习惯。

“恩,要努力,要加油,要学会做顾子夕的女人。”顾子夕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带她慢慢往前走去。

“好。”许诺轻应着,心情却如鸟儿般的轻灵飞扬,在阳光下,关于许言病情的阴影,也在他的温柔里,变得不那么严重起来。

…………

“子夕啊,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梓诺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他的电话是可以查到通话对方的地点的。”

“这么牛啊。”

“恩,回去给你也换一个,你以后可以查我的行踪。”

“才不要呢,多无聊。”

“许诺,你是大方呢?还是不在乎?”

“子夕,你是在撒娇呢?还是表清白?”

“想让你时时刻刻惦着我。”

“大男人啊,我会笑你的。”

“你只管笑吧。”

男人淳厚清雅的声音、女人清越明亮的声音,在这阳光下,听起来极为愉悦,带着感染人的情绪,将四周的空气,都感染出一片快乐的因子。

…………

“子夕,你早上似乎有些不开心?”许诺将手插在他的臂弯里,边走边跳着问道。

“别蹦蹦跳跳的,显得我多老似的。”顾子夕拉着她在自己的身边。

“我不蹦蹦跳跳,也比你看着年轻。”许诺仰头挑衅着他。

“等有机会了,看我不把你折腾成黄脸婆。”顾子夕大笑。

“喂,流氓……”许诺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意思,顿时满脸通红的瞪着他。

“我是说让你做饭烧菜,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你想哪儿去了?你不会是想……”顾子夕故意逗着她,惹来她一阵不满的大叫,跑到他的背后,用力的捶打着他。

她的娇嗔、她的羞涩、她打在背上的拳头,让他有种生活如此美好,还有什么烦恼的感觉,就连昨夜景阳发过来的、关于顾氏股票接连下跌的坏消息,也不能影响他的情绪了。

…………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早上为什么不开心了?”许诺又重新挽起他的手臂,娇声问道。

“本来怀里抱着个人睡觉,起床这人却没了,你说我心情能好吗?”顾子夕看着她,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约了医生麻,所以起得早了。”许诺的脸微微一红。

“哦,我还以为是半夜逃跑的呢。”顾子夕沉声低笑。

“嗯哼,我是那样儿的人吗,说好了陪你的,自然是陪你了。”许诺眼珠子转了一圈,完全忽略掉自己原本想逃走的想法,煞有其事的说道。

“真是这样?”顾子夕笑着看着她。

“真是这样啊。”许诺用力的点着头。

“原来是这样,那明天早上睁开眼睛,是不是能看到某人在我的怀里?”顾子夕狡猾的将她今天晚上的时间,又框在了自己的床上。

“我明天睡懒觉啊。”许诺果然傻傻的点了点头,一点儿没察觉自己已经被他套了进去。

直到晚上被他拎到床上,才想起来大骂他奸商。

“好啊。”顾子夕轻笑,揽着她慢慢的往前走去。

…………

他没有揭穿她在他怀里一直不安的情绪,也没有告诉他,其实自己比她醒得早、更没有告诉她,在他的大手抚触到她小腹的不平时、在他无意识的掀开她的衣服看到那道疤痕之时的震惊。

他抽了一早上的烟,也没法从她的这个秘密中回过神来;

他在送走顾梓诺后,情绪仍低落得不知道该如何与她联络——是就此放手?还是只作不知?

只是,他是顾子夕,他从来做不出自欺欺人的事。

烟,一支接一支的抽着,她快乐的、苦恼的、灵动的、忧愁的脸,一直交替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她说,她去医院了,她身上背负的责任和重担,从没想过要和他分担——她一直走在自己的路上,坚持着,从不妥协,也从不求助。

这样的她,他心疼着。

这样的她,他怎么忍心放弃、怎么忍心不管?

扔下烟蒂,查了梓诺的通话记录后,便决定过来找她,

看着她阳光下单纯中却带着沉重的脸,他给了自己一个释然的笑容——他,已经放不下她了。

就算嫉妒她对那个男人的保护、对那个男人的等待,仍是希望抓住她不放手。用他的现在,打败她的过去。他是顾子夕,有什么不可以?

陷入爱情的那个顾子夕,抽身出来,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可笑——他是商人的顾子夕,得到一份爱情、得到一个女人,于他来说,有那么难吗?

那个男人是她的过去,而他是她的现在,只要他想,他当然可以得到她的未来——他是顾子夕,他有这个自信。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走向了她,看着她对着阳光不肯妥协的倔强,他伸手帮她挡去那抹强光;他伸臂将她紧拥入怀;他只想安慰她、心疼她、宠爱她。

…………

顾子夕低头看着在阳光下一脸笑意、在自己臂弯一身轻灵的许诺,暖暖和笑了。

他们之间,兜了这一个大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由他发起这段以恋爱为名的关系,控制的事情由他来做;由她确认这段以爱情为底色的感情,只谈恋爱不谈未来的相处。

只是,感情哪儿能如此的收放自如?

她自以为是着、自欺欺人着;

而他,则步步为营着——以爱之名、以情之惑,甚至还打算,以身之诱,让她就犯。

那个男人能给她的,他自然也能给;她能给那个男人的,也得给自己——不管是心,还是身。

……第二节:顾氏?拼的是耐力……

“你的笑有些诡异呢。”许诺抬头,正碰上他看自己的目光。

“这叫温柔、这叫疼爱、这叫含情脉脉、这叫……”顾子夕厚颜无耻的说道。

“好了好了好了,我身上的鸡皮疙瘩掉一地了。”许诺大笑:“子夕,顾梓诺呢,他一个人在洒店吗?”

“没有,之前联系过几家幼儿园,今天送他过去熟悉一下,下午才要去接。”顾子夕便也将对顾梓诺的安排简单说了些:“国内近几年常出现儿童绑架的事,这两年我和对手争得也很历害,对梓诺我不太放心,所以如果他能适应、这边又有合适的园区,我可能考虑把他留在这边学习。”

“顾梓诺他自己愿意吗。”许诺点了点头,对于国内富豪子女遭绑架勒索的事情也有听说,所以对他的解释,倒也不疑有他。

“不能全考虑他的意见,不过会和他商量,这也只是选择之一,并没有最后决定。”顾子夕点了点头。

从昨天晚上与景阳联络的情况来看,顾东林并没有将梓诺的身世曝光,或许,也不用走到这一步。

…………

从开股东会到现在,已经大半个月过去了,在梓诺已然离开的情况下,他还未见行动,显然他已失了先机。

在网络采访的消息传回到国内后,顾氏股票开始大幅下跌,顾子夕花了三年时间、通过增发和业绩刺激,让股价连续上涨的神话,只在这一个月之间,便全部被打回了原形。

而五个新的客户,已经不限于网络下单了,而是安排了员工在顾氏办公室守着,每天拿着订单在财务部坐着,逼着签单发货;

其它老客户见此情形,加上与顾子夕通电话中,得到一些隐约的信息,便也聪明的纷纷效仿。

顾子夕不在国内,他是没有看到,顾氏作为品牌商,办公室却被客户雀占鸠巢,整个办公大楼,到处活跃着客户的身影。

而这样的消息被媒体纷纷曝光,更是形成一股恐慌的气氛,加速了股票的下跌。

【顾氏执行总裁被逼出走,顾氏现群龙无首】

【股东之争?抑或利益之争?顾氏掌门人出走之迷】

【顾氏无力履行客户合约,客户纷纷逼宫】

【天价拍下Y视标五的闹剧——日化之王顾氏,将何去何从】

【顾氏上游供应商已停止向其供货,日化之王已是穷途末路】

一连串的负面新闻,加速了股价的疯狂下跌,连续几个跌停板之后,证监会已经通知停牌休整。

顾氏的市值估价,仅这半个月,便从30亿,掉到了18亿——也就是说,若顾氏想卖掉自己的话,这半个月就要少卖12亿的价格。

而且,随着顾子夕的出走、直营店铺陆续关店、客户的反客为主、上游供应商不再如期供货、新生产线的停产等等不利消息的传出,这个市值估价,还在继续下跌中。

顾子夕心痛着,这个在他手上崛起企业、现在要被自己亲手打跨,眼看着他在自己的操纵下一步一步的跨下去,他怎么能不心痛?

只是,他却咬着牙坚持着、继续下狠手的打压着——十年的准备,一旦出手,他要顾东林再无翻身之日。

要么拿走一个空壳儿的顾氏;要么卖掉手中的股票,拿钱走人,从此后与顾氏再无关系。

所以,不管多心疼,他都坚持着。

甚至在初来的两天,根本不接国内的电话、不看国内的新闻,不想让这些消息影响自己。

…………

而老谋深算的顾东林,当然知道顾子夕的目的。

这两种结局,他一个都不想选。

所以,他才威胁顾子夕,希望顾子夕因着顾忌梓诺的身世,而下手不要太狠、不要太绝。

却没想到,他居然使出这招金蝉脱壳之计,让他的杀手锏变成废招——若顾子夕不在乎,这个消息只能加速顾氏股票下跌的速度,他当然不敢。

这是顾子夕算到的。顾子夕没算到的,是郑仪群的态度——以离婚来威胁顾东林,这一招,显然是有效的。

顾东林再坏、再狠,在这场战争中唯一的弱点便是:他爱郑仪群!是真爱,不光是为了她手中的股票,和她在董事会的发言权。

所以,在好不容易等到老大死了,骗得她到手后,他怎么会再对她放手。

所以,在郑仪群心向儿子的时候,他便显得异常的被动。

他不想要一个空壳儿甚至是负债的顾氏,他又不是冤大头,让顾子夕把钱全圈走,他自己来背债;可他又不甘放弃想了这么多年的顾氏,不管怎么说,顾氏这个名字,在业内是相当有价值的。

他的兄长顾东安曾经说过一句话:就算你拿走我所有的资产,只要还有‘顾氏’这两个字,我就什么也不怕。

他的确做到了,顾氏确实有这个价值。

只是,那是顾东安。

而他是顾东林,就算顾氏这两个字有这样的实力,他顾东林却做不到。

这也是他为什么恨顾东安的地方;这也是顾子夕为什么敢于拉跨顾氏的地方——因为顾东安可以、顾子夕也可以。

所以他不甘心只拿钱走人,因为他知道顾氏再差,只要他一放手,顾子夕仍然能让他再起来——他怎么甘心看到顾氏这块大肥肉全落在顾子夕手里?怎么能看着顾氏这块大肥肉和自己再无关系?

当然不行!

所以,他不放手,他也咬牙挺着,看你郑仪群能坚持多久、看你顾子夕能坚持多久!

这场以资本为始、以运营为剑的商业搏奕,走到现在,竟成了这叔侄两人在拼比耐力、拼比心狠了。

…………

想到这里,顾子夕的嘴角,轻扯出一丝冷笑——十年时间,从少年到青年,他顾子夕要的,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对身边这个女人,他若决定,当然也不会失手。

看着许诺,他嘴角的冷笑,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

“他妈妈也同意吗?要是决定送过来,他妈妈会过来照顾他吗?小孩子,一个人还是蛮可怜的。”许诺看着顾子夕轻声问道。

看着他温润带笑的脸,她心里有些许淡淡的酸涩:不管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孩子,永远会让他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所以,其实就算她只是一个单纯的她,和他在一起,也会有着许多的考验。所以,现在这样,当真是刚刚好的。

顾子夕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她有选择是否过来照顾儿子的权利,但我不会逼她。”

“那当然。你是个有风度的男人。”许诺笑着说道。

“是因为分开后,我没有立场和权利要求她。”顾子夕更正着许诺的说法。

“好吧,是我用词不当。”许诺抬头冲着他笑了笑,便不再说这个话题——做为他的现任女友,聊他妻子的话题,怎么说都会有些尴尬。

“确实用词不当,这点儿得好好儿改改。”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喂,别给鼻子上脸的啊,我都自我检讨了,你还不依不饶的,是不是以后我都不要说话了。”许诺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径自快步往前走去。

“这还生气了呢,有点儿小女人的样子。值得表扬。”顾子夕轻笑,快步追上她,揽着她的腰继续往前走去。

……第三节:用心?有钱人的恋爱节奏……

“找个地方吃午餐吧,下午去接顾梓诺。”顾子夕看了许诺一眼,温柔的说道。

“成啊,今天由你安排。”许诺点了点头。清朗的笑容里,一点儿也没有被人盯上的自觉

许诺,爱上顾子夕这个奸商,到底是你的幸运、还是你的不幸呢。

只是,不管是幸还是不幸,在他的网里,你似乎已无法逃脱……

…………

有钱人的花样,有时候让人叹为观止。

一顿临时的午餐,也让他弄出诸多花样来——指定的音乐、大束的鲜花、年份的红酒、餐厅经理的亲自下厨。

许诺看着顾子夕微微皱起了眉头:“喂,要不要这么夸张的?”

“有没有一点被人追的自觉了?”顾子夕只是笑着看着她。

“这样很浪费也:这音乐,我也听不懂;这花儿,也只能活个两三天;这红酒,八十年的和现产的,我倒底也分不清有什么不同;这餐厅经理的厨艺,我看还不如景阳。”许诺话,足够的扫兴、也足够的没有情趣。

“这些你先别管,你只说你开不开心?”顾子夕的心脏,也确实够坚强,完全没被她打击到。

“开心。”许诺倒也不矫情。

“那就成。”顾子夕点了点头:“音乐听不懂没关系、花儿谢了也没关系、红酒只要不觉得难喝就成、这菜吃不吃都行……”

“只要你能感觉到,有人在追你、有人在对你用心、有人在意你的心情、在意你的开不开心,就好了。”顾子夕柔柔的看着她——不仅她开心,他也开心:用心去做一件事、用心去追一个女人、用心去感受她心情的变化,他沉寂多年的心,因此而变得温暖而多姿起来。

所以,为什么不去做?

“花钱买心情啊,找了你这么个有钱的男朋友,我是不是该兴奋一把?”许诺长长的叹了口气——说实话,心里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女人那世俗的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被人追的虚荣心、被人重视的虚荣心、被人羡慕的虚荣心……

“我所有的虚荣心,都得到了大大的满足,虽然一会儿你买单的时候,我可能会小小的心疼一把。”许诺笑着说道。

“也就让你心疼这么几天了。”顾子夕轻笑:“顾氏的股东之争,已经如火如荼;股氏的股票,已经三个跌停,现在正停牌整顿。”

“许诺,我的身家,马上就会由几十亿跌到一文不值。”顾子夕看着许诺。

“这样?”许诺皱眉看着他,有些担心的问道:“你说的这些,我多少听说过。既然这样,你就不担心吗?为什么还在这时候出国呢?”

“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顾子夕慢慢的说道:“有时候,想得到,就必须先失去。所谓舍得、舍得,就是这个道理。”

“所以你是准备先舍、后得,这舍到什么程度,要看对手的能力、这得到什么地步,要看你最后的手段了,对吧?”许诺看着他,眼底仍有最初认识时的仰望与崇拜——商人的那个顾子夕,于她来说,仍是高高在上的。

“你倒是懂得越来越多了。”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许诺认真的问道:“所以,这一刻富豪的顾子夕,下一刻可能就是穷光蛋的顾子夕,你怕不怕?”

“你是想我怕还是不想我怕?”许诺也认真的看着他。

“狡猾。”看着她的表情,顾子夕心下豁然开朗——对她,他本就不必试探。

“跟你学的。”许诺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所以也释然而笑。

“这么好学,以后我慢慢儿教你。”顾子夕笑着点了点头。

“你说的,可不许反悔。”许诺大乐——免费的师傅谁不要。

不过,以许诺的经历,自然还是不能理解顾子夕的作法:“子夕,你说苍蝇也是肉对吧,你马上就要没钱了,这顿饭在平时,我们得买多少菜啊。你实在是太浪费了。”

“我想在破产之前,讨你喜欢一回,不行吗?”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温柔的说道。

“行,那我告诉你,你已经讨到我的喜欢了,我很喜欢。”许诺笑着,端起那个几几年的酒,猛喝了一口:“可能还是不同,好象是要好喝一些。”

许诺转动着眼珠子对顾子夕说道。

“许诺,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非常的可爱?”顾子夕不禁直乐。

“你现在告诉我了,我接受。”许诺俏皮的仰起了下巴,一脸的得意。

顾子夕却趁机俯过身去,在她的唇上印下一个热吻,而且——硬是逼着她将唇中还没吞下的酒,渡到了自己的唇里。

“顾子夕,你简直是个大流氓。”许诺的脸,已经比那红酒还红。

“许诺,你看那边。”顾子夕轻笑,示意她看旁边卡坐里的一对情侣。

许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扭头看过去,当下脸不由得大红,迅速的转过头来,低着头猛吃菜。

那是一对年轻的男女,正相依相偎的搂在一起热吻,而男人的手,居然伸进了女子的衣内,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却看得到那男子的手在用力的揉动着,那动作,简直一个夸张得让人难以忍受。

顾子夕低笑着说道:“所以说,和他们比起来,我真是太绅士了。”

“住嘴。”许诺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许他再说话。想了想,又朝他招了招手。

“想说什么?”顾子夕将头凑过去。

“坐我这边来,不许看那边!”许诺红着脸,霸道的说道。

“遵命。”顾子夕大笑,起身转移到她的身边坐下,将唇凑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所以你别害羞,大家都自己亲热自己的,没事儿不会去看别人。”

“那你不是去看了?”许诺瞪着他。

“那还不是我是君子,只动眼睛不动手吗。”顾子夕低笑,看着她的笑妍如花,不由得有些心醉。

…………

许诺觉得自己在这种情况下,实在没办法当没事人一样继续吃下去,所以匆匆吃了几口后,便让顾子夕打包离开。

“大小姐,你还真打包啊?”顾子夕看着她有些无奈。

“为什么不?都没怎么吃呢。”许诺奇怪的看着他:“咱俩儿是自己人,我又不会笑话你小气。”

“也是,咱们自己花的钱,想打包,自然就打包。”顾子夕听他说‘咱俩儿自己人’几个字,心里只觉高兴。在这种高档餐厅,还让餐厅经理亲自下厨的情况下,还提出打包的尴尬,一时间全无。

与许诺在一起,似乎总是会有全新的体验,让人觉得很是愉悦。

……第四节:拒绝?她错了吗……

将打包的餐点和鲜花拿回酒店后,看看时间还早,顾子夕便让许诺去睡个午觉:“昨天折腾得挺晚,你早上起来又早,现在去睡会儿,晚上我们三个去听交响乐会。”

“我等季风的电话,你睡得也不早,要不你去睡吧,到时间我喊你起来。”许诺摇了摇头,去房间将自己的电脑拿出来,准备再查一些资料,和进口药物税率的问题。

“那你忙,我也还有些事。”顾子夕点了点头,便也拿了电脑在小厅里。

两人面对面坐着,打开电脑后,相视一笑,才又将目光调到各自的电脑里,开始忙碌起来。

…………

许诺将查到的资料一一存进了文档里,大约在3点的时候接到了季风的电话。

“在电脑边吗?”

“好,你上线,我把查到的资料发给你。”

许诺插上电话的耳机,将刚才查的资料发给了季风,然后继续说道:“你问到价格了吗?”

“恩,恩,我正在收。”

一会儿之后,许诺看着电脑里显示的资料,微微皱了皱眉头:“恩,我看到了,我比较一下。刚才我发给你的图片,是Ann给我的说明书,你和你手上的说明书比比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同。一会儿我再给你电话。”

“季风,这个不用你操心。”

“我说了不用你操心,她出嫁之前的所有事情都由我来负责,你帮我把好药品选择这道关就成。她出嫁之后治疗的事情,我们再谈。”

许诺沉着脸,严肃的说完之后,便挂了电话。

看见顾子夕正看着自己,许诺有些不耐的问道:“有事?”

“你语气不好。”顾子夕淡淡说道。

“Sorry,我想我有些急燥了。”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他无奈的说道:“你再说,什么事?”

“如果你有什么事,而不想让我尽一分力的话,我想我会很不舒服。所以,我理解季风的意思,只是,你为什么不让他分担一心呢。”顾子夕看着许诺柔声说道——看见她如此强势的拒绝,那个医生在她的强势里,几乎没有招架的能力。

顾子夕知道在这方面,许诺是固执的,甚至是强悍的。而她,当然还没有到把他当自己人的程度——所以,他劝她,也只能带着些小心的态度。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是我拒绝,而不是许言拒绝。”许诺敛下眸子,想了想,淡淡的说道:“他知道我的脾气,所以不会这样去想。而我之所以坚持拒绝,一来我现在还有能力承担许言的治疗;二来,我不希望许言的病会成为他的负担。”

“我还是那句话,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或许都没有问题,时间长了,谁又知道呢。所以,我能坚持一天,他们能幸福的日子也会多一天。”

“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许诺看着顾子夕,眸光里是淡然的坚定。

“能。”顾子夕冲着她笑了笑,温柔的说道:“你是个了不起的女孩。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承担得太多,以至于季风没机会承担,会让他缺少了对许言的责任,导致以后一旦遇到事情,他便习惯性的推托,这对许言来说,并不是好事。”

“你要知道,承担,既是责任也是习惯。”顾子夕的语气很温柔,只希望这样的方式,能让她能够听得进去——他希望的生活能够更放松些、更柔软些,只有放开这些责任,她才能过上一个二十三岁女孩子该有的生活,而不会永远这么沉重。

顾子夕的话,让许诺陷入沉思里——是这样的吗?会不会让季风之于许言,少了一份责任和承担呢?从许言的角度来讲,她是不是更需要季风的给予更多呢?

“子夕,我错了吗?”看着顾子夕,许诺有些迷茫起来。

“不是你错了,是我们看问题的角度不同:你站在家人的角度、我站在爱人的角度。”顾子夕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的身边轻轻的坐了下来:“许诺,学会放松,任何事情,只要你放松,就会找到最好的处理办法。”

“恩,我再想想。”许诺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说道:“你结过婚、做过人家老公,应该比我更懂季风的心理;可是许言,我认为她会和我一样的想法。”

“就算她是和你一样的想法,那也是以前的你。恋爱的你呢?身你有了我的你呢?你若有事,你是希望我在你的身边?还是希望许言在你的身边?”顾子夕循循善诱着。

“许言。”许诺脱口而出。

“许诺,你真是榆木脑袋。”顾子夕忍不住恼火。

“是你问我的,我自然说实话,你怎么这么容易生气。”许诺有些委屈的看着他:“不是你不重要,是许言太重要,我们相依为命十几年呢。”

“我看我真正追上你,这路还长着呢。”顾子夕无奈的看着她。

“不长不长啊,我这不是被你追上了吗!”许诺咧唇而笑,看着顾子夕说道:“说正经的,这事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既然已经拒绝了,这次就这样。他若再提,你不妨给他个机会。”顾子夕对她说道:“比如说有一天你生病了,许言通知我,让我去帮你交医药费、让我去照顾你,我一定会很高兴的。”

“顾子夕,你这是指着我生病给你创造献殷勤的机会呢?”许诺睁大眼睛瞪着他。

“只是打比方,你别生气别生气。你这人脑袋确实不聪明,我不说形象点儿,你还真不能理解。”顾子夕看她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捧着她的脸重重亲了一口,以示道歉。

“你的脑袋才不聪明,你怎么和你儿子一样讨厌!”

“顾子夕,我不要和你说话了。”

“顾子夕,你自己去接你儿子,我不去,我是真生气了啊!”

…………

许大小姐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顾子夕又是道歉、又是哄骗、外带出卖自己的色相,才把她哄好,最后同意与他一起去接儿子。

“所以孔对人说,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还真是有道理。”顾子夕笑着说道。

“顾子夕,你别告诉我,损我是你的乐趣之一。”

“错,哄你、宠你、爱你,才是我最大的乐趣。”

“油嘴滑舌。”

“这叫甜言蜜语。”

…………


  ☆、Chapter098 关于后妈


……第一节:梓诺?不要许诺做后妈……

“顾梓诺,我们来接你了。”许诺和顾子夕边往里走,边对正和老师说话的顾梓诺招手。

“Kin,爸爸妈妈来接了哦。”一个很有风度的中年女子,看见许诺和顾子夕过来,便抱起顾梓诺走了出来。

顾梓诺看了顾子夕和许诺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和许诺一起玩儿确实很开心。可是,她始终不是自己的妈咪。可是,她会要做自己的后妈吗?

“Kin爸爸妈妈,Kin是个很优秀的宝贝,你们把他教育得很好。当然,他可以更活泼一些哦。”老师Tina笑起来又温柔又和谒。

“我……”许诺脸上的笑微微滞了一下,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今天谢谢Tina,后续我会和园长联系。”顾子夕从老师手里接过儿子,笑着说道。

“OK,欢迎再来哦!”Tina凑过去在顾梓诺的脸上亲了一下,笑咪咪的说道。

“Tina,再见。”顾梓诺沉着脸朝老师挥了挥手。

离开幼儿园后,顾梓诺便一直沉着脸趴在顾子夕的肩头,一语不发着。

原本一脸笑意许诺,在和老师打完招呼后,也一直沉着脸,慢慢的跟在顾子夕的身边,一语不发着。

“梓诺这是怎么啦?今天在学校不开心吗?”上车后,顾子夕将顾梓诺抱在腿上,轻声问道。

“爹地,许诺不是我妈咪。”顾梓诺低声说道。

“爹地知道啊,但是老师会认错人对不对?所以你可以选择告诉老师真相。”顾子夕轻瞥了一眼许诺,仍是耐心的对顾梓诺说道。

“可是,我也不想告诉老师。”顾梓诺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顾子夕低声问道。

“因为,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爹地妈咪分开了;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许诺是我后妈。”顾梓诺抬眼看着顾子夕,认真的说道:“爹地,后妈不好,我喜欢和许诺一起玩,我不想让许诺做后妈。”

“许诺就是许诺,不管是不是你后妈,都还是现在的她、都会和你一起玩啊?”顾子夕有些不太能理解儿子的逻辑——给他挑个喜欢的后妈不好吗?虽然他们或许真的走不到那一步,但是,万一会呢?

“许诺,你要做我后妈吗?”顾梓诺抬头看向许诺。

“不要。”许诺看着他勉强笑着说道:“我不做人家的后妈,我只做自己孩子的亲妈。”

顾子夕和顾梓诺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听了,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反应:顾梓诺开心的笑了:“许诺,我好喜欢你哦。”

顾子夕的脸却一下子阴沉了下来,这一路上,倒是换了他心情不好,一直沉着脸不说话了。

…………

因为晚上要去听交响乐会,所以就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音乐厅旁的一家音乐餐厅。

“许诺,我爹地不高兴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趁顾子夕去卫生间,许诺有些忐忑的问许诺。

“那是不是你的心里话?”许诺看着他。

“许诺,我不让你做我后妈,你有没有不高兴?”顾梓诺看着许诺。

“如果你的意见不说出来,我和你爹地永远不会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不管我或你爹地高不高兴,你能说自己想说的话,都是很好、很勇敢的事情。以后也要这样。”许诺没有说自己高不高兴的事情——也轮不到她去不高兴,反正她永远不会有机会做他的后妈。

“许诺,我觉得,我爹地很想让你做我后妈。”顾梓诺仍是在意着顾子夕的想法。

“你有表达意见的权利,他也有不接受的权利,你们都要尊重对方的意愿,也都要接受对方正确的选择,对不对?”许诺觉得自己说得有些拗口,不知道顾梓诺能不能听懂。

倒是没想到,顾梓诺不仅听懂了,而且还从顾子夕那里听过同样的话:“许诺,你说的,我爹地也和我说过。我知道。”

“许诺,我觉得,你和我爹地说话很像,你们在一起有很多话说哦。”顾梓诺的语气里,似乎有些羡慕,又有些遗憾。

“是吗,没有吧。他总是教训我呢。”许诺笑着摇了摇头。

“恩恩,他就是喜欢教训人,他总是教训我。”说到教训,顾梓诺感同身受,用力的点着头以示同感。

“你们两个聊得很愉快?达成共识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顾子夕看着她们,阴沉的脸和不悦的语气,将心里的不痛快,表达得淋漓尽致。

“顾梓诺和我说,他爹地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所以他有时候也会这样。”许诺看着他淡淡的笑着。

“你想看那样的顾子夕,也未偿不可。”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顾梓诺小心冀冀的看了顾子夕一眼,仍是沉默着不说话——尊重对方的选择,这个,好象很难。他可以接受爹地喜欢许诺,可不愿意许诺成为后妈。

她做大姐姐,更好。后妈,不好。

这是顾梓诺简单而直接的想法——关于后妈的故事,童话里很多。而艾蜜儿,想必也没少和他说。

所以,在他小小的心里,唯有这件事,他想坚持着。就算爹地会说他不绅士。

哎,其实做小绅士不好,同学王申,打架骂人撒泼,后来他爹地妈咪为了他,离婚又复婚了。

可自己一直做小绅士,可爹地和妈咪还是分开了。这次,自己不要做绅士了,反正不要许诺做后妈。

…………

晚上的音乐会,三个人都各有心事,倒是听得非常的安静。

“爹地,你好久没拉琴了。”顾梓诺突然说道。

“你会拉琴?”许诺惊奇的看着他。

“这有什么奇怪,哪个人没有点儿业余爱好的。”顾子夕淡淡说道。

“也是,我以为你只会赚钱。”许诺点头笑笑,便也没再说话。

…………

晚上,许诺唱歌将顾梓诺哄睡着了,才又回到外面的小厅,去看季风有没有传消息过来。

“梓诺睡着了?”顾子夕边擦着头发,边走过来问道。

“恩。今天没昨天睡得快,可能是有心事吧。”许诺将头从电脑里抬起来,看着顾子夕若有所思的说道。

“怕你做他后妈吧。”顾子夕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还真没想到过,他有这些希奇古怪的想法。”

“也不奇怪,现在的社会挺复杂的,在幼儿园什么都能遇到。”许诺淡淡笑了笑,又将视线转回到电脑城。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是否与蜜儿有关系呢?她,应该不至于粗鄙到这个程度吧?

只是,却又没有全然的信任——于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信任也没有了。

想想,真是件可悲的事——一段横跨他青年到成熟岁月的爱情和婚姻,走到最后,两个人连基本的信任也没有了;走到最后,她竟然试图对孩子施压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蜜儿,希望你不是这样,否则,就不止是失望了。你应该知道,我多希望梓诺有个正常的成长环境、有个愉快的童年。

一时间,顾子夕也不再说话,打开电脑,开始收国内的新闻和邮件。

……第二节:爱情?那些老故事……

国内。

在顾东林的坚持下,公司对外任命顾子安为公司新任执行总裁,全部负责公司的业务。

对于客户的订单,公司已全面恢复供货,但由于资金链的问题、还有顾子夕的离开导致的客户及供应商信任危机,上游客户已不再提供帐期服务,要求现款现货,所以由于原辅料的缺乏,生产线不得不停掉新线的建设,旧线也有一半开始停工。

因为没有工作可做,又不让工人回家,一些工人便开始闹事,就连经验丰富的厂长也没办法全面控制,可谓的乱成了一锅粥。

而下游客户这边,凡是打过首付款而没有拿到货的,已经自行安排了车子,将仓库的货都抢了出去;没抢到的,都守在工厂门口,一有新货生产出来,便去抢货;只是这些客户倒也不是野蛮之人,客户之间抢是抢货,倒也有商有量,今天你拿了货,明天就让给他拿。这抢货,还抢得有礼有节,直让人哭笑不得。

至于新客户的市场支持合约,顾子安采取拖延策略。

只是,这客户本来就是故意来闹事儿的,哪儿容得你拖呢?所以,这厢里,在区域建专门店、和电视台签广告合约;那厢里,就拿着合约逼顾氏按合同提供支持;在顾氏一拖再拖的情况下,便一纸诉状,将顾氏告上了法庭。

所以,短短一周之间,曾经的日化第一品牌,就这样迅速的崩塌了下去,其速度、其颓势,简直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

顾子安这新上任的执行总裁,连总裁办公室的凳子还没坐热,便面临着官司缠身——一个处理不好,恐怕这凳子就要移到大牢里去做了。

…………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好儿子。”顾东林再也忍不住的掀了桌子。

“你怎么不说,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呢?”郑仪群冷笑的看着他。

“到了现在,公司就要跨了,你还护着他,你到底要护到什么时候?”顾东林大声斥责着。

“他做销售的时候,你是怎么和客户说的?你让客户都不要打款,都去和公司谈帐期。”

“他做采购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货到后你压着款不付,让子夕不仅面临巨额赔款,还差点儿吃官司。”

“他做市场的时候,你又做了什么?偷偷换掉广告小样,结果被电视台发现,不仅白白损失一季的广告投入,子夕去赔礼道歉,喝酒喝得胃出血。”

“他做总裁,你又做了些什么?你游说股东,聚拢股资,想用绝对的话语权,将他赶出顾氏。”

“顾东林,我自问我郑仪群嫁给你,是真心真意的;我拼着社会声誉扫地、拼着一双儿女仇视,我嫁给你。”

“你千万别说我是为了让你帮我儿子、为了让你保住顾氏。顾东林,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做那些小动作的时候,除了子夕吃官司那次,我可出手相帮过子夕?我嫁给你,这么大年纪还生个比我孙子还小的孩子,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顾氏?”

郑仪群一句一句,声声指控,表情却仍是一片平静,平静得让顾东林觉得害怕。

“仪群,这些都别说了,我那也是为了锻炼子夕,你说哪个企业家没经过这些磨练?可他也太狠了,这次是非要把公司拖跨不可,你看这次该怎么办?”郑仪群一怒,顾东林就怕,所以刚才火气还大得不行,现在却又软语相哄。

“我年纪大了,现在也只想一心把这个小儿子带大,公司的事情,我是再也管不了了。你们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丈夫,我谁都不帮。”郑仪群淡淡的说道。

“仪群,你这是什么意思?”顾东林心里一慌,只觉得要发生大事。

“我已经定了机票,明天带子卫(刚生的小儿子:顾子卫)去法国。等这件事有结果了我再回来。”郑仪群轻瞥了顾东林一眼,淡淡的说道:“有些事,你该知道怎么做;有些事,你也该知道我想要的结果;你可别让我失望才好。”

“你这是决定了?”顾东林摸出一支烟,也顾不得她才生完孩子几个月,便点燃抽了起来。

“算是吧。”郑仪群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意思,而她的话也并没有说死——对于这个男人,她已经失望透顶;但对于儿子,她还必须得帮。

所以,给他留一线希望,他若真的还顾及这夫妻情份,不再执迷不悟下去,她也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必竟,她对他并不是完全没感情;必竟,五十多岁的人了,又才生了儿子,她也没力气再婚姻这事儿上折腾了。

只希望,他别让她从失望到灰心,再从灰心到死心才好。

在郑仪群话中有话的停顿里,顾东林只是抽着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着。

“我不耐烟味儿,你出去吧。”郑仪群的心,慢慢冷了下来。

“仪群,梓诺生世的事情,我这辈子都不再提;公司的事情,走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由我说了算。你再给我些时间。”顾东林掐掉手中的烟,看着郑仪群说道。

这个他爱了几十年的女人,这个曾经是他心中女神的女人,到了现在,虽然也老了、再没有年轻时候的明艳照人、妩媚生姿,他的心里,却永远记得初见她时候的明媚。

山水百态、白驹过隙,她嫁作人妇、他也结婚生子,兜兜转转走到今天,他对她,却始终没变过。

就算她的心里,他比不上她死去的丈夫、比不上她的儿子、甚至比不上他丈夫留下的企业,但最后,她还是嫁给了他;最后,她还是为他生了儿子;最后,她还是在心里给他留了一个角落。

对于一生追逐在她身后的他来说,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东林,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对你提任何要求,你按你想做的去做。我们之间,我无力改变什么,到这个年龄,很多事情,都不适合再强求了。我们,顺其自然吧。”郑仪群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我一会儿去订票,送你和小宝去法国,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去接你们回来。”顾东林看着疲惫之下,脸上的皱纹特别明显的郑仪群,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从初识到现在,多少年的追逐、多少年的吵闹、他们,都老了。

“恩。你先去忙吧,我要休息了。”郑仪群点了点头——从年轻到现在,早已习惯了他的追逐、习惯了他为她做所有的事情。

所以即便是想要放弃了,对于他的付出,她仍然理所当然的接受着——谁都不知道,这种习惯,是不是也是另一种爱?

“你休息吧,我今天要晚一些回来。”顾东林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

在顾东林离开后,郑仪群也没有休息,而是买了束花,去了前夫的墓地上。

在顾东南(前夫,顾子夕和顾朝夕的父亲)的墓地站了良久,最终只是说了一句话:“东南,有些事情,我已无能国力。子夕已经长大,我的责任已了。”

然后放下一束郁金香,便转身离去。

…………

第二天,郑仪群便带着还没满百天的儿子,离开了深圳,飞往法国。顾东林在送妻儿离开后,便直接回到了公司。

“顾东林,你和顾东南有什么恩怨我不管;你想怎么整顾子夕我也不管;你和郑仪群怎么样的狼狈为奸,我更不管。子安是我儿子,这个执行总裁,他不做。”刚进办公室,他的前妻辛兰已在办公室等他。

“我这是为了子安好。”顾东林轻瞥了前妻一眼,淡淡的说道。

“你所谓的好,我们不稀罕。”辛兰回给他一个冷然的表情。

“子安,你的意思呢?顾子夕可以,你为什么不可?你一辈子都要比他差吗?”顾东林看向儿子。

“爸,我?”顾子安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不知道该怎么表态——在顾氏两年,他做得太辛苦了;在执行总裁这个位置上,才几天,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不堪重负。

只是,自己真的天生都不如顾子夕吗?

他似乎又不想承认这一点。

“子安,你自己想好。妈只帮你这一回,你若决定了,妈以后再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辛兰转眸看着儿子,有些心疼,却更无奈。

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他并不是商业那块料。

若让他去组个什么乐队、给歌星写个什么歌的,他一定会做得非常好。可惜生在这样的家庭,从小被自己父亲歪曲的心理所影响,对于未来、对于兴趣、对于事业,几乎没得选择。

她这个当妈的,能帮他的,只能是让他多一次选择的机会,但如果他不愿意,她也没办法——所谓豪门,也都是些算不清的烂帐而已,她早已看清楚、也早已抽身离开。

那个女人,太历害,她辛兰自认为不是对手,打不赢,总能跑吧。人一辈子很短,何苦给自己找不痛快。

“子安,人贵自知,你想清楚。”辛兰定定的看着儿子,温柔的说道。

顾子安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父亲,终于下定决心说道:“妈,我想再试试。”

辛兰有些失望的看着儿子,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好,你加油。妈就给你一句话:凡事尽力即可,不要逆势而为。”

“谢谢妈。”顾子安用力的点了点头。

“顾东林,你出去一下,我和儿子还有话要说。”辛兰突然对顾东林说道。

“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顾东林有些不耐的说道。

辛兰低头轻笑,抬眸看着顾东林讽刺的说道:“我要给他找个后爹,这事儿你方便听吗?”

“无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顾东林脸色一沉,转身走了出去。

“妈?”顾子安有些疑惑的看着辛兰,不知道她想说什么。

“子安,你既然有这个心想试试,妈也挺欣慰,男孩子长大了,就该有自己的想法和决断。管理这么大个公司,怎么说都是个好的锻炼机会。”

“但妈希望你有些事情要看清楚,好好做事、不要卷入那些无谓的斗争中去。凡是斗争之外的事情,你从企业经营的角度出发,若遇到困难,可以去问堂哥,我想他会告诉你的。”

“现在你爸和你堂哥较着劲儿,这公司后一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若有什么事,你千万第一时间告诉妈妈,妈会去和你堂哥说的。妈说的话,你堂哥多少还能听进去些。”

辛兰伸手帮儿子理了理衣服,温柔的说道:“妈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知道了,妈。”顾子安对母亲的话有些疑惑——明明是父亲和堂哥争得你死我活;明明是母亲和后妈势同水火;明明是堂哥连自己母亲的话都不听的一意孤行;为什么母亲和堂哥能说得上话呢?

而自己现在是站在堂哥的对立面,和父亲一起将他从执行总裁的位置上逼走,他又凭什么会帮自己?

只是,母亲向来不过问公司的事,平时又只喜欢饲弄花花草草,对企业这些东西也不是很懂,或许她的以为,也只是妇人之见吧。

所以顾子安还是很孝顺的应了下来,而实际上,并没有将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辛半看着他暗暗叹了口气,又交待了几句,便离开了。

…………

“你妈真要改嫁了?”顾东林见辛兰离开,便迅速的过来问儿子。

“恩?”顾子安看了一眼父亲,轻轻摇了摇头:“我妈没说这个。”

“恩。”顾东林这才正常了下来——其实,倒不是有多关心这个前老婆,只是男人的自尊心作崇而已:

当年他和她结婚,原本就不上心,婚后待她也只一般;而后来在兄长死后,也是先背叛了家庭,只是离婚,却是辛兰先提出来的。

对于这个一个平时看似柔弱,关键时候却又异常强势的老婆,结婚这么多年,他也没怎么看懂过。

或许不是看不懂,只是从来没有将心用在她身上而已。

到得大家走到这个地步、到得现在,他已另娶生子,却希望她守着过去的感情不要放手。

男人,真是又自私、又自大的动物。

……第三节:心疼?子夕的心事……

美国。

“郑仪群昨天离开国内去法国;顾东林有送行,目前没有任何关于梓诺的新闻。”

这是景阳发过来的信息,顾子夕看着这条信息沉默良久,慢慢敲出一行文字回过去:“血浓于水,虽然我不怕梓诺的生世在国内曝光,但她若这么做,我们的母子情份,便完了。”

发完信息后,顾子夕轻轻合上了电脑,见许诺还在电脑上忙着,便也没打扰她,只是点燃一只烟,回到了房间。

…………

直到一小时以后,顾子夕都抽完三支烟了,许诺还在电脑边坐着,顾子夕才掐灭了烟走出来:“还要多久?”

“恩?”许诺抬头,见他过来,忙关掉了电脑的窗口。

“在聊天?”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恩,刚处理完事情,看到朋友上线,聊两句。”许诺点了点头。

“是莫里安。”顾子夕了然的看着她。

“是啊,新区总是他的同学,和他的关系很是微妙。”许诺点了点头。

“他不只是同你说这些吧?”顾子夕伸手合上她的电脑,揽着她往卧室走去。

“问我玩儿得怎么样啊,怕你骗我呗。”许诺抬着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阴险狡诈是出了名的,我们可都吃过你的亏。”

“我们?说得倒挺亲热。”顾子夕语气微酸,大手在她的腰间微微用力。

“喂,你别捏我。”许诺痛得轻呼出声,抬头看见他的床,脸不由得一红:“你拉我进来干麻?”

“都几点了,还不睡觉,不喊你进来,你是不是准备和他聊一晚上?”顾子夕瞪了她一眼,不悦的说道。

“哦,好,那我过去顾梓诺那边了。”许诺故作不懂他的意思,讪讪笑着往门边退去。

“就这边吧。”顾子夕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今天也说了,绝不会睡到一半就逃跑。”

“呃——”许诺停下脚步,想起白天说的话,才惊觉自己是被他给绕进去了:“顾子夕,你太可恶了。”

“有吗?”顾子夕轻笑着说道:“我得花这么多心思才哄得你过来陪我,你说我可有多不容易。”

顾子夕边说着,边回身关了门,然后掀开被子示意她上床,边说道:“你说,你要是会体谅人的话,以后都应该自觉些。”

“强词夺理。”许诺瞪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在他目光的威逼中,还是磨磨蹭蹭的上了床——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还好还好,套头的睡衣,就算睡熟了也不会随意的散开;自第一天后,她也特意穿上了小内衣,虽然睡起来有些不舒服,倒也安全无虞。

都到人家床上了,还想这些,似乎有些矫情了。

只是,她相信他,既然说好了克制,这最后一关,他总也把持得住的。她的小心,只是不想曾加这种克制的难度,也是给自己的一个心理安慰。

低头检查间,顾子夕已经上床坐在了她的身边:“睡吧,明天一早要送梓诺去另一家幼儿园。”

“恩。”许诺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而他也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搂在怀里。她背对自己弯曲的身体,与他弯曲的弧度恰好的契合,就似她整个人嵌在他身体里一样——不多不少,刚刚好。

…………

“子夕,你睡了吗?”黑暗里,许诺听见顾子夕平缓的呼吸声,良久,这节奏也没有变化。

而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烟味儿,无不在告诉她,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好——这个不好,似乎还不是因为顾梓诺说的后妈的问题,而是回来之后的事情了。

“没睡,你也没睡呢?”在她的耳后,传来顾子夕低沉的声音。

“恩,房间的烟味儿太重了,有点儿睡不着。”许诺轻轻的说道。

“我起来处理一下?”顾子夕松开搂着她的手,准备坐起来。

“不用了,一会儿就好了。”许诺拉住了他的手,从他怀里转过身体,看着他问道:“你不开心吗?”

黑暗中,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

“我就是问问,你不想说就别说。”许诺尴尬的笑了笑——他是谁呢,他是顾子夕呀,这样的男人,怎么会轻易对别人说他的心事。

许诺,你别自以为是了。就算你们现在是恋爱的关系,他这样的身份,也是不会习惯和你分享心事的。

许诺自嘲的想着,轻轻转动身体,想要转过身去,避免这种被他盯着的尴尬。

“我母亲现在的丈夫,是我亲叔叔。”顾子夕突然说道,搂着她的手,却用力按住了她,不许她转过身去。

“这个,我听说过一些。”许诺轻轻点了点头。

“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吗?”顾子夕突然说道。

“要是,你不为难的话。”许诺小心的说道。

“我很开心,有一个人会在意我的情绪、会关心我开不开心、想要分享我的心事,不管是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顾子夕微抬起身体看向许诺:“许诺,我是真的开心。”

“我身边的人,都需要我去关心她们、照顾她们,时间长了,我觉得,我似乎是一个不需分享心事的人。”顾子夕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疲惫。

“你不说,别人自然不知道你需要。”许诺抬起头在他的唇间一触即离的轻吻了一下,笑笑说道:“来,让我听听你的故事。魔鬼总裁成长记,一般来说,都是很有市场的。”

“调皮。”顾子夕笑着,低头在她的唇间吮吻了半晌,这才搂着她坐起来,让她依在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我父亲去世较早,我母亲在我20岁的时候,带着我父亲留给她的顾氏10%的股份嫁给我叔叔。”

说到这里,顾子夕停顿了很久,似乎在想着这故事该如何继续下去。

许诺也不催他,只是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等着他在回忆里,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有时候,你想不通的事,说出来了,不用想,也就通了。

她不知道顾子夕和他母亲和叔叔之间,有着怎样的纠葛,只知道,这个22岁就在自家公司打工的男人,这十年来,走得异常的辛苦,却也异常的成功——不仅将成功的将父亲留下的企业推到发展的最顶峰,还成为日化企业最年轻的,身价50亿以上的企业家。

知道他是顾氏总裁时,他给她的印象是霸道的、独裁的、奸诈的、不近人情的、不择手段的,反正商业上各种与精明狡猾有关的词,都可以推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认识他以后,或者说与他开始恋爱以后,他又是温柔的、浪漫的、磊落的、果敢的;一切与好恋人有关的词,似乎也都可以用在他的身上。

但是,无论是那个商业上商人的顾子夕、还是这个恋爱里情人的顾子夕,身上总是有一股沉重——他几乎是很少笑的,就算笑,那笑里也带着压抑与无奈。

他的身上,该也担负着很多重担吧:父亲的早逝、母亲的改嫁、妻子长年的生病、企业成长的压力。

这个男人,想来是不容易的,甚至比她还不容易吧。

许诺自他胸前抬起头来,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摸他的脸、他带着胡茬的下巴,眼底是温柔的暖意。


  ☆、Chapter099 温柔听他


“子夕,你还有姐姐啊,长得像你吗?”许诺笑着问道。

“不像,我像我父亲;朝夕象母亲。”顾子夕捉住她的手,不许她乱动。只是,她这样一打岔,他要说的话,似乎也觉得没有那么沉重了,当下不由得低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笑了。

“我母亲嫁给我叔叔,有很多原因。在我父母结婚之前,我叔叔就是我母亲忠实的追求者。只是他,怎么比得上我父亲。我母亲又是心高气傲的,什么都要最好,自然看不上他。所以当然嫁给了我父亲。”顾子夕将下巴搁在许诺的头顶,轻声说道:

“在事业上,我母亲给我父亲很多帮助。顾氏起步最艰难的时候,喝酒应酬、开车送货、坐硬卧出差、陪客户打堆、亲自到店里做导购,什么基础的活儿,她都亲自干。”

“后来,企业有了些起色,她又管市场和财务,公司贷款融资,与金融业打交道;市场策划文案,和电视台谈合同,她都亲自去干;直到企业发展越来越好,各方面都请了职业经理人,她才慢慢只负责财务一个板块。”

“后来公司上市,再不需要她没日没夜的打拼,她便退出了公司管理,回家生孩子。这一生,就是两个,这一带,就是五年。再没过问过公司的管理、也没过问过公司的营运;只专心做一个妻子、母亲。”

“你母亲很好啊。”许诺轻轻的回应着他。

“是啊,我父母的感情也非常好。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两个分开,从来没有超过两天。每天晚上一起回房,每天早上一起起床。出差也向来在一起。我父亲每天晚上都会为我母亲冲一杯牛奶,十几年如一日;我母亲每天早上都会帮我父亲挤好牙膏,十几年如一日。”

“在我的印象里,他们除了为工作的事情,会偶有争执外,我几乎没有看到他们吵过架。”说到这里,顾子夕的声音不禁有些黯淡下来:“后来有一次,他们吵架了,而且吵得很凶。那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吵架,几乎是天崩地裂的。那次以后,他们分居了有半个月;那也是他们之间第一次分开超过两天。”

“当然,一共也只那一次,后来再没吵过。但他们之间明显就沉默了,虽然半个月后,他们又搬到了一起,但再没以前的默契和谐。我父亲还是坚持每晚为我母亲冲一杯牛奶。我母亲,却再没有在早上为他挤过牙膏。”顾子夕沉默着,似乎在回想着那些年的境况,又似乎在追忆那失去的温暖。

许久之后,他才低低的说道:“后来,我父亲就病了,这一病,就是癌症。”

“子夕,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们有时候或许是真的不懂的。”许诺轻轻抬起头看着他,第一次这么温柔的说话。

“你别打岔,听我说完。”顾子夕拍了拍她的脸,继续说道:“我父亲在癌症中苦苦挨了两年,这两年她也尽心,他们之间,似乎又回到那次吵架之前的状态。”

“但我知道我父亲不开心,病中的他,从来都没有笑过。就算我母亲逗他、求他,他也没有笑过。”

“他走的那天是冬天,天气很冷,却没有雪。我和朝夕都没有哭,不知道是因为我们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知道他去世其实是一种解脱——无论是身体的,还是感情的,都解脱了。”

“子夕,要不咱们明天继续再说吧。”许诺仰起头,看着他沉闷的表情,有些心疼的说道。

“我父亲去世后,她也尽心的打理着公司。当然,顾东林也是在公司任职的、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后来,只过了一年,她就嫁给了他。”

顾子夕低头看着许诺,沉沉的说道:“我和朝夕在她结婚的时候,反而哭了。对她,有怨、有恨、也有失望。”

“或许,她有别的苦衷,你和你姐姐都不了解呢。”许诺轻声说道。

“是啊,她的苦衷就是怕我和我姐手中的股份被顾东林夺手,她嫁给他,和他约定,我在公司工作十年,他不许有任何的动作。”顾子夕冷笑着说道:“只不过,你以为她真是为了我们?她不过是为了心安而已。”

“子夕?”许诺听见他声音里如此冷冽的恨意,不禁有些吃惊——那是他妈妈呀。

“你知道吗?她和我爸吵架的内容——”顾子夕停顿着,沉沉的看着许诺,看着她温和面容、还有她清亮的眼神,他慢慢的说道:“和顾东林有关。”

话题,一旦说出口,他便再无之前的顾虑与沉重,只是收起眼底的痛,淡淡的说道:“你知道吗,她决定嫁给顾东林时,顾东林的妻子正怀着第二胎,因此流产、因此离婚。”

顾子夕放在许诺肩上的手,无意识的紧握起来,捏得她生生的发疼,他却只是不觉:“她亲自带我和朝夕长大,我们的感情很深,她一直是我们最敬爱的妈妈。”

“可是,那一天,我亲眼看到那个平时温柔的女人,在我面前浑身是血、痛苦欲死。”

“许诺,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想,是我不理解一个女人的寂寞,还是她实在是太耐不住寂寞?我心目中的母亲是又漂亮、又高贵、又能干的。不是她那样的。”顾子夕伸手从窗头摸出烟,点着之后,猛抽了起来。

“子夕,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许诺转身搂住他的脖子,看着他轻声说道。

“许诺,这些事情,我在心里压了很多年。每次我想起那个拉着我的手,不许我冲出去打人的女人,一身是血的倒在我的身边,我心里就很难受。”

“许诺,这么多年,我们同处一个城市,我却从来不敢去看她。她勇敢的选择离婚、她高贵得不屑于去破坏她们,但她却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也失去了身体的健康。”顾子夕猛抽着烟,直到许诺有些忍不住的咳起来,他才掐灭了烟蒂。

“你去梓诺房间吧,这里烟味儿太重了。”顾子夕坐起来,对许诺说道。

“不用呀,男人味儿和烟味儿总是在一起的。”许诺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其实,在我很难过的时候,我也想抽烟,只是学了几次,都没有学会。子夕,你说我是不是很笨啊,要不你教我吧?”

“不许!”顾子夕气得用力的拍掉她伸过去拿烟的手,粗暴的说道:“你喜欢烟味儿,我就让你闻个够!”说着,便低头狠狠的吻住了她——让他唇间浓重的烟味儿,全然的渡进了她的唇里。

许诺轻叹着,伸手柔柔的圈住了他的脖子,柔柔的回应着他这个带着苦涩、带着发泄的吻。

……

“许诺,以后遇到不开心的事,就和我说。不许学抽烟,听见没有?”许久之后,顾子夕喘着粗气松开了她,看着她红润的脸,低声吼着。

“知道了,不是没学会吗,被呛得都吐了,再不学第二次了。”许诺笑着,用手揉了揉被他吻得发麻的唇,轻轻的说道:“烟的味道一点儿也不好,我要去刷牙。”

“你敢!”顾子夕气恼的圈紧了她,不许她动。

“我本来还想吻你来着,可又怕你唇里的烟味儿,这可怎么办呢?”许诺看着他笑着。

顾子夕也就这样直直的看着她。

半晌,对视的两个人才情不禁的相对笑起来。

“许诺,那次我和她一起看到我母亲和她的丈夫在一起,是她拦住了我,不许我出去让他们难堪。而她自己却因此流产。”

“许诺,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女人流那么多血,而且,好象会随时死去的样子。我抱着她,疯狂的冲进了医院,然后,医生告诉她,孩子没有了。那年,我21岁。”

“许诺,我恨她。却没办法和别人说,我恨她的理由。”顾子夕看着许诺,眼底的恨意却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浓——第一次,将压在心底的恨意和害怕说出来,他觉得再想起满眼是血的那一天、再想起辛兰的时候,似乎没有那么痛苦和愧疚了。

“我记得,你和顾梓诺说过,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权利,我们不能阻止,只能尊重。你母亲选择了你叔叔,而你婶婶选择了成全,你何苦再为难自己。”许诺看着他柔声说道:“你恨,是因为你替父亲不值;你不能原谅,是因为你认为你母亲的行为害死了一个小生命。”

“可是,你父亲若深爱你母亲,必然希望她幸福的,如果她嫁给你叔叔是幸福的话;你婶婶主动选择了成全、选择了退出,那个小生命也只是意外,你母亲连知都不知道啊!”

“所以,子夕,上一辈的事情,我们没办法理解,也不能苛责,对不对?”

顾子夕看着她,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我不知道什么叫真爱,若是我有那么一天,我肯定希望你快乐,却肯定不能看着你嫁给别人,不能看着你和别的男人拥抱、接吻、甚至上床。”

“干麻又说到我身上。”许诺一听见上床两个字,脸不由得就红了,边掀开被子下床边说道:“烟味儿真的有些大呢,我去顾梓诺房间去睡吧。”

“不许。”顾子夕也跟着下了床,拉着她一起往洗漱间走去:“我去刷牙,你监督。”

“喂,真的啊。”许诺侧脸看向他。

“当然了,哪儿能被你嫌弃了。”顾子夕伸手揽着她的腰,边走边说道:“这些事儿,放在心里久了,越放越沉。今天说出来,感觉轻松多了。”

“听你那话,总感觉自己象个罪人似的,其实,和你什么关系啊!”许诺轻轻摇了摇头:“你说是不是?”

“恩。”顾子夕只是轻应着,并没有回答她——十几年的心事,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只是,有个人说说,也是另一种解脱吧。

那年,他和蜜儿还在热恋中,却从没想过要和她说——潜意识里,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人,知道自己家里这么混乱的状态吧;

又或者,他不希望她承担太多。

而现在,他却那么自然的都告诉了许诺——是因为信任?相信她不会嫌弃?

还是因为无所谓?就算她嫌弃了、就算她恶心离开,他也不在乎吗?

“你干麻这样看着我?想吻我?还没刷牙呢?快刷!”许诺看着顾子夕看着她沉沉的目光,轻笑着说道——一如既往的爽朗;一如许诺特色的明媚。

“我在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如果把你给吓跑了怎么办?”顾子夕认真的看着她。

“因为你这么自信、这么狡猾、这么奸诈,吓跑了你也追得回来呀。”许诺叹了口气,很认命的说道。

“那是自然,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你绑回来。”顾子夕看着她笑了,笑得爽朗而肆意——这个女人,怎么能就这么懂他呢?

他对她的爱,就是这样的自信而霸道着;他对她的爱,从一开始,都没有考虑过她若不接受的状况、也从没考虑过她拒绝的状况。

他只想过,他顾子夕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论用什么手段、无论用什么方法。

是因为更自信了吗?还是因为更想得到?

他不知道,只是这样的认知,却让他非常的愉快——这个女人,如此的懂他啊!

“傻了啦你。”许诺看着他笑得莫明,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也跟着笑了起来。

“许诺,我爱你。”顾子夕氏下头,突然来了句表白。

“顾子夕,你神经不轻了。”许诺转过身,快步往洗漱间走去——这个男人的突然表白,通常会接着突然袭击,她的唇现在还是麻的,这会儿还是不要好了。

“可能有点儿,也不算重。”顾子夕笑着,跟在她的身后,指使着她为自己拿牙刷、挤牙膏、倒水,然后才开始刷牙——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让人又好气又好笑。

只是?

为他做着这样的生活琐事,却又有种淡然幸福的感觉在心头萦绕。

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平淡中的幸福?

许诺抱臂靠在门口,看着他刷牙时半分风度也无的样子,只觉这样平常的顾子夕,她也是喜欢的;这样居家的顾子夕,让她感觉暖暖的;这样本色的顾子夕,让她觉得自己是他的家人一样。

很平常、很温暖、很——喜欢。

“洗完了,来,闻一下还有没有烟味儿。”顾子夕转过身来,对着许诺张开双臂。

许诺笑笑,自觉的搂住了他的脖子,仰起鼻子在他的唇上:“我闻闻看?”

顾子夕张开嘴,用力的哈了一口气,笑着问道:“还有没有烟味儿?”

“这才差不多,比刚才的烟味儿好闻多了。”许诺笑着点了点头。

“那你偿偿,味道是不是也比刚才的烟味儿好多了?”顾子夕笑着,趁势低低的吻住了她。

在这样暖暖的讲着心事的夜里、在这样透着微光的房间,他们就这样轻轻的相拥在一起,柔软的亲吻着彼此,没有霸道、也没有矫情,只是这样缠缠绵绵着,许久许久,也没有松开……

而在不能更近一步拥有的压抑和克制里,这样的吻,似乎成了他们表达爱恋的唯一方式,所以,总觉得不够、总想吻她、再吻她更多一些;总想牢牢的镬取她所有的甜蜜,让她的芬芳在自己的唇间全然绽放……

……

“还有故事要讲吗?”回到床上,许诺轻轻的打了个呵欠,有些困顿的问道。

“多着呢,这样吧,当睡前故事,每晚讲一个好了。”顾子夕伸手将她圈到胸前,笑着说道。

“那你是准备时间顺序、还是按轻重缓急,可别尽讲些不好听的,哄我天天陪你。”许诺趴在他的胸口,微眯着眼睛笑着说道:“不过,你就算哄我,也就这两天了。”

“倒是。”顾子夕将手放在她的背上轻轻的拍着,低低的问道:“回国了,搬出来住可好?”

“当然不好,你是头大灰狼,天天一起,哪天把我吃了,我都不知道呢。”许诺摇了摇头,慢慢的闭上眼睛,趴在他的胸口睡着了。

“不是说过了吗?在能给你一段婚姻的承诺之前,不会吃你的。”顾子夕轻轻的笑着,也不知道睡着的她,将这话听进去没有。

而她的话,却让他开始想回国以后的事——如果,能够共同生活一段时间,是不是,他们对于婚姻、对于未来的定义,会有所改变?

那些想象中的障碍、那些埋藏最深的感情,会不会在彼此的相处里,变得不再重要?

“许诺,要不要,我们试一下?”顾子夕看着睡着的许诺,眸光慢慢的亮了起来。低头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

第二天早上,许诺一睁开眼睛,便看见顾子夕正含笑看着她——似乎这个男人一夜未睡似的:她睡着的时候,他也是这个表情呢?

只是?

感觉到他圈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心里仍有着暗暗的心惊。

“早上好。”许诺不着痕迹的将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移开,心里想着:若再多几次这样,自己一定会被吓得心脏病的。

“早上好。”顾子夕轻瞥了一眼自己被她移开的手,浑不着意的问着早安。

“我起来了?我怕顾梓诺看见。”许诺朝门外挑了挑眉头。

“一起吧。”顾子夕低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拉开被子率先下床去,边往外走边说道:“把衣服整理一下再出来,睡着的时候都散了。”

许诺一愣,忙低下头——原本穿戴整齐的小内衣,居然整个儿跑了上去,现在这模样,和没穿还真没什么区别。

这个小人,他没看到定然也摸到了,否则怎么会知道的!

“顾子夕,你到底——”许诺大叫。

顾子夕抱臂站在门口,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等着她问下去——她能怎么问?问他看了没?还是问他摸了没?

“你?还不快出去!”许诺拉起被子将自己遮起来,满脸通红的看着顾子夕。

“我先去了,你也快些,等着你帮我挤牙膏呢。”顾子夕笑着,转身帮她带上了房门。

“小人!”许诺恨恨的腹绯着,在被子里快速将衣服整理好后,这才悻悻的出去。

而顾子夕果然站在洗漱间门口等着她。

许诺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梓诺的房间,见没有动静,便朝顾子夕走过去,接过他递过来的牙膏和牙刷时,却情不自禁笑了,一肚子的恼意也即刻消失无影——这样的他们,很有夫妻的感觉,是不是?

夫妻?

许诺呆了一下——这样的错觉太美好,让她在甜蜜里有些害怕起来。

她低着头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他,自己默默的站到了旁边,默默的挤好自己的牙刷,慢慢的刷起来。

直到洗完脸,伸手去拿毛巾时,顾子夕已经将毛巾递在了她手上。

许诺愣了愣,慢慢的将脸擦干,还没转身,顾子夕又将她手中的毛巾接了过去——及时而又贴心。

“我可以评你五星级男友了。”许诺开着玩笑,刻意忽略着这种自然的亲昵、与默契的互动。

“会给机会让你评的。指标你可以随意的列。”顾子夕边洗着毛巾,边笑着说道:“比如说,做早餐的水平;比如说,铺床叠被的水平;比如说,早安吻和晚安吻是否及时;比如说……”

顾子夕用毛巾擦着手,看着许诺笑着说道:“你完全可以按一个五星级老公的标准来列评价标准。怎么样?”

“我自己也没有五星级,所以不敢要求别人五星级。再说,你把我养刁了,我以后可不好找老公。”许诺笑着,当然不会答应他的提议——这个狡猾的男人,总是在最松懈的时候,提出让她心慌的建议。

“你倒是提醒了我,真是个好主意!”顾子夕轻挑眉梢,眸光微亮。

“懒得和你说。”许诺瞪了他一眼,心里却是一阵淡淡的悸动——被一个人这样的重视着、这样的宠着,感觉,真的很好。

好到她快要无力拒绝了。

说不定,有一天,她真的就被他骗了去呢!

许诺轻叹了口气,淡淡的无奈里,渗着浓浓的甜蜜。


  ☆、Chapter100 又见蜜儿


…。……。第一节:回家?又见蜜儿……

随着国内的风波,在顾东林的坚持下僵持下来,顾子夕和许诺也结束了这次旅行。

拖着行李,站在机场大厅,许诺突然生出一股慨然的感觉——短短七天,过得象做梦一样。

快乐的玩着,无需为钱而烦恼;和顾子夕轻松的相处,不用为未来烦恼;和顾梓诺象朋友一样,不用为身份烦恼。

除了偶尔的霸道,顾子夕应该算是个完美的情人:温柔、细心、体贴,还英俊多才;被这样的男人宠着,不得不说,让她觉得自己快甜蜜得失去方向。

顾子夕,几乎满足了她做为一个女人,对男人所有的幻想;

而顾梓诺,更是一个绅士风度十足的宝宝,几乎没有四岁小孩子的任性和顽劣,他对她的率真与没大没小,完全满足了她对一个四岁孩子所有的期待。

更让她好好儿假想了一回:如果,他是她的儿子。

呵,那从未被开发的母爱,在照顾梓诺、陪伴梓诺时,在她心里慢慢发酵,以至于,让她都觉得自己温柔了许多。

虽然,他说她象个玩伴、他说,她是大姐姐。

…………

只是,再多的快乐,总有回到现实的一天,这一点她太清楚。

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她,还是原来那个为生活、为金钱挣扎的许诺;他还是那个掌握着几十亿资产的日化帝国的主人;而这个孩子,仍然是那个不苟言笑的企业未来接班人。

他们,终归是要回到各自的位置,继续各自的生活。

就算他们恋爱,但相处的模样,也不会那般的无拘无束——有太多的世俗现实,横呈在他们的面前。

…………

“谢谢你,这次的旅程很愉快。”许诺向顾子夕伸出右手。

“你这样子很欠揍。”顾子夕沉着脸看着她。

许诺讪讪的收回落空的右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轻声说道:“我回家了,我姐在等我呢。”

“我给许言打过电话,说你明天才回去。”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你,你凭什么擅自决定我的事情?”许诺一下子怒了起来——不是好矫情,她是真的还有事。

出道时的商业间谍公司,正好有个案子给她做,而她也正好缺钱,约好了今天要去谈的呢。

“凭我是你男朋友。”顾子夕淡然却理所当然的说着,根本没将许诺的恼怒当一回事儿。

好吧,她承认他是个好情人、好男友,可他的霸道和自我,有时候也确实让人忍无可忍。

“我晚上约了人谈事情。”见他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许诺只得自己放低了姿态。

“好,我送你去。”顾子夕点了点头,仍然是那么的理所当然。说完后也不再理会许诺,蹲下来对顾梓诺说道:“梓诺,你今天是回山上看妈咪,还是和爹地和许诺在一起?”

顾梓诺看了顾子夕一眼,又看了许诺一眼,想了想说道:“我先回去看妈咪,再和爹地和许诺在一起。”

“好,爹地先送你回去。”顾子夕点了点头,给景阳打了电话后,便拖着行李往外走去。

“许诺,走吧。”顾梓诺看着许诺站在那儿不动,伸手拉了一下她的手。

“走吧。”许诺轻叹了口气,拖着行李箱与顾梓诺一起往外走去。

“许诺,我爹地的工作很辛苦,你别让他不开心。”顾梓诺小大人似的对许诺说道。

“顾梓诺,你爹地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生了你这么个好儿子。”许诺伸手在他的脑袋上拍了一下,以示自己的感慨——这儿子,生得可多好啊。

“你别拍我的头,要是把我拍得和你一样傻怎么办。”顾梓诺缩了下脖子,微微皱起了眉头,只是,脸上却有着忍不住的笑意。

“小鬼。”许诺做了个揍他的手势,两人笑着,拖着行李箱往前快步跑去——那个腿长脚大的男人,实在是走得太快了。

…………

“梓诺,叔叔抱抱。”看见顾梓诺跑出来,景阳一个蹲步,大大的张开双手,将顾梓诺迎进了怀里,便又高高的举起来,惹得顾梓诺在他的头顶大笑。

“旅行快不快乐?”

“快乐?”

“爹地好不好?”

“好!”

“许诺好不好?”

这下顾梓诺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随后而来的许诺,点了点头:“也好。”

“下次还去好不好?”

“好。”

景阳这才抱着顾梓诺把他放在车上坐后,转身接过许诺的行李,笑着说道:“蜜月愉快,欢迎回来。”

“懒得理你。”许诺瞪了他一眼,绕过他直接拉开了车门。

“看来我惹人讨厌了,不知道是不是蜜月运动太累,以至于心情不好啊。”景阳大笑,许诺上车后用力的拉上车门。

“先送梓诺回别墅,再回公寓放行李。”放好行李的顾子夕对景阳说了行程后,对坐在后排的许诺和顾梓诺说道:“路上你们睡一会儿,到了我喊你们起来。”

说着扔了两条薄毛毯给她们,这才上车。

…………

果然,二十几小时的飞行,后坐的女人和孩子都累了,裹着毯子沉沉睡去,而顾梓诺很自然的,将身体趴在许诺的腿上,睡得安稳而舒服。

“看来,这一周时间,感情培养得不错。”景阳低声说道。

“许诺个性很好,又没有那方面的愿望,相处起来就特别自然、特别真。梓诺很喜欢她。”顾子夕侧头看了她们两个一眼,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

“有打算了吗?”景阳问道。

“她心里有事,还需要一些时间。”顾子夕淡淡说道:“我想先找到她,有些事情,该有个结果。”

“恩,确实。”景阳点了点头,便没有再问——两个她,景阳明白都是指的谁。而他更明白,这一次提前预支的蜜月之旅,顾子夕的心境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当然,这是好事。

那段过去,有时候想起来,就像是一场梦,美丽却不真实。

而生活,却需要真实的继续。

…………

“许诺,到了。”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顾子夕轻轻拍了拍许诺。

“哦,好。”许诺揉了揉眼睛,有些不雅的伸了个懒腰,看见景阳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忙收回了才伸出去的手,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很惹人讨厌?”

“只是想提醒你,到子夕家里了,你讲点儿形象,别没形没状的。”景阳笑笑,转过身来,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许诺一愣,转头看向车窗外,一幢富丽堂皇的皇宫似的别墅就在眼前,中世纪风格的花园里,一条白色连衣裙的艾蜜儿正款款而来,轻巧的行走在铺满鲜花的小径上,如一个御风的仙子般,美丽而出尘。

“别听景阳胡说八道,下来打个招呼就行了。”顾子夕已经下了车,拉开车门将顾梓诺抱在怀里,对许诺温柔的说道。

“我,我要下来吗?要、要打招呼?”许诺只觉得尴尬——第一次见艾蜜儿的时候,还不认识她,只觉得是个漂亮却寂寞、又有些莫明其妙的贵妇人。

第二次见艾蜜儿,顾子夕很大方的介绍她们认识,当时想着,和顾子夕只是朋友,虽然心里有些忐忑,却仍能坦然相见。

可现在,这算什么呢?

就算分居,她也还是他的妻子。她这个女朋友的身份,似乎不合适在这里出现——算是挑衅还是宣战?这都不是她的本意。

不管他们夫妻之间有什么问题,她仍看得出,这个纤细柔弱的女人,仍然深爱着顾子夕;而她,看起来那样的纤弱与美好,美得连女人都不忍心伤害。

“子夕,就当我不在吧。”许诺从艾蜜儿的身上收回目光,将整个身子缩进了车里。

“下车。”顾子夕沉声说道。

“子夕……”许诺直直的看着他,见他眼底一片阴沉,而景阳也只站在一边并不说话,只觉得思绪一片混乱。

“下车,只是打个招呼,我有分寸。”顾子夕的声音放软了些。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拉开车门走了出来,定定的站在那里——凌乱的头发混不经意的轻挽在脑后,微眯的眼角轻轻上扬着、花瓣似的唇微微嘟起,就算身上只是一件简单的运动T恤、一条牛仔短裤和板鞋,那样慵懒的初醒模样,在这黄昏的夕阳下,看起来妩媚生姿着,满满都是小女人的风情。

艾蜜儿的脚步不自觉的停了下来,静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她——这个在夕阳下,美得犹如一幅油画的女子,已经完全俘获子夕的心了吗?

那散乱的发、微红的脸、微翘的唇、结实的长腿,无不在嘲笑自己的虚弱无用——她是那样的健康而恣意呵。

她和子夕在一起,又能做多少自己想做却不能做的事呵。

…………

而这样古典豪华的别墅里,她就这样一袭白衣立花间,晚风吹起她柔软的长发,美得竟不似在人间。

这样的艾蜜儿,于许诺而言,又何尝不是美得像一副中国山水画呢——那样的形、那样的韵、那样的妖娆婉转。

顾子夕,这样仙子般的女子,你竟也舍得扔下,你的心是不是太狠了些?

…………

两人都静静的看着对方,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梓诺说要回来看你,所以我无送他过来。我和许诺吃过晚饭再过来接他。”顾子夕抱着顾梓诺走到艾蜜儿的面前,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要不,就在家里吃饭吧,我已经让李婶儿准备好了。”艾蜜儿伸手将顾梓诺接到自己的怀里,弱弱的说道。

“不用了,许诺不习惯。”顾子夕淡淡拒绝着,连续两句话里表示出来的与许诺的亲密、对许诺的在意、对许诺的重视,几乎打碎了蜜儿对他的最后一丝幻想——或许,这就是他的目的。

他就是故意的吧,让许诺这副妩媚的模样站在自己的面前,让自己想象着他们有多亲密;他一口一个许诺,告诉自己他对她有多在意多疼宠。

“子夕,你别这样。吃完饭再去见她不行吗?”艾蜜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点点湿意。

“我和许诺,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我,不要去套梓诺的话。我希望他的生活更单纯些,我想,你该明白我的意思。”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

艾蜜儿不禁低下了头——他,都看出来了呵。

他,这么直接呵:他和许诺,就是自己看到的这样——看到的这样亲密、看到的这样在乎。

他,这是在警告自己吗?

他,知道了些什么?

那边,还要继续吗?如果找到,真会有用吗?

顾子夕低沉而一瞬不转的目光,让她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

“顾……”许诺张嘴,才刚刚发声,却被景阳给拉了回来:“蜜儿,你抱梓诺先进去吧,我和子夕、许诺还有事情要谈。”

艾蜜儿似乎这时候才留心到景阳的存在,抬头看了他一眼,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后,勉强笑了笑说道:“景阳也在呀,好,那你们先去吧。”

“子夕、许诺,走了。”景阳一脸的和煦,脸上笑意满怀。

“我们,先走了。”许诺在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意,轻声打着招呼。

“好好儿照顾子夕,别让他加班太晚睡觉。”艾蜜儿朝她微微点了点头,淡淡交待后,便抱着顾梓诺往回走去。

纤弱的身体,抱着胖胖的梓诺,有那么点儿吃力,却又让人感觉到她身为人母的幸福和坚持。

只是,三个人之间的这种招呼,却让许诺直感到一丝诡异的味道。

…………

“没看出你这么没用。”景阳瞪了她一眼。

“我也觉得,我挺没用的。”许诺低下头,轻轻回了一句,倚在车边,半晌不再说话。

景阳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他自有他处理事情的方式,也有他这样做的理由,无需你矫情的自责,跟着自己的心走,别让他两边为难就好。”

说完便拉开车门上了车。

顾子夕慢慢走过来,看着斜倚在车边的许诺,眸子不由得变得深邃而沉暗——黄昏中的她,是如此的青春美好;而他,却不能让她真正的放下心里的负荷变得轻松快乐。

“走吧,回去放了行李,再去吃饭。”顾子夕伸手轻抚着她显得低沉的脸,轻声说道。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眸光不自觉的向艾蜜儿轻瞟过去。

“我认识的许诺,是个勇敢的女孩。”顾子夕低低的说道。

“你何其残忍,她那么柔弱。”许诺轻叹了口气:“你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任她抱有幻想,最后又彻底失望,才是真正的残忍。”顾子夕看着她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冷然的说道:“而且,你应该学会:永远不要凭你看到的表象,去对一个人、一件事下评判。那样你会被自己害死。”

“恩?”许诺不禁抬眼看他,思虑中又转眸看向已走到大门口,正转身过来的艾蜜儿——他是什么意思?

“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但你该是聪明的。”顾子夕淡笑,抚在她脸上的大手慢慢下移,轻轻握住她的小巴,在看见她的疑虑的眸光时,低头轻轻吻住了她:“你也是该信我的。”

“顾……”许诺心下不由得一阵慌张。

“我就是告诉她:你是我爱的女孩、你是我在乎和重视的女孩、她不要和我再玩一些不该玩的游戏。”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这段感情,我是认真的;我对你,从没想过是另一种不尊重的方式对待;我和你,不是从美国回来,就会改变。美国发生的一切,我们,继续。”

“许诺,我爱你,我们的关系,无须避着任何人;许诺,我相信你的勇敢,我给时间你解开心结;我们之间,一切如初。”

顾子夕轻吻着她,一字一句的在耳边,不允许她再退缩。

许诺的目光,与艾蜜儿远远的相遇:她的脚下踉跄,神色凄然;他在耳边一字一句,温柔而坚持。

“听到我的话了吗?”顾子夕轻咬着她的唇,将她圈在怀里,一定要她一个回答——她的女人,在他的爱里,该自信的。

而艾蜜儿,只希望有了这样的警告,她不要再从梓诺那里去探听什么;不要对梓诺去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不要试图再去找顾朝夕、郑仪群来插手这件事。

他们之间,他早已说清楚。

即便没有许诺,也只能是这个结局。只不过,许诺让他将这个分开提前了而已。

“回答我!”顾子夕霸道的吻住她,似乎只要她不回答,他便不放开她——一直吻到她答应为止。

唉,她怎么忘了呢,他本就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男人呵。

许诺下意识的将手抵在他的胸前,慌张的从艾蜜儿的目光里收回视线,低低的说道:“我知道了,你快放开我。”

“嗯哼。”顾子夕轻轻的松开她,看着她似笑非笑。

“笑什么?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这么狠心的男人。”许诺瞪了他一眼,转身拉开车门,迅速的逃回了车上——她再勇敢,也还做不到当着人家老婆的面和人家的男人亲热。

顾子夕轻笑,慢慢的转过身去,看着一脸凄然的艾蜜儿,眸底变幻着让人看不懂的颜色。

…。……。第二节:许诺?让爱情继续……

“我走了,继续蜜月愉快!”景阳将他们送回公寓后,便挥了挥手,潇洒的离去。

“是想先休息一下?还是先出去吃晚餐?和朋友约的什么时间?”将行李扔在客厅,顾子夕看着许诺问道。

“约的8点,我不想让你送我过去。”许诺看着顾子夕——这一点,她非常坚持。

因为,这件事情,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许言、包括莫里安、当然更包括顾子夕。

“恩,那先去吃饭,你办完事情或者自己回来,或者我去接你。”顾子夕点了点头——所谓追求,就是一追一求,而不是逼着她。

今天从下飞机的强行留下,到别墅的强迫招呼,这女人快被他逼到底限了——现在,得给她一些空间,否则就得跑了。

这个分寸,顾子夕这样有经验的男人,自然是懂得的。

“嗯哼,到时候再说。”许诺轻哼了一声,略有不满的说道:“我要先洗澡,见朋友不能穿成这样。”

“我也想洗,要不一起?”顾子夕逗着她。

“休想!”许诺用力的将他推倒在沙发上,转身打开行李箱,拿了衣服后,跑进了浴室。

倒在沙发上的顾子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

“无聊、小人、流氓。”许诺边恨恨的骂着,边红着脸跑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红通通的脸,活脱脱一副小女人的娇爱模样,不由得有些发愣——许诺,你完了,你要完全掉进去了。

“许诺,就这样吧,也没什么不好。”许诺长长的吸了口气,刚下飞机时候的迷茫和失落,在顾子夕强势又霸道的态度里,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没错,他爱她,她也爱他,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勇敢的、快乐的。

“顾子夕,我们,就这样吧。在你还不知道我的过去以前,我们,快乐的走下去。”许诺给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那是一张被爱情滋润的脸:甜蜜而幸福的光彩,弥漫着全身。

…………

“很漂亮。”顾子夕看着换好套装出来的许诺,笑着赞许着:“什么时候,也专门为我打扮打扮?”

“等你厌倦了我,我得用美色迷惑你的时候。”许诺笑着,将手插进他的臂弯里,一副娇俏可人的小模样。

“许诺,你这么主动,我真有点儿受宠若惊了呢。”顾子夕眸光一亮——这个女人,洗了个澡,难道把脑子洗醒了?

“顾子夕,你到底走不走!”许诺凶悍的喊了起来。

“走,走,当然走。”顾子夕轻笑,低头在她唇间轻啄了一下,笑意盈然的挽着她往外走去。

…。……。第三节:蜜儿?让伤成殇……

山顶别墅。

“妈咪,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呀。”顾梓诺揉了揉眼睛,看见艾蜜儿正半躺在自己身边,便轻声问道。

“回来好一会儿了呢,路上累了吧?妈咪先帮你洗个澡,然后再吃饭好不好?”艾蜜儿见儿子醒来,忙换掉脸上的冷淡与哀怨,堆上一脸的笑容温柔的问道。

“好。”顾梓诺乖巧的点了点头,伸手搂着艾蜜儿的脖子,软软的说道:“妈咪,爹地和许诺一起送梓诺回来的,妈咪有没有不开心?”

“没有啊,许诺好漂亮,梓诺很喜欢她对不对?”艾蜜儿想起顾子夕的警告,忙摇了摇头,不敢在儿子面前说许诺的坏话。

“许诺没有妈咪漂亮。”顾梓诺看着艾蜜儿认真的说道。

“是吗?梓诺真是妈咪的好宝贝。”艾蜜儿搂着儿子,只觉得心里一阵暖意——梓诺梓诺,你可要一直在妈咪身边才好。

“梓诺,去美国看学校了吗?那边的幼儿园好不好?”艾蜜儿抱着儿子边往浴室走去,边问道。

“看了三所幼儿园,那里的老师不教认字,也不教数数,只带小朋友玩儿,有很多有趣的东西,我很喜欢。”顾梓诺认真的说道。

“哦?梓诺喜欢呀!”艾蜜儿轻轻的附和着。

“妈咪别担心,我现在不去,因为我喜欢和爹地妈咪在一起。”顾梓诺捧着艾蜜儿的脸,重重的亲了一口。

“梓诺真是个乖宝贝。”艾蜜儿笑着,将儿子放在地上,帮他放好洗澡水,试好水温后,转过身来,他已经脱好衣服了。

“呀,梓诺都会自己脱衣服呀,真棒。”艾蜜儿赞许的说道。

“在美国的时候,都是梓诺自己脱,许诺不会。”顾梓诺自己爬进了浴缸,对艾蜜儿说道:“妈咪,在美国的时候,许诺和梓诺睡,爹地自己一个人睡。”

“是吗。”艾蜜儿没有细问、也不敢细问,顾子夕的警告,犹在耳边。

只是,她的嘴角却只有淡淡的苦笑——这孩子,哪里知道大人间的心思,又哪里知道大人玩的那些花样——为了讨梓诺喜欢,梓诺提出这个要求,那女人满足都来不及,哪里还会拒绝。

只是,他们若想在一起,又有多少机会,哪里在乎陪梓诺的这点时间。

艾蜜儿默默的帮儿子洗了澡,带他吃了晚餐,又讲着故事带他睡着后,艾蜜儿陷入了沉思中——

…………

“喂,我是。”

“好的,好的,我随时都可以。”

“恩,那就后天吧,你安排好地点,我过来。”

挂了征信社的电话,艾蜜儿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兴奋——这是对方通知她见的第二个女孩子。

至于第一个,很多信息都对不上,人也不够漂亮,更重要的是,腰间也没有那样一块,指甲花似的胎记。

记得那次醉酒后,他看着她说了许多的话。

他说,他没见过她卸妆之后的脸;他说,她始终闭着眼睛不和他说话;

那么,能让他们认出彼此的,该是她腰间的胎记、该是那栋翻云覆雨的房子、该是他曾对她说过的承诺吧。

艾蜜儿苦笑着,不禁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悲哀——曾经那么那么的爱他,却亲手将他送到另一个女人的床上。终于,因此而失去了他;

曾经那样的自信,她就是他的唯一,现在却要借另一个女人,去将他拉回身边。

曾经两个人,是无话不谈,她却趁着他醉酒,将他对那个女孩子的心事,全都了然。

何苦、何苦。

若是没有那样一个酒醉的夜晚、若是从不知道他爱上一个代孕的女孩、若是从没听到过他亲口说,他在床上承诺要给那个女孩未来,是不是,她也不会痛成现在这样?

是不是,她也不会因着害怕,在他们母子的斗争里看错了方向,将他一步一步的推远?

艾蜜儿紧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起身,拿起抽屉里的针,在那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手臂上,一针一针的刺了下去——似乎,只有这样的痛,才能缓解,每每想到他在别的女人身边、别的女人身上的而生出的痛。

他们今天晚上,又是在一起的吗?

他和她,是否和当年梓诺的妈妈一样——十天十夜,缠绵不休;十天十夜,疯狂热烈;十天十夜,种下爱恋。

她,是那样的健康,他怎样的要求,她不能满足呢!

她,是那样的年轻,在她的身上,他能找到当年那种狂野的感觉吧?

五年之久,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女人,这一次,又该是怎样的热烈、怎样的难舍难分?

难怪,当着自己的面,都那样的缠缠绵绵难舍难分——她以为,他对自己,多少还会有些怜惜、有些不舍的呀。

竟然,用这种方式来与自己彻底的划清界限。

子夕,你何其心狠!

子夕,你何其残忍!

“啊——”手上一个用力,针狠狠的扎了下去,鲜红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在她白得透明的肌肤上,开成鲜妍明媚的花。

…。……。第四节:许诺?商业间谍……

“我走了,一会儿我自己过去你那边。”晚餐后,许诺对顾子夕说道。

“真不要我送?约的什么人这么神秘?”顾子夕微皱着眉头看着她。

“真的不用送。”许诺摇了摇头,看着他笑着说道:“这个人麻——是个男人。”在看见顾子夕脸色微变之后,忙又笑着说道:“不过,没你帅。”

“调皮。”顾子夕伸手在她的鼻尖狠狠拧了一下。

“正经事儿,真的要走了。”许诺抽了纸巾,擦了嘴后,便站了起来:“给我点儿自由吧,否则我会想逃的,OK?”

许诺朝顾子夕挥了挥手,抓着包快步往外走去:曳动的长发,随着她的走动,在腰间摇晃着醉人的节奏。

顾子夕笑笑,跟在她身后出门,看着她上了计程车后,朝她轻轻的挥了挥手,这才去停车场开了车,去了景阳处。

公司的事情胶着在那里,时间越长,公司的损失越大,最后到底如何,他该有个决定了。

…………

许诺和商业间谍公司约的见面地点,是一家高级咖啡厅的小包间。她到的时候,负责与她沟通案子的陈先生已经到了。

“许诺,去了外企就是不一样,漂亮了许多呢。”陈先生拿了瓶矿泉水递给她:“怎么又想做回这一行?”

“我缺钱。”许诺坦白的说道。

“你就没有不缺钱过。”陈先生看着她摇了摇头,诚恳的说道:“我说许诺,你这模样儿,找个好男人嫁了,这钱的问题不就解决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撑着也不是个事儿。”

“在还没找着之前,还得撑啊!”许诺笑笑,看着陈先生说道:“陈叔,这次是个什么案子,你说说看。”

“恩。”陈先生对她很是熟悉,见她无意,也不再劝。打开公文包,拿了一份文件递给她:“你看看。”

“是一家化妆品公司,今年要推出一个美白系列的新品,据可靠消息,国内有家大型化妆品公司,今年也要推出同款美白系列的新品,所以,就委托我们拿到这家公司新品的成份,还有广告方案。”

“他们只要广告策划的idea就行,不需要书面报告,更不需要现成的片子。”

“所以,我觉得这事儿,风险小,就算被人发现,也不过是个骂名,构不成官司,所以,就给你争取过来了。”

陈先生边解释着案子的性质,边对她说道。

“恩,他们出什么价?”许诺问道。

“一共15万,其中业务费用3万,案子本身12万。”陈先生说道。

“也就是,事成之后,我可以拿到8万,是吗?”许诺合上文件,看着陈先生确认着。

“恩,你和我说过,10万以下的案子不接。我看着这案子简单风险小,就帮你接了。虽然只能拿8万,3万的费用,我向公司申请了一半给你私人支配,这样算下来,也有9万5。”陈先生细心的解释着。

“谢谢陈叔,我接了。”许诺点了点头,从包里拿出笔,在文件上签了字后,递给陈先生:“我的邮箱没变,新的电话号码你也知道了,回头你将两家公司详细的信息发给我。”

“好,明天上午10点前,你能收到所有的信息。你的计划需要在下午4点前发给我,我好安排人和你配合。”陈先生接过她签了字的文件放进包里,看着她说道。

“没问题,我办事,你放心。”许诺笑着站了起来。

“放心放心,就是你这丫头明明找了份体面工作,现在又回头干这个,倒让陈叔不放心。”陈先生也站了起来,与许诺一起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

“你不是说安全吗,以后安全的案子都帮我接了。”许诺只是低头轻笑,并不解释。

“成啊。”陈先生看着灯光下,笑颜明媚的她,只觉有些可惜。

而许诺自己,却从来没有觉得可惜过——干哪样不是干,比把自己卖给别人,要好得多!

…………

许诺回到顾子夕公寓的时候,顾子夕还在景阳处没有回,所以她只得重新返到楼下,坐在露天的石凳上等他回来。

“许言,我回来了。”也是在这个时候,许诺才有时间给许言打电话。

“知道,顾子夕给我打过电话了。”电话那边,是许言玩笑的声音里,透着隐隐的担心:“怎么?今天晚上也不回来?是食髓知味儿还是怎么着?”

“我看你被季风带坏了,脑袋里天天都乱想些什么!”许诺的脸不禁微微一热,嗔怪着说道:“再说,人家说我不回来,你就答应了,你就这样把你妹妹给卖了?”

“我哪儿能就答应了呀,我说让你自己给我打电话,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许言笑着说道。

“那个狡猾的男人,他说你同意了!”许诺大叫。

“怎么样?看来有进展哦!”许言轻笑,一直提着的心倒是放了下来——看许诺这样子,怕是陷入恋爱的节奏了。

她的声音很开朗、她的语调很甜蜜,她,都有了小女人温柔的感觉了。

许诺,这样,真好。

虽然我们都担心那一天到来,看来你还是控制得很好,孤男寡女的同行同住七天,居然什么事儿也没发生,我是不是该替你表扬一下那个男人?

“许诺,顾子夕,应该很不错的。”许言轻轻的说道。

“恩。”许诺低头轻轻的笑了——爱上,他哪里就都好了吧。

“现在你一个人?”透过电话,许言似乎也能看见她甜蜜的模样,连带着她也快乐的笑了起来。

“恩,吃完饭我出去谈点儿事,他也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我在楼下等着呢。”许诺解释道。

“哟,他他他的,好亲热呀。都用‘回来’这个词了呀?看来,我这妹妹马上就要没了呢!”许言在话里笑着,为许诺无意识里的亲昵、为许诺能够暂时放下的心结。

…………

“许诺,你回来了,怎么没给我打电话?”

顾子夕的声音和快速的脚步声自电话里传来,许言笑笑便挂了电话——他们这样,算是同居了?

许诺,进度不要太快哦,姐姐希望你快乐得更久一些。


  ☆、Chapter101 以后我陪


“我也刚到。”许诺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盲音,笑着按掉了电话,站起来对顾子夕说道:“你也挺快,不是说要和景阳谈事情吗?”

“他喝多了,给顾朝夕打电话了,我在不方便。”顾子夕笑笑说到。

“景阳?”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和你姐姐?”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顾朝夕比他大5岁,他们一个追、一个逃,好些年了。”

“没看出来他还这么专情。”许诺笑着摇了摇头。

“专不专情不是用眼睛来看的。”顾子夕拉着她的手慢慢往前走去:“在花园走走?今天天气不错。”

“不走了,今天一天挺累了。”许诺摇了摇头,还很不雅的打了个呵欠。

“那边有个人工湖,在这个天气,满湖的荷花全开了,去看看吧。”顾子夕笑着说道:“实在走不动,我背你。”

“如果一个人累得连路都不想走了,一定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的。”许诺又打了个呵欠,可怜兮兮的看着他说道:“所以,顾先生、顾总裁,我求求你,能不能快去开门,我想睡觉了。或者,你把钥匙给我,你一个去欣赏这荷塘月色?”

“好了,咱们回家。”顾子夕笑着摇了摇头,揽着她的腰往单元走去。

进了电梯,许诺懒懒的将身体靠着他,全身没有骨头似的,将重量全搭在了他的身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舒服的说道:“有人靠着,真舒服。”

“是吗?那你就靠着吧。”顾子夕低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的笑着。

……………

刷开门后,顾子夕从玄关的抽屉里拿了一套钥匙递给她:“你先将梓诺这套备用钥匙拿着,改天我再去给他配一套。”

“明天我就回家了,暂时不用吧。”许诺摇了摇头。

“拿着吧,想过来的时候,可以随时过来。”顾子夕看了她一眼,低头凑在她耳边说道:“许言和季风就要结婚了,你矗在那儿当电灯泡,你好意思?”

“那不是还没结麻。”许诺睁大眼睛瞪着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直不知道该问谁——或许他应该知道的。

只是,似乎有些不太好开口。

许诺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倒底还是没问出来。

“有话跟我说?”顾子夕看着她犹豫的眼神,主动问道。

“恩~”许诺眼珠子转了好几圈,还是没有问出口:“一会儿忘了,想起来再问你。”

“恩。”顾子夕知道她是不想说,便也不再问,只是将钥匙放进了她的包里后,拍拍她的脑袋说道:“不是困了吗,去洗洗先睡吧。我去接顾梓诺。”

“恩。”许诺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呢,开车小心些。”

“这是关心我呢?”顾子夕的眸子微微一亮,看着她笑着。

“是啊是啊,我好关心你呀,开心吧!”许诺仰起下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可爱至极。

“是啊是啊,我开心得要命。”顾子夕学着她说话的语气,低头在她微翘的唇间重重的啄了一下,伸手拍拍她的脸温柔的说道:“你还可以再多关心我一些,我承受能力强,受得住的。”

“厚脸皮,哪儿有主动跟人家要的。”许诺大笑,推着他出了门:“快去接顾梓诺吧,再晚又得抱着睡着的他回来了。”

“我走了,门锁好,一会儿我们自己进来。”顾子夕笑着转身,直到听见身后门被关上的声音,嘴角的笑意仍在脸上弥留蔓延。

…………

关上门的许诺,将包里的钥匙拿在手上看了半晌,嘴角的微笑一直没有敛下去,最后仍是将钥匙放回了原处——两人进入正常的生活的轨道,即便是在恋爱,也不可能象旅游时一样。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各人有各人的圈子、各人还有各人的秘密,所以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会比较好;

而且,她本就不能和他走到亲密的程度,所以,同居的恋爱方式,的确不适合他们。

“顾子夕,我这可也是为了你好呢,要是真把你憋坏了,估计你以后也找不到老婆了。”想到这里,许诺不禁脸上微红,心里又有些微微的酸涩。

…………

顾子夕到底没有将顾梓诺接回来,艾蜜儿说:“梓诺已经睡着了,抱来抱去的也不太好。”

“子夕,以后你和许小姐若有什么不方便,就把梓诺放到我这里。”

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我和许诺没有什么不方便,梓诺和我们在一起很快乐,这七天,他脸上的笑容,是这四年来最多的;他笑的声音,是这四年来最大的;他说的话,是最有这个年龄孩子天真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有些改变,做个让他快乐的孩子,而不是小心冀冀、谨慎忐忑的孩子。”

“我?”艾蜜儿轻咬下唇,看着他低低的说道:“子夕,在你眼里,我不仅是个失败的妻子、还是个失败的妈妈,是吗?”

“子夕,许诺,已经这么好了吗?能做个让你快乐的女人、也能做个让梓诺快乐的妈妈?”

“不要和别人比,你是梓诺的妈妈,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所以,你得让自己更好、更象个妈妈,你说呢?”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他们之间,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平静的聊天了。今天的顾子夕,有些不同——眸底再没有思念的寂寞,原本黑亮的眸子,看起来干净而明亮。

站在她的面前,以一个父亲的身份与模样,与她来沟通孩子教育的问题——而不是以一个丈夫的身份,与她沟通两个共同宝贝的教育问题。

很微妙的一种感觉,却实实在在的,象是前夫对前妻的谈话——平静、理性、客观,而不带一丝感情,甚至不带一丝期待。

这一点,让她原本因着白天他们热吻那一幕而受伤不已的心,被绝望浇得越发的冷了下去——子夕,这一切都不是赌气、都不是迂回婉转的感情试探,我们,真的走到这一步了。

你,这一次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会努力,做个好妈妈。至少,我不会让儿子喜欢后妈多过我。”艾蜜儿轻声说道——声音带着绝望的冰冷,又带着恨恨的不甘。

“那就好。”顾子夕淡淡的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后,对她说道:“我让张伯明天送他上幼儿园。晚上放学我会去接。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

“再见。”艾蜜儿轻声说道。

顾子夕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车边。

直到车子消失在别墅的路上,艾蜜儿才慢慢转身、进门、关门,然后,全身的力气抽空了似的靠在门背后,慢慢的、滑到了地上。

…………

顾子夕回到公寓后,发现每个房间的灯都大开着,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大人了呢,还怕黑。”

快速的冲了个澡后,去顾梓诺的房间将睡成一团的许诺抱到了自己的床上。

“你回来了。”许诺半睁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困顿的说道:“顾梓诺呢?睡着了吗?”

“他没有过来,你安心在这边睡吧。”顾子夕伸手关了灯,拉好被子将两人盖好后,伸手将她圈进怀里,轻声说道:“睡吧。”

“恩,你的手别放在我肚子上……”许诺模模糊糊的说了一句,伸手将他搭在腰间的手扯掉,然后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很快又睡着了。

顾子夕低头看着她,沉沉的叹了口气,早已困倦不已的他,这时却怎么也睡不着。

“子夕,许言要嫁了……”许诺又嘟哝了一句,睡梦中却伸手紧紧的抱住他的腰,一种害怕失去的感觉,让人心疼。

“许诺,别怕,以后我陪你。”顾子夕轻轻拍着她的背,凑唇在她的耳边温柔的低语着,直到她微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他才在她的唇间轻吻了一下,闭上眼睛慢慢陪她睡着。

或许是他的声音让她感觉到安全、又或许是他睡着的鼾声真的有催眠的作用,在他的怀里,她居然一动不动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

“早安。”看着睁开眼睛的她,顾子夕咧开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怎么在这里?顾梓诺呢?”许诺看着他问道——显然,她大小姐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我去接顾梓诺的时候,他已经睡了,所以就没抱来抱去的折腾。”顾子夕又重新解释了一遍,看着她说道:“许小姐是准备继续在床上和我聊天呢?还是准备起床了呢?”

“起床了、起床了。”许诺用力的掀开被子,一下了坐了起来:“你也快起来,别赖床了。”

“你先起来,老规矩,帮我把牙膏挤好、水放好。”顾子夕将手枕在脑后,看着坐起来的许诺,大爷似的说道。

“想得美,今天换你伺候我!”许诺从床上跪坐起来,伸手用力的去拉他。

“要不我们划拳?”顾子夕笑着,就是不动——只要他不动,她哪里拉得动他呢!

“喂,你是不是男人啊?这么能赖床!”许诺不依着,伸手去挠他的腋下,一时间两人笑闹在一起,诺大的床,被两个人弄得乱糟糟的,被子枕头掉了一地。

“好了好了,我求饶还不行吗?我起床,今天我伺候你。”顾子夕用力的把她圈进怀里,让她的双手不能动弹,两人这才停止下来。

“许诺,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男人。”顾子夕抱着她站起来,一路抱着她走到洗漱间,把她放在琉璃台上后,边帮她挤牙膏边说道。

“开个玩笑,别生气,我知道你是男人,不用证明。”许诺豪气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让顾子夕无奈的直摇头。

许诺接过他递过来的牙刷,两人对视一眼,许诺又将目光快速转开——这样的清晨,太过幸福,幸福到让她不敢直视……

------题外话------

各位亲,不好意思,今天小朋友开家长会,开了五个小时,所以只能发这么多字了。


  ☆、Chapter102 一周变化


……第一节:早餐?谁做早餐……

“你做早餐?”许诺看着顾子夕。

“我以为你做。”顾子夕看着许诺。

“你留我住这里,连早餐也没有?”许诺看他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禁笑了:“我在家里的时候,我们许言可是一日三餐,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

“我去给你买?”顾子夕汗颜——这个女人,还真敢说,有没有做女人的自觉呢。

只是,不是在追她吗,应该是捧着的、护着的、哄着的呢。

“算了,我回家,许言一定给我留了好吃的。我一天不吃她做的东西,她心里难受,这都好些天没吃了。”看着这个霸道蛮横的男人一脸的发窘,许诺大乐,拖着行李箱便往外走去。

“就这样走了?”顾子夕轻叹了口气,抓住她拉行李箱的手,沉沉的说道:“连个告别吻都没有?”

“现在要告别吗?你不去吃我们家许言做的早点吗?”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

“许诺,你还能再调皮点儿吗?”顾子夕低笑,仍是拥住她狠狠吻了一番——原因:去了她家里,定是只有告别没有吻的。

“嗯哼,连早餐都没有呢,还想要福利。”许诺直哼哼。

“下次来就有。”顾子夕含着她的唇,将她的不满和刁蛮全吻了进去。

而她,似乎也已习惯了这样热烈缠绵的他、随时都想索吻的他、每次分开都要缠绵的他,主动的惦着脚尖,圈着他的脖子配合着、回吻着,两人大有将这样的甜蜜、缠绵进行到底的架式。

…………

果然,他们到家的时候,许言正哼着歌儿,做了一大桌的营养早餐:什么燕麦粥、什么牛奶馒头、什么现榨果汁混牛奶,好不丰盛。

看得顾子夕心里直打鼓——她这个姐姐,这可是大厨级水平呢,以后想按同样的水准伺候好她,还真不容易。

也难怪她什么都不会做,有这样一个能干的姐姐,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她倒是真的什么也不用做了。

“你别害怕,早上是和你开玩笑的,以后不要你做。”许诺凑在他的耳边笑着说道。

“不是害怕,是觉得把你养得满意还挺有难度。不过,我决定向高难度系数挑战一把。”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一脸的笑容,淡然而笃定。

而顾子夕,自这顿早餐起,正式进入许诺、许言姐妹的生活圈,成为季风之外,第二个近距离走进她们姐妹生活的人。

没有正式的家长见面、没有费尽心思的礼品,一顿丰盛的早餐、许言婉约的笑容,作为许诺唯一且重要的家人,以这样的形式完全的接纳了他。

…………

“我今天在景阳那边,你办完事,若没有其它安排,带许言一起过去吃晚饭。”顾子夕对送到门口的许诺说道。

“好,到时给你电话。”许诺点了点头:“你公司那边的事,没问题吧?”

“都在计划中,有大的变故,我会告诉你。”顾子夕朝着她微微笑了笑,示意她不要太担心。

“只是问问,那些东西我也不太懂。你去吧,我回去再补补觉。”许诺点了点头,朝挥了挥手后,便转身回去。

……。第二节:病情?许言都知道……

“许言,我去见了Ann,就是你手术前,我过去咨询过的那个医生。”回到家里,许诺边帮许言收拾厨房,边说道。

“恩,她说的和季风说的有什么不同吗?有什么是我平时要注意的?”许诺的话,许言并不意外,有机会去美国,又在意她的病情,自然是要去问一问的。

“建议我们换一种药,现在这种药对肾脏影响有些大,同时还会影响肺部功能。长期吃下去,当肾功能被破坏,无法继续将药物残渣顺利的代泄出去后,肾就废了。”许诺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她想了许久,认为做为病人的许言,平时也没有太多业余爱好,她对自己的病情,不可能不了解;对排异药物的副作用,也不可能不清楚。

检查结果的分析,她不主动去问,并不是她认为完全无虞,只能说明她心里都知道,只是怕身边的人担心而已。

既然这样,还不如挑开了明说,大家还可以商量着去决定。

“你的意见呢?”许言温柔的看着她——她就知道,她的病情,从没有瞒得过她。

换药,她当然知道。

只是,换药的结果,是换肾,但这个结果会来得快;不换药的结果,就是肾和肺全换掉,心脏也可能出毛病,但这个结果,能让她现在的情况拖得更久些。

她其实也犹豫了很久,在看到许诺在与顾子夕的这段爱情里,这样的快乐起来后,她就不想换药了。

既然她有机会幸福,她就不想再拖累她,她也不愿意继续挣扎着活着——她累了好多年了,也让许诺累了好多年了。

让全身的器官,在药物的影响下慢慢衰竭,直至死亡。这个时间,还会很久,三五年以后,许诺有了自己的幸福,自己对她的影响,就不会这么大了吧。

但这些,都是在瞒过许诺的前题下。

现在她知道了,她自然无法自己做决定了——她的治疗,说是商量,但许诺却向来霸道强势,她哪里拗得过她。

“换药吧,坏一个器官,咱们还有办法。坏得多了,到处得大修,你这身体可受不了,咱们的钱也受不了不是。”许诺故作轻松的说道。

许言看着许诺,半晌不说话。

“怎么?你担心新药太贵?还是担心对肾的影响会太大?”许诺轻声问道。

“许诺,你答应我一件事。”许言看着许诺,慢慢的说道。

“恩,你说。”许言点了点头。

“你所选择的治疗方案,我向来都很配合。这一次,也一样,你说换药,就换药,没问题。”许言慢慢的说道:“到时候肾若出问题,我也会很积极的配合治疗。”

“但是,绝对不允许你用自己的肾换给我;绝对不允许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

“那当然,我哪儿有这么笨的。”许诺爽快的应着——她的肾不能用啊,所以这个条件等于没提。

“你有事瞒着我?”许言见她答应这么爽快,不禁疑惑。

“瞒了一小会儿,现在告诉你。”许诺笑笑说道:“我和季风都给你的肾配过型,配不上,所以就算我想舍已为你,也舍不了呢。”

“你个死丫头,还敢说,什么时候偷偷去配型了?季风也知道,他居然敢让你去配型。”许言大怒,霍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喂喂喂,别气别气,好好儿说、好好儿说。”许诺忙站起来,边给她顺着气边笑着说道:“也就试试,这不是不行吗!”

“再说了,人家季风啊,还没娶你过门儿呢,都和我这亲妹似的,主动提出来要配型呢,你可得好好儿感动感动。”许诺轻笑着说道:“许言,这事儿也就这样儿了,你妹妹我、你老公他,都帮不了你,你自己争点儿气,用饮食好好儿的调理着自己,咱们争取这肾晚点儿出毛病,到时候能找到捐肾的人,也就是钱能解决的问题了。”

“许诺,以后不许。”许言红着眼睛看着许诺:“我们吃再多的苦,我最欣慰的是,你还是健健康康的。若用你的健康,换我的多活几年,我还不如现在去死了。本来撑得就累。”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保证自己长命百岁,以后帮你带孩子呢。”许诺捏着许言的脸,卖力的哄着她。

“对了许言,我昨天本来想问顾子夕,他老婆那病,生他儿子的时候,危不危险,后来没敢问。”

“他这人,好起来的时候,的确是绝世好男人。要是触着他的底限了,很可怕的。上次在H市,差点儿把我和莫里安给弄牢里去了。狠毒着呢。”

“可千万不能问,你这身份不合适。这个我和季风自己去商量,他是医生,有什么不知道的。”许言瞪了她一眼,只觉得这妹妹,有时候是聪明的没话说,有时候却着实是透逗。

“知道了,不是没问麻。”许诺耸了耸肩膀,见许言的情绪稳定下来,便笑着说道:“你妹妹我,现在要开始努力的找工作了,这厨房,我就不帮你收拾了。”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一会儿等着吃冰糖西瓜。”许言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厨房。

只是,在听到许诺进书房关门的声音后,整个人沮丧的坐了下来——换药、换肾,得要多少钱?

有人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对于她们姐妹来说,这就是大问题。

许诺已经把自己、把孩子卖过一次,现在好不容易走出那道阴影,敢去爱了,却仍不敢奢望一个婚姻的结果,她的爱情,在那段过去的阴影里,爱得小心冀冀、爱得胆战心惊。

她怎么能将持续的压力,继续放在她的身上?

几十万的手术费,她怎么去筹?

她曾试过用自己过人的数字天份去玩儿股票期货,结果碰到大的行情,将许诺留的20万玩得只剩下10万,那次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自此后不敢再碰那东西。

她也试过在家里帮人打一些资料文件、网上淘宝什么的,许诺却通通的给她退了回去——你这点儿钱,买菜也就差不多了,我还差你那点儿买菜钱?

她还试过在网络上写小说,不是说有网络写手,年入百万吗?

可惜她没有恋爱经验、也没有工作经验、更没有滚床单的经验,写的古风历史类小说,根本没有点击率,倒是被杂志编辑看中拿去出版了,销量却是怎一个惨字了得。

最后,她选择了画漫画,倒也出版了几本,仍是以纯情的校园风、唯美的童话风格为主,倒也出版了几本,却也一直是不温不火着,如许诺说的:赚点生活费是没问题,要靠这发财,基本是不现实的。

若只是换药,她再赶赶工,手上还有两本的约稿争取全在今年交稿,加上许诺的工资,问题倒是不大,只是,若真要换肾,她们又能想什么办法?

窗外的阳光,依然明媚得耀眼,照在房间里素白的百合上,美得让人只觉得不真实。

就如这生活,她们相依为命的这十几年,不是没有阳光与灿烂,只是,更多的却是辛苦。

她有时候想,若是没有那个晚上,她们姐妹的命运会不会不同?

……。第三节:工作?约见莫里安……

“陈叔,资料我都收到了。”许诺关上了书房的门,打开电脑后,收到了陈先生发来的两家公司的资料。

需求方‘伊念’比她想象中的规模要大,在本市也叫得上名号了。另一家,‘怡宝’却是在全国都有名的大型化妆品公司,其实在国际上也是有一定知名度的。

“难怪只要方向,不要片子和策划案,这样的公司,他们也不敢抄得太明显,否则吃官司的可不止是我了。”许诺笑着说道。

“恩,你自己注意安全。我等你的计划书。”陈先生在电话里叮嘱着。

“我知道,陈叔放心。”许诺淡淡应着,便挂了电话。

在网上搜了一下‘怡宝’公司近期的所有新闻和活动之后,许诺发现:莫里安介绍她的一家公司,正是‘怡宝’旗下新成立的日化子公司。

“这么巧?”许诺看着电脑里的资料,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若是去莫里安介绍的这家公司工作,再想办法接触总部那边的信息,当然会方便许多。

可是,要是被人发现了呢?莫里安会不会很难做?

许诺合上电脑,抓起包,和许言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她决定去‘怡宝’实地看看,若有可能,她便不去这家新公司。

若实在是没有其它办法,她也只有硬着头皮去了。

…………

“许诺,你回来了?”刚刚下楼,许诺便接到了莫里安的电话。

“是啊,倒了一天的时差,所以没有联系你。”许诺停下脚步,沉静说到。

“见个面吧,我在公司旁边的‘阿卡’咖啡厅等你。”莫里安轻声说道。

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便应了下来:“好,我现在过来。”

…………

莫里安坐在一个靠窗的桌子,看见许诺过来,便朝她挥了挥手。

“朋友问我,你怎么没和他们联系。”许诺坐下后,莫里安替她点了咖啡后,看着她说道:“你准备一下作品,这两天就过去,我和他们说好了。”

“这么快?”许诺心里不由得一慌。

“职位不能缺太久,他们是因为知道你的能力,所以才推了人事部推荐的候选人。让你别介意这种渠道,不会因为我的介绍,而看忽略你的能力。”莫里安以为她是顾虑这一点,便特意解释了一番。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联系。”许诺有点儿被赶着鸭子上架的感觉——心里希望这次的工作能成,又担心这次的工作能成。

希望能成,她能在全新的环境里开始自己新的职业;担心这次能成,是因为接下的案子是必须要做成的,她也需要这笔钱,若因此让莫里安难做,她一定会鄙视自己的。

自己做什么、被别人怎么看,她向来不在乎,可她万分的珍视与莫里安的这段感情。

“出去了一趟,连话都变少了?”莫里安看着沉默的她,笑着说道:“难道是因为他年纪大,连带着连你也变得老成起来?”

“喂,你怎么不说我变成熟了?什么年纪大、什么老成,有你这么损人的吗!”许诺瞪了他一眼,见他看着自己的温润眸光,心里只觉安静温暖,是一种极舒服的感觉。

“唉,你都这么护着他了,我再怎么损也是没用的了。”莫里安淡然而笑,似乎并不避讳在她面前提起顾子夕——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真正如朋友般的相处吧。

“新来的老板怎么样?听说允儿也辞职了,是真的吗?”许诺笑笑,关心的问道。

“总部的结构一天不改,区域与市场之争就一天不会停歇,换谁来都一样。”提到这事,莫里安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不过是重复之前的事情而已。”

“这个秦蓝,怕是比Lynn更难对付,我感觉他阴险得很。你可得小心点儿,别因为是什么学长,就大意了。”许诺喝了口咖啡,认真的提醒着他。

“你还会看人呢?还阴险得很呢。”看着她认真的样子,莫里安不由得笑了起来,心里却暗叹——那顾子夕的阴险狠毒程度,未见得比秦蓝低,你却义无反顾的这样纵身扑了进去,我又该如何的为你担心呢?

“我是说真的。”许诺也笑了笑:“上次喝酒的时候,我看他对允儿很不一般,现在情况怎么样?”

“出双入对。”莫里安简单说了四个字。

“才一星期呢,这么快。”许诺低声轻呼。

“一天都能发生很多的事情,更何况一星期呢。”莫里安摇了摇头,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倦意与无奈:“在某些方面来说,秦蓝是个不容易让人拒绝的男人,如果再加上一点点真心,就更值得加分了。”

“允儿,不是被你刺激的吧。”许诺小声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她是成年人了,该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莫里安淡淡的说道。

对于允儿的选择他完全可以理解,却又担心。

一个刚刚在另一个男人那里受了伤的女人,正好有个各方面都堪称优秀的男人,温柔的守护和安慰,心软心动是很容易的。

况且,这个男人,还是她所认识熟悉的人、还是多年来对她一直忠心追随的追求着,这就更容易让人动心了。

允儿其实还算理智,仍然分得清她自己的感情——她要的,不过是一段现世安稳的婚姻而已。

他不能给,秦蓝愿意给,她为何不选?

或许他和允宁的担心只是多余,上次约见允儿的能源副市长父亲,秦蓝的表现,只是一个追求他女儿的正常男人而已,未有任何的不妥与野心。

“允宁,或许是我们对他的评价太过偏执了,他在做人上头,或许我们并不欣赏,这些年来,他对允儿的付出,也是可以看到的。”在林允林向莫里安说了当日见面的情况后,莫里安沉默了半晌,才慢慢的说道。

“允儿已经长大了,我做哥哥的也只能做到如此。就算他有野心,只要他能真心待允儿,我们能提供的方便,也会尽量提供。”林允宁沉声说道:“Eric,你想办法帮我调查他在新加坡那边的情况。第一,出去这几年,他都干了些什么,有没有干违法的事情;第二,他身边有没有其它女人,不管正常的不正常的,都给我起个底。”

“我对他的人品,始终信不过。但现在这个情况,说太多,反而让允儿腻烦。”

“好,我去安排。”莫里安点了点头。

后来,他托了新加坡的朋友,找到当地的侦信社,去查秦蓝,当然,结果并没有这么快出来。

而林允儿在辞职的第二天,便找到他。

“Eric,秦蓝是真心待我的,我想,我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你的意见呢?”一条孔雀蓝长裙的允儿,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只是脸上,却没有恋爱中女子的甜蜜与喜悦。

“你希望我说什么?”莫里安沉沉的看着她。

林允儿低头失笑,半晌才抬起头来看着他说道:“是啊,我怎么能来问你的意见呢,我真是糊涂了。Eric,你祝福我吧。”

“你若真问我的意见,我感性的意见是不同意,从头到尾,我都没喜欢过这个人;我理性的意见是同意,他各方面的情况分析,是个不错的男人,当然,更重要的是,是个愿意为你付出、愿意给你一段婚姻的男人。”莫里安看着林允儿认真的说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祝福你。虽然我不能继续照顾你,但最希望你幸福的人,一定是我。”莫里安笑着,向林允儿伸出了大手。

“Eric,谢谢你。”

“Eric,再见。”

林允儿伸出右手缓缓放入莫里安的大手——这一次,不是他牵着她的;这一次,是真正的告别。

再见,爱人关系的莫里安。

再见,这一段八年的爱情。

再见,分手后的痴恋纠缠。

林允儿纤长的手,在莫里安略显粗糙的大手里,停留良久,似有留恋;而他,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便即松开,毫不挽留;

允儿低头淡笑,将手从他的大手里轻轻的抽出,毅然转身,挺直着背脊大步往前走去。

转角处,秦蓝缓缓走出来,若有所思的看了莫里安一眼,伸手将允儿揽在臂弯,温柔的低语中,带着她快速离去。

…………

“她问过我的意见,我说,他或许是个合适的人。”莫里安淡淡说道。

“你不是不看好这个男人?”许诺疑惑的看着他。

“我的理智告诉我,他对她是真心的;而她,应该也有自己的判断力;而我,不适合再替做决定。”莫里安淡淡说道。

“莫里安,若她因你的这句‘合适的人’而受伤,你会后悔一辈子的。”许诺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莫里安,我以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你,这男人真不是什么好鸟。”

“怎么说话呢,这么粗鲁。”莫里安见她有些激动,不由得失笑:“好了,别人的事情,我们也管不了那许多。你呢,今天下午就联系一下吧,早些上班我也早些安心。”

“哪儿来这许多不安心呢,又是允儿、又是我,你的心可够忙的。”许诺低头喝了口咖啡,低声嘟哝着。

“允儿是未完的责任;和你不同。”莫里安抬眸看了她一眼,又敛眸眸看桌面,沉默着不再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得好好儿操心你自己呢。”许诺讷讷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得和你说清楚。任何时候,我不希望你有误会。”莫里安沉静的说道。

“没有误会。”许诺看着他摇了摇头:“只是关心你麻。”

“那最好。”莫里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招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后,和她一起往外走去:“允儿离职,一半是因为我,我们现在这种关系,天天相处,她也难受;她接受了秦蓝,中间又有我个这旧朋友,就更尴尬。”

“恩,倒也是,若是我,我也会离开的。”许诺点了点头。

“你现在去哪里?我送你过去。我上班时间还早。”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时间说道。

“我回去准备一下面试的资料,你别管我,去上班吧。”许诺笑着朝他摇了摇头,抬眼却看见秦蓝和林允儿正挽着手从旁边一家西餐厅走出来,两人边走边说笑着,看起来好不亲昵。

“允儿和秦蓝在你后面。”许诺轻声说道。

“你走你的,看别人干什么。”莫里安淡淡说道:“面试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电话。”

“我又不是那么差,至于你这样担心吗?”许诺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要对你徒弟我有信心,人家一定会抢着要我的。”

“自信没错,注意低调。”莫里安朝她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去吧去吧,有些事,通过了我再教你。”

“知道了,我走了。”许诺笑着,目光从秦蓝和允儿的脸上轻轻扫过,最后停留在允儿的脸上。

两人对视了几秒,似乎有着无声的交流,允儿依旧的淡然沉静,许诺淡淡一笑,帅气的转身离开。

“莫里安,别担心我,我没问题的。”许诺大声说道。

“好好儿准备,别吊儿郎当的。”莫里安轻轻摇了摇头,转身之后,看见挽在一起的秦蓝和允儿,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招呼后,便朝大楼里走去。

原本一脸笑意的允儿,笑容慢慢的敛了下来,在面对许诺时傲气的目光,也变得黯淡而沮丧——没错,许诺没有选择莫里安,但莫里安对她仍然关心备至;她仍大方而磊落的与他保持着最近、又最纯的关系。

她清澈的笑容,在允儿看来,那样的刺眼——就似在笑话她一般:她无需用力、无需回应,已得到莫里安全部的爱情;

而林允儿,你爱的人不要你,你就只能找一个备用品。

“允儿,怎么啦?”秦蓝看见她神色的变化,眸光不禁微微一沉,在看向她时,仍是一脸的温柔。

“没事,你先上去吧,我突然想起有资料没带过来,下午还办不了手续。”允儿勉强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

“我送你回去拿吧。”秦蓝体贴的说道。

“不是马上还有个会吗?你去吧,我自己就可以。”允儿摇了摇头,将手从他的臂弯抽了出来,说了声再见后,便转身离开。

秦蓝并没有立即上去,进了大楼后,隐身在门旁,看着允儿快步追上了许诺,脸不由得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Chapter103 秦蓝出手


……。第一节:允儿?你可以多一点耐心……

“许诺!”允儿追上一步。

听见允儿的声音,许诺的脚步顿了顿。

“许诺,我有话问你。”允儿从后面追上来。

许诺慢慢转过身,看着脸色阴沉的林允儿,目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身后——只是她一个人,秦蓝并没有一起。

“什么话?”许诺从她身后收回目光,看着她淡淡问道。

“你和顾氏的总裁是什么关系?”林允儿直接而犀利的问道。

许诺微皱着眉头看着她,沉默着不说话。

“我并不是要打探你的*,只是,我,我只是关心Eric。”林允儿轻声说道:“你,你别伤他的心。”

“允儿,我很感动你还能这样关心莫里安,但是你关心他是你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和顾子夕的关系,和你更没有关系。”许诺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当然,确实和我没什么关系,倒是我多事了。”林允儿低头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许诺,你、你真是太年轻了,都不懂得珍惜。”

“或许我年轻,但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许诺看着她,想起莫里安的话,对她轻声说道:“允儿,代替品永远不可能取代真品而让你得到幸福。”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允儿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她。

“没什么意思,你和莫里安虽然分开,但他还是很关心你。所以你现在的情况,他也很担心。”许诺看着她,想了想,慢慢的说道:“对他,你还可以再多一些耐心。”

“你这是什么意思?”林允儿看着她,讷讷的问道。

“莫里安若知道我乱说话,一定会怪我的。我还有事,要先走了。”许诺抬起头来,突然看到刚才不在的秦蓝,这会儿正倚在大楼门旁抽烟,不禁暗自皱起了眉头,看着林允儿说道:“那个秦蓝,我看不适合你。你可得想清楚了。”

许诺说完,转身便快速往前走去。

…………

“可以多些耐心?”

“不适合我?”

林允儿看着许诺快速离开的身影,呐呐自语着。站在太阳下面许久,都没有离开。

“允儿?”

一个阴影帮她将阳光档住,林允儿呆呆的抬头,秦蓝正沉着脸站在她面前。

“秦蓝?你怎么还在这里?”林允儿抬头看着他。

“车钥匙落在刚才吃饭的餐厅了,刚回去拿,看见你还在这里。”秦蓝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不是要回家拿资料?怎么这么久还在这里?”

“碰到一个朋友,聊了一会儿。”林允儿淡淡的说道——对他类似于质问的口气,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她和他的关系,不是许诺所说的替代品,当然更不是爱情。

她将他当成失恋疗伤的药;当成30岁待嫁女人的好归宿;当成可以满足她女人对男人所有幻想的忠实追求者。

所以在他面前,她任性随意,从来都不会憋着自己的性子、也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因为她知道,无论什么样子的她,他都会欣然接受,并小心对待。

“没事我先走了。”允儿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你碰到的朋友,是Eric的现女友许诺吧?”秦蓝伸手拽住她的胳膊,脸色阴沉的问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林允儿用力的扯着他抓着自己的手,恼怒的说道:“你明明看到了,还来故意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我的女朋友是专心对我的。就算她现在还没有爱上我、就算她现在还忘不了前男友,最起码在决定和我在一起后,这段时间是应该忠于我们的这段感情的!”秦蓝用力的抓住她并不放手,看着她一脸恼意的说道:

“允儿,我的要求并不过份,我只要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是专心的。”

“允儿,我是个男人,一个爱你的男人,我介意你对Eric的态度。”

“既然这样,那我们……”林允儿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秦蓝给堵住了——用他的唇!

秦蓝霸道的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狠狠的吻住了她,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在这高达36度的太阳下,就这样紧紧的拥住她,用力的吻着她——既然一往情深的追求,仍然无法让她安定下来,那他就来点儿激烈一些的。

男人征服女人的武器,除了温柔、除了爱情、除了金钱和地位外,身体这件武器,有时候会让你有意外的收获——这一点,秦蓝深深懂得。

女人,有时候真需要一点强迫;特别是象林允儿这种有着大小姐脾气,又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女人——强迫对她来说,效果远比温柔要好得多。

感觉到林允儿在怀里慢慢的软化,秦蓝淡淡的笑了。

“秦蓝,快放开我。”林允儿轻轻的推搡着他。

“允儿,我是个男人,我也会吃醋的。”秦蓝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柔软的说道。

“你先放开我,我们再说话。”林允儿低着头,满脸通红——她的家教严格,加上莫里安是个优雅而绅士的男人,他们交往八年,虽然也有亲吻,却只限于私人的空间,从未在这样的公共场合有过份的亲密。

秦蓝这样近乎于猛浪的行为,让她犹如刚限入恋爱的小女生般的害羞与慌张。

“你还和学生的时候一样害羞。”秦蓝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由得心神微微一荡,低头在她的唇间轻啄了一下,这才松开她一些,揽着她的腰慢慢往前走去:“我们去那边咖啡吧坐坐。”

“恩。”林允儿轻应着,似乎觉得周围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一样,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

“允儿。”秦蓝轻喊了一声。

“恩?”林允儿低低的应着。

“你既然答应了我,就不要轻易的说出分手的话。或许刚才我太激动,但做为一个爱你的男人,我不认为我的表现有什么不对。”

“允儿,我说过,我给你足够的时间,等你来爱上我;我给足够的时间,让你去忘掉Eric;但是,你也得用心一些、努力一些,不要让我觉得,我的追求只是笑话;不要让我感到,我们的感情,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允儿,给我点信心,好吗?”

秦蓝停下脚步,看着林允儿认真的说道。

“秦蓝,对不起,我……”林允儿低着头,轻咬着下唇,期期艾艾着,没有将话说完整。

“对不起,我有个电话进来。”秦蓝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接起电话走了开去。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秦蓝才又重新走到林允儿的身边,看着她温柔的说道:“允儿,他们催我上去开会了。”

“你先回去,我开完会给你电话。”秦蓝低头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转身匆匆离开。

让林允儿没说完的话,没有机会再说出来。

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允儿犹豫着、矛盾着、挣扎着——她该怎么办?

显然许诺没有接受莫里安。

那么,她和莫里安还有机会吗?她该怎么办?

对于莫里安,她已经放下自尊,求也求过了、哭也哭过了,可他还是不要她……。

“Eric,我们,只能算了吗?”

“Eric,许诺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

“秦蓝,对不起,你容我再想想好不好?”

一向自诩理智、自诩聪明的林允儿,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一团混乱之中——自从和莫里安分手后,似乎就没清醒过。

……。第二节:秦蓝?真情还是假意……

秦蓝回到办公室,恼怒的将办公桌上的东西全掀在了地上。

林允儿,你狠。

一个不相干人的话,你就能随意的和我说分手。

我这么多年的等待、这么多年的追求,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在你眼里连个备胎都不如?

林允儿,你给我记住,从现在开始,只有我秦蓝不要你的,没有你不要我的!

秦蓝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之后,用力的吸了两口之后,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收起脸上的狰狞之色,又恢复到平时温润的模样——绅士而优雅。

“Marry,进来帮我把办公室收一下。”秦蓝给Marry打了内线电话后,便按熄了烟,拉开门径直往电梯间走去,然后直接走到了莫里安的办公室。

“Eric,D&B最近的宣传,频繁反复的使用我们的体验馆图片,据我了解,体验馆的创意,是另一家广告公司的。这样怕是不妥吧。”秦蓝看着莫里安,好心的提醒着他。

“当时情况特殊,我们采用的是双重招标的模式,D&B中工程标,另一家公司重设计标。但实际上D&B公司已经在原创意上,做了相当程度的改变,整个创意,已经不能完全说是原来提供图纸的那家公司了。”

“而且,我们也达成了口头协议,配合D&B公司的宣传。中设计标的那家公司,也默认这个做法。”莫里安的眼皮微微跳动,从坐位上站起来,看着秦蓝仔细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现在销售势头正旺,顾氏自顾不暇已无力和我们竟争,我们要稳妥些才好。”秦蓝点了点头,似乎有了莫里安的解释,他便放心了下来。看着他接着说道:“你让Vivian将合同整理一下,给我看看,这次的招标与往次不同,我必须心里有底才行。”

“好,一会儿我让Vivian送上去。”莫里安点了点头,神情未见任何不悦。

“辛苦你了,下班一起喝一杯怎么样?”秦蓝还是一副好哥们儿的样子,伸手在莫里安的肩让重重拍了一下。

“约了人,改天吧。”莫里安仍是一副温润清雅的模样,淡淡的笑容里,不显山不露水。

“进展挺快的麻,还是年轻好。允儿呀,太内敛了,晚上都约不出来,唉,看来在恋爱上头,我还得向你多学习才是。”秦蓝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起来爽朗及了。

莫里安只是笑了笑,看了看桌上正响的电话,朝秦蓝抱歉的笑了笑,便接了起来:“你好,Eric。”

“恩,是,可以。”

秦蓝见他忙着,便做了个接电话的手势,径自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看见秦蓝离开,莫里安对着电话说道:“他走了。”

“OK,那我挂了。”电话那边,是Vivian的声音——这个人精儿似的秘书,敏锐的发现了自己老板和这个区总之间微妙的关系,所以总会在区总进去超过15分钟的时候,给莫里安打电话,将他从区总的压迫中解脱出来。

莫里安笑了笑,挂了电话后,脸色却沉了下来——很明显,秦蓝是来找茬的。

不是和允儿发展得正好吗?怎么这就想起要整自己了?

呵呵,秦蓝,你未免也太小看我莫里安了,在中国公司这么多年,一个合同,就能让你给整着,我还真不用在江湖上混了。

莫里安嘴角噙起淡淡的轻讽,给Vivian打了个电话:“把新品上市会的所有合同都整理出来,然后拿给我。”

“记住,在我没确认之前,任何人不允许从你这里调合同看。”

“好的,我知道了。”

…………

许诺与林允儿分开后,便一边往前走,一边拦车。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时间不对,居然量量客满,让她焦燥不已。

“许诺,许言说你中午没在家吃饭,去哪里了?”电话是顾子夕打过来的。

“街上,暴走。”许诺站在阳光下,正郁闷着,说话的语气也不怎么好。

“怎么啦?早上不是还好好儿的?”顾子夕的声音有些担心。

“没事,拦不到车,有些焦虑。”听着电话里顾子夕沉静而温柔的声音,许诺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焦燥的情绪,尽量平复下来。

“在哪里?我过来接你。”顾子夕轻声说道。

“算了算了,等你过来,我都要被太阳给烤焦了。”许诺摇头拒绝着:“你忙吧,不用管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去旁边的‘阿卡’坐一下,我这就过来。”电话那边,与顾子夕说话的声音一起传过来的,还有他发动车子的声音——许诺的电话有定位系统,他说要来接她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停车场。

“子夕,我心情不好。”许诺的声音一片沮丧,却又一片娇软。

听见车子发动的声音,似乎感觉顾子夕就在身边,那样自然的向他宣泄着情绪。似乎,他是可以分担的;似乎,他是可以依靠的。

“我知道了,一个人先坐会儿,我过来陪你。”顾子夕温柔的说道。

“我就在马路边站着呢,你到写字楼这边的时候开慢点儿,别把我看漏了。”许诺郁闷的说道。

“太阳把你烤焦了怎么办?”顾子夕轻轻笑道。

“烤焦了就让你吃掉。”许诺不禁也笑了起来。

“呵呵,那找个稍微凉快点儿的地方站着,我能看到你的。”顾子夕笑着说道。

“哦。”许诺轻应着,明知道他看不见,仍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而在挂掉电话后,那些空的计程车却是一辆接一辆的来了。许诺不禁气得直跺脚:“什么破车,偏和我作对呢!”

“唉,让他来干什么呢,下午还有正经事儿呢。”许诺向前走了几步,在一个广告牌下面停了下来,想着要不要让顾子夕返回去。

其实,在大太阳底下走了这么久,还真没那么生气了——或者,原本就不是生气,只是心虚而已。

一个已婚的男人、一个有着四岁孩子的男人、一个几十亿企业的掌门人,他的每一个身份,都不容她从容。

以至于,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快乐坦然;可一旦有人提起,仍是心虚不已啊。

…………

几声明亮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许诺收回思绪定睛看去,正是顾子夕那辆代调而稳重的黑色奔驰车,白衬衣的顾子夕,正探头向她看来。

“快上车,这里不让停车。”顾子夕又按了下喇叭。

“来了。”许诺拎着裙子快速的跑过去,拉开车门便坐了进去:“好舒服,刚才真是热死我了。”

“把风口关上,身上有汗呢。”顾子夕伸手将许诺这边的风口全都关上,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不是说找个凉快点儿的地方等着吗?是想烤焦了让我吃呢?”

“怕车多你看不着我。”许诺抽了纸边擦汗边说道。

“就算把你丢在人堆里,我也能把你给拎出来。”顾子夕笑着,将车缓缓的驶入正道。

“说说看,谁又惹着我们许大小姐了?”顾子夕看着她有些郁闷的脸,柔声问道——她来这里,应该是见莫里安了。

他们之间,会聊些什么?为什么会让她不开心了?

顾子夕看了她一眼,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要不要告诉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被太阳给烤的。”许诺抬眼看着他笑了笑,将自己的手从他的大手里抽出来:“你注意安全,好好儿开车。”

“恩。”顾子夕只是微笑,重新伸手握住她的,想了想还是问道:“是去见莫里安了吧?”


  ☆、Chapter104 爱情的课


……。第一节:钢琴?爱情的歌……

“恩,聊了会儿工作的事,他推荐两家公司,还是在出国前给我的资料,让我联系一下。”许诺点了点头。

“恩,你不想去?”顾子夕猜测着。

“没有,现在工作不好找,有熟人推荐,机会自然大得多。”许诺耸了耸肩说道:“后来,遇到林允儿了。”

“你也认识的,卓雅的行政经理,莫里安的前女友。”许诺看着顾子夕线条分明的侧面,叹息着说道:“顾子夕,我配不上你是吧?”

顾子夕侧头轻瞥了她一眼,见她一脸哀怨的样子,不由得沉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

“喂,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也样想的?”

许诺被他笑得恼羞成怒,翻转过被他握住的手,用力的抓了他两下。

顾子夕也就由着她去发泄,大约20多分钟后,车子在景阳的法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我吃过饭了。”许诺看着顾子夕。

“知道你吃过饭了,到这里休息一下,下午再张罗找工作的事儿。”顾子夕将车熄火后,下车帮许诺将车门打开,拉着她出来后,看着她笑着说道:“你这么聪明的脑袋,怎么被这种话给气到了?”

“心虚麻。”许诺低声嘟哝了一句。

“那你要怎样才能不心虚?”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

“我……”许诺看着他,要他很爱很爱她的话,终是没能厚着脸皮说出来:“我自己慢慢消化。”

“我怕你消化不了,最后折腾的是我。”顾子夕摇了摇头,揽着她的腰一起往里走去。

因为刚过中午,店里吃饭的顾客还有不少,沉暗的光线、温暖的色调、轻缓的音乐,一派浪漫柔和的气氛,走进里面,让人不自觉的变得沉静从容。

只是,景阳这个老板,不熟悉的人看来,一身的沉静忧郁,加上几分艺术气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有故事的优质暖男。

熟悉之后才知道,这个人确实是有故事,只是身上的阳光感觉大过忧郁气质,说话还总带着三分不正经——和他的外表,真正是严重的不符。

…………

“嗨,这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呢?这是今天早上才分开的吧?这又腻在一起了?”景阳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是一脸的暖笑。

“是啊是啊,羡慕死你了吧。”许诺笑着打趣着他。

“是羡慕,没有死。”景阳哈哈大笑,见她可爱的样子,想去捏她的鼻子,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子夕,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你们出去一趟,回来感情升温了不少,看来这个蜜月过得卓有成效啊。”

“你要不要效仿一下?”许诺笑着说道。

“正有此意。”景阳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说道:“山不就我,我就山,她不回国,我去法国。”

“开窍了。”顾子夕淡淡轻笑。

“反正现在你也不能回公司,就用我的办公室,顺便帮我看看店。”景阳一本正经的说道:“说不定,顾氏破产了,你还得靠我这里的股份养你老婆孩子呢。”

“要去就去,废话这么多。”顾子夕朝他扔了个叉子,吓得他将头缩了回去。

“我和许诺现在就征用你的办公室,她有些文件要做。”顾子夕也不理他,拉着许诺的手便往弄堂里面走去。

“只管用只管用,就算要征用我的卧室,我也没意见。”景阳扬声嚷嚷着,顾子夕只是笑着,倒是许诺不禁微微脸红。

…………

景阳的办公室很大,灰蓝的色调,是和他个性不太相似的沉闷稳重色调。里面除了一张大得夸张的办公桌,和整墙的书柜外,还有一个吉它、一架钢琴、一把小提琴、一套架子鼓,倒是艺术感十足。

“他会的乐器不少啊!”许诺赞叹着。

“吉它和架子鼓是他的,钢琴和小提琴是我的。”顾子夕微笑着说道:“什么时候,给你拉支曲子?”

“顾子夕,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来来来,一口气全部说完,省得我知道一次,受打击一次。”许诺郁闷的看着他。

“大小姐,你男人优秀你应该开心才是,怎么会这副表情。”顾子夕用手捏着她的脸,无可奈何的摇头笑道。

“你越优秀,我们的距离越大。”许诺郁闷的扯下他的手,怏怏的说道。

“你的逻辑有问题。”顾子夕坐在钢琴边,随意的弹了几个单音,抬头看着她说道:“能被一个优秀的男人看上,你应该骄傲。”

“男人都有征服*,一个不够优秀的女人,绝对激不起他的征服*,更不可能得到他的欣赏和赞美,单纯依赖的爱情,不可能长久。”

“爱情这种关系,与工作关系一样,都是从吸引到靠近、从靠近到依赖、从依赖到互赖、再从互赖到合作。”

“在工作中,达到相互依赖的地步,最后就能成为合作伙伴,而不止是从属的工作关系。”

“在爱情中,达到相互欣赏和互赖的地步,最后才能携手走得更远,否则再深的感情,也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的意思你能明白吗?”顾子夕拉着许诺在身边坐下,将她的手放入自己的大手里把玩着:“我爱上你,是从欣赏开始、到征服起步、现在是迷恋,你看看,你可有多历害!”

“油嘴滑舌、甜言蜜语、花言巧语……”许诺笑着,一连串的成语中不禁思索的从嘴里蹦了出来。

“我说许诺,如果贬低我,能让你更自信些,我实在是没有意见。只不过,别人问起来,你的男朋友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我觉得你也挺没面子的。”顾子夕大笑,拎起她的手指,在钢琴上一个一个的按着那黑白琴键,单调的音符,串连成一曲简单的曲调……

………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

每个念头都关於你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会有不安的情绪

每个莫名的日子里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

“许诺,不要轻易的被别人影响自己的判断,你是优秀而出色的,无庸置疑;许诺,不要轻易改变自己的决定,你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一点你和我一样。”

“许诺,我们有着相同的特质,所以我们在对立的立场上,仍能相互吸引;我们是同一类人,会在爱里勇敢、会在挫折里坚持。”

顾子夕拿着她的手指,弹出关于爱情的歌曲。

…………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

不停揣测你的心里

可有我姓名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会不经意就叹息

有种不完整的心情

爱你爱你爱着你

…………

“弹钢琴好象也不是很难?”许诺在他的身边坐好,看着他拿着自己的手,一个个单调的音符,串成莫文蔚的那首经典的《爱情》。

似乎,能将他们此刻的心情,完全表达。

“心情好些了没有?”一曲既毕,顾子夕抬眼看着她。

“好了。”许诺的手,仍在琴键上一个一个的胡乱的按着,离开了他的指引,却再也不成曲调。

“你想学的时候我教你,就从这首《爱情》开始,如何?”顾子夕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手背上,让她的手指,随着自己的指尖的舞动起伏着,就象两个人一起合作的《爱情》一样,只有两个人同时按在同一键上,音符才会那样的和谐而动听。

“好啊,到时候可别嫌我笨。”许诺看着自己跟随着他指间的手,不自觉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被林允儿刺激之后的低落、在大太阳下拦不到车的焦躁、每每想到他的任何一个背景都会生出的心虚,在此刻、在他的身边、在他的软言低语里、在他借着琴声表达的心曲里,只感觉到一股沉静的甜蜜——一股不急不徐的幸福。

…………

两人静静的坐了会儿,顾子夕便开始工作——虽然不用去公司,工作却比在公司的时候更多;随着他与顾东林的僵持,公司的资金损失也越来越大,持续下跌的股票,已经引起了股民的大量抛售。

顾子夕以顾氏少东家兼前执行总裁的身份,谈了两家投资公司,制造出被收购的假相——有投资公司介入的消息,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股票的下跌趋势,股民都持股观望着,希望新的资金介入能将之前亏的再赚回来。

同时,却在公司内部造成了恐慌:公司若被卖掉,自己的工作怎么办?新东家会是什么样的人?会带自己的嫡系过来吗?

如果公司卖不出去,申请破产的话,连补偿金可能都拿不到了,那可怎么办?

所以顾氏最近的消息,都是哪个部门的人又辞职了、哪个部门的人又找到新工作了之类的。

由于人员的集中流失,又出现顾氏业务下滑,大量裁员,要裁去50%以上的说法。

总之,恶性循环,越来越严重。甚至出现有人偷货出去卖的情况。更有甚者,顾子夕花了大的代价买下的半年的卖场堆位,居然无货可陈列。

卖场经理已经发了三次警告函,再不按合约上货,便会以违约的名义收回陈列位。

顾子夕的步步紧逼,顾东林的寸步不让。似乎是吃定了顾子夕不可能真的将顾氏玩儿死。

…………

“听景阳刚才说,公司的事情有麻烦是吗?”许诺看着顾子夕投入到工作中时,一脸的沉静冷峻,似乎又回到初识时的模样。

“麻烦一直都有,只是没想到,顾东林宁愿冒着接下破产顾氏的风险,一直硬撑着。”顾子夕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看着许诺,若有所思的说道:“许诺,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什么选项?”许诺看着顾子夕。

“一个是让顾氏死掉,我按原计划做新的企业;一个是和顾东林博到底,最后收下几近破产的顾氏,再想办法重新运营。”顾子夕简单的解释了一下所谓的两个选项。

“如果是我……”许诺看着顾子夕,想了想,慎重的说道:“我会选第一种。”

“哦?因为感情?”顾子夕看着她。

“不是。”许诺摇了摇头。

“第一,顾氏之前的行业地位和产品品质,是公司最大的财富,一家新公司是怎么也比不上的;第二,顾氏目前的情况,都在你的操控之中,所以你坚持下去,损失的只是钱,而不是势;有底子、有势头,将公司再重新推起来,难度比经营一家新公司要容易的。”

“再说,以顾氏的行业地位,就算你不想要了,最后还是卖掉,我相信你,随便整整,也能卖出个好价钱。你说呢?”许诺看着顾子夕,认真的分析着。

“不过,这只是从面上的分析,实际里面的帐务是怎么样子的,重新启动要多少钱,这些具体算帐,我算不清楚。我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我明白你的意思。有时候,确实是当局者迷。”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许诺说到:“我再算算。”

说完便埋头到电脑里,不再说话。

“喂,顾子夕,对于商业运作的,我可不懂,我只是凭着直觉来说的,你千万别被我影响了。”许诺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担心自己会影响到他的判断和决定——这个是几十亿的事情,可容不得她胡乱说话呢。

“我心里有数,你别瞎担心。”顾子夕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脸后,又埋头到电脑里。时而飞快的敲着键盘,时而用手撑着下巴思索着。

许诺见他这样,便也打开自己的电脑,着手准备面试的资料和文件。

…………

大约一小时后,顾子夕从电脑里抬起头来,见许诺在忙,便拿起电话打了出去,冷冽的声音一片杀气:

“继续逼,将收购的价格放两个出来。”

“对,就是这个意思。”

“安排收购公司接受采访。”

“对,就是这样。”

挂了电话后,顾子夕便将相关数据发给了景阳,然后给顾朝夕发了封邮件:

“法国公司,申请破产。新公司开始独立运作。破产的手续,我会安排人来协助你。确认时间后,我将航班信息发给你。”

发完邮件后,轻扯了下嘴角,心里暗暗的说道:“景阳,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加油吧,希望这次你们之间能有进展。”

…………

“还没忙完?”顾子夕合上电脑后,走到许诺的身后,看她在做一个化妆品的推广方案。

“恩,我给莫里安的朋友发了简历,他给我出了个题目过来。”许诺点了点头,停下敲动的手指,抬起头来看着他:“你的事情处理完了?”

“恩,一会儿要出去一趟,见两家收购公司。和我一起?”顾子夕问道。

“我去干麻?帮你拎包呢。”许诺笑着,边收着电脑边站起来:“你送我回家吧,我在家里干活儿比较舒服,许言有好多零食伺候着呢。”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电脑收好后,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景阳要去法国啊?”许诺突然问道。

“恩。”顾子夕看着她:“有什么想法?”

“没有,觉得他挺不容易的,女生天生喜欢比自己大的男生。”许诺小声说道。

“比如说?你就喜欢我这样的?”顾子夕伸手揉着她的头发,乐得咧开了嘴。

“厚脸皮,我嫌你老呢。”许诺瞪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笑意,一点儿也没有工作时的冷峻与严肃,不禁也笑了。

“那我去拉皮?”顾子夕大笑。

“懒得理你。”许诺拉下他乱揉自己头发的手,推着他往外走去——这个男人,说起好听的话来,一点儿大总裁的样子都没有。

那个让人仰视的顾子夕呢?

呵呵,早在他说爱她的时候,就没有了吧。

……。第二节:送车?有钱就这么任性……

“景阳,我们先走了,我给你发了封邮件,那些数据你再好好儿看看。”

“法国公司那边,是收尾的时候了,这边的资金已经不可能再打到那边,所以现在收掉,从法国公司开始,所有对外业务,逐步关闭。”

顾子夕定定的看着景阳,眸光闪过一片凛冽之色。

“好,从法国公司开始,接下来的几个国家,我走之前会安排好。”景阳知道他是已经决定了最后的打法,看着他时,眸光莹亮一片。

“我让她在法国等你,你这次若能搞定她,就一起去处理其它几个国家的业务,我算你公费旅游。”顾子夕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他打着气:“你是男人,拿出点儿狠劲儿来。”

“向你学习。”景阳瞅着他身边的话诺,话中有话的笑着说道。

“你尽管拿我开涮吧,谁让你现在还任重而道远呢。”许诺被他笑惯了,脸皮也脸到了一定的厚度,这次在面对他的调侃时,不仅没有脸红,反而给笑了回去。

听得顾子夕大乐:“景阳,这丫头的爪子利着呢,之前都收着,以后你可得要小心了。”

“是啊,有你宠着,这爪子会越来越利的。”景阳微微笑着,将他们送到了店门口。

…………

“听见没有,有我宠着,你的爪子可更利害一些。”顾子夕揽着她的腰,看着她鼓励的说道:“有我宠着,你要再自信一些。”

“嗯哼。”许诺轻哼一声,低声嘟哝着:“你有这么了不起吗?”

“有啊!”顾子夕看着她温柔的说道:“有男人宠着的女人,就这么任性。”

“有女人宠着的男人,会不会也这么任性?”许诺看着他笑了起来。

“不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任性,尽管来宠我好了。”顾子夕大乐,揉着她的头发,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

“喂,是。”

“这样吗?”

“把文件发给我邮箱,我现在就收。”

“另外,国外的业务现在没办法做,如果常期开空票没有货物进港和话,公司会被起诉,朝夕可能会吃官司。中国公司也难逃干系。”

“恩,他的事情我来解决,你让他迅速批了朝夕关于国外公司的所有函件。”

“你放心,你在一天,我都不会让他出事。”

顾子夕挂了电话,看着许诺说道:“许诺,我要回景阳那边处理两封邮件。一起吗?”

“这样。”许诺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忙吧,不用管我,我打车回去是一样的。”

“我用手机收吧,走,先送你回去。”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转身揽着许诺继续往停车场走去。

“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还是别开车了。”许诺拉着他站在原地:“听话,别任性!”

“调皮。”顾子夕不禁好笑:“你开我的车回去吧,我一会儿开景阳的车走。”说着便将车钥匙放到她手里。

“我技术不好。”许诺摇了摇头。

“我记得你工作的时候开莫里安的车?”顾子夕的脸沉了下来。

“那个?”许诺尴尬的笑了笑,半晌没说出话来。

“还是说你和他比较熟、比较亲近?”顾子夕逼视着她。

“当然不是,你的车比较好麻,我没开过这么好的车,所以紧张。”许诺讪讪的笑着。

“你就当它是奇瑞好了。”顾子夕拉着她走到车边,帮她将包放到副驾驶后,对她说道:“忙完这阵,你自己去看一辆喜欢的。你挑QQ我都由你。”

“哦,那再说吧,我先走了。”许诺轻扯了下嘴角,按上车窗,发动车子便飙了出去。

“又生气了。”顾子夕摇了摇头,抬腕看了看时间,只得暂时放下许诺的小性子,回到景阳的办公室处理刚才电话里的事情。

…………

“有钱,就是这么任性,一辆车,就这么随意的送出手了,很有成就感是吗?”

“挑QQ也由我,意思是我挑QQ就会丢你的脸了?”

直到开车到市中心,许诺的情绪才平静了下来。

其实,对于顾子夕这样的身家来说,送女朋友一辆车,也不过如平常人送女朋友一条项链而已,也不是多大个事儿。

只是,一直为钱努力奋斗的许诺,对钱,却是无比敏感——她那自尊又自卑的心,几乎是下意识的对顾子夕的这句话反感着。

“许诺,你爱上的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一种背景,你得适应。”

“许诺,收起你过度的自尊吧,有时候,它真值不了几分钱。”

看着前面的红灯,许诺自嘲的笑着。


  ☆、Chapter105 讨好到你


……。第一节:工作?放弃捷径……

许诺没有回家,她找到一家文印社,将自己下午修改的简历打印了两份,然后循着原计划,去了‘怡宝’总部。

…………

莫里安介绍的两家公司,许诺只和其中一家联系了,而‘怡宝’的下属公司,她则没有递出简历——她宁愿事情的难度更大一些,也不能让莫里安难做,更不想让她倍感珍惜的、与他之间的感情,毁在这次的案子上。

莫里安知道她所有的职业经历,就算案子顺利,只要有风声透出来,莫里安就会知到是她做的——所以,她只能放弃这个途径,自己再想其它的办法。

在商业间谍公司提供的信息里,‘怡宝’总部最近也有一次招聘,职位是行政文员,这个职位与她的专业和所长,实在是搭不上边,但好在要求并不高,许诺觉得自己应该还是有把握的。

所以在权衡过后,下午在景阳办公室的时候,她便修改了自己的简历,在网上给‘怡宝’公司投了一份后,准备再送一份过去,以增加成功的机率。

…………

“小姐,请问找谁?”

“我接到人力资源部电话,通知我送一份纸质版简历过来,请问人力资源部怎么走?”

“小姐申请的是什么职位?”

“行政文员。”

“这里进去,笔直往前走,左手第三个办公室,是人力资源部招聘组办公室。”

“谢谢。”

许诺笑着道了谢,便快速往里走去。

…………

‘怡宝’公司是做化妆品的,整个办公楼层的布局与装饰,显出一股大气与时尚的气息,办公室里的员工,并没有统一的工作服,倒是与她们公司十分风格十分的相似。

“您好,请问是招聘部吗?”许诺敲开了挂着招聘部牌子的办公室。

“什么事?”来开门的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

“我看到贵公司招聘行政文员,我打电话过来咨询,说是让我再送份纸质版简历。这是我的简历,请问交给哪一位?”许诺将准备好的简历拿了出来。

“哦?”那女孩子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后,边接过她的资料边对里面坐着的一个中年男子说道:“彭主任,不知道是谁接的电话,怎么让送简历过来呢。”

“既然送来了,就先收下,来,给我看看。”那被称作彭主任的男子伸手接过了许诺的简历,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点了点头,又对那小姑娘说道:“请这位小姐去旁边的会客室稍坐一下。”

“好的。”那小姑娘点了点头,带着许诺去了旁边的接待室。

“谢谢,请问今天能安排面试吗?我很喜欢这份工作。”许诺微笑着问道。

“应该不行,我们都是收到简历后一周内电话通知的。”小女生笑着摇了摇头,眼底有着淡淡的傲气——大约,这种大公司的HR,都会有这样的心里优越感吧,卓雅的HR也都有着强烈的优越感。

许诺只是笑笑,接过她递过来的水后,便没有再说话——以她的经验,刚才那个彭主任,应该是会安排见面的。

否则不会请她过来坐。

一般来说,行政文员并不是什么太重要的岗位,公司不会过于刻板的一定遵行收资料、统一安排面试、统一评价再复试,然后再录用的程序,她既然来了,条件也不算太差,只要不是太刻板的HR,也就是能安排就安排了,不会让求职者在这样的大热天白跑一趟。

…………

果然,许诺等了十来分钟的样子,那个彭主任就拿着她的简历过来了。

“大学不是学的行政管理?”

“不是,但工作后,一直做的行政管理方面的工作。”

“你工作的单位,规模都不太大。”

“是的,所以一个人要做许多事情,不光是内务行政、销售行政什么的,都要做,分工不是那么细。”

“你申请这份工作的优势是什么?”

“行政文员的工作内容我都有接触,懂一些策划和销售,能和公司业务部门保持良好的沟通;由于之前的工作分工不那么明确,所以我能适应快节奏、杂事多的文员工作。我长得也挺有亲和力,能够快速的融入新的工作团队。而且,我之前工作的公司都比较小,我希望能在‘怡宝’这样的大公司学习成长。”

“你对薪水有什么期望值?”

“公司一定有自己的薪酬系统,我没有特别的期望,我认为学习和成长的机会,比薪酬更有吸引力。”

“那今天先聊到这里,一周之内,我们会有电话通知。”

彭主任收起在简历上做记号的笔,结束了这次简单而常规的面谈。

…………

“谢谢彭主任。”许诺站起来,向面试官大方的伸出了右手——自信大方,没有一般求职者的歉卑与谨慎。

只是,手伸出去后,她马上意识到自己错了——这完全是职业习惯,现在是来应聘的,还是这样基础的职位,谁要和你握手呢。

只是,总不能伸出去又缩回来吧,许诺只得硬着头皮将手伸的那里。

“你知道我?”这彭主任倒是没什么架子,微笑着伸手与她轻轻握了握,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刚才送简历过去时,听那位小姐是这样称呼的。”许诺微笑着说道。

“哦。”彭主任点了点头,对许诺说道:“等公司电话,接到通知后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好的,谢谢。”许诺微微欠了欠身体,向他说了再见后,便离开了接待室,稳重的步子,快速却不急迫的往外走去,直到转身进了电梯间,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不得不说,今天是很运气的。

撒了个谎将简历送过来,遇上负责招聘的主任正好在;这招聘主任正好又不忙,见见这样的基础职位也就十几分钟的事儿,便也就安排了;面谈的过程都很正常,既没有特别出彩的地方,也没有特别失误的地方,算是中规中矩。

不过,相较于那些只投电子简历的求职者来说,先入为主这个印象算是留下来了,她相信,在同等条件下,自己的胜出优势会大得多。

而最后她叫出‘彭主任’这三个字时,那彭主任的眸子里自然的闪过的惊讶和淡淡的笑意,让她觉得:很有机会。

正常人都喜欢乖巧听话的员工和下属,每个人也都希望自己能被别人所记住。所以,若说前面的问答都中规中矩、与面试官握手有些失误、那么在结束时叫出他的姓氏,便是她刻意为之。

她相信,有了这个刻意为之,就算她的硬件条件比别的求职者略略稍差,这个彭主任也会优先录取她。

况且,一个行政文员,也不会有多优秀的人来应聘,以她的资历和表现,被录取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

在工作这件事上做了决定,在案子的事上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起步,许诺的心里便放松了下来——一切,似乎又进入到她可以掌控的状态。

许诺联系了季风后,便开车去了医院,既然已经决定换药,便安排许言再做一次检查,测一次指标。

……。第二节:许言?结婚不拿证……

“许诺,现在哪里?”

“去医院的路上。”

“你没回家?你一下午都干麻去了?”

“我所有的事情都要向你汇报吗?”

“……”

“还有事?”

“是去季风的医院吧,我现在过来。”

“……”

“专心开车,我到了电话你。”

顾子夕说着便挂了电话,许诺瞪了电话一眼,想起这个电话是有定位系统的,心里不禁又烦恼起来——若真去‘怡宝’做了行政文员,要怎么和他说?

许诺决定研究研究这个电话,看定位系统能不能关掉,若不行,她只能再换个手机了。

只是,活在谎言之中,时间长了,真心会让人崩溃的。

许诺,你该怎么办?

后面的车,催促的喇叭响起,许诺一看红灯早变成了绿灯,忙踩下油门往前开去。

…………

“她好好儿骂了我一通,说我拉着你去做肾配型。”季风看着许诺,无奈的笑了笑。

“呀,真的?我们许言也会骂人?我看是打情骂俏吧。”许诺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

“你呀,以后这些事我来和她说。”季风笑着摇了摇头。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在他的办公桌前坐了下来:“药的情况怎么样?”

“两种药我比过了,进口和国产纯度不同,进口的纯度更高。你带回来的和国内买的进口种类,除了价格和包装不同外,其它都相同。”季风微微笑了笑,将之前做过成份分析的对比报告拿给许诺看。

“那就用进口的吧,每个月让Ann给我们寄过来,这样一个月差不多能省一万块。”许诺看着季风说道。

“好,你和Ann联系好。许言的检查安排在下周一。”季风点了点头。

“恩,这次我带回来的药够半个月的量,Ann说要观察换药一周内的反映,合适的话就继续下去,不合适还得换回来。”许诺点了点头,看着季风说道:“是这周三晚上和你爸妈见面吧?是不是在换药前把婚纱照给照了?还有结婚证什么时候拿?我担心换药如果效果不好,会影响她的心情。”

“恩,正要和你商量。我想明天去拿证,但她不同意,说一定要等到见过我爸妈之后再拿,我不知道她到底在担心些什么。”说起这事,季风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许言是那种看似柔弱,个性却极强悍的女子,好决定好的事情,几乎都没有商量的余地,连许诺都怕她三分,更何况季风呢。

许诺的心微微一窒,只觉得有股气堵在那里,一阵心酸的难受——许言,是不想在她死后,让季风变成已婚丧偶的男人吧。

这个许言,都不知道是哪天的事呢,你就这么肯定一定会死?你就没想过,你死了,我要怎么办?

你死了,我就是孤儿了。

许言,咱们再努力努力好不好?

…………

“许诺?”季风见许诺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明白许言的意思。

“她或许有她的想法吧,这证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就由着她吧。要不这两天先拍婚纱照吧,总是要在她心情比的时候拍会比较好。”许诺回了回神,嘴角扯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对季风淡淡说道。

“原想你帮我劝劝她的,看来你这个小姨子不肯帮忙呢。”季风看着她,淡淡的说道:“她为我着想,你这做妹妹的却该为她着想,你说呢。”

“我劝不了。”许诺看着他:“要不,我把户口和身份证偷出来?再给你们PS一张照片?”

“胡闹。”季风瞪了她一眼:“指望不上就算了,还出馊主意,我自己想办法吧。”

“我最多给你敲敲边鼓。其实,我觉得许言的考虑,也是有道理的。所以,我两不相帮,你们自己决定吧。”许诺轻轻说道。

“你们姐妹,过于缩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肯面对现实。”季风看着许诺认真的说道:“外面的世界,不是你们想象的只有背叛和冰冷;外面的人,也并不都是自私和无德的。”

“爱情在我看来,是个很神圣的事情,没有那么多计划、也没有那么多预备,爱了,便想一辈子。以她这种情况,或许不能一辈子,却总还是要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季风,谢谢你。”许诺轻轻说道。

“爱她,是我的事,我还需要你谢吗?”

“爱她,有机会陪在她的身边,是我要的快乐,何需你们的感谢?”

“许诺,你们两个,都太自我、太有主意,我说的话,你们不一定听得进去。许言,我会让她看到这世界的美好,让她学会有期待的生活。”

“你我是管不着了,看那个顾子夕能不能改变你一些。”

季风笑着看向门外,朝许诺呶了呶嘴:“说曹操曹操到,你的顾先生来了。”

“大道理多,以后讲给许言听去。”许诺眼圈微红,将桌上的分析报告收在包里,对他说道:“周三见面的地点,我订好了通知你。”

“恩。”季风点了点头。

………

“我和许诺先走了。”顾子夕与季风打了招呼后,便与许诺一起往外走去。

“心情不好?”顾子夕低头看着她。

“没有啊。”许诺摇了摇头。

“今天生气了?”顾子夕继续柔声问道。

“没有,那儿有那么多气好生的。”许诺摇了摇头,看着顾子夕说道:“我象生气的样子吗?”

“现在不象,刚才就象。”顾子夕很实在的说道。

“嗯哼。”许诺轻哼了一声,看着他挑衅的说道:“那也不见你追过来,有这样追女朋友的吗?”

“现在不是追来了吗?”顾子夕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看着她微笑着说道:“对不起,我中午说话急了些。以后一定注意。”

“道什么歉,我也没放心上。”许诺摇了摇头,眸子里隐藏的黯淡没让他看到。

“你没放心上是你的事,我说错话,总还是要道歉的。”顾子夕停下脚步看着她:“这样,罚我背你在这院子里跑三圈。”

“我没你脸皮厚。”许诺绷着的脸不由得放松下来,笑着摇了摇头,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去:“行了行了,就那么点儿事儿,要是每次都因为一句话要道歉,你不嫌累,我还嫌麻烦呢。”

“这么大方的女朋友,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顾子夕用力揉了揉她的头,看着她宠溺的说道。

“废话,难道你喜欢天天认错道歉?”许诺笑着,只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其实,他哪里有错,也不过是在自己的习惯里,没有顾及到她的自尊而已;也不过是两个人的差距太大,没有迁就到她的敏感而已。

她们的爱情里,已经有太多无法说出的过去,若再爱得这样的小心冀冀,这段爱情,真的是毫无质量了——这样的爱情,又有什么意思。

“子夕,我只是不习惯而已,不习惯自己有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呢。以后习惯就好了。”许诺看着认真的说道:“别对我小心冀冀,那会让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不快乐。”

“在爱情里,本来就有揣测、有试探、有小心冀冀、要希望对方快乐,如果做到这些,我会很有成就感,会快乐。说简单些,我就是想讨好你,讨好到你了,我就快乐了。”顾子夕暖暖的笑了,不大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味道,特别的迷人:“所以,许诺小姐,我能讨好到你吗?”

“顾子夕,如果你用了心去追一个女孩子,一定没有人能逃得掉。”许诺叹了口气,无奈中又带着几许甜蜜。

“能让我用心的人不多,所以我对你用了心,你就不要再逃了。”顾子夕低头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温柔而宠爱。

“子夕,她也是在这家医院看病吗?”许诺的眸光微闪,突然低声问道——回廊的另一边,艾蜜儿正从电梯里走出来,应该是刚从楼上下来。

“她?”顾子夕微微皱眉,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是艾蜜儿,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收敛了起来。


  ☆、Chapter106 选择坚持


……………..第一节:选择?总有坚持的理由……………

“她有专门的家庭医生,只有在做大型检查的时候才来医院。”顾子夕淡淡说道。

“哦,过去问问吧,看检查的情况怎么样。”许诺轻声说道。

“恩,你在这边等我一下。”顾子夕低头看了她一眼,转身朝艾蜜儿走过去。

看着他的背影,许诺缓缓的转过了身,看着阳光满地的院落,心里一片平静。

…………

“子夕,真巧。”艾蜜儿的目光从许诺身上扫过,转回到顾子夕身上的,一片柔柔的暖意。

“来检查吗?报告给我看一下。”顾子夕淡淡说道。

艾蜜儿轻应了一声,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报告递给他,轻声说道:“都挺正常,有些指标还在好转。”

顾子夕伸手接过检查报告,眸光瞥过艾蜜儿无意间卷起的长袖,她苍白的手臂上点点泛新的红色触目惊心。

“我、我……”艾蜜儿忙收回手,将衣袖急急的掩下,低头不敢再看顾子夕----他还会心疼吗?还是会觉得厌恶?

顾子夕只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便打开检查报告细细的看了起来----确如她所说,大部分的指标都有好转,只是心衰方面,仍无法得到改善。”

“你若能放宽心,对自己和身边人都有好处。”顾子夕合上报告递给她:“最近气温湿热,尽量少出门。”

“恩,我知道。”艾蜜儿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许诺,低声问道:“许小姐不舒服吗?”

“没有。”顾子夕淡淡应了一句,没打算多谈,又交待了两句后,便转身往许诺那边走去。

…………

“太太,那个女人是谁?”一直照顾艾蜜儿的随身护士季妈皱眉问道。

“子夕的女朋友,你别女人女人的喊,子夕听见了会不高兴的。”艾蜜儿轻叹了口气,低头将报告单收好后,拉着季妈往外走去。

“太太!你这样是纵容,都把先生给惯坏了,他才会眼中没有你。”季妈狠狠的盯了许诺一眼,愤愤的说道:“那女人看起来好得不得了,要看什么医生?你这病得多危险,先生都不陪你来。真是太不像话了。”

“季妈,咱们走。子夕看见我还没走,会生气的。”艾蜜儿心里一阵苦笑----惯坏?可能真是的。

若这五年,她不是只会哭泣、不是只会在后悔中沮丧、只会在愧疚中对他不闻不问,或许,她们之间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有时候,或许做一个悍妇比做一个讲风度的女人,要容易得多吧。

只是,她却做不到。

回头看了顾子夕一眼,阳光下,高大沉稳的他,那么温柔的在她耳边低语着,而她只是微皱着眉头,似是有什么不满意----是因为自己吗?

在怪他不该过来和自己打招呼吗?

只是,子夕却是一脸的耐心与温润,似乎不管她有多少不耐、多少脾气,他都能够包容。

子夕,你也曾经这样对我,可惜我们还是没能走到最后。

所以,我不怕。

她,不过是在重复我的过去而已;而我们,有十年。

艾蜜儿淡淡的笑了,抬眼看了看有些晃眼的阳光,转身回到了等在一边的车上,目光所及之处,手臂上的腥红血点,一点一点的都在提醒着她:要忍、要给他时间。

…………

“到放学时间了,和我一起去接梓诺?”顾子夕揽着她的腰边往外走边说道,一个字都没有提艾蜜儿。

“我不去了,老师误会不好,梓诺也不开心。”许诺微微皱起眉头,轻轻摇了摇头。

“你在车上等我,我接了他出来,一起晚饭。恩?你说要帮他选家具的呢,昨天晚上回去就睡了,今天早上起床就走了,还没仔细看呢。”顾子夕低声轻哄着她:“你说人家恋爱,都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看你从美国回来后,巴不得避着我。”

“顾子夕,这才回来第二天吧?我们早上才分开吧?中午才见过面了,你现在又来了。”许诺伸手揉了揉额头,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顾子夕,你确认你三十二岁?”

“许诺,你确认你只二十三岁?”顾子夕大笑,揽着她快步往停车场走去:“去幼儿园吧,晚了梓诺得等了。”

许诺也不再反对,跟着他一起上了车。

…………

到了幼儿园,许诺没有下车,只顾子夕一人过去接顾梓诺。

“老师再见。”

“爹地。”

顾梓诺没等顾子夕进班级门口,便背着小书包冲了出来。

“顾梓诺,通知记得要给爸爸哦。”老师笑着,跟着走了出来,朝着顾子夕挥了挥手。

“老师再见。”顾梓诺似是生怕老师再说什么,急急的挥了挥手后,对顾子夕说道:“爹地,我饿了。”

“好,我们去吃饭。”顾子夕向老师点了点头,便抱着顾梓诺大步往外走去。

“梓诺,老师说的什么通知?”顾子夕看着顾梓诺问道。

“我还没看,回家给爹地看。”顾梓诺轻声说道。

“好。”顾子夕也没在意,幼儿园不过是些缴费、安全类的通知,也不会太重要。

“刚才不是说饿了?想吃什么?”顾子夕边往停车场走边问道。

“随便。”出了幼儿园,顾梓诺似乎就不再吵着说饿了。

“嗨,顾梓诺,你好。”站在车边的许诺,朝顾梓诺打了个招呼。

“许诺,你好。”顾梓诺也礼貌的打了个招呼,神色之间懒懒的,并不见热情。

“许言有时间吗?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和景阳约好了,他那边随时可以准备。”顾子夕将梓诺交给许诺抱好,边上车边问道。

“季风要回去和她谈结婚证的事,后天要见未来公公婆婆,怕是没时间应你的饭约了。”许诺摇了摇头。

“那好,等她见完公公婆婆,我再约。”顾子夕点了点头,便打电话给景阳取消了晚上的餐约,带着他们去了梓诺喜欢吃的一家中餐厅。

…………

“许诺,你很忙吗?”顾梓诺突然问道。

“怎么?”许诺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看着顾梓诺。

“我看你一直在弄电脑。”顾梓诺似乎有几分不高兴。

“哦,在找合适的餐厅,有人生大事。”许诺笑了笑,便合上了电脑,看着顾梓诺说道:“对不起,忽略你了。说说看,今天上学,有什么好玩儿的事。”

“没有。”顾梓诺板着脸不说话,似乎有些小心事。

“你好象有心事哦。”许诺见顾子夕打电话没有过来,便起身坐到顾梓诺的身边坐下:“你爹地骂你了?”

“才没有。”顾梓诺摇了摇头,看着许诺说道:“许诺,我不喜欢你。”

许诺一愣,不禁觉得有些难堪,看着他尴尬的问道:“我又哪儿惹你了?”

“你让我妈咪伤心了。”顾梓诺板着脸说道----原本在美国一周培养起来的感情,只在艾蜜儿那儿住了一晚上,几乎全部打回原形,甚至更差了。

这让许诺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沮丧。

好在,她并没有要做他的后妈,以后相处的机会,应该也不多,所以顾梓诺的态度,她也只是觉得尴尬,倒也并不感到为难。

“是吗?那对不起了。”许诺淡淡的说道,起身回到他对面的坐位上,重新打开电脑,寻找合适的见季风父母的餐馆。

“你不高兴了?”顾梓诺看着她问道。

“被人不喜欢了,应该高兴吗?”许诺抬眼看向他。

“反正我爹地喜欢你。”顾梓诺呐呐的说道。

“我让你妈咪不开心、让你爹地开心,那你到底要不要喜欢我,你是不是也很为难。”许诺看着他笑了起来。

顾梓诺瞪了她一眼,低头无聊的看着面前的菜单,不再说话,一副小大人的忧愁模样,还真不像个只有四岁的小男生。

…………

一顿饭,因为顾梓诺的情绪不太好,他们也就匆匆吃完后便离开了。

晚上10点,躺在床上的许诺看了看手机,一直没有顾子夕的信息,不由得有些怅然若失。

知道他没有让阿姨跟过来照顾儿子,他一个大男人要自己照顾一个四岁的孩子,不禁也有些心疼他。

只是,她却不想、也不愿意去帮他照顾梓诺----那样,似乎是太亲密了;那样,于他们的关系来说,似乎是尴尬的。

“子夕,我先睡了,你和顾梓诺也早些睡。”许诺发了信息后,给了自己一个清浅的微笑。

“好,晚安,吻你。”顾子夕迅速回了信息过来,许诺暖暖一笑,放下电话----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似乎非要等到,才能安心的睡觉。

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睡前的习惯,已经从以前的看书助眠,到了现在等他道晚安、等他的晚安吻。

如果一个习惯,是这么容易就养成的话,是不是,分开的时候也不会难过太久?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在这段感情里,可以再任性一些?再依赖一些?再多爱他一些?

“顾子夕,你会不会很得意?我都这么想你呢。”许诺拉起被子将脸整个蒙住,将甜蜜的笑容和放纵的心事,全藏在被子里,似乎在害怕被别人知道。

…………

顾子夕在带了顾梓诺睡觉后,也忘了要看什么幼儿园的通知,给许诺发了个信息,没见回后,知道她已经睡了,便也没再电话骚扰她,直接去到书房,继续去处理顾氏帐面收购的事情。

还有顾子文,现在五家商户已经以超期不供货、超期不履约的名目,将顾氏告上了法庭。

现在还在案件受理期,但五家商户的联合律师函已经发到了公司法务部,在立案成功后,法院便会排期开庭,顾子文做为公司的执行总裁,必然会被送上被告席,就算最后的责任由公司来承担,但对于辛兰来说,当然不想儿子被逼到这条路上。

所以电话给顾子夕,希望他能出手相帮----对于顾子夕的心性,辛兰这个做婶婶的似乎比她的母亲郑仪群了解得更透彻,所以即便知道顾东林借顾子文之手,与顾子夕斗了个你死我活,仍然给他打了这个电话。

她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他一定会帮忙。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们之间,曾经温暖的相处。

在这个失去父亲的孩子需要关心和温暖的时候,她这个婶婶比母亲更温柔的站在他的身边。

至于后来的事,她知道对这个孩子造成了极大的阴影,所以自他母亲嫁给顾东林后,他便再没有与她联系;而她也从未主动与他联系过。

这次,她知道他会为难,也知道他会有办法,所以,她还是毫不犹豫的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未了,她只说了一句话:“子夕,别人的生活,我们不能作主。但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一定要作主。按自己的心,过自己的生活,过去和现在,都不会影响到你。”

她希望,那次的流产的阴影,不会影响他一辈子;她希望,在她都已经放开的情况下,他不要因为内疚而让自己活在怨恨之中。

…………

顾子夕给两个老股东陈升和钱端打了电话,让他们逼顾东林罢免顾子文的执行总裁职务,而让顾东林亲自接任。

这样,既不影响他这边的计划,也让顾子文能避过这一难。

于顾东林来说,一来陈升和钱端若现在持股不动,不吵着全部卖给顾子夕的话,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的诱饵,他定然会心动;

加上辛兰再去闹一闹,作为父亲,他必然也不会看到儿子年纪轻轻就走坐上被告席。

所以这内外夹击之下,顾东林必然就犯。

…………

“子夕,再这样僵持下去,公司情况会越来越差的。”电话里,陈升忧虑的说道。

“陈伯,我不想放手,这是我爸的心血,不管最后是什么状况,我有信心将公司重建起来。”

“所以陈伯,在这个时候,就看谁咬得更紧、坚持得更久。”顾子夕打出父亲的感情牌,希望这两位世伯在最后能够坚持住。

“我们知道,就是看到老顾的一场心血,心疼啊。”电话里陈升重重叹了口气,和顾子夕又商量了一下后一步的计划后,才在叹息声中挂了电话。

顾子夕却没有叹息----他要做的,就一定做得成。

顾氏的现在----

广告尾款没有付,所有电视台的广告全部停播----除了Y视的,因为那是一次性付款的;

卖场没有货卖,余下不足摆满货架的,已经被全部清退出场;

上游供货商,已经不再提供帐期供货,在没有现款的情况下,早已停止原辅料的供货;

生产公司只有一条生产线还在正常运转,却也面临着停工的危险;而所有出库的货,还没转运到仓库,就已被客户抢走;

下游的经销商,不是逼货就是逼支持,已经将公司告上法庭;

中间的道具公司、广告公司,也全面停止了合作。

整个公司的业务,由于资金链的问题,全面陷于瘫痪的状态,整个业务损失,预估在15个亿左右。

而由此造成的股票下跌损失,早已在10个亿以上。

而公司内部,人员人心涣散,能走的都走了,留下来的也没心情干活儿----除了财务在想办法筹钱外、人力资源部忙着给离职员工结算外,其它部门,还真没什么活儿可干了。

就是这种情况,公司还面临着官司,顾东林,我看你能坚持多久----是坚持到公司破产清算?还是坚持到你手中的股票成为废纸?

顾子夕看着电脑里的数据,冷冷的笑了笑,脸上是顾子夕式的傲气与冷厉。

在电脑边继续工作了2小时后,顾子夕去儿子房间帮他检查了被子和空调温度后,才回房睡觉。

想起许诺说的,后天许言要见准公婆的事,便又重新起床,给许诺发过去几个适合医生、又适合老年人就餐的地点和图片后,这才又重新回到床上。

也直到此刻,整个人完全放松下来,他才有时间想起艾蜜儿,想起她手上那些新增的血点。

见到这样的她,让他有种近乎窒息的感觉----不是心疼,而是无奈。

就如他们相爱的后来,她用她的爱、用她的柔弱、用她的依赖,将他紧紧的缠绕,让他每次去到别墅,都有一股无法顺畅呼息的窒息感觉。

是太爱?还是太怕失去?

对她,他从原来的尽量迁就、努力满足,到后来下意识的逃避,直到那次代孕事件的妥协,他在她所谓的爱里,无法自由的呼吸。

是因为这样吧,以至于一旦遇到那个将他全然接纳的女子,他就那样一头扎了下去----在她那里、在她身上,他有着完全的自由、完全的放松。

极致的约束、到极致的放纵,让他再也无法回到过去那个迁就的、妥协的丈夫位置。

五年的冷落、五年的想念、直到遇到许诺,那份压抑的感情,终得重新释放;而对许诺的迁就、对许诺的妥协,却从来只有快乐、只有满足、还有属于男人的成就感。

他以为,是因为爱情转移了,才会有这样的改变。

直到今天,再次看到蜜儿自残的手,他又再次有了窒息的感觉----原来,这一切从来都不是因为爱情转移;原来,这一切,只因赋予爱的方式不同。

艾蜜儿是紧紧缠绕式的,让他不自觉的想逃;

许诺是快乐放松而没有要求的,让他不自觉的想给予。

“蜜儿,虽然我们之间再无爱情,我仍然希望你能好起来。”

“蜜儿,真的很抱歉,说好要照顾你一辈子,却在中途要放手让你自己继续走;”

“蜜儿,真的很抱歉,爱情,在不知不觉中就没有了。”

“蜜儿,曾经那么的爱你的顾子夕,是真诚的;现在不再爱你的顾子夕,也是真诚的;当爱情不在,我们都没有办法再勉强,是不是?”

顾子夕轻轻的叹了口气,拿起电话,想了许久,仍然没有拨出去。

既然她还不能真正放下,他也不能再替她安排什么;既然决定让她自己去走未来的路,未来的一切都只能由她自己来承担。

再多一些的牵连,无论是对他还想念着的那个女子、还是对正在身边的许诺,都是不公平的。

“许诺,睡着了吗?很想你。”顾子夕给许诺发了语音微信过去,看着手机中许诺的笑脸,这才觉得心里的窒息感好过了许多。

许诺,她的笑脸、她的强势、她的勇敢,总能让他的心情豁然开朗;总能让他在阴翳中看到还有阳光。

……………..第二节:许言?努力让自己幸福……………

第二天。

“起床没有?”一大早,顾子夕便给许诺打来电话。

“我现在不用上班,所以不用按时起床。”许诺伸手拿过电话懒懒的说道。

“幸福的小猪。”顾子夕轻笑:“我现在送梓诺去幼儿园,你起床了给我电话。”

“恩,你去吧,开车小心。”许诺点了点头。

在挂了顾子夕的电话后,许诺看到那条深夜12点的微信,点开来放在耳边,他淳厚的嗓音低低的响起,想念的声音、想念的话语,让她的心里柔软一片。

将这条微信,反复的放了好几遍,直到觉得自己确实有些过份了,这才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然后起床。

恋爱中的人,就是这样吧,一个声音、一句话,便让人快乐许久;恋爱,让快乐变成一件简单的事情。

…………

想起明天就要和季风的父母见面,这见面地点还没定,许诺又急了起来。她匆匆起床,刷牙洗脸后,穿着睡衣便去了书房。

“许诺,吃早餐呢。”许言在厨房喊她。

“能帮我送进来吗?”许诺边开电脑边大声应着。

“什么时候变这么懒了?这才几天呢,就被顾子夕惯成这样?”许言端着托盘进来,看着许诺没形没状的样子,笑着说道。

“他才没惯我呢,在他家里,我连吃的东西都没有。”许诺笑着接过托盘,拿了个小笼包塞进嘴里,边吃边说道:“给你找明天见婆婆的餐厅。”

说完看着许言,只觉眼前一阵明亮----一条粉色及踝的丝质连衣裙,飘逸而喜庆;脸上淡淡的妆容,让原本透明质感的肌肤,看起来粉红柔嫩;头发松松的挽在脑后,耳垂上是一对玫瑰金的花朵耳环,是完全不同于平常的精致。

“许言,我一向觉得我比你漂亮,没想到你化了妆,能美成这样啊。这完全把我给比下去了呀!”许诺夸张的说道。

“你就贫吧你。”许言笑着,看着许诺说道:“一会儿我和季风去拿证。”

许诺看着她,慢慢的将嘴里的包子嚼掉、吞下后,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许言,恭喜你!”

“我是真的要嫁了。”许言轻轻低下头,语气里有些叹息、有些喜悦、还有些对未知的恐惧。

“姐,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我们谁都不知道。别想那些或许会发生、也或许不会发生的事;也别打着为谁好的旗号做些可笑的决定。我们努力的让自己很好,爱我们的人,就能很好。”许诺站起来,轻轻的抱住了许言。

她很少喊她‘姐姐’,这一次,她以妹妹的身份告诉她:照顾好自己、努力的让自己幸福,让所有爱她的人,都不再为她担心。

“是,在幸福的路上,我们都要勇敢。”许言点了点头,在许诺的耳边轻声说道:“许诺,姐姐希望你也能勇敢一些。如果顾子夕是那个能给你幸福的人,努力去试一下。”

“许言,我和他都有一些没办法解决的问题,我们还需要时间。”许诺轻轻松开许言,微笑着说道:“许言,我会努力的,在合适的时候,做出合适的决定。不管是不是顾子夕,我都会努力让自己幸福。”

“好。”许言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只是轻声说道:“我先去了,季风说车位不好找,在下面等我。”

“去吧,回来让我瞅瞅,结婚证长啥样。”许诺笑着,将许言送到了门口才重新回到书房继续找酒店。

在看到顾子夕半夜发来的邮件后,暖暖笑了,却又为他担心----都忙到这么晚,公司的事情不知道解决得怎么样了。

那样规模的顾氏,也就这样说跨就跨了,看来,经营一个企业很难,但要弄跨一个企业却太容易了。

只是,顾子夕从来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在这一点上,许诺对他有着几乎盲目的崇拜。

顾子夕,我知道你一定能坚持到最后,也知道,你一定能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

因为,你是顾子夕。

…………

“我去你推荐的几家餐厅看看,有事再联络你。”许诺给顾子夕发了信息后,收了电脑,换了一身方便的休闲服后,便出门了----当然,手机的定位系统已经让她给找到、并关闭了。

她现在的情况,确实不适合将所有的行踪都暴露在顾子夕的眼皮之下。

...………

走完分散在城市各个方向的五家餐厅,已经是下午四点。

最后,许诺终于将目标锁定在坐落于商业街的‘和和养生堂’,主营各种养生汤食与素菜,然后是各类面点小食。

装修格调淡雅素然,略带古意;店内虽然客人不少,却很安静,似乎来的人都很讲究养生,只要进了店门,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自觉的小了起来。

许诺想,从医生习惯养生的角度来看,这里的餐点应该是不错的;从环境来看,不会太吵,适合季风父母那种给人感觉高冷的人;从地理位置上来看,因为在商业街,乘车会很方便;若是季风开车接两位老人家的话,车位也很方便。

那就定了这里吧。

“定一个包间,明天下午7点到10点。”

“一共五个人,是见未来公公婆婆的,您有什么菜品可以推荐一下?”

“是呀是呀,谢谢了。”

“这些小点,在餐点之外,单独帮我再做四份,包装做漂亮些,我打包送人。”

“好的,就这些吧,谢谢了。”

“现在也给我打包一份鲜虾小包,对,这个普通包装就行了,自己吃的。”

许诺付了定金后,便拎着打包的鲜虾小包,轻松的往外走去。搞定这件事,许诺只觉得搞定了一件大事,虽然仍是紧张,却安心不少。

…………

“子夕,我订了你说的那家‘和和养生堂’,你觉得怎么样?”

“是吗,我也觉得自己挺有眼光的。”

“我给你打包了一份鲜虾小包,那服务员让我尝了一个,特别好吃呢。”

许诺轻笑着,正想说要给他送过去,抬眼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艾蜜儿。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不认识的时候,这辈子似乎都不会碰上;一旦认识了、还有了某种关系上的牵连,却又屡屡偶遇。

与她一起从大楼里走出来的,一个是穿着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那模样,很有几分电影里私人侦探的味道。

另一个是个长发的年轻女孩,普通的打扮,看不出什么特别来。

“许诺,在听我说话吗?等你的包子呢!”电话那边,顾子夕催促着。

“好呀,那你等我啊,我这就给你送过来。”许诺忙从艾蜜儿身上收回目光,下意识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起来。

“刚才看到什么了?和我讲电话也走神?”顾子夕轻笑着,责怪的话里有些撒娇的味道。

“没有,在拦车呢。我先挂了,一会儿就到你那边。”许诺应付着挂了电话,再抬头时,艾蜜儿正坐上她的那辆白色宝马。

许诺轻轻叹了口气,上了一辆空的士,向司机说了个地址后,便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虽说顾子夕与艾蜜儿的夫妻关系现状,并不是自己出现才引起的。可他们的正式分居,多少与自己还是有些关系。

至少,自己也是他们这段关系的催化剂吧。

唉,这样,真的好吗?

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之上?

只是,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似乎已经不由自己来决定了----就算她愿意放手,顾子夕也不会放手。

分居通告、当她面的热吻、相遇后撇下她与自己同走,这一切的一切,他都已经向她表明了分开的态度与决心。

而这样一个男人,但凡他决定的事情,又有谁可以让他改变呢。

若自己的放手,他仍不选择回归,一个人的痛苦,就变成了三个人的,这笔帐,是不是不太划算?

好吧,是她自私、是她给自己找理由不放手----她爱他,她不想现在就放手,所以她选择象鸵鸟一样,将自己的爱情只圈在两个人之间;选择让自己相信,她们的爱情,真的没有影响到别人。

…………

“怎么这么久?”许诺去到他景阳的法餐厅时,他已经站在门口等了。

“路上有些堵车。”许诺笑了笑,将包子递到他的手里。

“脸色有些不对。”顾子夕接过打包盒,看着她。

“拦车被晒的。”许诺主动挽起他的胳膊往里走去----和他在一起,她真的很快乐:他这么一个大男人,却总能发现她的一点点不同、一点点的小情绪。

若不是爱着,又怎能做到这样?

若是爱着,她又怎舍得放开!


  ☆、Chapter107 商人教育


……。第一节:许诺?怒斥老师……

“有心事。”顾子夕没有被她忽悠过去,进了办公室后,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我有心事那不是很正常?一定要告诉你吗?你太闲了是吧?能不能别老盯着我?”许诺一大串的话,将顾子夕要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顾子夕沉默的看了她半晌,见她没有要说的意思,便放弃追问。

打开打包的食盒,用筷子夹了个小包子喂给她吃后,才又喂了一颗给自己:“恩,味道确实不错。”

“就是好贵,这一盒不过15个,一个还这么小,居然要80块。”许诺有些心疼的说道:“这哪儿是虾包啊,这简直是人肉包。”

听了她的话,顾子夕不由得呛了一口,笑着说道:“卓雅那洗发水,一盒不过150ml,你们居然定价300元,我看那也不是洗发水,那是神仙水。”

许诺瞪了顾子夕一眼,不由得也笑了起来——做市场这一行的,本不该有这样性价比的购物比价方式才是。

“你忙吧,我坐儿就走了。”许诺用手拿了个小包塞进嘴里,便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还有一会和就结束,等会儿我帮你看看都点了些什么菜。”顾子夕点了点头,将食盒里的小包吃完后,便绕身回到办公桌后面,重新忙碌起来。

…………

“喂,是……”没一会儿,许诺接到一个电话。在听到里面的声音后,下意识的看了顾子夕一眼,将要说的话又吞了回来。

“是的。”

“好。”

“恩。”

许诺简短的答话之后,便挂了电话。

“谁的电话?这么神秘?”顾子夕抬头看着她。

“顾子夕,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工作?我接个电话你也听。”许诺不禁失笑。

“工作不妨碍我盯着你。”顾子夕看着她——先是心情不好,现在又接到神秘电话,到底什么事?

“别紧张兮兮的,是顾梓诺。”许诺拎着包站起来,边整理衣服边对顾子夕说道:“顾梓诺借老师电话打给我,只说老师要见家长,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怎么会给你打电话?”顾子夕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能是不敢打给你,又不方便打给他妈妈,临时借我用一下吧。”许诺看着顾子夕说道:“我先去看看什么事再和你说,我答应他不告诉你的,你就装不知道吧。”

“我怕他以后有事连谁都不敢说,所以答应他不告诉你了。你别出卖我。”

“我知道,你去吧,记得及时给我电话。”顾子夕突然想起昨天老师说的通知单的事,估计不会是什么大事,便点了点头,将车钥匙递给她:“开车小心些。”

“知道了,我去了。”许诺点了点头,接了车钥匙便拎着包出门了。

…………

许诺来到幼儿园时,幼儿园正是放学时间,她印象里,家长都是三三两两来接孩子的,可今天却不一样——似乎是家长会?所有的家长都在,大部分家庭还是两个大人;有的甚至还有爷爷奶奶也在的。

许诺快步走到教室,顾梓诺正一个人坐在老师身边的小凳子上,板着一张小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顾梓诺,我来了。”许诺朝他挥了挥手。

“许……”顾梓诺迅速的从小凳子上站起来,喊了一半却收住了嘴。

“李老师,我是顾梓诺的姑姑,请问有什么事?”许诺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示意他不用说话。

“梓诺的姑姑吗?你好,我是梓诺的班主任李老师。”

“梓诺这孩子本来是挺聪明挺乖巧的,我一直很喜欢他。可是就是爱撒谎,这毛病可大可小,所以我不得不找家长来谈谈。”李老师低头看了梓诺一眼,眼里有些无奈。

而许诺一听老师给小孩子扣帽子,心里先就恼火起来,可低头看着顾梓诺面无表情的小脸,便又忍了下来,勉强笑着说道:“是什么事呢。”

“幼儿园今天有亲子运动会,我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通知。昨天梓诺爸爸来接他的时候,我还特意提醒了要给家长看通知。顾梓诺也答应我了。”李老师说到这里,又低头看了梓诺一眼,严厉中带着温柔的说道:“梓诺是不是答应老师了?”

“是爹地答应的。回家后爹地没要,梓诺忘了,所以没给爹地看。”顾梓诺一脸认真的说道。

李老师瞪了他一眼,看着许诺说道:“今天所有的小朋友都有家长来,顾梓诺没有,我问他是怎么回事,通知有没有给家长看。他撒谎说家长不知道。明明昨天他爸爸接他的时候我提醒过了的。”

“老师提醒的是让爹地看通知,没提醒爹地来参加运动会。”顾梓诺辩解着说道。

李老师也不理会他,只是生气的对许诺说道:“梓诺姑姑,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除了园长会批评我说家长工作没做到位,扣点儿绩效外,对我也没什么影响,可孩子才四岁,就学着说谎、就自己藏着通知不给家长看,这是很严重的品德问题,所以我要必须把这个情况告诉你们家长。”

“这孩子的爸爸妈妈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每天送到门口也不进来和老师打招呼;下午放学也是司机来接,既然赚钱这么重要,就不要生孩子,生了孩子就要对孩子的成长负责;”

“你是他姑姑,他的教育问题你也负不了责,我就是把情况告诉你,希望你转告给他父母,孩子说谎是大事,这么小就学会说谎,长大了还得了。”

“梓诺姑姑……”

看着这个老师的嘴一张一合,许诺突然猛的一拍桌子:“你住嘴!”

“梓诺姑姑,你听我说……”李老师正说在兴头上,被她突然打断,还挺生气。

“你才要听我说。”许诺大声说道:“你是怎么当老师的,有你这样给孩子扣帽子的吗?”

许诺上前一步,逼得那李老师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后,才又接着说道:“第一,你昨天只是提醒他爸爸看通知,没提醒说今天有亲子运动会,所以在这一点上,顾梓诺没有撒谎;第二,他爸爸确实没看通知,也确实不知道今天的亲子运动会,他说爸爸不知道有运动会,这是真实的,也没有撒谎。”

“你做为老师,应该保护好孩子的诚实与善良,却随意的给孩子扣帽子,你配做老师吗?”

“你说他爸爸妈妈不负责,你知道他爸爸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他妈妈叫什么名字、你知道他的家庭状况吗?作为老师,应该了解自己班上的每个学生,关心他们、帮助他们成长,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一个负责任的老师吗?”

“所以,关于你说顾梓诺撒谎这件事,你必须给他道歉。关于你说他家长不负责任的事,我们是大人,也就不计较了。”

许诺的语速比刚才李老师更快,听得李老师目瞪口呆:“你、你、有你这样当家长的吗?你真是太过份了。”

“顾梓诺,你撒谎没有?”许诺转身问顾梓诺。

“没有。”顾梓诺认真的摇了摇头。

“老师冤枉你没有?”许诺再问。

“有。”顾梓诺认真的点了点头。

“老师有没有教过你,大人做错了事,也一样应该道歉?”许诺接着问。

“教过。”顾梓诺一直板着的小脸慢慢有些放松,黑葡萄似的眼珠子缓缓的转动起来,隐隐的喜悦之情,在眼珠的转动之间慢慢流淌。

“小朋友知错不改,老师可以找家长。老师知错不改,那我只能找领导了。”许诺淡淡的说道:“顾梓诺,去校长室喊校长。”

“好。”顾梓诺点点头头,一溜烟向校长室跑去。

…………

“梓诺妈妈,算了算了,李老师因为这件事情挨批评了,所以才会心情不好的。”有家长来劝许诺。

“我是梓诺姑姑。”许诺澄清道:“她挨了批评,就应该反省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拿孩子发泄,是一种心理扭曲的做法。”

“这次是校长批评了,她来批评我们家梓诺;下次失恋了,是不是要来打我们家梓诺?做为老师,她没有良好的心理调节能力、没有全心爱孩子的心,她怎么做老师的?”

“我们家梓诺,一向敏感,若因为这件事烙下心里阴影,我跟她还没完。”许诺瞪着李老师说道。

“确实,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随便给孩子扣帽子呢。”那家长轻轻摇了摇头,抱着自己的孩子走了。

“梓诺姑姑吗?对不起,这件事情我已经批评过李老师了。不过,亲子运动会这样的事情,我觉得家长应该还是配合一下。”一个严厉而知性的中年女子,牵着顾梓诺的手走了过来。

“姑姑,这是严校长。”顾梓诺忙跑到许诺的身边。

“校长好,我是梓诺的姑姑。”许诺伸手与严校长握了握,微笑着说道:“亲子运动会这件事,我们当家长的当然应该配合。可学校是不是也该了解一下?梓诺的妈妈是先天性心脏病,不能进行剧烈的运动。梓诺担心妈妈知道了不能来会伤心,所以没有和爸爸妈妈说。”

“对于这种懂事有爱心的孩子,老师应该鼓励才是,怎么还要批评呢?”

“而且,李老师不问青红皂白,当着孩子的面说他撒谎,这对孩子是多么大的低毁和冤枉?我们家孩子家教严得很,不可能撒谎。就算有说话不符实的现象,对于四岁的孩子来说,也是心里假想使然,怎么会被扣上撒谎的大帽子。”

“我严重怀疑李老师借批评孩子发泄心中的不满,也怀疑李老师这样不懂幼儿心理学的人,是否具备教师资格。”

“所以,我现在要求李老师给我们家梓诺道歉,也要求检核她的上岗证。”

许诺站在校长的面前,寸不步让的说道。

“是,您说得极是,在教育方面,我们做得还不够,没有及时了解孩子的家庭情况,真是对不起。”校长见许诺年纪轻轻,咄咄逼人,不似其它家长,担心老师会转身报复,知道这个家长不懂事,却也拿她没办法,只得压着李老师道歉:“李老师,顾梓诺的情况你了解清楚了吗?如果有冤枉的情况,你给孩子道个歉。为人师表,这也是应该的。”

那李老师气得直冒烟,她还真没见过这么不上道的家长,但在校长面前,她还真不能硬来,只得对顾梓诺说道:“梓诺宝贝,对不起,李老师下次一定问清楚了再说。”

“没关系。”顾梓诺一本正经的答道。

“谢谢梓诺宝贝。”李老师勉强的笑着,眼里却是一片尴尬的怒火。

“既然李老师道歉,梓诺姑姑,你看这件事就这样?”校长温和的说道。

“那就这样吧,谢谢校长,李老师再见。”许诺点了点头,冷着脸,牵着顾梓诺的手转身离开了幼儿园。

……。第二节:两人?不敢回家……

“顾梓诺,你妈妈好棒。”一个被妈妈抱着的小朋友大声说道。

“顾梓诺,你妈妈好历害哦。”另一个小朋友干脆跑过来,拉着顾梓诺的手崇拜的说道。

“她不是我妈妈,她是我姑姑。”顾梓诺解释说道。

“梓诺姑姑,我看你们还是给梓诺转园吧,听说得罪了老师的孩子,老师都会整得很惨,比如说不给吃饱、罚站厕所之类的。”那孩子的妈妈抱过自己的孩子,对许诺小声说道。

“是吗?怎么会这样,明明是他们错了啊。”许诺不理解的说道。

“唉,你年轻没当过家长,这孩子在他们手上,你得哄着拍着,哪儿能和他们争得脸红脖子粗的。”这个家长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我知道了,谢谢你,我会让他爸爸安排的。”许诺点了点头,目送那孩子的妈妈后,牵着顾梓诺的手,一路不说话。

直到到了停车场,两人才找了个台阶坐下来,面面相觑的看了对方半晌,顾梓诺轻声说道:“许诺,你好历害,没有人敢和老师吵架的。”

“顾梓诺,是阿姨说的那样吗?老师会体罚小朋友吗?”

“我见过一次。”顾梓诺点了点头。

“那怎么办?害你没书读了,你爹地一定会骂我的。”许诺双手托着下巴,撑在膝盖上,苦恼的说道:“顾梓诺,怎么办?”

“许诺,你很怕我爹地?”顾梓诺见她刚才还很强悍的样子,这会儿一脸的沮丧,不由得好笑。

“你不知道你爹地很凶?”许诺瞪了他一眼——还不是为了他,他居然还笑。

“我爹地不凶你。”顾梓诺耸了耸肩,对许诺说道:“我爹地这下一定会知道我故意不要他开运动会了。会知道老师说我撒谎了,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怎么办。”许诺无可奈何的看着他:“为什么不要你爹地来开运动会?我看有小朋友也是一个家长来的。”

“我怕我爹地会让你一起来,别人就会说你是我妈咪。”顾梓诺不禁低下了头:“许诺,对不起。”

“没关系,你看还真有人误会呢,你说我这么年轻漂亮,哪儿能生你这么大个儿子呀。他们都什么眼神麻。”许诺勉强笑了笑,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样抱膝坐在台阶上,想着要怎么和顾子夕说这件事——顾梓诺担心顾子夕因为他不排斥许诺而想这些花招而生气;许诺担心顾子夕骂她不会当家长乱来,弄得顾梓诺要转园。

两人正苦恼着,顾子夕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爹地电话。”许诺看着顾梓诺。

“我接?”顾梓诺很有义气。

“算了。我是大人呢。”许诺叹了口气,将电话接了起来:“喂?”

“恩,一会儿见面说吧。”

“和老师聊完了,我们现在停车场,准备上车了。”

“恩,那你在家里等我们吧。”

许诺挂了电话,看着顾梓诺说道:“我没说谎。”

顾梓诺点了点头:“我也没说谎。”

“那我们走吧。”许诺点了点头,伸手在顾梓诺的后脑勺上拍了两下,两人颇有同病相连的味道,对视了一眼后,分别上车。

……。第三节:子夕?商人式的育子方式……

“回来了?洗手吃饭。”顾子夕知道有事,却也没问他们。

“哦。”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去了洗漱间洗了手后,一起去到餐厅。

“我通知了张姨,以后每天过来做早点和晚餐。”顾子夕解释着这一桌的饭菜,看着坐得端正的两个人,好笑的说道:“这是要我盛饭呢?”

“不用。”两人刷的一下一起站了起来,又异口同声的说道。

“你们两个,今天在幼儿园操练了呢?这么整齐。”顾子夕笑着说道。

“顾子夕,我有话和你说。”许诺去到厨房盛了饭,看着顾子夕说道。

“吃饭吧,天大的事,也要喂饱了肚子才行。”顾子夕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菜,和颜悦色的说道。

“好啊。”许诺与顾梓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顾子夕也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凶,当下心情放松了不少。

…………

晚餐后,许诺洗碗,顾梓诺在网上看他的家具,顾子夕安排好顾梓诺后,去到厨房。

“什么事不敢和我说呢?”看着系着围群的许诺,顾子夕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

“喂,你儿子在呢。”许诺下意识的伸长脖子看向房间里。

“他在看家具。”顾子夕笑着说道:“说说看,你们两个犯什么错了,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

“那个,是这样的。”许诺转头看着手里的碗,边洗边说道:“幼儿园通知今天有个亲子运动会,顾梓诺不想让你去,所以就没提醒你看通知,所以今天就被老师批评了。然后老师又被园长批评了,然后老师就要请家长,顾梓诺怕你骂,就给我打了电话。”

“恩,然后呢。”顾子夕点了点头,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样子。

“然后,老师一直和我说顾梓诺撒谎、说他品德有问题。所以,我一生气,把那老师给骂了。然后,逼着让老师给我们道歉了。”

“然后,有同学妈妈告诉我,说得罪过老师的孩子,以后在学校会受到虐待,所以,可能你需要给顾梓诺转幼儿园了。”

许诺不歇气的将事情经过一口气全说了出来,让顾子夕没有发问的机会。

“就这事?”顾子夕看着她心虚的样子,不由得好笑。

“是啊,我也不知道家长应该怎么和老师打交道,那个老师一张嘴不停的说,听得我直冒火。”许诺转过身来,看着顾子夕皱了皱鼻子,到时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做错了。

“许诺当时可威风了,用力的一拍桌子,把我们老师都吓坏了。”顾梓诺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见许诺说得痛快,直觉得解气,一下子忘记了要害怕,兴奋的说起当时的情形来。

“你们两个,就这样把老师给骂了,还逼着老师道歉了,然后不敢回来见我?”顾子夕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个。

“爹地,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应该让你看通知的。”顾梓诺低下头,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你的道歉我接受,关于别人的事情,应该交由别人来自己决定。你有任何想法,可以和爹地来商量,而不是隐瞒,知道吗?”顾子夕松开揽在许诺腰间的手,走到顾梓诺的身边,看着他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了。”顾梓诺点了点头。

“老师批评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所以觉得许诺那样做很解气?”顾子夕继续问道。

“是的,我没有撒谎,老师一直说我撒谎。”顾梓诺低低的说道。

“好,我再问你。第一,老师确实冤枉了你,但你确实给老师带去了麻烦,所以,首先应该向老师道歉,对不对?”顾子夕看着顾梓诺。

“是。”顾梓诺的声音更低了。

“第二,在幼儿园,是老师说了算。你若不听话他可以罚你,可以不公平,这个你知道对不对?”顾子夕继续问道。

“恩。”顾梓诺用力的点着头。

“所以如果爹地不给你转学,你回到幼儿园就会被处罚、被孤立,这比被冤枉更让人难受。所以,正确的做法是什么呢?”顾子夕看着顾梓诺,淡淡问道。

“不和老师争,主动认错。”顾梓诺低声说道,说完后,又抬起头来看着顾子夕,倔强的说道:“我知道爹地想和我说,在别人的地盘,要学会低调、要能忍。可是我知道爹地有能力帮我转园,所以我不必受这个委屈,所以不是我不能忍,而是我觉得没有必要。”

“顾子夕,你就是这样教儿子的?”许诺看着他们父子,直觉得叹为观止——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儿子,天,他们之间,当真没她什么事。

顾子夕朝他摆了摆手,看着顾梓诺说道:“很好,既然你明白其中的道理,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我就不多说了。”

“虽然你才四岁,但有些道理是不分大小的。我不强求你一定能做到,但一定要懂得。”顾子夕对着儿子点了点头:“你能去分析这件事要不要忍,已经出乎爹地的意外,所以作为奖励,今天你和许诺惹下的事,就不要你们自己承担了,爹地明天就帮你办转园的事情。”

“谢谢爹地。”压抑了半天的顾梓诺,这下才真正的露出了笑脸,看着顾子夕说道:“梓诺会努力的学会自己解决问题。”

“请爹地帮忙、寻找合适的助力,都是解决问题的办法。OK?”顾子夕点了点头。

“好的。”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了,继续去挑家具,爹地有话要和许诺说。”顾子夕伸手抱了抱儿子,愉快的说道。

“爹地会不会骂许诺?”顾梓诺看着顾子夕小心的问道:“许诺今天真的好帅。”

“爹地和她讲道理,她比梓诺还顽固,所以要讲许多道理才行,所以需要一些时间。”顾子夕笑着说道。

“好的,那我先进去了。”顾梓诺点了点头,然后抬头对许诺说道:“许诺,我爹地讲道理,你好好儿听,别顶嘴,因为你说不过他的。”

说完还眨了眨眼睛,似乎让她用刚才顾子夕说的道理——遇强则忍的道理。

“我知道了,你去吧。”许诺点了点头,直觉着对这对父子的相处模式,相当的无语——对一个四岁的孩子讲遇强则忍,她不知道是自己没有做家长的经验,还是现在的家长和小孩都这么强悍。

…………

“真要和我讲道理呢?”许诺看着顾子夕,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以后不掺和你们父子的事情了,行不行?”

“他是孩子,你也是孩子呢?”顾子夕伸手圈在她的腰间,笑着摇头说道:“没怪你,你又没带孩子的经验。”

“是啊。”许诺轻轻的低下头,眼睛看着自己满是洗洁精泡沫的手,不让眸底的情绪泄露。

“对于梓诺来说,那些生存规则是他必须知道的。但有你这样不管不顾站在他这一边,让他在学会控制的时候,也能感觉到正义和温暖,也是很好的。”顾子夕看着她,温柔的笑了笑:“所以,真的没怪你,要谢谢你。”

“没怪我就好。”许诺低着头,一直看着自己的手。

“怎么,这手比我的脸好看?”顾子夕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好了,你不和我讲道理、也不怪我,我就安心了。”许诺笑笑说道:“我去洗碗了。”

“我让梓诺晚些过来,这时间可不是用来让你洗碗的。”顾子夕笑着,抚在她脸上的手,轻轻抚向了她的唇。

“喂,有个孩子在家,你克制些行不行。”许诺知道他想干什么,脸不禁微几顿一红。

“克制了一整天了呢。”顾子夕轻笑,大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轻轻的吻了上去。

“子夕……”许诺满是泡沫的手,举在空中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这是奖励,也是惩罚。”顾子夕轻笑,拉下她的手圈在自己的腰间,温唇在她的唇间辗转着。

“为什么奖励?为什么惩罚?”许诺低语着,圈在他腰间的手,慢慢的收紧,习惯的让自己的身体完全的依进他的怀里。

“奖励你为梓诺出头;惩罚你没有第一时间通知我。”顾子夕在她唇间低语,想起她刚回来时,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不由得在她的唇间用力的咬了一下:“我有那么可怕吗?还不敢和我说?”

许诺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别的事情,我倒也不怕。关乎你儿子的事,我是真的担心。我这身份尴尬着,一个没处理好,可让你有多为难。”

“用你的方式,自然的和他相处就行。别担心,任何事情,有我担着。”顾子夕温柔的说道。

“你又是那样教育顾梓诺的呢?”许诺轻轻摇了摇头。

“他是孩子,他需要教育和成长。”顾子夕只觉得这女人很难教育,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你是我女人,我只能宠着、惯着不是?”

“说得象真的一样。”许诺敛眸轻笑,脸上却是满满的甜密——似乎,连刚才提到她没有照顾孩子经验时的难受,也只在她心里浅浅停留。

“当然是真的。”顾子夕低语,温柔的吻着她,细细密密、柔柔软软,从轻吮到深入,似是总也吻她不够:“宠你、惯你、吻你,都不够的。”

…………

黄昏的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的打了进来,照在他们相拥的身影上,一片柔暖的颜色。

担心许诺会挨骂的顾梓诺,悄悄的出来,看见阳光下拥抱在一起的他们,只觉心里一片黯然——要是爹地和妈咪能这样亲密就好了。

可他,从来没见过爹地妈咪这样的亲密过。

他看过电视、看过动画片、他知道,相爱的爹地和妈咪,都会有这样的亲密。

所以,爹地是不爱妈咪的吧。

所以,爹地是爱许诺的吧。

电视上说,相爱的人应该在一起,所以,爹地和许诺,是应该在一起的吧。

要不要许诺做我的后妈呢?

似乎,许诺和别的后妈不一样,她都肯帮我骂老师呢。

顾梓诺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只觉得现在的爹地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模样——这样的爹地,也只有在许诺面前才有。

要不,就让许诺做我后妈吧,这样,我就有两个妈咪、一个爹地。

可是,妈咪会不开心,怎么办呢?

妈咪,你要怎么样才能开心一些呢?

…………

顾梓诺转身回到书房,用手托着下巴,对着窗外的阳光发着呆——于他来说,这还是个很深奥的问题,而且,是个难以决定的问题。


  ☆、Chapter108 这种感觉


?……第一节:家俱?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去帮梓诺挑家具?你答应我的。”许久之后,顾子梓看着许诺柔声说道。

“要不你们父子俩儿先去挑?我把这碗洗了。”许诺将自己的手举在他面前,笑着说道。

“女人的手要好好儿养护才行,别洗了吧,等明天张姨过来洗。”顾子夕拉下她的手轻轻揉了揉。

“我又不是手模,养护个什么,这手不做事还不得废了。”许诺拍下他的手,推着他去了书房:“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就好。”

“好,那你快些。”顾子夕凑唇在她脸上吻了一下,这才转身进了书房。

……

“梓诺,挑好了吗?”顾子夕走到坐在窗边的儿子身边,席地坐了下来。

“爹地……”顾梓诺转头看着顾子夕,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和爹地说?”顾子夕伸手将儿子抱在腿上坐下,温柔的问道。

“爹地,我好喜欢现在的爹地,都比以前要温柔。”顾梓诺将头靠在顾梓诺的胸前,软软的说道。

“你是男孩子,很多事情爹地需要给你立规矩、设界限,所以你会觉得爹地大多数时候是严厉的、不温柔的,可是不管是严厉的爹地、还是温柔的爹地,都是疼你的爹地,知道吗。”顾子夕看着儿子,轻声说道。

“知道,谢谢爹地。”顾梓诺在他怀里乖巧的点了点头。

顾子夕伸手拿过书桌上的电脑,接着顾梓诺刚才看过的家具,继续往下翻去:“我们来继续看家具吧。”

“许诺在干什么?”顾梓诺问道,似乎很自然的将她当成了家里的一员。

“在洗碗。”顾子夕边翻着电脑边说道。

“她还会洗碗啊?”顾梓诺不禁好奇的睁大了眼睛——在他的概念里,洗碗这些事,都是阿姨来做的。而做饭的事情,家人也是在心情好的时候才做呢。

“恩,正常的人就是她这个样子。大多数人家里是没有阿姨的,这些事情都需要自己做。”顾子夕看着梓诺好奇的样子,不禁庆幸自己不带阿姨过来的决定——他也不希望儿子从小就养成指使人做事的习惯。

而在山顶别墅里,他过着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而艾蜜儿自己,更是连喝水、走路,都有人跟着。

这样不健康的生活,在孩子的眼里,时间长了,就变成了理所当然。

……

“吃水果吗?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切了两种哦。”父子俩儿正说话间,许诺端了果盘进来。

“我吃西瓜,爹地吃弥猴桃。”顾梓诺看了果盘一眼,又看向许诺:“许诺吃什么?”

“我随便。”许诺笑着盘膝坐了下来,将果盘放在书桌上:“在挑家具呢?有没有挑好?”

“正在看。”顾子夕将电脑放到三个人的面前,对许诺说道:“这几个是梓诺自己挑的,我觉得挺好。”

“不错啊,不过,干麻都是黑色呀,太深沉了。”许诺伸手拿起一块西瓜,边吃边说道。

“男孩子当然用黑色。”顾梓诺皱起眉头看着许诺。

“你看,这面墙是彩色的,放两个黑色的懒人沙发,黑黑的一大坨,好吓人。”许诺拿笔画了张效果图给顾梓诺看:“你看看,多不协调。”

“那你说要什么颜色?”顾梓诺皱着小脸,看着许诺。

“墙壁上的某一种都可以,比如说:天蓝、娇黄、苹果绿,都好看。”许诺边啃着西瓜边说道。

顾梓诺看了一眼墙壁、又看了一眼顾子夕,小脸皱得更紧了:“这三种颜色,都是女生用的。”顾梓诺不得不打消许诺的积极性。

“要么就条纹吧,深蓝与白色的条纹,很男性化,也很清新,怎么样?”许诺伸手捏了捏顾梓诺皱着的小脸,叹了口气说道:“你再不喜欢,我就没主意了,你自己决定好了。反正不能是两坨黑的,太恶心了。”

“那就这个深蓝条纹的。”顾梓诺只得让步。

“成,我帮你订。”许诺点了点头,将电脑抱在自己的身上,准备用自己的淘宝给他下单。

“可以找厂家定做,大小和里面的用料需要特别说明一下。”顾子夕伸手将电脑拿到自己腿上,将沙发的型号存在了自己的文件里。

“哦。”许诺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还有吊床、床单、房间的地毯,一起选了?”顾子夕看着他们两个。

“好啊。”许诺和顾梓诺点了点头,两人凑头到电脑边上,细细的看起来。

他们两个,时而交流两句、时而又争吵两句,象两个孩子一样,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故意的为难,都充分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却又并不固执已见。

这两人,如果合作,倒是难得的好搭当。

顾子夕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一家三口,最温暖莫过于此了吧?

只是,就算在没有那样冷淡对艾蜜儿的时候,他们的相处,也从未曾有过此刻的自然与率性、温馨与和谐。

蜜儿从嫁给他开始,已经习惯了家仆成群的生活、已经习惯了高贵优雅的姿态,怎么会没形没状的和儿子一起坐在地上、甚至趴在地上呢。

其实,幸福有时候真的与金钱无关,一家人只有自己、没有家仆、没有帮佣,其实,也挺好。

只是。

呵,许诺,可惜不是你,否则,我们该多好。

……

“你房间的屋顶是海洋的颜色和造型,那你的床单就用大船的这种吧,你觉得怎么样?”

“好幼稚啊。”

“你才四岁好不好,你不幼稚难道我幼稚?”

“那换这种海盗船吧,霸气好多。”

“这个好看,就这么定了。”

……

“吊蓝这个好!”

“吊蓝这个好!”

“不错,臭小子,终于和我意见一致一回了。”

“说明你的眼光快赶上我了。”

“好吧,你和你老爸一样臭屁。”

“喂,说话不文明。”

“你的意思是我没做好文明的榜样?”

“算了吧,还榜样呢。”

……

“子夕,差不多都订下来了。”

“爹地,就这些,许诺都Copy到你文件里了。”

两人移开电脑,从地上爬起来,这才发现顾子夕不知道什么时候没在房间了。

“好,我明天就给厂家打电话订货。”顾子夕端着两杯牛奶走进来递给她们:“一人一杯,喝了助眠的。”

“哎呀,这都几点了,我得回家了,今天都出来一天了。”许诺抬腕一看,都晚上7点了,忙从地上爬起来。

“你不住这里吗?”顾梓诺仰着头看她。

“我当然不住这里,这里又不是我的家。”许诺接过牛奶,牛饮似的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还给顾子夕:“你就收一下吧,我走了。”

“要不今天住这里吧,梓诺一个人在家,我不方便送你。”顾子夕拉住她的手腕,皱眉说道。

“还真不行,许言今天拿证,这多大的事儿呀,我得陪着。”许诺摇了摇头,转头对顾梓诺说道:“顾梓诺,再见。记得让你爹地帮你办转园的事。我先走了。”

“再见。”顾梓诺从地上站起来,朝她挥了挥手:“等我的家具到了,请你来看。”

“好啊。”许诺笑着点了点头。

“我送你到楼下。”顾子夕没办法,回头对顾梓诺说道:“梓诺,我送许诺下去,你在家等我。”

“好。”顾梓诺点头应着,看着顾子夕和许诺相偕离开。

这才想起自己刚才和许诺在挑家俱时,自己竟然是趴在地上的,妈咪看到一定会说自己没气质的。

想想又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后,规矩的坐在书桌前,拿了一本漫画书看起来。

……第二节:亲密?忘不了的过去……

“这车最近你就拿着开,明天我去别墅把另一辆车开过来。”顾子夕将车钥匙递给她。

“这样好吗?”许诺看着他。

“当然好,节约你办事的时间,更多的时间可以用来陪我。”顾子夕看着她轻笑着说道:“这个账,是不是很好算?”

“商人确实不同呵,真是处处算帐。”许诺失笑,却也伸手接过了车钥匙——他有这个能力,她也没必要矫情。

“其实,今天你实在不适合回家。”顾子夕陪着她一起往车库走去:“人家刚拿证,小两口要好好庆贺庆贺,还要好好儿亲热亲热,你回去得是多大的电灯泡呀。”

“嗯哼,就算是500瓦,我也得去照着,怎么啦。”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却仍是坚持着。

站在车前,有些犹豫的看了顾子夕一眼,又有些欲言又止起来。

“想说什么,我知不无言,言无不尽。”顾子夕看着她。

“顾子夕,许言有心脏病,做过换心手术,这个你是知道的了。那个,那方面、那方面的事情,不会有影响?”许诺期期艾艾,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你想站在这里,和我讨论‘那方面’的事情?”顾子夕好笑的看着她。

“算了算了,季风自己是医生,知道该怎么办的,我先走了,明天见。”许诺不由得大窘,急急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顾子夕伸手敲了敲车窗,在她放下车窗后,顾子夕柔声说道:“你这样子不适合开车,坐坐再走。”

“我知道了,你快上去吧。”许诺的脸不由得一红,低声催促道。

“那方面,男人是可以控制的,加上季风是医生,所以你不用太担心。”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说道。

“哦,我知道了。”听了他的话,许诺的头不由得低得更下了。

“好了,头再低就到方向盘下面去了。都是成年人了,这是很正常的问题。再说,我连儿子都这么大了,你选择来问我,确实是合适的。你要是去问莫里安,我是不是该哭了。”顾子夕轻笑,大手在她低下的脖子上轻轻的揉弄着。

“知道了知道了,你不仅是成年人,你还是个脸皮特别厚的成年人。”许诺拧了拧被他揉得发烧的脖子,皱着眉头抬头看他。

看着她脸红成一团的样子,顾子夕不由得心神微微一荡,情不自禁的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子……”

许诺的话,被顾子夕堵在了唇里,他几乎是一上来就是沉压式的,吻得深入、吻得用力,似乎——

也有过那方面经验的许诺,其实并不明白,男人这种生物,你不惹他的时候,他怎么都能忍;而你不知道哪里惹到他的时候,他是一刻都不能忍的。

所以她明显的感觉到,同样是吻,顾子夕的这个吻,很不同平常——不够温柔却太热烈、不够缠绵却太侵略。

那样的烫人的热度、那样让人生疼的力度,让她感觉到有些害怕。直到他的大手,满满的握住了……

被他吻得昏昏沉沉的许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一声轻吟不自觉的自唇间逸出。

这声音,如一阵惊雷,让陷入情迷的两个人顿时清醒过来。

顾子夕停止所有的动作,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她——

“子夕……”许诺稍稍往后移了移身体,喊他的声音一片沙哑。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顾子夕轻轻移开自己的唇,低低的说道。

“你、你先松开。”许诺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鼓,在他的轻握之间,却不敢用力的呼吸。

“对不起。”顾子夕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停在那里,忙缩了回来,轻轻说道:“转过身去,我帮你扣好。”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你快走。”许诺将手臂横在胸前,小衣松跨在衬衣里的感觉,让她直觉得想死。

“那我,先上去了。坐一下再走,开车小心,到了给我电话。”顾子夕沙哑着声音,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红透的脸,却感觉到她眼底的慌乱与抵触。

“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没有别的意思。”顾子夕轻声解释道。

“我知道,你,你上去吧。”许诺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眼底和慌张却不见减少。

“那我先上去了,一定注意安全。”顾子夕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后,才转身离开。

而许诺,则快速的按上了车窗,直到透过车窗再看不到他的身影了,这才敢将散开的小衣重新穿好。

一颗心,却一直扑嗵扑嗵的狂跳个不停。

顾子夕,他那样*的碰触、他眼底几乎难忍的*,几乎唤醒了她关于那十夜的全部记忆——男人之于女人,这倒底算什么?

将头趴在方向盘上,许诺仍是一片慌乱。

那十夜的无止无休、那个男人从凶狠到温柔的对待、两具躯体没有缝隙的交缠,有过那样过去的自己,又怎么能和另外的男人再发生一次?

她为那十夜感到羞辱,却又想着那个男人,对她那样的热烈,是不是除了生孩子,也还有一点点不同?

在那样的交易中,她仍心存幻想,她,是不是太下贱了。

“许诺、许诺,你根本没有准备好再接受别的男人呵。”

许诺紧紧的闭着眼睛,良久,才慢慢的睁开,红着眼圈发动了车子,缓缓的驶入芒芒的夜色之中。

过去的一切,她无法真正放下,总在他靠近的时候,自卑与自鄙便汹涌而来。

关于未来的路,她看不清楚,总在他越来越温柔的时候,她越心慌挣扎。

……

早一秒不会遇到

晚一步就会走掉

我和你没有想到

能相逢不能拥抱

是命运开的玩笑

把回忆演到太好

爱上你无法脱逃

偏偏我得不到

用力的微笑泪忍住不掉

失去了你怕一生都不会再遇到

幸福还没到你已经走掉

原来爱情没有刚刚好

……

“爱情,到底可不可以只要刚刚好?”许诺轻叹一声,停好车,关掉了车载音乐,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给顾子夕发去信息:“到家了,放心。”

“刚才的事,对不起。我为自己的情不自禁而抱歉。”顾子夕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顾子夕,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呢?既然是情不自禁,又何必抱歉。”看着顾子夕的信息,许诺不得不去想,聪明如顾子夕、狡猾如顾子夕、商人的顾子夕、男女相处经验丰富的顾子夕,一定知道了些什么——否则,大家都是成年人,热恋之中,亲密却止于亲吻该是多么荒谬的事情;他与妻子正处于分居中,即便是正常的生理需求,他的碰触也再正常不过。

何须道歉。

“喂。”许诺许久不回话,顾子夕担心着打了电话过来。

“恩。”许诺只是轻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生气了?”顾子夕轻声问道。

“我该生气吗?”许诺的话里,带着些试探。

“不该。”顾子夕的回答干脆利落,却又狡猾十足:“但是在恋爱法则里,没有该不该,所以我道歉。”

这样的回答,倒让许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子夕,我是不是很矫情。”许诺低声说道。

“我愿意你以一种最舒服的状态与我相处。”顾子夕坦然说道。

“即便你不舒服吗?”许诺反问。

“许诺,听你这话,不是完全没经验呢?”顾子夕的玩笑之中,也带着试探——于他们的关系,她能信任他多少?能告诉他多少?

“我……”许诺不禁语结。

“开玩笑呢。天都全黑了,你快上去吧。”顾子夕心底淡淡的失望并没有表现出来,轻松淡然的语气,仍是那个对她信任温柔的男人。

“子夕……”许诺低声轻喊。

“恩?”她低沉而审慎的语气,让他有些微微的紧张——她要说什么?关于他们的关系?还是关于她的过去?

“一切的一切,只是希望和你的相爱,可以更久一些;所有的所有,不过是害怕和你分开得太快。你能理解吗?”许诺的声音轻轻的,如微风拂过,轻忽到可以让你忽略掉。

话语却是那样的诚恳,诚恳到沉重。

“当然,所以你尽管继续矫情。或者,你也可以试着多信任我一些。希望在你的心里,我还不是那种肤浅的男人。”顾子夕以同样诚恳而认真的语气应着她。

“我想……”许诺犹豫着:“我想,下一次你再情不自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所有关于我的过去。”

“你这是在欺负我不在你身边吗?我现在打车过来如何?”顾子夕轻笑。

“顾子夕,我是认真的。”许诺低声娇嗔。

“那好,我会在对你更有把握的时候、在你愿意向我和盘托出你的过去而不逃走的时候,再一次情不自禁。可好?”顾子夕轻叹,却仍是希望她放心——放心的和一起走过这一段,不要总是心慌于被他察觉的过去。

“子夕,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在他的承诺下、在他的温柔中,许诺情不自禁的笑了——他说他理解、他说他愿意等、他说就算知道也不会转身走开。

就算这只是热恋时,男人随口说说的甜言蜜语,她仍愿意对这段感情更用心一些、仍想对未来更多一些期待。

“顾子夕,你在听我说话没有?”这样的告白,对方居然没有反应,是不是有些窘?

“在听,开心得忘了反应了。”顾子夕沉声低笑着,笑声里或许有感动和开心,却也掩饰着他的无奈。

“天晚了,上去吧,我要去陪梓诺了。”顾子夕轻轻说道。

“好的,晚安。”许诺轻声道了晚安,轻轻挂了电话,心情,由刚才的无奈无助,到现在的平静期待——顾子夕的态度,已经太容易影响到她的情绪了啊。

……。第三节:爱情?给自己一个答案……

顾子夕陪顾梓诺讲了故事,看着他睡下后,便也没有了工作的情绪。

许诺说什么?

他是她第一个爱上的男人。

那么,她肚子上的那道疤是怎么回事?她不爱那个让她生孩子的男人吗?不爱为何又要生孩子。

而他呢?第一个爱上的女人是艾蜜儿,第二个爱上的女人?

是她,还是那个十夜缠绵的女子?

原本以为很清楚的答案,却在与她越来越默契的相处中,变得模糊了起来。

只是,五年的思念、五年的牵挂,不是爱情,又是什么?

许诺,在爱情上,你给了我第一次,我却连最后一次也给不了你,是不是,我们注定了不会有结局?

……

我站在冷的街角

安静跟孤独拥抱

明知道放手就好

偏偏我忘不了

用力的微笑假装我很好

那么爱你却也只能忍痛说不要

缘分还没到就已经死掉

原来爱情没有刚刚好

……

耳边响起,许诺常哼的那首《爱情没有刚刚好》,顾子夕的思绪一片纷杂——若在这时,那个女子出现,他和许诺之间,又会怎么样?

他对许诺的所有温柔、一切承诺,都取决于她是否出现吗?

不,一定不是这样,他爱许诺,他的心没有说慌——他爱她,爱她的笑容、爱她的哭泣、爱她的勇敢、爱她的犹豫、还有她的小脾气。

许诺,在爱情上,我们都需要时间,那么,我们给彼此时间吧。

爱你,我不怀疑。

对她,是爱、是想、是念、是情、还是因为那句承诺的内疚,我想,我终会弄清楚的。

……

“朝夕,我要找到梓诺的妈妈。”

“恩,你别问为什么。”

“处理完国外这几家公司的事情后,你回来一趟。”

……

挂了顾朝夕的电话,顾子夕纷乱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曾经那么坚定的决定,与许诺共同走过这一段没有未来的爱情;然后,将婚姻给到那个想了五年、念了五年的女子。

而现在,他却动摇了。

他还没弄清对她的感情到底属于哪一种,却不想错过与许诺牵手与共的机会——许诺,我们一起努力吧。

你别再逃,我也不再躲。

……

许诺回到家里,家里所有的灯都亮着,一片的明亮愉悦,连带着让她的心情,也跟着飞扬了起来:“许言、季风,我回来了。”

“有些晚。”许言从花房里转出来,季风跟在她的身后。

“恩,在他家吃饭了,所以没留意时间。”许诺笑着走了进来,看着许言赞叹着说道:“新娘子,就是不一样啊,这神采,我简直要醉了。”

许言和季风对视了一眼,笑着没有说话。

“明天见面的地点定了,在**街的‘和和养生堂’,季风,你爸妈会喜欢吗?”许诺看着季风问道。

“很好啊,不要太紧张,不过是吃个饭。他们的意见,对我们来说不重要。”季风伸手将许言揽在臂弯,认真的说道:“我们尊敬和孝顺父母,不等于他们能影响我们的生活。许诺、许言,你们要相信我。”

“当然相信,看许言这么幸福的样子,她当然也相信了。”许诺甜甜的笑着,对季风说道:“那今天是不是就算你们的新婚夜了?恩,我是不是要回避呢?”

“许诺,你找打了吧。”许言大恼,在季风的怀里跺着脚。

季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却大方的说道:“确实是新婚夜,不过你呢,就不用回避,识趣的话,明天帮我们准备早餐,反正你现在也不用上班。”

“唉呀呀,这持证上岗就是不同啊,就开始奴役我这个小姨子了呀。”许诺大笑,看着许言说道:“许言,以后你有老公挺了,妹妹我可不敢再惹你了。”

“现在呢,妹妹我就先闪了,二位新人,新婚愉快!”许诺笑着,抓着自己的包快乐的往卧室走去。

“季风,你看你说的什么呀。”许言不禁生恼。

“我说的不对吗?难道今天还让我睡沙发?”季风低笑,伸手关了客厅的灯,揽着她往卧室走去。

“喂,许诺真会笑话我的。”许言恨不得将头都要埋进他的胸膛里——是谁准备假结婚来着?现在却是弄假成真、假戏——真做。

“傻瓜,她会祝福你的。”季风轻笑,轻轻的推开门,再轻轻的关上门,将一室的温柔与爱意,全关在了门内——连许诺,也不能知道。

……

“顾子夕,你睡了没有?”许诺到底忍不住开心,给顾子夕打了电话过去。

“还没有,有事?”顾子夕的声音低低的。

“那我有没有打扰到你呀?”许诺轻声问道。

“我说许大小姐,你大半夜的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问这句话吧?”顾子夕无奈的笑道。

“嗯哼,我心情很好呀。”许诺完全不介意他话里的取笑。

“听得出来呢,因为许言?”顾子夕了然的说道。

“恩。”许诺对着电话点了点头:“许言今天好漂亮,而且很开心,还有,还有很害羞。”

“顾子夕,你都不知道,许言的脸皮可厚着呢,都差不多和你一样厚了,她居然害羞了呢。”

“顾子夕,爱情和结婚是一回事吗?他们恋爱的时间好短呢。”

“顾子夕,虽然季风说他父母的意见不会影响他们夫妻的生活,可我还是有些担心,要是他们非要许言生孩子呢?”

“子夕,你知道的,心脏病生孩子很危险的。和生活幸福比起来,我还是希望许言能多活几年。”

“子夕,你当时为什么会让她生孩子?你不怕她挺不过那一关吗?”

“子夕,是不是男人在遇到生孩子的问题上,都会比较自私一些?还是说都过不了父母那一关?”

“子夕,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在听呢。”顾子夕低低的应道。

“子夕,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说你,我就是很担心。你知道,我和许言相依为命的长大,她出嫁了,我都有种当妈的心情了。”许诺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着开心、有着甜密、有不舍、也有着担心——真如一个看着女儿出嫁的妈妈一般。

“许诺,许言和季风是大人,他们会安排自己的生活,你不要太担心。”

“不是所有的男人都自私,也不是所有的男人都非要孩子不可,季风知道许言的身体情况,早有心理准备。”

“至于我,有机会,我会告诉你,我和蜜儿的故事。”

顾子夕低声说着,安抚着她有些不安的情绪——她的不安,或许他并不是很理解,毕竟如他所说:许言和季风都是成年人,对婚姻和孩子他们有自己的思考和安排,这并不是许诺这个做妹妹的能左右的。

只是,他仍能感受到她真真切切的担心——聪明如她、理智如她,也乱了方寸,在他面前有些胡言乱语起来。

于他来说,这何尝不是另一种亲近的表示呢——她的开心、她的烦恼、她的情绪,愿意都说给他听。

在这样的深夜,听着她的心情,即便是焦虑的、即便口无遮拦,他仍有种如家人般亲近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

…………

“你讲了那么多睡前故事,一直没讲到她的,我还以为,我是不能知道地呢。”顾子夕低沉而温暖的声音,让许诺的情绪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软软的声音,还带着些撒娇的味道。

“下次的睡前故事就讲,好不好?”顾子夕轻笑。

“喂,狡猾。”许诺轻嗔着,唇间、眼底,却是满满的、甜蜜的笑意。

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许久,直到许诺开始打呵欠,顾子夕才强迫她挂了电话——这个女人,确实是有些兴奋了,晚上的电话,少有的让他主动来挂呢。


  ☆、Chapter109 许言新婚


……………第一节新婚?子夕的经验…………

“这个许言,真不做早点给我吃了呢。”

“季风,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居然让我做早点。”

许诺还真没把季风的话放在心上,依然如故的睡到8点多才起床,却发现客厅里冷冷清清,没有人影。

以前这个时候,许言可是早做好早点备着了呀!

许诺洗漱完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许言的房间——还是那扇门、还是一样的关着,只是,门里的风景、门里人的心情,该是大不同了吧。

许诺愉快的笑着,哼着小曲去了厨房。

似模似样的系上围裙,拉开冰箱看了看:食材倒是很齐全,只是,她当然不能如许言一样,做出那么多花样来。

于是拿了鸡蛋、面包、火腿,准备做几个简单的三明治。

“谁呀?”门铃响起的时候,许诺的手上正打着蛋、炉子上正蒸着火腿、另一个炉子上还烧着开水——这一下,还真有些手忙脚乱的感觉。

“谁呀,等一下。”许诺慌张着腾出手去关火,打着蛋的筷子却掉了;弯腰去捡筷子,开水壶又开始嚣叫起来。

“唉呀,怎么都赶一块儿了!”筷子还没捡起来,先伸手关了炉子,端着打了一半的鸡蛋去开门,脚下被那筷子一滑,差点儿摔倒在地——当然,手上的碗和鸡蛋算是光荣牺牲了。

“许诺,是我,在干什么呢?”门外是顾子夕的声音。

许诺扶着拦杆站稳了,看着流了一地的鸡蛋,心里一阵哀号——她的早餐,不仅就这样没了,还得费功夫做卫生。

这个顾子夕,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按什么门铃。

“你干麻呀?这么一大早的按门铃?还按得这么急?”许诺拉开门,一脸沮丧的看着他。

“怎么啦?听到里面乒乒乓乓的响,以为世界大战呢?”顾子夕拉开她矗在门口的身体,进门便看见一地的狼藉。

“你别告诉我,你是在做早餐?”顾子夕回头看她。

“我本来是在做早餐的,而且已经做了一半了,结果被你的门铃打断,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许诺气得瞪了他一眼,用力关上大门,郁闷的说道:“你早不按门铃、晚不按门铃,偏在我开水烧开的时候按。你说我做个早餐容易吗?被你搞成这样。”

“我下去买上来吧。”顾子夕摇了摇头——做个早餐,能做成这样,这许诺也算是个人才。

“也成。你若吃了,就三份;你若没吃,就四份。”许诺看着他点了点头。

“恩,你收拾地上小心些,别把手弄伤了。”顾子夕点了点头,又拉开门重新出去。

…………

没一会儿功夫,顾子夕便买了早点上来。家里面,许诺也已收拾好地面。蒸好的火腿放在桌上,现在看来是用不着了。

“油条、豆浆、小笼包、白米粥,你看要吃什么。”顾子夕将满满三大盒早点放在桌上。

“这么丰盛啊,你吃了没有?”许诺站起来去厨房拿碗。

“我吃过了,我看你快些吃了走,否则许言和季风都不好意思出房门。”顾子夕接过碗,帮她盛了些白粥。

“是吗?”许诺瞥了瞥嘴,想了想说道:“那我还是下去吃吧,这些就留给他们两个。”

“这下算是开窍了。”顾子夕大乐。

“嗯哼,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许诺轻哼了一声,转身往房间走去。

顾子夕笑笑,只是摇头——人家新婚呢,她真是完全没有自觉。

若是自己今早不来,她难道还准备在家里当一整天的电灯泡?

…………

“谁说的,今天我有个面试,你不过来,我10点30就会走了。”坐在车上,许诺边吃早点边说道。

“那还差不多,他们也差不多也要到那个时间才起床。”顾子夕点头说道。

“你倒是挺有经验。”许诺随口应道,等到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又说错话了:“顾子夕,对不起啊,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暗示我,想听我过去的故事?”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对不起。”许诺转过头看自己手里的早点,继续大口吃着,脸上原本生动的表情,也慢慢恢复到最平常的模样。

“那么严肃干什么,我没生气。”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后脑勺,轻轻的说道:“对于结婚生孩子,我都有经验,这是事实。我的过去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你不必总是小心冀冀。”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仍是不多说话。

顾子夕轻轻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她说道:“是不是觉得,找一个已婚有子的男人谈恋爱,是件挺麻烦的事情?”

“恩。”许诺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忙又摇头:“没有啊,在认识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了。”

“那现在有没有后悔?”顾子夕低声问道。

“可以后悔吗?”许诺抬头看他。

“当然不可以。”顾子夕暖暖一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凑唇在她吃得鼓鼓的唇上轻轻一吻,温柔说道:“永远都不许后悔。”

“嗯哼。”许诺扯开他的手,低头继续吃早点。

顾子夕低头看了她半晌,低声说道:“什么时候想听睡前故事?”

许诺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低头想了想说道:“暂时不想吧。”

“对我的过去不感兴趣?”顾子夕淡淡道。

“我认识的是现在的顾子夕,爱的也是现在的顾子夕,你的过去,和我没关系。”许诺抬眼看着他,微微笑了笑:“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们认识的时间再早一些,我们之间一定不会是这样。”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顾子夕皱眉看着她。

“没有胡思乱想。”许诺低头轻笑着:“应该,你会是我职业路上的偶象和对手;而我则是你永远也不会注意到的职场基层员工。”

“或许我也会去顾氏工作,我们应该只是会在年度员工会议上才有机会见面。”

“你说,如果是那样,我生命中的男人,又会是怎么样的呢?”许诺看着的手,不禁想得有些出神——如果命运再重新来一次,他们仍然相遇,却不会相爱。他们的生活,又会是怎样?

“你说的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用再想了。”顾子夕伸手在她头上用力的拍了一下:“事实是,我们相遇了、相爱了;事实是,我们现在在一起。”

“是啊,所以谁要知道你的过去啊,又不能卖版权。”许诺将手里没吃完的早点收了起来,看着顾子夕说道:“不是说要给顾梓诺换幼儿园?怎么一大早跑我这儿来?”

“昨天晚上拉着我说了半宿话,害我一晚上睡觉,脑子里全是某人的影子,所以一大早就跑来见见真人。”顾子夕看着她笑着说道。

“说得跟真的一样。”许诺低头轻笑:“我上午去富商大厦有个面试,就先走了。”

“就这样走了?”顾子夕拉住她拉门的手。

“恩?”许诺抬眼看着他。

顾子夕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唇:“还缺什么?”

“喂……”许诺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他还真是吻上瘾了呢。

“习惯是个很讨厌的东西,习惯也是个很可爱的东西。”顾子夕伸手轻抚她的脸。

“习惯这么好养成,想来要戒掉也不会太困难。”许诺的眸光微闪,低低的说道。

“没听说过吗?由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所以,想你、吻你,我想,是戒不掉了。”顾子夕轻叹一声,抚在她脸上的手轻轻揉动,慢慢的低下头去,轻轻的吻住了她——想她、吻她,不是戒不掉,是想更多一些,多到让他不再想起那十夜的缠绵、多到让他可以不负责任的再去想离去时的那句承诺、多到让他自私的只活在当下、只爱她就好。

…………

“许诺,搬出来,好不好?”良久之后,顾子夕看着她轻声问道。

许诺往后仰了仰身体,与他拉开一些距离,轻声说道:“当然不好。”

“我的意思不是搬到我那边,是单独再租套公寓。你想,季风和许言结婚了,你一个妹妹住家里,很多不方便。”顾子夕拉着她后仰的身体在自己胸前,看着她补充了一句:“我去找你,也不方便。”

“你找我就找我,要什么方便。”许诺瞪了他一眼,推了推他*的胸,笑着说道:“至少,我要看着季风学会照顾我们家许言,我才放心搬出来。”

“而且,不能给你方便,对不对。”

“知道了,去车上记得补一下妆,唇膏花掉了。”顾子夕无奈的摇了摇头,却知道她是一个一旦拿定主意,便不会轻易改变的人。

她对许言的担心,也不是自己几句轻轻浅浅的劝慰能打消的。

“知道了,再见,祝我顺利吧。”许诺拉开车门走了出去,在拉开她自己的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直看着她的顾子夕一眼,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头,便转身上车。

……………第二节工作?新一轮面试…………

许诺今天要去的这家公司,是莫里安推荐的另一家化妆品公司,招聘职位是策划经理,公司规模比卓雅中国要小许多。

许诺和莫里安的朋友联系后,便发了一些作品过去,那朋友便将她的资料推荐到人力资源部,约到今天面谈——整个速度算是非常的高效。

……………

“卓雅今年的推广相当成功,许小姐认为这种成功的关键点是什么?”

“对自身产品优势和定位的清晰认识,并深挖到极致,比如说,卓雅公司在品质上的好口碑和‘卓丝’产品的高端定位;第二是推广形式的创新,适时的向关联领域延伸,我们应该想到并能做到。”

“如果手头上的预算,只能让你在报纸、电视、网络、卖场广告这几个渠道选择一个来做,你会选哪个?”

“看产品的成熟度和定位,新品和成熟产品的推广方式不同、高端和低端产品的推广方式也自不同;同时,手上的资源有限,但利用这有限的资源,也是可以创造出新的资源。我觉得市场人,要适当的争取资源,但不能被资源给限制住脑袋。”

“许小姐在卓雅的发展,应该是向上的势头,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呢?”

“因为外企的内部资源有限,我在卓雅没有职位发展空间。”

“薪酬方面,许小姐有什么样的期望值?”

“我现在的月薪是一万五,既然离开卓雅,是希望在职业空间和薪水上都有个理想的提升,百分之三十的增长,我认为是比较理想的幅度。”

“恩。如果合适的话,许小姐要多久才能到职。”

“三个月。”

“似乎有点儿长?”

“我有和公司签竞业限制的合约,我会在这三个月中想办法处理。”

“今天先谈到这里,一周之内我们会有电话告知结果。”

“谢谢。”

…………

许诺在离开人力资源部后,去莫里安朋友那里打了个招呼,表示感谢后,便离开了大楼。

“莫里安,我今天去潘华那边面试了,感觉还可以,潘华说薪水可能会比我预想的略高。”许诺出了大楼,便给莫里安打了电话。

“‘怡宝’那边没去,反去了总部?”莫里安的信息居然这么快,倒是让许诺没想到的。

“这个,我改天给你解释。这边如果没问题的话,我需要三个月后才能到职,但是如果急的案子,我可以在家里做,你帮我和潘华说一下。”许诺咬了咬下唇,有点儿耍横的说道。

“你现在到我这边来,我有话问你。”莫里安的声音低沉一片。

“不行,许言今天见公婆,我得回去准备了。”许诺对着电话皱了皱鼻子——莫里安肯定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现在去还不被臭骂一顿才怪。

“许诺,我警告你,那些事情不要再干。”莫里安见她死活避着不见面,不禁有些气急败坏。

“莫里安,我今天真的有事儿,明天联络你。潘华那边你记得帮我去说说。我先挂了啊。”许诺不给莫里安发脾气的机会,抢着挂了电话。

“好吧,明天我去找你,随便你怎么骂,今天可真是有事儿呢。”许诺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自语着说着,便开着车迅速往回走去。

……………第三节许言?不知道的那十夜…………

“我回来了,可以进来吗?”许诺将门敲得山响,声音还带着几分调皮的娇嗔。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调皮呢。”来开门的是季风——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悦的神采。

“被人教育了。”许诺大方的说道,手里晃着车钥匙走了进来。

“我们顾大总裁还负责教育你怎么和姐夫相处?”季风笑着摇头,用脚将拖鞋踢到她面前,帮她接过包放在玄关处。

“还帮我拿鞋呢?这么好?是不是有求于我呀?”许诺弯着腰,边换鞋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见她似乎什么都明白的样子,季风暖暖一笑,低声说道:“一会儿见了许言,不许笑她。”

“啊哈,那你说说看,她有什么地方可以让我笑的?”许诺笑了起来。

“我就不信,这一点我们顾大总裁没调教你。总之一句,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装聋作哑就好。”季风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里。

“切,倒是我成了外人了。”许诺笑着摇了摇头,换了好拖鞋就冲了进去:“许言,我回来了,有没有东西吃啊。”

“在厨房里,你自己去拿,我在换衣服。”许言的声音,有些娇慵的沙哑,听起来性感极了,也好听极了。

“哦。”许诺一愣,直接去了厨房,端起许言用冰镇着的西瓜绿豆汁,大口喝了两口后,想起季风刚才说的话,再想着许言刚才的声音,不由得暖暖的笑了。

只是,许言的身体怎么样呢?有没有不适应呢?

那个顾子夕,说半天也没说点实质性的东西。以她有限的经验,男人在那方面,可是不怎么知道控制的呢。

呵,可能每个男人都是不一样的吧。

人家是花了钱的,哪会管你的死活;人家的目的是弄个孩子出来,不卖力气怎么成。

许诺转身看着窗外,捧着冰饮的手微微抖了抖。

…………

“许诺,你帮我看看,今天晚上穿这条裙子行不行?”许言走到厨房,轻俏的站在她的身后。

许诺暗自吸了口气,转过身来时,已是满脸灿烂的笑意:“许言……。”

只是话还没说完,便又收住了嘴,眸光瞟了一眼客厅里收拾东西的季风,才对许言轻声说道:“到我房间去,我再和你说。”

“不好吗?”许言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许诺。

“虽然是立领,在我的角度,还是能看到脖子上的印子。”许诺轻笑。

“喂……”许言的脸不由得涨得通红。

“到我房间,我帮你挑件衣服。”许诺放下手中的饮料杯,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在客厅走过季风的面前,看见他疑问的目光,许诺笑着说道:“放心吧,不会把你老婆给吃了,帮她挑衣服呢。”

“真是调皮,还好许言不象你。”季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许诺也没和他多说,拉着许言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

“这昨晚该是有多激烈呀,这立领的都遮不住了。”许诺笑着说道。

“喂,不许笑。”许言满脸通红,看着许诺时,又羞又窘。

“好了,不笑你。”许诺拉着她站在镜子前面,笑着说道:“你这样子呀,季风能起床,真是太让人佩服了。”

“许诺——”许言转头不看镜子里的自己——原本白得透明的肌肤,此时是红润一片;眼角的妩媚、嘴角的轻笑,在在都是风情。

许诺拉开衣柜,挑了半天,拎出一套衣服递给许言:“就这套吧,我穿着小了,你应该还能穿。”

“换上啊?不喜欢?”许诺看着许言。

“你回避一下行不行?”许言抱着衣服看着许诺。

“又不是没让我看过,这结婚了反要我回避了?”许诺大笑着,伸手就去扒了许言的衣服,在许言的尖叫与躲闪中,愣是将她剥得只剩内衣。

“许言,这战况也太激烈了吧?”许诺只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脖子上、胸部、腹部、背部,全是印子,好吧,她也实在不好意思继续脱她的裙子。

“好了好了,自己去换好了。”许诺将衣服扔给她,转身去柜子里挑自己要穿的衣服。

许言轻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慌张的迅速将衣服换好。

“喂,我换好了。”许言拍了拍许诺的背。

许诺这才抱着衣服转过身来:这是一件墨绿色高领背心,桑蚕丝的材质柔软而质感,而且因为是高领,所以将她脖子上前前后后的印子,全遮了个严实;而轻薄柔软的面料,在这样的夏天,也不会因为高领的设计而显得厚重;

下面配一条同色亚麻的阔腿裤,穿起来很有一股轻灵飘逸的味道,将她纤弱的气质衬出多了几分仙气,而低暗稳重的颜色,又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成熟与干练。

“很好,看起来有当人家老婆的味道了。”许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她轻声问道:“身体还行吗?”

许言的脸微微一红,忍不住轻笑着点了点头:“其实,你看着这些,觉得很重一样。是因为我皮肤不着力,他实际上没怎么用力。”

“那个,那个也很小心,我自己,不太用力量。”说到这里,许言的脸,不由得红透了去。

“呀,幸福呀,碰到这么个好男人,知道心疼人呢。”许诺伸手抱了抱许言,长长的吸了口气,才说道:“许言,看着你幸福,我很开心、很开心。”

“我知道、我知道。”许言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柔柔的说道:“所以,我会努力让自己幸福,然后,你也要快乐。”

“恩。”许诺点了点头,松开许诺,低笑着说道:“你先出去吧,再不出去,季风还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了呢!”

“他、他只是过份的小心了些。”许言轻轻的笑了。

“能让厚脸皮的许言害羞成这样子,也不容易了。”许诺大笑,推着许言往外走:“快出去吧,妹妹我也要换衣服了。”

“许诺——”许言抓住许诺的手。

“恩?”许诺看着许言。

“没什么,我先出去了。”许言看了她一眼,只是笑了笑,便又转身离开——那十天十夜,许诺是怎么过的,她从来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曾经对她有过承诺,后来,却再也没有出现;

她只知道,生完孩子,连孩子都没看上一眼,孩子便被抱走了;

她只知道,在后来的许多日夜,许诺在回忆起过去时,更多的说起的,是孩子,而从未提起过那个男人。

许诺,那十天十夜,你是怎么过来的?

他对你,有过伤害吗?

…………

“许言,怎么了?”季风看见站在许诺门口发呆的许言,担心的走了过来。

“没事,这套衣服好不好,许诺帮我挑的。”许言收了思绪,看着季风勉强笑了笑。

“很好,又成熟又漂亮。”季风轻揽住她的腰,看着她温柔的笑着。

“那我就放心了,你再等等,我去把头发盘一下。”许言伸手捋了捋头发,对季风说道。

“你慢慢弄,时间还早,不着急。”季风点了点头,与她一起进了卧室:“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先出去啦。”许言转身推着他。

“好了好了,我先出去,许诺出门前,估计要吃东西,我先去帮她做一些。”季风笑着,低头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这才转身出去,只是将门大开着,以便在她喊自己的时候,他可以听得见。

许言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被爱情滋养后水润柔媚的这张脸,心情却一片纷杂难平——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只想以许诺生子不见子的苦、卖身无自尊的苦。

经历人事之后,却更知道了,一个女人与一个没有感情的男人,做这样亲密的事情,又有多难、多苦;若那个男人还不知疼惜、只有身体纠缠、没有温言软语的情事,她又该有多苦。

而那时,她只有十八岁。

“许诺,许诺,许诺……”许言将头埋在膝盖里,低低的轻唤着,却不敢让眼泪流了出来。

…………

其实,也没有多难,不过是脱了衣服在床上等着他。

其实,也没有多难,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什么样的姿式、体位,更容易受孕;

其实,也只是有一点点痛而已,他不是让她休了一天一夜吗,也还算是有人性吧。

许诺抱着衣服,看着镜子里依然年轻的脸,努力的给了自己一个笑容——许诺,那时候的你,很勇敢。

许诺,他其实也不算是个太差劲儿的男人吧。

许诺,你得感谢他,基因那么强大,只一个月就让你怀上了,否则,你不是更惨?

而且,人家没病不是吗,你看,你得有多幸运呢。

许诺笑着,眼底的莹亮倔强着不肯落下。

…………

“许诺,准备好要出门了吗?”电话是顾子夕打过来的。

“许诺,在听我说话吗?”没听到许诺的回音,顾子夕不禁追问。

“我在换衣服,准备出门了。”许诺深深吸了口气,平稳着情绪说道。

“恩,别太紧,一切顺利。”顾子夕的声音,温柔低沉,有股让人安心的味道——虽然只是恋爱,在情绪上面,她却已经很是依赖他了。

在这样的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她只觉得,很舒服。

“好,我知道,我先挂了,你别再打过来了。我会紧张的。”许诺轻轻的说道。

“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顾子夕轻轻的笑着,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的事情,这才挂了电话。

“谁说我天不怕、地不怕了,我有这么强悍吗?”许诺看着电话自语着,刚才低落的情绪,在他不经意的安抚里,似乎好了许多。

第一次吧,在想到那些晚上时,有一个人,只用声音,就能安抚到她——多好。

“子夕,你能这样待我多久?”

“好吧,不管多久,我都满足。”

许诺笑着,转身脱了外衣,换上晚上见长辈要穿的衣服——上面是一件黑色缎面、斜襟收腰衬衣,自腰以下,是双层的荷叶边的修饰;下面是一条同面料、黑底白色波点的膝下包裙,头发在脑后束成一个高高的马尾。

黑色的锦缎面料,让整个人看起来大气雅致;裙子上的白色波点,又在沉稳中衬出她这个年龄该有的轻俏来;端庄的正装款式,让虽然是妹妹,却是许言唯一亲人的身份,显出几分庄重与严肃。

高高束起的马尾,也显出她个性里的干练与利落。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许诺满意的点了点头,化了点淡妆后,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干练的她、与飘逸的许言站在一起,当真是一对双生姐妹花,一个婉约精致如空谷幽兰;一个大气时尚,如五月玫瑰;

“我怕我爸妈看了你们两个,会担心。”季风看着她们,眼底尽是欣赏。

“担心什么?”许诺笑着说道。

“担心许言太漂亮,我配不上她;担心你太能干,显得我无能。”季风笑着说道。

“好呀季风,这才结婚呢,就露出你滑头的真面目来了。”许诺笑着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才要担心呢,担心你这样的油嘴滑舌,我们家许言招架不住。”

“她不需要招架,只需要受着就好。”季风笑着,伸手将许言牵到自己身边:“别紧张,他们是我的父母,都是疼我的。”

“不紧张,你快出门去接伯父父母吧,有许诺陪我呢。”许言笑着催他出发。

“恩,那我先去了,许诺你开车小心些。”季风点了点头,叮嘱了许诺两句许,才转身出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看着许诺说道:“开车不要赶,迟到一会儿没关系,可把我老婆看好了。”

“知道了,啰嚏。”许诺朝他用力的挥了挥手,示意他快些走。

季风这才又转身离开。

…………

“我们,出发了?”许诺看着许言。

“我不紧张,你别看我。”许言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倒象是我见公婆了,我比你还紧张。”许诺摇了摇头,清点了一下放在茶机上的礼物后,小心的装到礼品袋里,在怀里抱好后对许言说道:“走吧,老姐。”

“恩。”许言点了点头,拿了随身包后,与许诺一起出门。

…………

“许言,你好。”看着他们姐妹双双下来,顾子夕快步上前与许言打了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许诺一脸疑问的看着他。


  ☆、Chapter110 差点说出


……………第一节子夕?恰到好处的安排…………

“怕你紧张得不会开车,所以我就过来了。”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凑唇在她的耳边说道:“今天很漂亮。”

“才知道我漂亮呢。”许诺轻笑,看了那辆车深蓝色斯巴鲁一眼,问道:“新车?”

“不是新车,以前买的一直放在车库没人开。那辆奔弛对你来说大了些,上班也不合适,这辆以后你用。”说着抬头看着许言:“女孩子开奔驰,到底过于张扬了些,怕给老人家不好的印象。”

“你想得很周到。”许言点了点头。

“他是生意人,惯于揣摩人家的想法,你不用谢他。”许诺笑着,拉着许言上了车。

“看来进展也不错啦,都把他当自己人随意的编排了呢。”许言看了一眼许诺,轻轻的笑了。

“谁让人家是有钱人呢,太计较,只会被人家说小气、矫情。所以,他给什么,就接着呗。再说,我正好也需要。”许诺倒是不以为意——和顾子夕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似乎就是这么理所当然了。

许言的目光在顾子夕与许诺之间流转了一圈,嘴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拉开车门上了车后,淡然说道:“地址你知道?”

“知道,许诺和我说过。”顾子夕点了点头。

“那就辛苦你了。”许言微微晗首,安静的坐了下来。

这个顾子夕,在这个时候出现并参与,已然把他自己放在了许诺家人的位置上——他是真这样想?或者只是已婚男人追女孩的技巧?

关于车的事情,车型车款,都是适合女孩子开的小巧型,并非夸张的豪车,确实如许诺所说:他是个送礼的高手。

若出手就是豪车,未免显得俗气,刻意讨好的意味就重了些;这款车既比实用型要高端、又比豪车要低调,送出来,既符合他的身份,又细心妥贴。

这样的仔细周到,是真的把许诺放在心上了?还是熟龄男子在追女生时,惯用的伎俩呢?

…………

“走吧,一会儿怕路上堵车。”许诺绕到前面,坐在副驾驶。

“安全带系上。”顾子夕提醒着,侧身帮她拉过安全带扣好后,才发动车子。

“谢谢。”许诺看着他妩媚一笑,回头看了一眼后排的许言,微笑着说道:“许言,今天咱们这个见面还是挺高端的,请到顾大总裁做司机呢。”

“我看子夕挺上心,你别老是取笑他。”许言的眸光流转,轻笑着说道。

“没关系,习惯了。”顾子夕伸手去揉她的头,却被她迅速的避开:“我一会儿要见长辈呢,别弄乱我头发。”

“你呀。”顾子夕自然的收回大手,发动车子,往‘和和养生堂’方向开去。

“梓诺的新学校已经安排好了,明天送他去新幼儿园,一会儿见完季风的父母,陪我去接梓诺?”顾子夕对许诺说道。

“他,在别墅那边?”许诺问道。

“恩,去新的幼儿园,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上次你做了他的英雄,这次和他聊聊,应该会好一些。”顾子夕点了点头。

“好。”关于顾梓诺的问题,许诺很爽快的应了下来。

静静的坐在后排的许言,一直静静的看着他们。

不得不说,顾子夕是个能让人舒服的男人,无论是关系处理、还是物质给予、又或是情绪调节,他都能为你考虑到最周到。

这样的男人,让人舒服,却也让人害怕——他用了心的去做一件事,那件事就一定能做成功;他用了心的去对一个人,这个人就一定会陷入他的掌握之中。

许诺,你可明白,在这段爱情里,你对手的段位,比你高得太多;他的经验,也比你多得太多。

许诺,对于这样一个商人,我们能期待他接受你的过去吗?

若不能,若你无法全身而退,又会多伤?

…………

许言不是商人,却也如商人般算计着,许诺在这段感情里,赢面有多大?她要的是许诺的快乐,要的是许诺的不受伤——若对手是顾子夕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期许,可有赢面?

顾子夕是商人,在交往的初期,他便算好了进退的分寸;只是这分寸,却正在慢慢的失去——于许诺,他已经掌握不好这分寸。这段感情的投资,已经超过他想要的回报。而他,却已不知道进的度在哪里、退的路在哪里。

而许诺只有一股孤勇,她早早做好了中途退场的打算。虽然挣扎、虽然感慨、虽然不舍,这决定,却从来没有改变过。

十二岁开始担起自已生活和许言治病责任的她、十八岁便自己做主将自己卖掉的她、二十一岁便开始做商业间谍的她,早已学会,不让自己陷入绝境再找退路——早早的,她便将自己的退路找好。

所以,这车上沉默着的三个人,竟也只有许诺,是最为轻松的那一个——爱情总会落幕,她也总会退场,或许全身而退、或许遍体鳞伤。

所以,现在就算不设防的深爱、深陷,又何妨。

…………

“子夕,一会儿你要进去吗?”许诺侧头看着他。

“我在隔壁包间定了位置,你有事可以随时喊我。”顾子夕温柔的说道。

许诺不由得低头失笑——这个男人,真是太周到了;周到妥贴得让她这个习惯事事自己做主的女人,有些不习惯。

“我正好约了朋友谈事情,不是专程为这事定的。”顾子夕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淡然而平静,似乎真似他说的那样。

好吧,这个男人,真让她有些感动了——因为,他的用心不只是为自己,还为了她唯一的、最重视的姐姐。

…………

果然,顾子夕在将许言和许诺送到后,将车钥匙交给了许诺,便直接去了隔壁的另一间包房;也果然如他所说,一个五十岁上下的、极有风度的男子,正在里面等着他。

许诺与许言对视一眼,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安排得挺巧。”许言说到。

“生意哪里都能谈,到底还是用了心的。”许诺淡淡说道。

“这心,能用多久?”许言看着她。

“能用多久是多久,若说永远,我也要不起。”许诺灿然一笑,拉开包间的窗子,将这笑颜让这个正在用心的男人看到。

顾子夕抬头,在看见她笑容的一瞬,只觉得耀眼的眩目,回以她一个温柔的浅笑,目光却久久难以收回来。

……………第二节季风?父母的冷淡…………

“爸、妈,许言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

“一个女孩子,连男方家长都没见,就和把结婚证拿了,她若不是缺乏基本的教养,便是耍了心计,怕你反悔。”

“季风,你这么大,我和你妈对你向来信任,只是婚姻这回事,你还是太儿戏了些。”

“她原不肯的,是我哄着她去拿的。她们姐妹从小没有父母,但对自身要求极高,教养也是极好的。”

“你现在是被她迷了心、迷了身,自然什么都说她好。”

“妈,这边,她们已经在里面等了。”

“恩。”

…………

许言和许诺将餐单确认了两次后,再看看时间,季风的父母也差不多该到了,便通知服务员十五分钟后上餐。

“爸、妈,在这边。”季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许诺和许言对视了一眼,齐齐的站了起来。

“伯父伯母好。”看着与季风一起进来的两位老人——许言和许诺齐齐的打着招呼。

说是老人,其实看起来并不怎么老:

季风的父亲,大约有175的个头。平时只觉得季风瘦,原来是遗传他父亲的——不算太高的个儿,站在那儿就似根竹竿似的。脸上的表情虽然淡然清雅,过于锐利的眸子,却看出久居高位的凌厉与精明。

他母亲的个头大约在160左右,一件简单的条纹衬衣、一条长及小腿处的中筒裙,花白的头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

保养极好的脸上,在这快六十的年纪里,居然看不出一丝皱纹。挂着微笑的脸上,没有故做的严肃,却另有一种客气疏离,让人无法亲近。

“许言,这是我妈。”

“妈,这是许言。”

“伯母好。”

“你好。”

…………

“许言,这是我爸。”

“爸,这是许言。”

“伯父好。”

“恩。”

…………

生疏有礼的招呼过后,一股压抑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五个人的空间,显得冷淡而安静。

“伯父、伯母这边坐。”许诺见季风忘了介绍自己,便快步走了过来,主动的打着招呼:“伯父、伯母看起来好年轻。”

“季风?这位小姐你不介绍吗?”季父微微一笑,转眸看着季风。

“不好意思,我忘了。”季风忙走过来:“许诺,这是我爸爸妈妈,爸爸妈妈,这是许言的妹妹许诺。”

“恩,都挺好,坐。”季母冷淡的点了点头,示意他们都坐下。

“请问人到齐了吗?餐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以上吗?”服务员机灵的问道。

“伯母,您看,现在上餐吧,咱们边吃边聊。”许言眸光柔润的看向季母,在他们的冷淡里,仍维持着自己该有的风度和礼仪。

“上餐吧。”季母点了点头,嘴角轻扯出一丝可以称之为笑容的表情。

…………

餐点陆续的上了上来,而季父、季母的态度,从进门开始,她们姐妹都看了个清楚——冷淡着、挑剔着。

用他们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传达着他们对这段婚事的不赞成、不满意。

只是:

许言记着季风说的: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而他们的态度不影响以后的生活,所以一直保持着优雅淡然的态度,对他父母的问题,也是有问必答。

许诺记得顾子夕说的:他们是长辈,对自己的儿子有期待、对自己的媳妇儿有假想,都很正常,做好你自己就行。所以她也一直保持着利落热情的态度,不停的加茶加水拿点心,一副乖巧懂事的妹妹模样。

…………

例行的,季妈妈仍然是主要问话的人。

“家里只有你们姐妹两人?”

“是的。”

“季风说你身体不太好,一直在吃药吧?”

“少时受了伤,心脏做了手术,所以一年在吃心脏排异的药。”

“这个手术和药物都不便宜,你们还有其它的亲戚?”

“没有,就我们姐妹两个。”许言脸色微变。

“恩,许诺是做什么的?收入怎么样?”季妈妈只似不见,继续问道。

“我是做商业策划的,工资支持姐姐的药费没什么问题。姐姐的手术费,有托朋友找银行贷款,所以这几年虽然困难一些,也还是能够支持。”许诺截过许言的话,抢着说道。

“银行袋款?”季妈妈微微沉吟,淡淡的笑了:“许言平时在家都有些什么消谴?”

“主要画些漫画,稿约多的时候,就会忙一阵;稿约不多的时候,就多照顾许诺一些。”许言嘴角微笑的弧度一直保持着,但那笑意只是僵直在脸上,比之刚进门时的优雅婉约,已经是在极力的压抑自己的情绪——她结婚是为了许诺,若为了她结婚而让许诺被别人看不起,她还结个什么婚。

“不错,这种身体,还努力的工作,很不错。”一直态度冷淡的季母,在听到许言的回答后,态度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些,脸上的线条也没有初进时候的僵硬了。

季母抬眼看了一眼季父,示意他说话。

季父轻哼了一声,放下筷子,看着许言淡然却压迫的问道:“证已经拿了?”

“是。”许言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我们公司有个熟识的大师,公司每次新品上市都会找他去算算日子,您知道,外国人到中国来,都信中国的风水。”

“我找他算了算,对了对季风和许言的生辰,说昨天是个好日子,他们若能在昨天拿证,就能和和美美,幸福长久、旺家旺财、官运享通。”

“虽说季风是个医生,一不求官、二不求财,这和和美美、幸福长久,还是要的。所以我和季风一说,他就拉着我姐去办证了。”

“不知道伯父伯母信不信这个,不要怪我们姐妹不懂事才好。”许诺按着许言放在膝盖上的手,一脸的笑容里,满是讨好和乖觉。

“我们自然是不信这个,只是你们没父、没母的,这事儿做得虽然没规没矩,我们做长辈的却也怪不得你们。”季妈妈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爸、妈,菜都上齐了,边吃边说吧。”季风用公筷给父母各夹了一个小面点,将小盅的汤端在他们的面前,轻声说道。

“恩。你也别光顾着照顾我们,这才拿证呢,老婆也是要管的。”季妈妈拿起筷子,看着许言微微一笑,似是温柔的说道:“你们既然已经拿了证,说多了,倒是我们做父母的不是,但有些道理,还是得说清楚。”

说着,又看了季父一眼。

季父点了点头,看着许言淡淡的说道:“我们家也不是什么古板的家庭,对孩子的事业、婚姻大事,也没有太多的干涉,在挑媳妇儿方面,虽然他的眼光,和我们有些不一样,我们也还是尊重他的选择。”

“所以季风把你介绍给我们,无论如何,我们都是高兴的,孩子大了,要结婚了,最高兴的当然是父母。”

“只不过……”

季父看了他们姐妹一眼,话风一转,淡然中带着些轻漫和严厉:

“既然决定结婚,我们还是希望你们以后的小日子能过得和和美美的。这在婚前呢,女孩子最是金贵的,没有求婚、没有礼聘,就嫁过门,怕是以后在家里也直不起腰来,对这夫妻和睦还是有大的影响。”

“许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季父看着许言,凌厉的目光一片压迫。

“倒也是的,我们没爹妈教的孩子就是不懂这些,这下可要吃亏了。”许诺霍的站起来,看着季父笑着说道:“特别是我,最怕我姐吃亏了。我看这样,这结婚证,咱们明天就换成离婚证,让季风再追求我姐姐一次。”

说着转眸对许言说道:“姐,你要是不放心呢,我作主给登个报,媒体上声明一下,就说我们从小缺了父母教养,不懂规矩,这次结婚,不做数。”

“许诺,你说什么呢。”季风迅速的站起来,扯着许诺往外走:“早知道就不要你来了。”

“是,不要我来,就让许言受你们家的气?你不是爱她吗?你爸说什么?说我们不自重、说我们没家教、说我们没脸没皮、你就由着他们说?”

“季风,我看你平时还人模人样,现在才发现你不是个男人。”

许诺用力的甩开季风拉着她的手,转身对季风的父母冷冷的说道:“我们是从小没父没母,但我们也是自食其力长大的,没偷过没抢过;你瞧不上我姐是个病人,这世上要是没病人,要你们医生干麻?”

“许诺,别说了,咱们回家。”许言站起来,伸手将许诺拉到自己身边,微笑着对季父季母说道:“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和季风的婚事,是我不对,考虑太不周到了。明天我和季风去换了证,再给伯父伯母道歉。”

“许言,许诺不懂事胡闹,你也胡闹。”季风一把拉过许言,伸手将她圈在怀里,看着父母说道:“爸、妈,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你们也别生气了。”

“你们的意见我很尊重,但结婚这事,我还是得自己做主。今天大家见面,虽然不太愉快,好在也都认识了,以后再见面,不管你认不认这个媳妇儿,也不至于是陌生人闹笑话。”季风看着父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深深的吸了口气,低声说道:“教养这个问题,首先就是相互尊重,我感谢你们一直以来对我的选择都给予充分的尊重,希望这次也一样。”

“你爸这话都没说完,她这当妹妹的就发作了。没父没母不是你们的错,却也不要拿着没父没母来遮掩自己的无礼和粗鲁。”

“你的选择,我们再不满意,也还是要尊重的。这是我和你爸给媳妇儿准备的见面礼,你自己拿给她吧。”

“年纪也不小了,婚姻是件大事,动不动就说离,这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我自认还不是个恶婆婆,这第一次见面就闹成这样,我倒是要反省了,这婆婆应该怎么做,是不是要和儿子一样,去软语讨好。”

季妈妈说着便将一个大红包放在了桌子上,站起来对季父说道:“我们走吧,再不走,得说我们逼着他们离婚了。”

“只有自卑的人,才会对别人的态度过份在乎;只有心里有暗点的人,才会别人提起。”

“贷款治病是鬼话,你们姐妹做了些什么事,自己心里清楚,只希望以后不要影响季风才好。”

“这事我本不想提,但你们的表现,确实让我太失望了。季风,我和你妈确实不希望你找个病人当老婆,不仅不能帮衬着你、照顾着你,还得你去费心费力的照顾她。”

“但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们也没说过不同意。做为你的父母,总是希望你好、希望你不为难,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们都会说。”

“你们这个样子,实在是让人太失望了、太失望了。”

季父拿起桌上的红包递到季风的手里,长长叹了口气,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与季母一起往外走去。

…………

“爸、妈,我送你们。”季风叹了口气,快步的跟了上去。在门口碰到刚送完朋友往回走的顾子夕,忙拉着他说道:“子夕,帮我送她们姐妹回去。”

“好。你放心先去。”顾子夕的目光快速的从季父季母的脸上扫过,知道这次的见面肯定不愉快,便快步往包间走去。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他们是长辈,不管说什么,你只管听着就好,怎么闹成这个样子?”顾子夕进门,便看见许言满言的眩然欲泣、许诺的脸更是黑得象关公一样。

“我的事你别管。”许诺瞪了他一眼,将车钥匙扔在他手里,淡淡说道:“送我们回家吧。”

“结帐了没有?”顾子夕见桌上的菜基本没动,就知道从开始到结束,季风的父母应该都没给好脸色她们姐妹看。

“真是被气糊涂了,我去结帐。”许诺呼了口气说道。

“你收拾一下东西,我去结。”顾子夕拍着的脸摇了摇头。

…………

“许言,季风是个很好的男人。”许诺轻声说道:“我刚才是太激动了些,以后只要不住在一起,也没关系的。”

“我知道,结婚又不是儿戏,哪儿能真的说离就离。不过是向他父母表明个态度。我们无父无母,也不是由着人来欺负的。”许言笑笑,伸手捏了捏许诺的手,轻声说道:“许诺,那件事……”

“是我做的又不是你做的,关你什么事。就算他们知道了,和你也没有关系。”许诺淡淡说道:“如果只有一条路让你活下去,不管是什么路,我都会选。他们是医生,他们应该明白生命大于一切的道理,何苦来埋汰我。”

“是。”许言抓着许诺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件事,她们姐妹都没有后悔过。

她躺在重症监护室、许诺去找人卖了自己,他们,都别无选择。

在换心手术结束后,她看着许诺哭了几天,哭到新的心脏无法承受,自那以后,她便不为这事再哭了。

每每想起,她也和许诺一样庆幸,还好只用了十天,她便怀上了;还好那个男人没什么病。

只是,她们姐妹挣扎着、努力的活到现在,她们的苦不需要别人来同情,可她们的付出却也由不得别人的指点轻漫。

“许诺,她们凭什么看不起我们?我们这么的努力、我们也不过是为了活着。”许言到底还是忍不住哭出声来。

“许言,不哭,除了在爱情中我不敢自信外,在生活的任何方面,我从来没有自卑过、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所以,许言,管他们说什么呢,我们还是要努力的、开心的活下去。”许诺抱着许言,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说话的声音轻软却坚定。

“好了,回去吧,有什么事值得这样伤心的。不过是不相干人的态度而已。”顾子夕拎着打包的外卖,看着他们姐妹相拥哭泣,不由得沉沉叹了口气,走过来将许诺拥入怀里。

“还好还点了外卖,否则今天要饿死了。”许诺吸了吸鼻子,给了顾子夕一个大大的笑脸。

“有我在还能饿着你。”顾子夕温柔的笑着,转头对许言说道:“许言,我们回家。”

“恩,谢谢。”许言伸手擦了眼泪,站起来随着许诺一起往外走去。

只是,对于许诺与子夕的未来,却更加没有信心了。

季风的父母只是猜测、便已如此鄙夷轻视,若顾子夕知道,又会是什么态度?

人呵、这世俗的人呵,她们只是为了活着,竟要失去幸福的资格吗?

……………第三节许诺?愤怒的真相…………

顾子夕和她们姐妹回到家时,季风已经送完他父母返回来了。知道大家刚才都没怎么吃,所以煮了些面条在家等着。

“这些外卖,本来是让你爸妈带回去宵夜的,现在也不用了,我们自己吃。”许诺从顾子夕手上拽过食盒,粗鲁的扔在了餐桌上。

“这是给你爸妈买的礼物,现在也不必给了,我们自己用。”许诺从许言的手上接过那套骨瓷餐具,当着季风的面拆了开来,然后交给顾子夕,让他用热水煮了消毒。

许言只是默默的看着,季风一脸尴尬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顾子夕无奈的接过那套骨瓷,见她还在包里掏着什么,伸手阻止了她:“好了,别气了,先吃晚餐,恩?”

许诺伸手挥开了顾子夕,从包里掏出一张卡扔在桌上,对季风冷笑着说道:“这是礼金。”

“我告诉你季风,见公婆、送礼金,该我们做的、该我们出的,我们一样不少。不是我们没父没母就比人低一等;不是许言有病就要看人脸色、不是我们治病的……”

“许诺,够了!”许言脸色大变的站了起来,将那张卡拿在手里,看着许诺说道:“你想气死我吗?”

许诺只是倔强的看着季风,不回答许言的话。

季风伸手将浑身微微发抖的许言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说道:“她只是气话,没事没事,你别生气。”

说着对许诺说道:“你完全有权利生气,但你要弄清楚对象。现在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应该枪口一致对外,你反来炮轰我,有用吗?”

“你向许言求婚没有?”许诺突然问道——季风父亲的话虽然伤人,却也提醒了许诺:许言的婚事,来得太急,恰恰是在全面体检之后。

她那么傻,只因这件事而开心着、只因许言也能嫁人、也能幸福而兴奋着,却忽略了这其中许多的问题。

“你们结婚,到底是谁提出来的?到底有什么原因?许言你为什么不要结婚证?”许诺转眸看向许言:“许言你告诉我。”

“许诺,你干什么,怎么这样对姐姐说话。”季风搂着许言往后退了一步,沉声说道:“你的问题,我来回答你:结婚是我提出来的,我向许言有口头求婚,突然结婚的原因,是因为这次体检发现问题,许言对未来没什么信心,所以我希望能更多、更方便的照顾她一些。就是这样。”

“我又没问你,你答这么快干什么?”许诺瞪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看你答这么快,其中就有问题,是怕许言说出真象吧?”

“你?刁蛮不可理喻。”季风直觉着无语。

“许言,婚要不要离?”许诺问道。

“不离。”许言轻声回答。

“季风,我要一个隆重的婚礼。”许诺冷眼看向季风。

“没问题。”季风点头。

“我们该出的,我一样不少都给你;你该给许言的,一样不许给我落下。”许诺霸道而蛮横的说道。

“好。”季风只得点头。

“许诺!”许言无奈的直揉胸口:“我再警告你,我和季风的事,你管到现在为止,以后不许再发表任何意见;关于我生病的过去、治病的过去,也不许再提。”

许诺只是一语不发。


  ☆、Chapter111 无法承诺


……………第一节子夕?脱口而出的承诺…………

“许诺,听到没有?”许言低吼一声。

“听到了。”许诺怏怏的应着,却仍是一脸的倔强。

“好了,你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该没脾气了吧。”顾子夕放下手中的瓷器,将许诺拉进自己的胸前,柔声说道:“梓诺在家等我们呢,先陪我回去。”

许诺看了季风和许言半晌,也不打招呼,转身就往外走去。

“你们放心,我会看好她的。你们也慢慢聊,有些问题只要你不去复杂它,它基本就不是问题。”顾子夕伸手拍了拍季风的肩膀,看着许言说道:“许言,你好好儿的,许诺才会好好儿的,保重自己。”

“谢谢你,帮我,劝劝她。”许诺伸手捂住嘴,控制着几近崩溃的情绪----那个死丫头,居然这样的不管不顾起来,要当着季风和顾子夕的面,说出那一段。

“我会的,你放心,一会儿给你电话。”顾子夕点了点头,转身快速追了出去。

…………

顾子夕下去的时候,许诺随意的坐在楼道间的阶梯上,看起来有些无助的软弱。

“许诺。”顾子夕走过去,在他的身边坐下来。

“季风的父亲说得对,我们自卑、怕人家看不上,所以我们在见面之初,就抱着万分的小心和讨好。”

“我们的心里,确实藏着一个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所以会在他们偶一触及,便刺猬似的反击。”

“他说得都对。”许诺转过脸看着着顾子夕,低低的说道:“可是,顾子夕,自卑的是我、心里有暗点的是我,不是许言。”

“许言长得漂亮、会做一手好菜、数据分析能力好、还会画漫画,个性也好。这样的许言,他凭什么不喜欢?”

“顾子夕,我真不想让许言嫁了,就我们姐妹俩个,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许诺哽咽的说道。

“说什么傻话呢,不是说了吗,季风父母的意见,和季风没有关系。只要季风爱许言、许言爱季风,他们就应该在一起。”

“许诺,你和许言都长大了,你们该给各自一些空间,让彼此独立的成长。你们要习惯分开、习惯你们是两个人。”顾子夕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看着她柔声说道。

“有时候觉得,长大真好,不会傻呼呼的什么也不懂;有时候觉得,长大一点儿都不好,除了赚钱、除了治病,还有好多烦恼的事情。”许诺长长的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迷茫的说道:“顾子夕,我觉得好累。”

“许诺……”顾子夕低头看她,刹那的犹豫,却被她脸上重重的疲惫与无助所击中,嘴巴快过大脑的冲口而出:“许诺,把你自己交给我,你所有的累,让我来承担,可好?”

靠在他身上的许诺,微微一震,缓缓闭上了眼睛,并不出声。

而这话说出口后,顾子夕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就这样决定了吗?那十夜之后给出的承诺,就此放下吗?

顾子夕为自己的冲动而震惊着,低头看着许诺,她只是安静的闭着眼睛,似乎,什么也没有听见----她听见了吗?她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吗?或者,她是不明白的;或者,她只当这是哄她开心的甜言蜜语吧。

顾子夕也沉默着,许诺最初的震惊,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子夕,你可在害怕我会同意?同意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

呵,子夕,你可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也在那样的冲动之下,承诺说要接手我所有的未来,可是,他却再也没有出现。

所以,所以,所以,子夕,我爱你,却不会再相信男人的任何承诺;我知道你只是想安慰我,所以,我不会怪你----你有此心,于我来说,足亦。

…………

“许诺……”许诺长时间的沉默,让顾子夕有些心慌。

“走吧,不是要去接梓诺吗,我想他了。”许诺睁开眼睛,看着顾子夕灿然而笑----刚才的话,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

“走吧。”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扶着她慢慢的站了起来。

上车后,许诺看着顾子夕说道:“我累了,先睡会儿,到了喊醒我。”

“许诺,刚才……”顾子夕只觉得她太过正常、正常得不太正常。

“刚才你说让我给许言空间,我想,我真的做不到。她若哪天真不需要我了,我的生活就没有目标了。”许诺笑着,眼底却是忍不住的泪意----为顾子夕不敢提起的诺言、为自己不敢面对的过去。

“许诺……”顾子夕伸手想帮她拭去不小心流出来的眼泪,却被她扭头避开:“开车吧,别再说话,让我静一静。”

“恩。”顾子夕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手,心底是对她的歉意和心疼----许诺,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许诺自己调低了坐椅,似是累到极致似的,一会儿功夫,轻浅的呼息便变得规律起来。

顾子夕轻叹了口气,发动车子往山顶别墅开去。

……………第二节蜜儿?关于儿子的教育…………

“原来的幼儿园不好吗?那可是大姑姑帮你找的呢?”艾蜜儿帮顾梓诺准备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和新的小书包,边和他聊着天。

“不是幼儿园不好,是老师不好。”顾梓诺说道。

“老师怎么不好了?是批评梓诺了吗?要不要妈咪过去找老师谈谈?”艾蜜儿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用,许诺去骂过老师了?”说到这个,顾梓诺还一脸的得意----有人出头的感觉,真好。

“骂老师,这怎么行?这样、这样好象很没教养对不对?”艾蜜儿大惊,却又不敢在梓诺面前直接说许诺不好----只是,她心里却郁闷着,子夕怎么找了个这么不靠谱的女人呢。

“老师冤枉我。”顾梓诺下意识为许诺辩护。

“那应该和老师讲道理呀!”艾蜜儿的语气严肃起来,还有些生气----她教出来的儿子,不应该是这样的。

顾梓诺看着艾蜜儿一脸严肃的样子,沉默良久,才憋出来一句:“是,以后不会了。”

“爹地同意了吗?”艾蜜儿着实不太敢相信,严厉的顾子夕,会由着许诺这样的胡来。

“同意了,说下次不许了。”顾梓诺的笑容里,带着得逞的得意。

“恩,一会儿我问问你爹地。梓诺记着,你是个小绅士,所以要明是非、懂礼仪;你以后要做顾氏的接班人,所以要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任性妄为,记住了吗?”艾蜜儿有些震惊于许诺的表现----她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梓诺吗?又或是让梓诺变得顽劣,她自己再生一个以讨得子夕的喜欢?

呵,许诺,你当真是无知,你在不知道梓诺身世的时候做这些小丑般的举动,只会让子夕更反感。子夕对梓诺妈妈的感情,不是认识了几个月的人,可以撼动的。

“梓诺,记得妈咪说的话,大姑姑也告诉过你,要以接班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艾蜜儿对儿子强调着。

“知道了妈咪。以后不会了。”梓诺点了点头,在心里,却第一次对妈咪的说法,有了不同的意见----他也想做个小绅士,可是他更喜欢在受到委屈的时候,有人来站在他这一边。

…………

“妈咪,爹地和许诺来了。”顾梓诺看着窗外的车,对艾蜜儿说道。

“恩,妈咪带你出去。”艾蜜儿点了点头,心里却是隐隐的难受----他们俨然一对恩爱的夫妻,自然的出双入对着。

子夕是通过各种的方式,召告她的合法存在;而她,也厚颜到不知廉耻的以此为荣吧,毫不避讳的同他站在一起。

…………

“爹地,许诺。”远远的,花园的尽头,顾梓诺拉开窗子与刚下车的顾子夕和许诺打着招呼。

“看来,顾梓诺已经喜欢上了山下的生活。”顾子夕喜悦的说道:“一起进去?”

“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吧。”许诺摇了摇头----这是另一个女人的地盘,她不想踏入。

“也好。”顾子夕看了她一眼,淡淡的神情里,有几许的落寞与萧瑟,似是对任何的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明天找时间,我们好好聊聊。”顾子夕伸手轻抚她的脸,有些无奈的说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先去接梓诺吧,他在等呢。”许诺淡淡笑了笑,对顾子夕的话不置可否着。

顾子夕沉沉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往花园里面走去。

…………

月色下的花园,美得不似在人间。

而在花园拥簇里的这幢歌特式别墅,里面透出隐隐的微光,在月色的映衬下,静谧而温暖。

若是男女主人和孩子,能在这样的温暖里看着书、听着音乐、聊着天,该是怎样的一种幸福呢?

许言,都怪我太鲁莽,现在,也只有季风能给你幸福了吧。

许言,或许真如顾子夕所说,对你的生活和未来,我该慢慢的放手了。

看着夜空里的闪烁的星星,在许诺的心里,似乎有一股曾经紧紧依赖的感情,正慢慢的剥离----或许他们都会不习惯,但终究还是要有这一天,是吗?

…………

“许诺,我爹地说,明天你送我去幼儿园。”顾梓诺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诺转过身来,看见顾子夕抱着顾梓诺、艾蜜儿拎着顾梓诺的小书包走在他的身边----月光下的花园、花园里的一家三口、当真是温馨唯美。

“是吗?”许诺看了一眼顾子夕。

“我记得你明天没安排别的事情。”顾子夕看着她微微笑了笑。

“恩。”许诺扯了扯嘴角,转眸看向艾蜜儿时,微微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子夕,梓诺去新学校,有好些事情要注意,你带梓诺先过去,我向许小姐交待一下。”艾蜜儿看着顾子夕说道。

“不必,我会和她说清楚的。”顾子夕直接拒绝了艾蜜儿的要求----他自然不会让许诺陷于尴尬的处境。

“那好,我就在这里说也行。”艾蜜儿无奈的笑了笑,走到许诺的面前将小书包打开:

“许小姐,这是梓诺的书包,里面还有两条小毛巾,要和老师叮嘱一下,流了汗就要用毛巾塞着;还有一瓶净手露,玩过后,一定要用这个洗手消毒。另外还有一套换洗的衣服,有剧烈活动以后,最好换上干净的衣服。”艾蜜儿一样一样的告诉许诺的用法,仔细而耐心。

“要是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给我打电话,小孩子自己是不记得这些的,大人一定要提醒才是。”艾蜜儿将小包拉好后递给许诺,温柔的说道。

许诺看了一眼顾子夕,见他点了点头,便伸手接过了小包,轻声说道:“好的,再见。”

“许小姐,以后梓诺幼儿园有事,麻烦给我电话。虽然我身体不好,但梓诺的事情,我还是能够处理的。”艾蜜儿看着她,柔弱的眼神带着犀利而强势的光芒。

“蜜儿!”顾子夕眸光一沉,出声制止了她。

“好的,还有什么要交待的吗?”许诺倒也不生气,只是淡淡的问道。

“没有了,子夕和梓诺,就拜托你了。”艾蜜儿温柔的说道。

许诺没有答话,拎着顾梓诺的小书包,转身往车边走去。

顾子夕脸色阴沉的看她一眼,沉声叫停住了她:“帮我抱梓诺过去。”

“恩。”许诺转身回来,伸手将顾梓诺接在怀里后,才重新往车边走去。

看着她的挺得笔直的背影,顾子夕只觉得有些头疼----这个女人,今天晚上完全的不对劲。

是因为许言婚事的情绪还没恢复?还是因他在那句话后又没有任何表示?

“子夕,周未都把梓诺送回这里来,好吗?”艾蜜儿在转向顾子夕时,脸上的柔情似水中,比以前又多了几分柔弱与妩媚。

“能回来的时候,我会提前通知你。”顾子夕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张伯说你最近出门的时候挺多,还见了些奇奇怪怪的人。”

“你的行踪我不想过多的干涉,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我们分居、梓诺周未能过来陪你,于你来说,是最好的情况。”

“若你做了什么让我为难的事,或者和许诺有关的事,我不惜告诉梓诺他的身世。”顾子夕冷冷的看着她----潋滟的眸子快速的闪过一丝慌张,却又迅速的镇定了下来。

“我、我只是咨询一些关于分居、和离婚的细节。你知道,我什么也不会,总是要为自己打算打算的。你不喜欢,我就不去了。”艾蜜儿掩饰着说道。

“我说过,对你出去做什么,我不感兴趣,你只记得不要做让我完全放弃你的事。”顾子夕冷冷的说完后,便转身快步往车边走去。

对于艾蜜儿,他向来不认为她能做成什么不得了的事。以前遇事要么去找郑仪群、要么去找顾朝夕,然后从公司这里拿一些消息或情报去换取她们的支持。

这几年来,虽然这些小动作让人厌烦、却也只将它归结于小女人的小把戏,对她失望之余,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

而这一次,他却终将为自己对蜜儿的轻视、对自己的过份自信,而付出代价。

…………

顾子夕回到车里的时候,顾梓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都静着没有说话;许诺正在打电话。

顾子夕看了许诺一眼,用眼神问她电话打完了没有。

“我知道了,你们休息不用等我。我有带家里的钥匙。”

“恩,接顾梓诺,刚刚接到。”

“别担心我,我没事,就这样,我先挂了。”

许诺挂了电话后,朝着顾子夕点了点头:“走吧。”

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打着了车子,沉默着往前开去。而顾梓诺也似有心事似的,一路并不说话。

一时间,车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最后,还是顾梓诺先开口说话:“许诺,你不开心吗?”

“这么明显吗,连你这小屁孩儿都看出来了。”

“我不是小屁孩儿。你为什么不开心?我妈咪有和你说道理吗?”

“没有,我是工作的事情,和你妈咪没有关系。”

“哦,那是你工作不会做吗?你可以问我爹地,他的工作很历害,什么都会做。”

“恩,好,我想想要怎么问他。”

“你别不好意思,我们每个人都会有不会的东西,要不耻下问。”

“哦?好,我一定不耻‘下’问,一会儿到家了就问你爹地。”许诺轻瞥了一眼前面开车的顾子夕,嘴角不由自主的吟起一抹笑意。

本就在听他们说话的顾子夕,不禁也笑了----因着梓诺的话、也因着许诺的笑容。

似乎,她开心,他就会跟着开心;她沉重,他也便开心不起来。

不知不觉中,受她情绪影响如此之深,顾子夕已分不清是开心还是无奈----只是,无论如何,他喜欢看到她的笑容、喜欢听到她的笑声。

“许诺笑了、爹地也笑了。”顾梓诺大乐,趁机对许诺说道:“许诺,我书包里的那些东西,明天能不能不带?”

“你逗我半天,就为这个呢?”许诺惊呼----这个小东西,简直太功利了,和他那狡猾的老爸一个样。

“也不是,我喜欢看你笑的样子,你板着脸,一点儿也不漂亮。”顾梓诺看着她,一脸天真而笃定的笑容----那故意笑出的眉眼弯弯的样子,让许诺的心不由自主的一跳:初见时的熟悉感,又来了。

象谁呢?

她在脑袋里努力的搜索,却找不到线索。

只是,这笑容,却让她心里软软的。

“梓诺说说看,为什么不想带这些东西,这都是你妈咪准备的呢?”许诺一脸笑容的看着他。

“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没有用这些,他们也从来不生病。我不想和别人不一样,而且,没有必要。”顾梓诺深为自己与他人的不同而苦恼着----每次用净手露洗手,小朋友都象看怪物一样看着他;每次换上干净衣服回到餐桌上,同伴们都对他退避三舍。

久而久之,他的朋友,变得少之又少。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许诺,你说做小绅士好吗?如果好,为什么那么多小朋友都不做呢?”顾梓诺看了一眼前排的顾子夕,小声的问道。

“做小绅士当然好啊,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很小绅士,所以我第一眼就很喜欢你呀。”许诺夸张的说着,心里有些小小的汗颜----明明第一次看到他,还因为他小小年纪,却十足的精致打扮而唾弃。

不过,那个小模样,也确实很养眼就是了。

许诺笑着说道:“其实,绅士是一种品格,和你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是呢,凡事都有内隐和外显两个方面,我们有时候需要用外显的方式,去突出内隐的品质。好象你爹地卖洗发水,那洗发水内隐的品质和别的都大不同,特别好。可是只有用过的人才知道。那怎么让更多的人知道呢?就只能让更多的人用;那怎么能让更多的人用呢?你爹地就做广告,用广告来告诉别人,这洗发水的与众不同。”

“我们再说你的绅士品格,你不能天天和别人说:我是小绅士对吧,所以我们要用衣服、用品来包装,从外表上就能看出你是个小绅士。”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许诺看着顾梓诺,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浅显了。

“有一点点明白。”顾梓诺有些茫然的看着她:“可别的小朋友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因为,他们不愿意为了绅士的目标,牺牲掉自由、舒适。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和你爹地讨论一下,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但无论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都要付出努力,会有让你不舒服的地方。如果什么都自由自在,以舒服为主的话,你就只能活在别人的照顾中。”许诺朝他点了点头。

“哦。”顾梓诺似乎是有些明白,将头靠在许诺的胸前,慢慢的想着她的这些话。

对于一个四岁的孩子来说,他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得到的比许多孩子多,失去的也是同样的多。

这个世界,其实一直都很公平。

生于贫困、长于贫困的许诺,看着约束重重、课业繁重的顾梓诺,不禁如是想着。

…………

“许诺,那些东西还是带着吧,其实,我也习惯了。”洗完澡的顾梓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又坐起来对许诺说道。

“好。不过你真的该睡了。”许诺将手表放在他眼前晃了晃,严肃的说道。

“好吧,我睡了。”顾梓诺迅速坐了下去,拉上被子后,又对许诺说道:“许诺,明天早上陪我一起去幼儿园哦!”

“想让我再去骂老师一顿?”许诺笑着说道。

“不是啦,就是陪陪我,不用进去幼儿园,也不见老师,好不好?”顾梓诺看着她。

“好啊。”许诺明白他的意思,敛下眸子点了点头,柔声说道:“睡吧,晚安。”

说完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才将灯按熄,坐在他的床边,隔着被子,轻轻的拍着他,嘴里还哼着那首他们都已经熟悉的《天黑黑》。

没一会儿,便听见床上传来香甜的小呼噜声。许诺停下拍着的手,凑近一些看着他,打着呼噜的小模样,真是看得心都化了。

……………第三节许诺?关于孩子的设想…………

他才四岁,对他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些?”顾子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看着顾梓诺熟睡的脸,低低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每个不同成长经历的人,长大后都会有不同的未来。他或许有时候会累,有时候也会因为自己超乎别人的优秀而快乐。”

“我上学的时候,有个好朋友,总和我报怨说家里人让他上了多少培优班、学了多少种乐器,没有交朋友的时间、也没有玩乐的时间。”

“可每次他拿了数学竞赛的大奖回来、去国外参加乐器表演回来,内心的喜悦和骄傲,是任何的玩乐都无法比拟的。而她远远超越同学的表现,让她即使有朋友,也无法平等的交流。”

“所以,很难说,是让他有快乐的童年、平庸的成年才对?还是让他有个无趣的童年、耀眼的成年才对?若说两者兼顾的话,似乎是很难的。”

许诺的手,轻轻抚弄着顾梓诺柔软的小脸,轻声说道。

“以为你年纪小,不会懂得这些。没想到你还懂得挺多的。”顾子夕也在床边坐下,伸手将许诺揽进怀里,两人靠在顾梓诺的床头,静静的坐着。

“如果梓诺是你的孩子,你希望他有什么样的童年?”顾子夕温柔的看着她,似乎很是期待她的答案。

“你别问我这个问题,我和你不同,我没有办法给自己的孩子如顾梓诺般的的教育条件,也不能争取到更多的教育资源,所以,我能给的,也只是我全部的陪伴和单纯的快乐而已。”许诺淡淡的说道。

“许诺……”许诺的话,让顾子夕心中不由得一阵发堵----在她的打算里,从没把自己放入过考虑的范围吗?

虽然他还给不了她关于未来的承诺,可她这样的决心,却让他一阵难受----在她的心里,他到底是什么?

“明天我会在幼儿园门口等顾梓诺,如果看到我能让他安心、你也不介意的话,我也没什么意见。今天我就先走了。”许诺笑着打断了顾子夕----他的为难,她知道;他们的境况,她清楚,何苦让他为难呢。

“许诺,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然后,我们一起来看看,我们能不能有未来,好吗?”

“许诺,我不想随意的说出我的承诺,只因为,我不想骗你。和你在一起,我不只是玩一玩的,我是认真的。”

顾子夕搂紧了许诺,坦诚的说道。

她今晚遇到太多的事情,但他思前想后:季风父母的事情只会让她暴跳如雷;艾蜜儿刻意但没有力度的挑衅,聪明的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能让她情绪如此低落的、能让她沉默至此的,也只有自己的态度而已----一句脱口而出的承诺,却不愿意有更进一步的给予,她当然会难受。

在彼此的心里,他们到底是什么?这一段关系,是否真的没有出路?

“子夕,我会给你时间,足够的时间。”许诺低头看着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淡淡的说道:“子夕,我今天很累,有太多事情,不在我的预想范围内,我需要一个人好好儿的想一想。”

“许诺,我知道你在生气。在生我的气。我怎么放心在你生气的时候让你走?”顾子夕坐直身体,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低低的说道:“许诺,就算生气,也在我的身边吧。”

“我没这个习惯,也不打算养成这个习惯。”许诺淡淡的说着,轻轻拉开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站了起来:“我先走了,明天见。”

“许诺,别太任性。”顾子夕站起来,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或者,你送我回家?”许诺轻叹了口气,妥协着说道----她真的没生气,她理解他承诺背后的为难。

只是,她也有凡俗女子的虚荣吧,就算她最终也不会陪他到最后,也还是希望他能哄哄她的。

呵,许诺,真是俗气呵。

“子夕,对于我们的现在,我特别珍惜、也特别的满足,所以,我们都不要改变,好不好?”许诺转过身来,看着顾子夕时,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子夕,我不要知道你的所有,因为你会要我的所有以交换。而我,害怕让你知道我的所有。”

“我不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让你知道的勇气,至少,在我们还相爱着、还在一起的时候,你让我多一些自信、多一份自尊,好不好?”

“我的过去,我会在解决好一些事情后告诉你;你的过去,如果是让你决定离开我的理由,那我选择永远不要知道。”顾子夕直直的盯着她,定定的说道:“我是个商人,我要的是我投资出去的感情有回报,而不是简单的故事交换。”

“好啊,那我等你的决定。”许诺点了点头,声音里却有些敷衍的意味。

“你呀,有时候,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顾子夕拥着她,在她耳边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就按我说的办。怎么样,顾先生,送女朋友回家?”许诺笑着,轻松的语气希望将两人之间的无可奈何给冲淡。

“还是要回去?留下来吧,梓诺明天去新幼儿园呢。多陪陪他。”顾子夕低声劝着----第一次,拿儿子当了武器;第一次,发现儿子比自己好用许多。

许诺转头看向熟睡的顾梓诺,心里那股莫明的熟悉感、那股让她的心变得很柔软很柔软的感觉,让她有些无法拒绝。

------题外话------

推荐阿布丢丢《权少的呆萌宠妻》一对一宠文(声明:文文雨没看过,纯属帮忙推荐)

简介:

财倾天下的太子爷VS父母双亡的落魄千金

每次见面,她都莫名其妙地被他强吻。

见面不过三次便领了红本儿。

精彩片段一:

“我……”苏米莉哑然,顿了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怕长针眼!你……穿上……”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感到耳边传来温润的气息。就在她缩着脖子不敢动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低沉的男声:“你以为我这宝贝是会随便给人看的吗?”

精彩片段二:

她看了一眼窗外,窗帘没有拉上,窗外和煦的阳光洒了进来。

“你……我们……一整晚都……”苏米莉结巴了。

江皓成肯定地点了点头,平静地说:“单纯的睡在一起!”


  ☆、Chapter112 撞个正着


……………第一节清晨·温暖暧昧一家人………

清晨,手机闹钟一响起来,许诺便睁开了眼睛。

“早上好。”顾子夕温润的看着她。

“你怎么也在这边?”许诺转眸看了一下床上的梓诺,还熟熟的睡着。

“过来帮你们盖被子,就没有过去了。”顾子夕笑笑说道。

“我起来了。”许诺瞪了他一眼,伸手拉开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掀开背子下了床。

“好,我喊梓诺起床。”顾子夕点了点头,也掀开被子下了床。

…………

“梓诺……”

“你是?”

许诺看着刚进门,手上还拎着两个大袋子的老年女女,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你是许诺吧,我是张姨,你起来了,我这就来做早点。”倒是那老年女子比许诺反应更快,一会儿就猜到了她的身份。

“张姨……”许诺满脸的尴尬。

“张姨?”顾子夕也拉开门走了出来,看见张姨也是一愣:“我忘了和你说,许诺今天在这边。”

“哦、哦,那还用我做早餐吗。”张姨忙快步走到厨房,边将手中的袋子放下边问道。

高高大大的顾子夕站在娇俏中有些慌乱的许诺身后,与许诺同样的打着赤脚、同样的穿着睡衣、同样的头发散乱睡眼惺忪,那样子说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她一大把年纪,当然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了。

不过奇怪的是,两个人怎么不在主卧室,跑去挤梓诺的小房间呢。

呵呵,年轻人的想法她不懂,只知道她的大少爷,现在这副温柔、家居的样子,她已经好几年不见了。

“是等着吃我做的?还是让张姨做?”顾子夕站在许诺的身后,伸手整理着她起床后显得零乱的睡衣,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问道。

“随便。”许诺微微红着朝旁边走开一步,顾子夕却将后拦在她的腰间:“等你决定呢。”

“就张姨做吧。”许诺抬眼瞪了他一眼,暗自抬脚就往他脚上踩去。

顾子夕笑着只做不见,抬头对张姨说到:“许诺说要吃你做的,张姨还是你做吧。”

“好好,我这就来做。”张姨看着他们一脸的笑意。

许诺羞恼调皮的去踩顾子夕,顾子夕却伸手扶着有些站不稳的她,躲也不躲的让她的脚踩在自己的脚背上,而后真的站不稳的跌在他的怀里。

“想在这里早安吻吗?”顾子强搂着她轻笑。

“你敢!”许诺用力的瞪着他。

“不敢。”顾子夕低头快速的在她唇间轻啄了一下,然后拉着她快步往洗漱间跑去:“快些弄完,去厨房帮张姨的忙。”

“不用不用,你们慢慢弄。”张姨笑着,转身回到厨房忙碌起来。

他们自然而亲密的相处,让这清晨的空气,充满了快乐的因子——比起以前在别墅里过份的安静、迁就的压抑,张姨觉得:这才是正常夫妻该有的生活。

那些年,真是难为少爷了。

………

“张姨,我来帮忙吧。”许诺站在满是原料的厨房,还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她没在这里放衣服,她的衣服顾子夕刚拿去烘干机里了,所以她身上穿的是顾子夕的大衬衣,刚洗过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脑后,修长的*在衬衣下若隐若现,一副自然的娇慵、率性的性感模样,看得张姨直把她往外推:“哪儿能让你做,你去看看子夕换好衣服没有?还有梓诺起床没有。”

“张姨,让她帮忙吧,有你在,她可不好意思和我呆在一起。”顾子强抱着刚起床的顾梓诺,笑着说道。

“都是大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张姨呵呵笑着,将装着鸡翅的盘子放进她手里:“来,我教你炸鸡翅,梓诺最喜欢吃了。”

“哦,好。”许诺接过餐盘站在锅边,那模样倒象打广告的模特儿,没半分厨娘的感觉。

“许诺象做广告的。”顾梓诺糯糯的说道。

“你们再笑,今天让你们没得吃。”许诺转身瞪了他们一眼,回身按张姨的要求,将鸡翅一个一个放进油锅里。

“油热之前,放一些糖打底,待糖烧成红色了,就将鸡翅放下去,炸出来的外焦内嫩,又好看又好吃。”

“下锅后让他炸一会儿,然后翻面,然后一直要翻着,否则容易焦糊。”

张姨一边做,一边示范着。

“你小心些,别让油溅在身上了。”

“许诺你小心点儿,别把我爹地的衬衣弄脏了。”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对她的厨艺似乎都没有信心,好心的提醒,让她很是没面子。

“来,剩下的我来,你去帮我拿三个盘子过来。”张姨乐呵呵的,指使着她离油锅远一些——大少爷很是心疼她呢,小少爷也和她相处不错。

这个女孩子——

张姨边翻着锅里的鸡翅,边用余光看着许诺:五官不象少奶奶那么精致,却胜在大气明朗,生气十足;身材和少奶奶比,那更是没话说:健健康康的,小腰大臀,是个生儿子的命。

嘿嘿,不知道少爷是不是也看出来了,是不是要让这个许小姐再给梓诺添个弟弟妹妹什么的呢。

“张姨,盘子放这边吗?”许诺拿着盘子放在灶台上。

“是是是,放这边就行了。我这就起锅了,你去检查一下梓诺的书包,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的。”张姨笑呵呵的看着她,就象看到一个新的孩子一样开心——这么大家人家、这么大个公司,只有一个孩子可多冷清,指望少奶奶那身子骨,是不可能再生的了。

…………

张姨的速度非常快,待许诺整理好顾梓诺的书包、顾子夕和顾梓诺收拾好房间过来,丰盛的早餐已经摆上了桌面——每人一份炸鸡翅、一份小面窝、一小份炒面,一杯黑豆浆。

这做早餐的水平,当真比得上许言了。不过许言极少做油炸食物就是了。

“你们慢慢吃,我去把晚上的菜买回来。”张姨看着她们笑咪咪的说道。

“张姨不一起吃吗?”许诺抬眼看她。

“我吃过了来的。”张姨微笑着,对顾子夕说道:“子夕,许诺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你告诉我,我做给她吃。”

“你有什么特别爱吃的?”顾子夕问许诺。

“我不挑食,就按您的习惯买吧。”桌子下面,许诺踹了顾子夕一脚,脸上却是笑咪咪的对张姨说道。

“许诺喜欢吃水晶豆腐。”顾梓诺突然说道。

“是比较偏爱一些。”许诺伸手拍了拍顾梓诺的头,示意他吃东西不要说话。

“好好,那我就先去了。”张姨回到厨房收拾干净后,这才离开。

…………

“梓诺,你怎么知道许诺爱吃水晶豆腐?”顾子夕看着顾梓诺问道。

“我们一起吃饭,每次都有水晶豆腐,许诺吃得最多。”顾梓诺得意的说道。

顾子夕想想,确实如此,不禁为儿子的观察力而开心,也为自己没有留心到这些细节而惭愧——毕竟是年纪大了,有些小细节,就没那么在意了。

以前和蜜儿恋爱的时候,可是连她喜欢什么调料,不喜欢什么配料,都是一清二楚的。对她的作息规律、饮食习惯,更是比她自己更了解。

“许诺,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顾子夕轻轻的说道。

“恩,你想知道的话,我写个清单给你。”许诺点了点头。

“倒是个办法。”顾子夕不禁失笑,看着许诺平静自若的样子,不禁一阵心疼。

一个不撒娇、不对你提要求的恋人,并不是福气——他希望,有更多的机会去宠她。

…………

“我吃好了,你们两个呢?”许诺吃完自己餐盘里的食物,站起来看着他们两个。

“我也好。”顾梓诺也站了起来。

“我也可以了。”顾子夕点了点头。

“那你收拾一下,我去换衣服。”许诺将盘子推到桌子中间,对顾子夕说道。

“恩,去吧。”顾子夕点头应着。

看见许诺进房间后,顾梓诺对顾子夕说道:“爹地,你会收拾吗?”

“会,梓诺帮忙。”顾子夕伸手拍了下他的头,利落的将盘子收起来,递了两张纸巾给顾梓诺:“把桌子擦擦。”

“好呀。”顾梓诺开心的接过纸,很用力、很仔细的从自己面前擦起——这一个桌子,直擦了半小时,一直擦到许诺换好衣服出来。

“顾梓诺,这桌子再擦可以当镜子照子。”许诺不禁失笑。

“许诺,很干净对不对?”顾梓诺将手里脏掉的纸巾举到许诺的面前。

“对,你真棒。”许诺笑着从他手里将脏纸巾扯了下来,顺手扔到垃圾桶里:“以后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

“Yes,madam!”顾梓诺有模似样的警了个礼。

“好了,要走了,第一天上学,迟到了可不好。”许诺弯腰抱起了他,边往外走边对顾子夕说道:“子夕,你好了吗。”

“来了。”顾子夕刚接完一个电话,听见许诺的声音,便拿了车钥匙快速的走到门口:“都好了?”

“恩。”许诺点了点头。抱着顾梓诺边往外走边说道:“我听你爹地说,这个幼儿园,是市里最好的,老师和许诺一样爱玩儿呢。”

“顾梓诺,新幼儿园很大,有很多新玩具,那里也有许多小绅士呢。”

…………

一路上,许诺都给顾梓诺做着思想工作,拿着顾子夕拿回来的校园手册,一张一张的翻给他看。待到了幼儿园的时候,顾梓诺对园区的环境已经很熟悉了,包括自己在哪个班,班级里的布置,都非常了解——幼儿园为每个孩子都会准备这样一本小册子,让孩子来之前,就已经熟悉园区,不会有陌生感和害怕感。

“我听说好多孩子,上幼儿园要哭好几天,希望那对顾梓诺来说,只是个笑话。”车到了停车场,许诺帮顾梓诺整理了衣服,帮他背上小书包后,蹲在他的面前,认真的说道。

“不会的,有事我给你打电话。”顾梓诺贴在许诺的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

“行啊。”许诺点了点头,这才站起来,将他交到顾子夕的手里:“你们进去吧,我在车上等你。”

“要不,一起过去?”顾子夕看着她。

“不去了,解释来解释去,挺麻烦的,顾梓诺也尴尬。”许诺摇了摇头,向顾梓诺挥了挥手,便回身坐进了车里。

顾子夕眸光微暗,抱着顾梓诺转身离开。

“爹地,许诺会不会不高兴了?”顾梓诺伏在顾子梓的肩膀上轻声问道。

“不会,她是个怕麻烦的人。”顾子夕轻声说道。

“哦。”顾梓诺点了点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要是我妈咪能这样就好了。”

“每个人是不一样的,妈咪很温柔、很疼梓诺是不是?”顾子夕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对儿子轻声说道。

“是,梓诺最爱妈咪。”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将头转向幼儿园的地方,小脸上充满了期待。

…………

私立的高档幼儿园,出现上次那种事情的情况毕竟是少数,所以这次顾梓诺入园的手续办得很顺利,去到班级也适应极快,在与顾子夕挥手告别时,情绪也相当的好。

“情绪挺不错,老师我也聊了一下,比那边素质高。”顾子夕边开车边说道。

“那就好。”许诺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对顾子夕说道:“你现在去哪里?”

“你去哪里?我先送你。”顾子夕侧脸看了她一眼。

“我……”许诺刚想说先回家,便接到了莫里安的电话:“我接个电话。”

“喂……”

“恩,你不忙吗?”

“好吧,一会儿见。”

许诺有些无奈的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后,看着顾子夕说道:“我去公司那边,约了莫里安有事谈。”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许诺一路想着,要怎么和莫里安说‘怡宝’总部的行政助理的事情,也没有去看顾子夕有些不悦的表情。

……………第二节握手?被子夕碰个正着…………

“我先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完,你不用来接我。”许诺下车后,对顾子夕说道。

“我在车上等你,聊完了直接过来。”顾子夕淡淡说道。

“呃……”许诺有些莫明的看着他:“你在这里我会有压力的。”

“那我和你一起进去?”顾子夕作势推门出来。

“那你在这儿等吧,我尽快。”许诺忙上前一步,将被他推开的车门又关了回去,弯着腰看着他说道:“是工作的事儿。”

“恩,去吧,我在车上打个盹。”顾子夕点了点头。

“那我去了。”许诺直起身体,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往‘阿卡’咖啡厅跑过去。

…………

“嗨,莫里安。”许诺走到莫里安的对面坐了下来。

“不是说好不做了吗?”莫里安沉沉的看着她。

“师傅说,是个很安全的案子,不要文案,只要意向。”许诺低声说道。

“不是安不安全的问题,你的职业生涯会因此而毁掉的。”莫里安低声吼着她:“我带你这么长时间,为的是什么?为的是你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人前,做着你喜欢做的事。让所有人都看到、认可到你的才华。”

“你这叫自废武功,要是被人发现,不仅前功尽弃,以后哪家公司还敢用你?”莫里安说着激动得拍起了桌子。

“我需要钱。”许诺只一句话,便让莫里安收了努气。

“多少?”莫里安心疼的看着她。

“是一笔大的费用,而且后续持续的花费也高,所以我不能向你借。我还不起。”许诺明白他的意思,所以很直白的说道。

“不许做这个,这笔钱我来出。后续的费用,你再想办法。”莫里安一脸认真的看着她:“你如果把我当朋友的话,就不要拒绝。”

“莫里安,谢谢你,当年把我从这个泥潭里拉出来。莫里安,对不起,我却不得不再次走进去。你的钱我可以借,但下次呢,我依然得回到那个圈子,既然如此,何必再欠你。”许诺看着莫里安,诚恳的说道:

“让我安心的做你的朋友,而不要身负欠疚。而这欠疚,实际上也帮我解决不了根本的问题。”

“许诺,真的只能这样吗?”莫里安看着许诺平静而诚挚的脸庞,心里隐隐生疼——他明明记得,将她带到职业的环境里的时候,她有多开心。

明明记得,她多害怕那样的环境,被人发现、被人指责——她从来都不是个胆大的女孩呀。

“许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这一次,听我的。”莫里安抓住她放在桌面的手,坚持着说道:“我在职场这么多年,又没有什么负担,三四十万的存款,还是有的。”

“况且,我这几年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所以,当真是没有地方花去。你说,放在银行闲置着,还不如借给你,让你欠着我的,赚利息不如赚人情,你说是不是。”

“莫里安,我……”许诺犹豫着,话还没说完,便被不知何时进来的顾子夕扯了起来:“谈什么呢?需要手牵手的谈?”

“顾子夕,你这是干什么?”许诺被他扯得站了起来,腰在桌子上狠狠撞了一下,疼得直吡牙。

“莫里安,许诺现在是我的女人,你最好看清这一点。”顾子夕也不理许诺,看着莫里安冷冷的说道。

“我记得,你曾和我说:你对她,不过是……”莫里安看着他冷然说道,只是在眸光转向许诺时,未说出的话又吞了回去——他这又是何必,挑拨了他们的感情,许诺的爱情也不会由此而转向。

当下语锋一转,看着顾子夕冷冷的说道:“既然是你的女人,希望你能多了解她一些,别让她……”

“莫里安!”许诺用力的瞪着莫里安,不许他再说下去。

莫里安看着她,双手紧握成拳,重重的捶在桌上,震得杯里的咖啡流了满桌。

“别让她再受委屈。”莫里安咬牙说完这句话,转身拿了包大步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对许诺说道:“许诺,我的话,你好好儿想想,别让我失望。”

“我会的。”许诺低声应着。

“我先走了,记得买单。”莫里安说完,便大步往外走去——这个傻女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你不是找了个有钱的男人吗,就算借钱周转也是个出处,何苦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商业间谍,完全是自毁前程。

…………

“你哪里受委屈了不能和我说?”

“他有什么意见需要你再三考虑的?”

“你拿我当死人是不是?”

顾子夕用力的将她甩在沙发上,怒声低吼着。

“和你说了,是工作的事情。”许诺淡淡的说道。

“工作需要拉着你的手?”

“工作需要深情款款的看着你?”

“你谈工作都是这样谈的?”

“有什么话你可以对他说,却不能对我说?”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

说到最后,顾子夕握紧的拳头,重重的锤在了桌面上,原本歪斜的杯子,完全的倒了下来,桌上的咖啡顺着桌面,流到了地上。

“顾子夕,你现在心绪不好,我没办法和你说。等你情绪稳定了,我们再谈。”许诺用手撑着沙发椅站起来,侧身从顾子夕的身边挤了过去。

却被他拦腰将她圈在怀里,恼火的说道:“回家去谈。”

“我先去买单。”许诺淡淡说道。

“你坐下,我去买。”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大步往收银台走去。

看着他几乎失控的背影,许诺有种想逃的冲动——顾子夕,从来都不是好说话的人。

自明确关系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火——问题是,她只知道在商场上,他发了脾气,能将人逼破产。

这在生活上,只知道顾梓诺和他老婆都挺怕他的——想来,不是那么好哄的男人。

“0”正想着,顾子夕已经买完单过来,用力的扯起她的手腕,扯着她大步往外走去,也不管高跟鞋的她是不是跟得上。

“顾子夕,你把我的手都扯断了。”许诺一阵哀号。

顾子夕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许诺趁机停下来,踢掉了脚上的鞋子,打着赤脚站在被太阳晒得发烫的水泥地面上,满脸无辜的说道:“你走太快了,我打赤脚跟着跑吧。”

“你……”顾子夕看着她无辜的小模样,不由得又心疼起来,弯下腰边帮她将鞋子捡起来边说道:“你成心折腾我是不是?”

“没有。”许诺无辜的摇了摇头。

“上来,我背你去车上。”顾子夕拎着鞋子,转身将背对着她。

“你不会报复我,中途把我甩下来吧。”许诺低声嘀咕着。

“上来,哪儿那么多废话。”顾子夕半蹲下身体,大手在她的腿上用力的拍了一下。

“喂,你别耍流氓。”许诺低叫一声,快速的趴上了他的背。

“我要耍流氓,还用等到现在。”顾子夕轻哼一声,背着她慢慢往前走去。

在这人来人往的闹市里,他就这样拎着她的鞋子,背着打着赤脚的她,慢慢往前走着,毫不在乎路人的目光——当然,大多数都是羡慕嫉妒的目光。

白衬衣的他,身上自发流露出来的气度卓而不凡,但盛怒中的他,仍甘愿为她拎鞋、甘愿就这样背着她。

莫里安远远的看着他们,一阵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许诺,若真的相爱,为何不愿意向他求助?

许诺,或者聪明如你,早已明白——爱情里掺上金钱的因素,便会失去纯度;爱情里处于索取位置的那个人,会在爱情里没有尊严?

所以,你宁愿一个人苦苦的支撑着,却保留着与他这段最单纯的关系?

顾子夕,但愿你好好儿爱她;但愿你是值得她这样维护的一个人吧。

阳光里的两个人,慢慢走远,莫里安转身往大楼里走去,并不后悔刚才的及时收口——她的自尊,不容任何人来破坏。

…………

“有什么话对我说。”回到家里,顾子夕毫不怜香惜玉的将她扔在了沙发上。

“嘶……”许诺受伤的腰,被这一摔,拧得生生的发疼,她紧皱着眉头轻呼出声。

“哪里疼?”顾子夕走过来看着她。

“腰疼。”许诺瞪着他。

“掀开我看看?”顾子夕拉着她在沙发上趴好,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算了算了,刚才在桌上撞了一下,也不是很严重。”许诺挥开他的手,不许他扯自己的衣服。

“手拿开!”顾子夕用力的拍开她的手,粗鲁的将她的衬衣从裙子里拉出来,这一看,不禁傻了眼——那片重重的青淤在她白晰的肌肤上,看起来越发的可怕。

“撞哪儿了?怎么撞成这样?”顾子夕伸手去按。

“唉,疼,你轻点儿。”许诺大叫着,伸手去拉他的手。

“我去给你买点儿跌打药,你趴在这儿别动。”顾子强紧皱着眉头,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帮她敷上后,恨恨的说道:“现在知道疼了,骗子就是这个下场。”

“我怎么又是骗子了。”许诺心虚的将头埋在沙发里,不敢大声说道。

“我去买药,一会儿回来。”顾子夕瞪了她一眼,抓着钥匙便出门了。

…………

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许诺忍痛坐了起来,心情却十分的复杂——于他,她真的什么也不能说。

看这样子,今天这关很难过。

许诺想了想,忍痛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觉得没事后,便整理好衣服出了门,待到上了计程车后,才给顾子夕发了信息:“子夕,许诺急事找我,我先回家了。”

“关于今天的事情,我能说的是:我和莫里安真的只是谈工作。我没有劈腿的嗜好、也没劈腿的必要。”

“关于他知道而你不知道的我的事情,我只能说:因为工作的关系,我们在工作的了解上相当的深入,仅此而已。”

“要说的,就是这么多,记得保持平稳的情绪,否则我不敢见你的。再见。”

看着一条条发出去的信息,许诺微微的笑了——他问:在她的心里他是什么?

呵,他是恋人啊,却不是家人。

有些事,可以和家人说,却不能和恋人说。他,应该明白。

何必再问。

…………

看着许诺一个接一个的信息,顾子夕的眸光沉得更暗了——许诺,你这是逃避吗?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能告诉莫里安而不能告诉我?

我们是什么关系?

爱着,却不能走进彼此的生活、走进彼此的心里——我们,竞然是这样一种肤浅的关系吗?

…………

“回去让许言帮你喷点跌打药,记得要用热毛巾多敷几次。”

“我们的爱情,我希望比现在更有质量,我们应该相互了解、彼此信任。爱上一个人,便会情不自禁的想知道她的一切、便会不由自主的想去了解她的一切、随时随地都想知道,她的心里有没有自己。”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这样,我多希望,你是。”

“不过,不管是不是,我都会给你时间,让你慢慢变得是;就如你会给时间给我一样,让我对我们的未来,在时间之后,有一个决定。”

…………

从来没试过发这么长的信息,只是,发出去之后,心里的恼怒却慢慢的平静下来——他不了解的她的过去、不了解她的工作、不了解她与莫里安之间的感情。

这样的他,又凭什么对她发脾气呢?

当然,不管什么原因,那样的亲密,就是不行。

“无论如何,与莫里安保持距离,若再有今天这样的事,别怪我对他出手——我的手段,想你也明白。”

顾子夕将这条信息发出去后,便打转方向盘,去了景阳的店里——公司的事情,正进入最紧张的阶段。

而要与莫里安在商业上竟争,实力,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Chapter113 恋爱往事


……………第一节一周?各自坚持的生活…………

这一周,许诺收到了‘怡宝’公司的offer,便开始忙着整理‘伊念’(策划案需求方)公司的详细需求,根据他们的需求,作了N张表格,以方便未来数据和信息的提取。

同时又将‘怡宝’公司的各部门配合情况以及管理结构,好好梳理了一遍。这才发现,做为行政助理,要了解到产品研发部和市场推广部的信息,当真是相当的困难。

只是,困难也算是进门了,总比站在门外无法下手要好得多。

…………

而顾氏的情况,这周更是进入了谷底,通过放出收购消息而稳住的股价,在某些媒体公布了过低的收购意向价格后,顾氏股票的第二波抛售狂潮便又来了。终于在连续几个跌停板后,又被证监会通知停牌整顿。

其实停牌未见得是坏事,起码不会一直跌下去,再次开盘还有反转的机会,当然,也有继续跌停开盘的机会就是了。

“子夕,罢手吧?”远在法国的郑仪群打来电话。

“你怎么不劝顾东林罢手?”顾子夕冷哼。

郑仪群沉默半晌,在电话那边传来婴儿的哭声时,郑仪群挂了电话。

顾子夕放下电话,心情未受郑仪群电话和那个婴儿的影响,埋头进电脑里:法国公司,已进入清算阶段,按这个进度来看的话,国外的几家公司,大约一年时间,可以全部清算完毕,那么新公司的启动从国外公司开始,到时候回转回国内,倒成了外企了。

这倒也是个争取政府资源的办法。

“景阳,清算的事情,以朝夕为主,你注意新公司注册与运作的事情。”

“国内还是以顾氏为主,以后由外资公司那边注资进来,便于国内经营政策的争取。”

顾子夕和景阳通了电话,商定了下一步的方案和计划后,顺便问了问他和顾朝夕的感情进展。

“朝夕那边你搞定了没有?”顾子夕问道。

“改天再和你说。”景阳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

“注意身体,刚开始别太没节制了。”顾子夕低笑。

“那也要没节制的机会才成。”景阳叹了口气,闷闷的说道:“这几天熬夜应付清算公司的查帐,这边比国内严格太多了。我们连说话的机会都少,你让我怎么没节制。”

“你自己找机会呗,你都要挂了,她自然也挺不住。你懂的。”顾子夕轻扬起眉梢,不怀好意的说道。

“得了,你那姐姐,你还不知道,我怕还没靠近,就被她给踢出去了。”景阳低笑,看了一眼正在旁边沙发上补眠的顾朝夕,淡淡说道:“你那边还能挺多久?顾东林有什么动作没有?”

“他已经不在公司内部管理上下功夫了,在说服股东同意将公司卖掉。法院的传票已经下来,我看他也撑不了多久。”顾子夕冷声说道。

“你决定是让他卖公司?还是继续顶着,让他卖股份?”景阳问道。

“我们手上的钱,加上公司帐面流出来的现金,以现有市价买下整个公司,怕还是困难,所以我们再坚持一下,让他卖掉股份。”顾子夕低声说道。

“你安排就好,国外的这几家公司,我加快清算速度,能周转的钱,都给你汇过去。新公司注册,这边政策比较宽松,倒是不需要太多钱。”景阳盘算着说道。

“恩,你先备在帐上,需要的时候,我给你电话。”顾子夕点了点头:“朝夕那边你抓紧吧,以后可能再没这样的机会,可以在一起呆这么长时间了。”

“我知道,她在沙发上睡着呢,看样子要醒了,我先挂了。”景阳轻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顾子夕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兄弟,干什么都干脆利落的,唯感情这事儿,却是一拖就是好些年。

在感情这件事上,或许确实没有人可以轻松以对——要么求而不得、要么不知前路。

他与许诺,不正是如此。

在开始之初,他心里的界限明明白白,谁又知道,走到现在,不仅模糊了界限,更打破了平衡。

许诺,若是我不找你,你是不是就不会找我?

许诺,在你的心里,爱情与婚姻的界限如此明白,这段感情,你又有几分用心?

几分投入?若到你认为的合适时候,你是否准备转身就走?是否不会有丝毫的留恋?

许诺,你可知道,凡是我顾子夕下了功夫要去得到的东西,从未失手的经历?包括人、包括感情。

所以,很抱歉,不管最后我们的结局如何,在我决定放手之前,你,别想走掉。

顾子夕拿着电话半晌,依然没有打出去。只是,抓了车钥匙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节子夕?妥协的相处方式…………

“来了,你们没带钥匙吗?”一条热裤、一件大T恤的许诺打着赤脚,从一堆稿纸中冲了出来,拉开门,却愣在了那里。

自那天逃走后,他们有一周没联络了吧。

她很忙,忙着做新工作的计划、忙着做间谍的准备工作、忙着找新公司的切入渠道,还要忙着张罗季风和许言的婚礼。

几乎忙到没有时间去想起顾子夕这个人,日子过得和以前没有他的时候一样,虽然有时候会觉得心里有股空落的感觉,却也只是瞬间,忙碌的工作,能将这种空落给填满。

顾子夕也很忙,忙着筹划公司的进展、忙着逼迫顾东林就犯、忙着帮梓诺适应新的学校,还要忙着跟着张姨学做早餐——因为他说过,至少能和许言一样宠她照顾她。

每每想起这个倔强的女人,他的心底就有股无力感——他不联络她,她便也不联络他。

呵,在这段感情中,原来是她,一直比他更清醒、一直比他更理智。

他想等到这个女人自己觉悟了来给他一个答案,似乎是不现实的——所以,他去找她。

“我没有钥匙。”顾子夕淡淡说道。

“哦,是你啊,进来吧。”许诺微微一愣,侧身将他让了进来。

“在忙?”顾子夕进门,等她关上门,才看着她问道。

“恩,新工作有些眉目了,所以忙着熟悉新公司的事情。”许诺笑笑说着,边往餐厅走去:“喝点儿什么?西瓜汁还是柠蒙水。”

“你知道我过来不是为了喝东西的。”顾子夕伸手拉住了她。

“我知道,你是来看我的。”许诺展颜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一脸的明媚,不见一丝生疏与芥蒂。

“腰好了没有?莫里安让你考虑的事情,可有想过告诉我?”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腰好了。工作的事情是这样,我去了‘怡宝’公司做行政助理,一家化妆品公司,虽然是行政助理,薪酬和我在卓雅时候也差不了多少,转正后可能还能再涨一些吧。”许诺避重就轻的说道。

“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你喜欢我们这样互不干涉的相处模式,那就这样吧。”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半晌,最后仍是淡淡的说道。

对她的态度,他难免失望,却也不愿强求。

“进来坐吧,我去收拾一下,就出来。”许诺似是没有在意他语气里的失落,轻轻挣脱他紧拽的手后,仍是去到餐厅,帮他倒了一杯冰柠檬汁。

“恩。”顾子夕也就安静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那杯柠檬汁,看着她走进书房,忙碌着将满桌的稿纸迅速的收了起来,齐齐的扫进抽屉里之后,又将电脑给关掉,这才重新走出来:“好了,出去走走?”

“你在家里,就穿成这样?”顾子夕看着她——过于宽松的T恤显得特别的空荡,让人对那空荡里的风景,不由自主的暇想;过短的热裤,让她修长白晰的腿,别有一股诱惑的力量。

“我们家没别人。”许诺低头看了看自己,下意识的将T恤往后扯了扯,却不知道这样一扯,却让胸前的傲挺更加突出了。

“季风不是别人?”顾子夕的站起来,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许诺,是不是,除了我,别人都不是别人?”

“当然不是,我的作息时间,和季风不碰面。”许诺轻声说道。

“你总是有道理。”顾子夕伸手在她的鼻尖上用力拧了一下,恨恨的说道:“一周时间,一个电话也没有、一个信息也没有,是在故意折磨我吗?”

“没有啊,我很忙啊,你不是也没有电话、也没有信息吗?”许诺黑黝的眼珠子骨碌转动,伸出双手圈住顾子夕的脖子,娇俏的说道:“你是男人,我们吵架,应该你先求和。”

“我们吵架了吗?我一直在等你的解释。”顾子夕低头用头顶住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我没和你吵架了,是你凶了我、又把我的腰撞坏了,所以更应该是你道歉才对。”许诺笑着,完全的不讲道理着。

“你真是连顾梓诺都不如,蛮不讲理。”顾子夕用鼻尖顶着她的鼻尖,无可奈何的说道:“算了,刚才说过了,我们的相处,就这样吧。如果我们一直熬着不通讯息、不见面,最后一定是我熬不过你。”

“所以?”许诺低头轻笑。

“所以,你得补偿我这一周的想念。”顾子夕低语,唇靠近她的,在她的唇间轻啄着,一下一下的,既不深入、也不远离,就这样若即若离的浅尝轻吮,充满妥协的无奈、还有一周不见的深刻思念。

“腰真的不疼了吗?回来上过药没有?”顾子夕低低的问着,大手透过她宽大的T恤,轻轻的揉抚在她曾经青淤一片的腰上。

“真不疼了。”许诺笑着摇了摇头。

“晚上有没有事?一起出去走走?”顾子夕看着她。

“没事,好啊。”许诺点了点头,伸手轻抵在他的胸前,拉开一些与他的距离,轻声说道:“我去换身衣服。”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松开揽着她的手,看她快速的跑进了房间——T恤短裤赤脚,健康而天然,是他喜欢的模样。

许诺,这些无解的问题,我们就留给时间来解决吧。

……………第三节相处?启动恋爱模式…………

“今天不用接梓诺的吗?”两人边逛街边聊着天——认识这么久以来,除了上次给季风父母买礼品,这还是第一次没有目的的闲逛。

其实他们都没有闲逛的爱好,只是一周不见,似乎需要一点这样漫无目的的活动,来缓释略感生疏的感情。

而他也自责,从认识到现在,除了那次因躲避顾东林新闻的出国旅游外,其实单独陪她的时间真的很少——恋爱,可不是这么谈的呢!

所以,似乎也不能怪她的不交心,是因为他连让她交心的时间也没给吧。顾子夕看着她逛街时的漫不经心,只觉得这个女人,当真是很难讨好——看来,她不太喜欢逛街。

“今天周五,梓诺去别墅那边。”顾子夕接过她看过的一件衣服,随手还给营业员,无奈的问道:“没有看中的?”

“我的新工作是文员,这些衣服似乎不太合适。”许诺看了一眼货架,摇了摇头。

“那边去看看,有些职业装。”顾子夕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逛去。

最后许诺买了两套年轻些的衬衣长裙的套装,虽然这个牌子的价格让她有些难以接受,顾子夕却坚持要送给她:“我们要有点儿谈恋爱的样子。”

“谈恋爱是这样吗?”许诺笑着看着他。

“逛街、看电影、打电玩、旅游……”顾子夕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如数家珍的说道:“还有牵手、拥抱、亲吻、做……”

“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前面的花样,都是为了最后那一件铺垫的,对不对。”许诺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乱说下去。

“不对。”顾子夕笑着,在她的手心轻咬了一口,笑着说道:“你看,我们就是反过来的:先亲吻、再拥抱、再牵手,然后是旅游、现在才逛街呢?”

“嗯哼,那是因为我条笨鱼,你没铺垫、没有下饵,我就上勾了?”许诺皱了皱鼻子,将头依在他的肩窝,笑着说道。

“可是我于心不安,这饵不下下去,你这条美人鱼跑掉了怎么办?”顾子夕看着她开朗的笑容,相着若是两人就如现在一样轻松的相处,不想未来、不问过去,又何尝不好。

过去的故事,不会让两人的相处变得更愉快;而未来,会在岁月的沉淀中,变得清晰。

所以,他要做的,便是将这饵下得足足的——让她这条美人鱼,没有逃走的机会:除非,是他想放手。

“嗯哼,说得这么直白,不怕我害怕,不敢收了吗?”许诺笑着。

“不怕,因为这饵,是以爱为原由的放出的,你不得不收。”顾子夕低头在她脸上重重的吻了一下,揽着她的腰轻快的往外走去——一下站,电影院。

说好的,他要将这恋爱的课,全都补回来。

…………

“现在人看电影真是奢侈,这么大影院,就这么几个人呢。”抱着爆米花,许诺环顾了下影城,不禁感叹。

“也有爆满的,这个时间点人比较少一些。”顾子夕对着票找到位置后,拉着许诺坐了下来。

整个电影院,除了他们两个,就只用另外两对年轻的小情侣——人家那可真叫情侣,电影还没开始,女生坐在男生的大腿上,相互喂着零食,男生还不时的动手动脚,看得人脸红心跳。

顾子夕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笑着。

年轻的恋爱就是这样,热烈而无所顾忌。而他,在爱情中,却已走过千山万水,爱情里的计、爱情里的谋,他早已烂熟于胸,而在这样的计与谋里,却失了最单纯的、关于爱的欲念与情不自禁——一切,不过奔着一个结果而去,早没了年轻时不管不顾的勇气、只问当下的热烈。

“许诺。”顾子夕轻声喊着她。

“恩?”许诺边吃着爆米花,边转过头来看他。

“你有没有觉得过,我有些老了?”顾子夕看着她。

“还好啊,你看起来挺年轻的。”许诺实话实说着——他看起来真心不老,惯常的白衬衣,衬得他有股干净明亮的气质,虽然他这个人是老奸巨滑的。

“你的意思是实际上还是有些老?”顾子夕伸手拍她的脑袋。

“我没那个意思,你别老是过度解读好不好。”许诺缩着头躲开了他的魔掌,笑着说到。

“调皮。”顾子夕收回手,拉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声说道:“我们相处的时间其实很短,不是我在忙,就是你在忙。”

“我们的进展其实很快,你看,我们才说明白多久呢?我都上了你的床了。”许诺转头妩媚的看着他,主动的在他唇间轻吻了一下——这样幽暗的环境,确实容易催生人柔软的*。

“倒也是。”顾子夕轻笑,伸手稳住她的脸,实实的吻住了她。

淡淡的薄荷香,在唇齿间萦绕;他的气息,仍是这样的熟悉与温暖;对于他的吻,她其实是想念的……

…………

影院的灯,全然的熄了下来,大银幕上的光亮,开始闪烁不定。许诺轻轻的说道:“电影开始了。”

“恩,看电影。”顾子夕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转眸看向大银幕,只觉她在怀里的温暖与柔软、还有停留在他唇齿间的淡淡香甜,让他的整个心都觉得安静而柔软。

《分手合约》是最近流行的青春爱情片,本来‘分手’这两个字顾子夕不喜欢,只是最近似乎流行上了这样的情绪,除了《分手合约》就是《分手大师》、再不就是《失恋33天》,真不知道这世界是怎么啦,只有悲剧才能吸引人吗?

其实他就想看单纯的有些傻气的小白电影,可惜,没有有;再可惜,就算有也被骂得半残,无法顺利发行。

所以,他也没多想,不就是个电影吗,打发时间而已——关键是,是和她在一起就成。

许诺认真看着电影、顾子夕认真看着她、而前后那两对,却认真办着事儿,借着电影的声音,他们的声音倒没了顾忌。

“喂,能小点儿声吗?”许诺突然喊出了声。上下两对情侣即刻安静了下来,看着许诺那认真的模样,顾子夕忍不住笑出了声。

“看电影呢。”许诺嘟哝了一句,又继续窝下身子,认真的看她的电影——话说,她平时的娱乐确实很少,她的时间都用来琢磨怎么挣钱了。

所以这电影对她来说,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

“许诺,我觉得你挺牛的。”散场后,顾子夕拉着许诺跑到外面,笑着说道。

“你说要亲热不能回家吗?没人打扰的,非得在这儿呢,害得我好几句经典台词没听清。”许诺埋怨着。

“你还真看得认真呢?连台词都记得了。”顾子夕大乐。

“是啊是啊,你有钱吗?买得起钻戒和婚纱吗?买不起你拿什么追我呀?”许诺扯着顾子夕的手大笑。

“你的手又糙,又干,脸又黄,可是我怎么还那么喜欢你。顾子夕,你那么大年纪,又奸诈又狡猾,可我怎么还是那么喜欢你。”

“女生体重超过三位数是没希望的。顾子夕,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大还嫁不出去了,我都110了啊!天啦,你说我是不是该减肥了?”

许诺拉着顾子夕的手,一句一句的说着电影里的台词,象一个压抑的小孩,突然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顾子夕只是陪着她,直到她发疯完毕,才紧紧的拥她在怀,带着发泄与无奈,沉沉的吻住她——她和所有的明媚少女一样,她也有关于钻戒与婚纱的梦想;她和所有恋爱中的女子一样,对未来对婚姻,也有自己的理想和憧憬。

只是,她不能说,他不能应。

…………

“顾子夕,电影原来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无聊呢,以后都来陪我看,好不好。”许诺惦着脚尖,搂着他的脖子,撒娇着要求道。

“你喜欢的话,我们每天都来。”顾子夕点了点头。

“顾子夕,其实我最喜欢这句话:‘两个人分开一定有原因,但有些人你值得等,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因为爱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都做了什么。’所以,顾子夕,我仍然相信爱情。”许诺用额头顶着顾子夕的额头,笑得一脸的甜蜜——不是所有的承诺,非得兑现才算完美。

她选择相信,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而他放弃那个承诺,也是真心的。

如同她一样,选择默默等待的时候,是真心的;选择放下一个人无望的等待的时候,并不是放弃了爱情。

…………

“我们都要相信爱情。”顾子夕低声应着,搂在她腰间的手,更紧了;吻在她唇间的吻,更深了;唇齿间交织着的薄荷香,更浓了。

街边的路灯,将他们紧拥成一个人的身影拉得老长,似乎想要这样的长度,来证明他们的此刻,也如年轻人般的爱得热烈、爱得情不自禁、爱得*纠缠……

“喂,你们能不能分开点儿!”一句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突然停止,对视了一眼后,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可不正是刚才在同一个影院的小情侣。

四个人睁大眼睛看着彼此,两个女孩突然间大笑起来——笑声似乎是可以传染的,这一笑,竟然一发不可收拾。

“喂,你真的认真在看电影啊?”女孩子问道。

“是啊,我觉得还挺好看的。”许诺答道。

“喂,我们刚才是不是特别、特别那个?”女孩子有些害羞。

“你介意?”许诺看着她大笑。

“当然不介意,这叫情不自禁。”女孩子伸手去呵她的痒。

“不知羞。”许诺笑着躲进了顾子夕的怀里。

“我叫钟意,下次看电影约一起吧。”女孩子将自己的号码写给了许诺。

“我叫许诺,下次见。”许诺将她的号码存进了手机后,顺便拨了一个出去,在看见她存好后,便与她挥手道别。

……………第四节夜聊?与蜜儿的恋爱往事…………

“顾子夕,年轻真好是不是?”许诺突然感慨着。

“怎么?是嫌我老呢?”顾子夕打了一杯果汁递给她,然后在她的身边,盘膝坐下。

“是说我自己啦。”许诺看着他说道:“我以前从来不知道,认识一个新朋友可以这么快的。”

“我看她和你差不多年龄,不见你比她大呢。”顾子夕似乎在回忆那个女孩子的样子。

“我心态老。”许诺笑了笑,喝了一大口果汁,看着顾子夕说道:“一场电影,让我真正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原来,生活不只有工作、不只有赚钱,还有娱乐,对吧。”

“我可怜的小女人,你以前的生活都没有娱乐的吗?”顾子夕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叹息着问道。

“有啊,赚钱就是最大的娱乐。”许诺大笑。

“好吧,你的玩商,就交给我来调教了。”顾子夕拉着她躺到自己的腿上,温柔的说道。

“看来你很有经验的样子。”许诺敛眸轻语,捧着他的大手,当玩具一样玩着。

“我读书的学校,有各种玩乐的课;我在上大学的时候,也追过许多女孩子。蜜儿比我低一届,是在校园迎新舞会上认识的。”顾子夕将身体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说着。

感觉到她玩着自己的手微微顿了顿,便又继续的在他掌心摸索起来,他便接着往下讲着:“她心脏一直不好,所以舞会上,大家都玩在一块儿,只有她一个人安静的坐在一边。在热闹的迎新舞会上,除了舞霸、主持外,就属这种安静的女生最受注目了。”

“那你为什么没看上当时的舞霸和主持?”许诺突然问道。

顾子夕突然一愣,当即笑道:“男人的保护欲吧,觉得这样的一个女孩,楚楚可怜的。”

“而且,她长得很仙。”许诺忠恳的说道。

“你能不能别打岔,听我说呢?”顾子夕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有些着恼的说道。

“嗯哼,你挑女人还是挺有眼光的。”许诺轻哼一声,淡淡说道。

“你这是在自夸呢?”顾子夕看着她傲娇的样子,不禁一乐。

“在夸你老婆呢。”许诺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子夕低头沉沉的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流动着温柔的情绪,似乎要将她吸进去,又似乎想看清她眼底的真实——真的混不在意?还是只是掩饰?

“有没有一点吃醋?”顾子夕低声问道。

“你是希望我吃醋、还是不希望我吃醋?”许诺仰头看他。

“总说我狡猾,你才是真正最狡猾的女人。”顾子夕轻笑着摇头,低低的说道:“后来的事情,就是顺理成章,我开始追她,她开始躲我,然后我继续追、慢慢的她也不躲了。”

“她的个性,原本也不是那么坚持和强势,对她,凡事用一个坚持的做法,她定会妥协。”顾子夕淡淡说道——这似乎是个优点,又似乎是个缺点。

是优点,是因为这让他追她没有那么困难,也不用花特别多的心思去讨她喜欢;说是缺点,是除了让他追上外,她这个个性,让她在郑仪群强悍的要求里,出让了他们的爱情。

“我用三年时间学完了五年的商科课程,就到公司打工了。她还在继续她的学业。工作压力之余,和她的约会,便成了解压最好的方式。她原本也是个单纯的女孩,所以我虽然不象别人的男朋友一样总在身边,却也安心安份的没给我找什么乱子。”

“等她毕业后,我在公司的职位已经做到部门经理,但顾东林制造的麻烦和压力从来都没消停过,所以压力也是非常大。”

“但她说希望快些结婚,因为她的身体不好,出去工作也不太现实,或许是毕业后没名份的跟着我,会让她不安心吧。这点,我想我做得不够好,没能理解她的这种害怕和无助,当时就拒绝了。”

“那一次,应该是真的伤了她的心,自那以后,她没再提过这事,倒是开始出去找工作了。直到有一次,她在工作间晕倒,我才知道这件事。”

顾子夕的声音淡淡的,那段往事于他来说,真的只是一段往事而已。

“你也太不关心她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许诺看着他,轻叹了口气。

“不是不关心,我当时的情况,是稍有差错,便会被整得很惨。而我在公司的工作机会,是我母亲用改嫁和股份的协议换来的,你说,我怎么敢懈怠。”回想起这一段,顾子夕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那时候的心情——当时只觉得对蜜儿关心不够,现在回想起当时种种:

忙于应付顾东林的母亲怎么知道自己和她同居的事?说是同居,也不过一周过去住两天,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

她工作中晕倒后,她的同事又怎么知道要通知到自己的?

呵,一直不愿意深想的事情,若真的想起来,又何尝不是心痛——或许现在的他,在对许诺的爱情里,也掺杂了算计、掺杂了计谋。

可当初的他,在爱情上不过是一个单纯少年、也还是希望他的爱侣也报以同样的单纯爱情而已。

“我原本是想先订婚,将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可母亲死活不同意,她又是百般委曲求全,倒是逼得我逆反了,拉着她就去拿了证,把这婚事算是坐实了。”顾子夕平静说道。

“没看出来呵,这么个擅长阴谋诡计的顾子夕,居然还有冲动的时候。不过,成功抱得美人归,这冲动也是值得的。”许诺看着他那张成熟的脸,不禁遥想当年,那个怒发冲冠为红颜的顾子夕,又是什么样子呢?

“这么看来,你追你老婆并不费力麻,那些经验,原来都是从杂牌军那里来的。”许诺见他沉默,便调侃着说道。

“是不复杂,只不过,经历了从认识、到追求、到结婚一个完整的过程,于她来说,一个女人的该有的恋爱经历,她应该都没有错过、也没有什么遗憾的。”顾子夕低头看着许诺,轻声说道:“于你来说,我是一个有着恋爱经验却没有恋爱好奇心的男人,是不是?”

“没有啊,挺好的。”许诺笑着说道:“每个年龄对恋爱的理解都不一样,既然我们到了现在,何必要追求曾经的形式呢?”

“安慰我?”顾子夕温柔的看着她。

“是实话。”许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轻声说道:“如果你象钟意的男朋友一样,我一定会被吓坏的。”

“你是顾子夕啊!我心目中的男神呢。”许诺说着,便撑着地坐了起来:“我的男神大人,你的睡前故事很好听,不过讲得我毫无睡意,我现在要回家了呢。”

“真要是你的男神,你就该留下。”顾子夕与她面对面的盘膝坐着,看着她微笑着说道:“我们也过二人世界好不好?”

“当然不好,你知道我怕什么的。”许诺拉着他一起站了起来,眸光莹亮的说道:“顾子夕,现在这样多好啊,我觉得很快乐。”

“我送你回家吧。”顾子夕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外走去:“不过,你在家里,真不适合穿成那样,虽然与季风的作息时间不同,怎么也有偶然的时候吧?”

“是,谨遵男神大人指示,下次一定注意。”许诺似模似样的应着,看顾子夕皱着眉头的样子,便又轻声说道:“我准备搬出来了呢。”

“开窍了?”顾子夕眸光一亮。

“嗯哼。”许诺的脸微微一红,顾子夕看了,倒也没继续深问——于她来说,走出这一步,不容易,却令人欣喜。

她们姐妹,是该有自己生活的时候了。


  ☆、Chapter114 今晚陪我


……………第一节搬家?属于自己的小窝…………

许诺是个行动派,说要搬出来,便在三天内搞定了新居——新租的公寓在‘怡宝’公司附近的小区,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所以是虽然只有50平米大小的一居室,却要2000元一个月,在付押金和房租时,许诺是狠狠心疼了一把。

不过,房子的设计与装饰,还有飘窗外那片空中花园,都让她极为喜欢。

在经过收拾与补充之后,她又添加了一些小巧的收纳家具,还有布艺的工艺装饰,小巧却并不拥挤的空间里,更有了家的感觉。

推开大门,是一条长长的通道,许诺在这通道的墙面上,挂满了许言的漫画,一眼看去,整墙的漫画素描,童趣可爱之中,还有一些小女人情怀。

在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小巧的阳光花房,用于平时晒些小衣物。不大的面积里,已经被许诺放满了各式的花,在阳光的泼洒下,看起来热烈一片;一阵夏天的轻风吹过,花儿点头、叶儿摇身,更显妖娆的生动。

通道的左边,是开放式厨房和餐厅,方方正正的一间屋子,没有一点儿空间是浪费的:靠着墙面的是一圈L型的操作台。在操作台的对面,是由天花到墙腰的半面墙酒柜,自墙腰天然伸出一张方型大理石台面,可供三个人同时进餐。

虽然不算大,对于50平米的房子来说,能开劈出这样一个类似于吧台的就餐空间,当属不易。

长型通道的右边乍看是一面完整的墙壁,细看才发现,还有一道与墙壁同色的对开门。

双手推开这扇算得上大的门,印入眼帘的,是一个宽敞而温暖的空间,一个将卧室、工作间、客厅三项功能合而为一的大通间。

卧室和书房之间,以印花布帘分开——拉开时是个通间,空间显得开阔而舒缓;而拉上去之后,又保证了卧室空间的私密性。

衣柜隐蔽的打在了靠墙的床侧,既不占空间,还起到装饰的作用;

布帘的外面,靠外墙的是一张转角的大书桌,还有整面墙的书柜,形成一个简单却相当完备的工作间。

而这个房间最舒服的、最吸引许诺的,则是床尾端的超大飘窗:飘窗的一边,是一排精致的搁架,什么闲书、杂书、化妆品、茶具之类的,居然都能在这个多功能架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地盘,当真是个百宝架;

许诺不仅在上面铺上了一层软垫,还加上了一个松软的懒人沙发,当然,少不了的,还有一个零食篮。

如果在午后时间,躺在懒人沙发里,闻着花香、晒着太阳、吃着零食、看着书,想来应该是件惬意的事情。

从顶上吊下的几个错落的纸球型挂灯,点亮的时候,灯光是微微的昏黄色,在夜间,能将小屋点缀得柔和而温暖。这时候,坐在飘窗上,手捧一本闲书,一直看到睡着,也未尝不可。

现在,许诺正盘膝坐在飘窗的懒人沙发上,手捧一杯果汁,慢慢的将许言从自己的生活里分离开来、尝试着想象一个人生活的模样。

只是,十几年来与许言相依为命的她,看着这只有50平大小的屋子,仍有股空荡荡的失落感。

许言,从现在开始,我们真的要分开生活了。

许言,离开彼此的日子,我们都要慢慢习惯。

许言,我是不是象妈妈一样?就这样把自己的女儿给嫁出去了。

想到这里,许诺不禁低头轻笑——她才23岁,却有了这样苍桑的感觉。

轻轻仰起头,闭上双眼,感受着这黄昏阳光的温度,除了不舍、除了依恋,也还有一股放松与坦然的感觉。

这样的一间房,小小巧巧,只属于她一个人。

那些快乐的、忧伤的心事,在这小小的,只属于她的空间里,似乎更多了些散漫而泼洒的味道。

…………

“许诺,一定要搬吗?”许言看着她。

“恩,离公司近,每天可以多睡会儿,加班也方便。”许诺点了点头。

“是因为这个?”许言的情绪很是低落。

“还有,我不想做你和季风的电灯泡啦。”许诺笑着,看见许言发恼的样子,忙又说道:“当然了,还有,我和顾子夕约会不方便喽。”

“许诺,我们一起生活了15年,你怎么可以就这样走了呢?”许言拉着她的行李,不许她继续收拾。

“我每天都要回来吃饭的,只是换个地方睡觉。”许诺停下手中的活儿,坐下来看着许言说道:“许言,现在你不光是许诺的姐姐了,你还是季风的老婆、他们季家的媳妇儿。而我呢,不光是许言的妹妹了,我还是顾子夕的女朋友、季风的小姨子。”

“所以呢,我们都要适应新的身份,对吧。”许诺伸手揉了揉许言的脸,低声说道。

“有时候想,如果我们总不长大,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这么下去。却又想,如果我们一直都不长大,你一个人照顾我,可有多累。”许言低头轻轻的说道:“好吧,我慢慢适应自己新的身份,你放心自由去飞。”

“你让季风小心点儿,若待你不好,我回来揭了他的皮。”许诺对着许言狠狠的说道。

“知道了,他是怕了你了。”提起季风,许言直笑。

虽然舍不得许诺、虽然以为她们姐妹可以一直这样相依为命下去,但在她结婚后,这个以为就一天天被打破。

先是工作间一向是她和许诺各占一半,许诺用来查资料,她用来画漫画,季风来了后,有时候要在家里研究病例,只能到花房去;没结婚同住的时候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而结婚之后,季风将他的东西全搬了过来,不仅书房开始拥挤,看着他搬着个临时的桌子去花房查资料,她们姐妹都觉得不好意思。

然后是夏天的穿衣习惯:季风是个医生,倒是习惯了任何时候都穿得整整齐齐;而她们姐妹,以前住过连电扇和空调都没有的房子,所以那时候就养成了夏天不穿内衣,只穿短裤和T恤在家里跑的习惯。

许诺算是个很注意的人,作息时间和季风都错了开去,而再怎么注意,也有阴差阳错的时候,比如说上周三的时候,许诺穿着背心热裤,埋头在电脑里查资料,季风回来拿两本参考书,结果两个人碰了个正着,闹得两个人都一阵脸红。

最后就是洗澡的问题——女生的日用品、内衣内裤随处可见,倒不算大事,大事是许诺被许言照顾习惯了,总是不拿衣服就跑进去洗澡,等到要出来再拉开门大叫。

结果,等拉开门,发现家里不只有女人,还有一个被称作姐夫的男人。

那场景,差点没让许诺给晕过去。

这也是许诺为什么坚持要搬出去的原因了——再多出几次这样的事情,她没有心脏病也要被吓出心脏病来了。

而家里多了一个男人,真的有很多不同了——他们夫妻间的悄悄话、夫妻间的小甜蜜、夫妻间的小亲密,在没有她的时候,应该会更多更好吧。

想到这里,许诺不禁快乐的笑了——许言,就要这么幸福!

…………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许诺站起来,将行李箱合上后,拎了起来。

“顾子夕来接你吗?”许言站起来。

“没通知他,今儿个算是我的独立日吧!我得自己好好儿享受享受,你们谁都不要送。”许诺笑着,朝她做了个OK的手势。

“对了,这是我公寓的钥匙,放一套在你这里,省得钥匙丢了进不了门。你记得没事儿的时候,煮些甜品帮你妹妹我送过去。”许诺站在门口,拦着不许言送出门。

“又不是弱不禁风到连出门都出不了,你拦着我干什么。快让开。”许言轻蹙着眉头,轻轻推了推她。

许诺只得侧开身体,见许言关了门后,拖着行李与她一起下楼,然后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转身对许言说道:“好了,我先把东西搬过去,整理好了,要是还早的话,我再回来吃饭。现在有车,确实方便很多啊。”

“今天一起过去吧,我们在你的新家开一顿火。”许言径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许言,你不是吧?这也跟着我?”许诺无奈的看着她。

“还不上车?”许言瞪着她。

“好吧,真是服了你了。”许诺摇了摇头,只得由着她跟着了。

…………

“厨房都没什么餐具呢?”许言问道。

“我准备常期回家蹭饭啊!”许诺搂着她笑着说道。

“好吧,我先帮你收拾行李,今天晚上我们煮面吃算了。”许言无语,去房间帮她将衣服挂好后,又帮她将行李箱塞进床下专门放行李箱的地方,直起腰来看着许诺说道:“现在房子的设计,当真是历害,这么点儿空间,这么多功能,居然还不拥挤。”

“是啊,所以我会住得很舒服的。”许诺笑着拉着许言去餐厅转了一圈,又去卫生间看了看——卫生间的面积,相对就比较小,但一个单身女人来用,倒也是够了。

“你再洗澡,倒是不用喊我拿衣服了,可以自己跑出来拿。”许言轻叹了口气。

“对了,季风知道你晚上不做饭吗?他回去可要没饭吃了?”利落的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到卫生间的架子上,回头看着许言问道。

“给他发信息了。”许言看了一眼她架子上的东西,不经意的问道:“还真只能放一个人的东西呢。”

“我没打算和他同居呢。”许诺自然知道许言的意思,拉着她去了厨房,边准备煮面的食材边对许言说道:“他现在公司的事情也是焦头烂额,我这边是新公司新工作,适应期也会忙得不行,我们有时候忙到三四天不见面都很平常。”

“所以,我们的关系很健康。”许诺将剥好的蒜递给许言,笑笑说道。话刚说完,顾子夕的电话便打了过来:“在哪里?”

“顾子夕,你每次电话都这开头,不会嫌烦哪。”许诺朝许言做了个鬼脸,在电话里娇嗔着说道。

“好吧,换一句,你现在干什么?”顾子夕从善如流着。

“在收拾屋子。”许诺说道。

“找到房子了?已经搬了?”顾子夕似乎没想到她动作这么快,决定要搬也不过是三天的事,这下子,不仅连房子都找好了,还连家都搬了——而他这个名义上的男朋友,却什么也不知道。

但那又如何?她就是这个性子——从事事都要他决定的、要他照顾的艾蜜儿,到什么事情做完了还没通知他的许诺,他确实还需要适应。

“搬了,改天请你来参观。今天好忙好乱,你就别过来了。”许诺还没等他开口,就把他要来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倒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晚上请你吃饭,祝贺你乔迁之喜。”顾子夕轻笑着说道。

“你现在景阳的办公室?”许诺问道。

“恩,和收购公司还有一个会要开,大约40分钟后过来接你,你把地址发给我。”顾子夕在电话里说道。

“你忙吧,我和许言一会儿自己过来就成。”许诺示意许言不要再准备晚餐。

“恩,也行,我在这边等你们。你开车小心点儿。”顾子夕点了点头,这才挂了电话。

……………第二节顾氏?接近输赢的地方…………

“顾总有事?要不今天先到这里?”收购公司的老总黄宪,看着顾子夕温柔和煦的样子,心头不禁微微一动——与顾子夕谈收购顾氏的事情,顾子夕要的是假戏真做、他要的是有利可图。

对于顾子夕的商业手段和他这个前任总裁的身份,他一直是抱着谨小慎微的态度,每谈一步,都算了又算。每次来做细节沟通,必带法律顾部和财务顾问,就怕被他诳了去。

而谈合作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卸掉伪装和面具的笑容——他相信,一个能对爱人笑得如此温柔的男人,心里一定有个地方是柔软的;

一个以工作狂著称的男人,能在谈判最紧张的时候,还想起爱人事情的男人,他个性里的责任和善的一面,也一定是存在的。

一直悬而未决的合作,在顾子夕的这个笑容里,让他有了定下来的想法。

…………

“不用,我们继续吧。”顾子夕放下电话,重新回到会议桌前坐下:“黄总的意见怎么样?在顾氏内部,我以股东之一的身份买下顾东林的股份;贵公司以投资公司的名义,对顾氏进行资产投资,并在公司董事会列两席。但仅是投资者身份,任何时候都不涉公司内部管理。”

顾子夕看着一直不明确表态的黄宪,等待着他的答复——他当然不知道,在刚才这个短短的一个电话间,这个以谨慎著称的投资人的心态,已产生了大的变化。

但商人的敏锐和敏感,仍让他看到他是有所改变的。

…………

黄宪思索着看了顾子夕一眼,对当前的局势仍做出了合适的判断:“以顾氏现在的趋势,市值还会继续下降,我倒劝顾总放弃算了,以你之前拉出来的资金,再启动一家新的日化公司,启动原有的经销商,那顾东林是连一天都撑不了的。”

顾子夕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之前确实是这个想法,但我对我父亲的心血,始终不愿意放弃。虽然我是个生意人,但也正是因着这份感情,才会从顾氏的销售代表一路做到现在。所以对于顾氏,我不会轻言放弃。”

“目前公司的8个股东,我这边占四席,我母亲中立,顾东林占三席,顾东林想撑,另两个股东可不见得想撑。若不是我只想要顾东林手中的股份,也不会容他撑到现在。”

“既然让他撑到了现在,自然不会让他继续撑下去。所以黄总,你再考虑一下我的提议,这两天给我个意见。”

黄宪点了点头,与身边的财务顾问交流了几句之后,对顾子夕说道:“恩,我们再测算一下。”

顾子夕看着黄宪,玩味的说道:“前阵子低价收购的新闻过后,股市被迫停牌;若投资公司连收购的兴趣都没有了,你说再复牌,是不是要跌回到发行价?”

“哦?”投资公司的黄总眼睛一亮,转眸看向旁边的财务顾问,见他点了点头,便笑着说道:“好主意。既然这样,我们就陪顾总玩这一把。”

黄总看着顾子夕,眉头一扬,便做了决定:“明天我安排媒体对顾氏收购案的专访,宣布公司放弃顾氏的收购计划。”

“在顾东林同意放弃股份时,我们同顾氏签定注资协议,至于注资额度、占股比例,顾总给个意向,我们回去也要测算一下。”

“而关于投资回报率,对于顾氏和顾总,我还是有相当的信心,相信顾总会给我一个满意的数据。公司内部管理,我们不参与。在业绩方面,我们需要公司提供相关报表:财务三大报表,每月一次;销售业绩报表,每月一次;人员变化报表每三月一次;市场表现报表,每半年一次。”

“差不多就这些,顾总的意见如何?”黄总微笑着看着顾子夕。

“没问题,合同由贵公司来拟,于投资额与股份有关的数据,我会在两天之内提供给黄总。”顾子夕在心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与顾东林的的这一仗,终于要分出输赢了:

顾东林,我看你还能挺多久?

“那好,我们各自准备文件。这次的新闻,依然是:周一见!”黄总站起来,愉快的伸出右手。

“黄总真幽默,不过,周一见。”顾子夕笑着,伸手与黄总用力的一握,两人相视而笑,谈了近一个月的案子,在今天终于定了下来。

…………

送走投资公司一行人后,顾子夕立即给景阳打了电话——却是一直没人接听: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糟。

顾子夕先是一愣,又是一笑,似乎明白了怎么回事——这小子,这回可终于下手了。

顾朝夕,你可别怪我出卖你,你这把年纪、这种个性,除了景阳,也没人敢要了。

顾子夕很不地道的又给景阳发了个信息过去:“小子,记得一次把事情办到位了。”

发完信息后,顾子夕将桌上的文件整理好后,抬腕看了看时间,许诺和许言应该也要到了,便快速的去到了餐厅大厅。

“到了怎么不进去喊我?”顾子夕出来,许言和许诺已经坐在预定卡坐间。

“干麻要喊你?你觉得自己很重要吗?”许诺笑着看着他。

“小样儿!”顾子夕伸手在她脑袋上重重的敲了一下,这才坐下来,看着许言说道:“不好意思,刚才谈一些事情,出来晚了些。”

“不用和我客气,我和许诺聊聊天挺好。”许言微微笑了笑,表情很是淡然安静,不同于许诺的调皮闹腾。

“许诺,点菜了吗?”顾子夕边翻着餐单边问道。

“不是请客人的点餐吗?”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

“许言比你文静多了。”顾子夕看着她摇了摇头。

“可惜许言不喜欢你这类型。”许诺大乐。

“坐过来,帮我一起点餐。”顾子夕看她口没遮拦的,不由得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做到自己身边来。

许诺看了一眼许言,见她只是笑笑,便也笑了笑,站起来坐到了顾子夕的身边——第一次,在和许言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坐到别人的身边。

那感觉,似乎象她和他是一家人一样。

…………

在吃饭的时候,顾子夕对许诺和许言自然而周到的照顾,让许言对他与许诺之间,不禁又多分期许和放心。

或许他真的会是那个,将许诺从过去阴影里拽出来的男人?

只是,他是个温柔的男人,也同样是个危险的男人。

只希望,他不会将她又重新推到另一个深渊里才好。

……………第三节男人?为了各自的女人…………

送许言回家时,季风已经在楼下等着,显然,他并不知道许诺要搬走的事情。

“许诺要搬走?”季风看着许诺,却对许言问道。

“所以,以后许言就交给你照顾了。”许诺点了点头:“吃药,饮食、情绪、活动方面,你一定要仔细照顾好她。”

“你们的婚礼,你们自己安排,决定好了什么时候、什么形式告诉我就成。我不参与意见了。”

“那张卡是我给许言准备的嫁妆,你不要的话,就给许言拿着。虽然你不在意,或者说你现在不在意,但我们该做的,也不能落下了。”

“你爸爸妈妈那边,你帮我道个歉,方便的话,改天我再登门拜访。”

“姐夫,我姐就拜托你了。你千万记着那天晚上,我在这里和你说的话。”许诺朝着季风鞠了个躬,又上前抱了抱许言,这才回到顾子夕的身边。

“子夕,我们走吧。”许诺轻轻倚在顾子夕的身边。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伸手将许诺揽进臂弯,看着季风和许言说道:“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许诺的。”

“许诺。”许言看着她,却没有向顾子夕说出拜托的话——许诺,她只是决定一个人,并没有准备把自己交给谁。

“你放心,我会好好儿的。而且,会越来越好。”看着许言,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顾子夕用力的搂着她的肩膀,看着季风说道:“许诺的家事,从现在起,也成了我顾子夕的家事,所以,我和她一样,拜托你照顾好许言。若许言有任何的委屈、任何的不妥,我唯你是问。”

季风看着他认真而严肃的说道:“许言是我决心要呵护一辈子的女人,若她有什么委屈、有什么不妥,哪里还用等到你们来找我。”

“那就好。”顾子夕点了点头。

“关于许诺,我和许言只拜托你,做为朋友,多多关照。”季风看了一眼许言,才对顾子夕说道。

“你们放心。”顾子夕低头看着许诺微微一笑,回头看着季风和许言说道:“好了,她们姐妹两个舍不得分开,我们两个得帮她们断奶才行。你们上去吧,我们也回去了。”

“再见。”

“再见。”

两个男人,搂着各自的女人,分头回到自己的家里——当然,许诺是租来的小屋里。

…………

“季风,我决定结婚,到底对不对?”许言捧着牛奶,将头靠在季风的肩上。

“对我来说,这是个太棒的决定。若是我先提起,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季风侧头看着她,脸上是淡淡的、幸福的笑意。

“季风,对不起,决定结婚,不是为了你。”许言有些心虚的说道。

“我都知道啊,是为了许诺麻。不过,最后娶到你的是我、承认爱我的是你,既然这样,期初的原因是什么,又有什么重要呢。再说,你的心里,任何时候,我都不可能重要过许诺,这一点,我有自知之明,所以,你也不用内疚了。”季风伸手揽过她的腰,低头在她的唇间轻吻了一下,笑笑说道。

“可是,她却因为我的结婚而离开了。”许言的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别难过,离开你,她会成长得更快。”

“虽然一直是她在承担这个家,但在她的心理上,对你太过于依赖。早一点分开,她也早一点从心理上独立。”

“再说,虽然在你心里,她始终比我重要,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一些时间给我,我们现在,是夫妻,对不对?”

季度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许言,试着做季风的妻子,好吗?”

“唉,许诺也这么说呢。”许言轻叹了口气,转过身体,伸手圈住他的脖子,将头埋进他的颈脖里——对许诺,她是那么的舍不得呵。

可是,舍不得,也还是要舍。

她们,都长大了。

她不光是她的姐姐,许诺也不只是她的妹妹。

她们彼此,都有各自全新的角色,要去学习了。

“顾子夕、顾子夕,以前的他太狠、现在的他太好,这样的他,我能不能放心呵。”许言轻轻叹了口气。

“感情,不是你说放心、或不放心就能改变的。许诺是个聪明的女孩,不仅聪明,还有智慧,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你实在不用太替她担心。”季风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着说道——不仅是安慰,这也是他真实的想法。

对于许诺,他一直认为她是个太强、太倔的女孩,如果一段感情能让她柔软,又何偿不是一件好事呢。

“你不知道,为了我治病,许诺做了很多事,有些事,让她对感情再没信心。所以,她若不真正安定下来,我永远也不会放心。”许言轻轻摇了摇头,在季风的耳边轻声说道:“季风,你是姐夫了,你一定要替我照顾她,无论任何时候。好不好?”

“我和你一起照顾她。”季风搂着她的手一紧,低声说道:“你的病情我从未隐瞒,所以在可控制阶段,你无须胡思乱想。”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还是要答应我。”许言抬头看着他,不依着说道。

“你也必须先答应我,任何情况下,我们一起努力,让这颗心脏跳得更长久一些。若是你故意做了什么,我绝不会管许诺。”季风看着他严肃的说道。

“那当然,我还想看着许诺结婚生子呢。我还要想办法生个儿子呢。”许言看着他,柔软的笑了——如春风里初开的花朵,摇曳生姿,却温润宜人。

“想生儿子,可得听我的了。”季风回她以温柔的笑意,关于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话,他们谁都没说。

他们只是约定着,要一直一起照顾许诺。

…………

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曾飞舞的声音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爱曾经来到过的地方

依昔留着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温暖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无边的心上

相信你还在这里

从不曾离去

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

“许诺,舍不得呢?”顾子夕伸手拍了拍许诺的脑袋。

“舍不得的情绪,已经发酵了三天了,现在,差不多快好了吧。”许诺用手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快速退去的风景,就似那匆匆的流年,在时间过后,终将流走——不是她们舍不得,就可以留住。

“我知道你会很快适应的,因为你的许诺,因为你一直在长大。”顾子夕轻轻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

“顾子夕,今天晚上陪我好不好?”许诺幽幽的说道。

“恩?”顾子夕突然踩下刹车,扭头看着她——她却只是安静的看着车窗外,眼底是安静的风景,似乎刚才那句,只是混不在意的随口说说。


  ☆、Chapter115 谁能从容


……………第一节喝酒?听我、陪我、懂我…………

“你就住这儿?”许诺推开门后,顾子夕走进去,只觉得自己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感觉特别的局促。

“我现在才算是明白了,小庙容不下大和尚是什么意思。”许诺看着他往那儿一站,似乎就要占去大部分的空间,不由得叹息着说道。

“胡乱说话。”顾子夕伸手在她头上用力的敲了一下,皱眉问道:“我坐哪儿?”

“这边,厨房。”许诺关了门后,直接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两个酒杯和一瓶红酒,各倒了半杯后,放在餐桌上,对顾子夕说道:“你先坐,我拿点儿零食过来。”

“在哪儿呢?”顾子夕端着酒杯,提着瓶子,跟在她的身后。

“怎么样?别有洞天吧。”许诺笑着,跑到飘窗边将零食篓拎了起来:“今儿个,你就陪我了。喝到什么时候、是什么时候,如何?”

“成啊,舍命陪君子。”顾子夕笑着递给她一杯酒,径直走到那飘窗上坐了下来:“就这里吧,比厨房舒服。”

许诺扭头看了他一眼,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好,这叫主随客便。”于是将手中的零食篮递给顾子夕,自己也盘膝坐在了飘窗上。

“恩,恭喜许小姐独立日,许小姐可有什么宣言?”顾子夕举杯和她轻碰了一下,温柔的看着她说道。

“宣言就是,以后没地方蹭饭的时候,不会被饿死。”许诺笑着说道,举杯将酒一口饮尽。

“还真喝呢,别喝这么猛。”顾子夕见她喝得猛,不禁皱起了眉头。

“今天是非喝不可。”许诺拿着酒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看着顾子夕说道:“你说,每个女孩子是不是都想穿一次婚纱?有一次被求婚的经历?做一次新娘的经历?”

“恩。应该是。”顾子夕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说,季风会不会给许言婚礼?”许诺看着他。

“会。”顾子夕肯定的说道。

“又安慰我呢,其实我都不知道。只是,我不想逼他,毕竟他父母不同意。一个双方都没有家长的婚礼,也很难看。”许诺低头看着杯中摇晃的玛瑙色液体,轻轻叹了口气后,又一饮而尽。

“凡事,自己喜欢就好。”顾子夕淡淡的说道:“我和蜜儿结婚,也没有婚礼、也没有蜜月旅游。因为我的时间不允许,而她的家人都在偏远的外地,为了一个婚礼,赶几十小时的路、将从牛车到飞机的各种交通工具都坐一遍,也不合适。”

“是吗?”许诺轻笑,举起酒杯与顾子夕又碰了一下,也不说话,只是边抿着酒,边看着窗外,想着自己的心事。

顾子夕看着她,也不再说话。

如她所说,她只是要他陪着她,在她想心事的时候,身边还有个人,这个人不管是谁都成;在她偶尔想说话的时候,有个人听着,这个人回答不回答都成。

这样的陪伴,会让她与许言分开的不舍好过一点吧。

顾子夕放下酒杯,将零食篮里的松仔仁慢慢的剥出来,一粒一粒的放在零食盘里。

而许诺,则喝会儿酒,吃会儿零食,许久,两人都未再说话。

整个房间,安静得只剩顾子夕剥松仔仁的声音——那慢慢变得有规律的声音,是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在这样的夜、这样的独处时间,还有一个人,陪在身边。

…………

“顾子夕,我唱支歌给你听吧。”当窗外的月亮升至顶空,许诺慢慢从窗外调回目光,看着顾子夕说道。

“好啊。”顾子夕轻声应道。

许诺抬头将杯中的最后一口酒喝掉后,伸直了发麻的双腿,低低的唱了起来:

…………

我的小时候

吵闹任性的时侯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

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顾子夕伸手将她的腿拿到自己的怀里,大手帮她轻轻的揉按着,听着她酒后略带嘶哑的声音,边唱边停,似乎是在想那歌词,又似乎在回想——她的小时候。

…………

离开小时候

有了自己的生活

新鲜的歌新鲜的念头

任性和冲动

无法控制的时候

我忘记还有这样的歌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我奶奶也给我和许言唱过这首歌,爸爸走后,她每晚都给我们唱。后来,妈妈走了,她就不唱了。”许诺的声音低低的、软软的,有种让人心疼的感觉。

“那天,许言突然说心疼,非闹着我去找奶奶。”

“许言最听话的,从来都不任性、也不发脾气。可那天,她把药全扔了、哭着闹着,非要我去喊奶奶回来。”许诺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成颗成颗的眼泪结成了串的滴了下来。

“许诺,天晚了,该睡了。”顾子夕轻叹了口气,大手将她的眼泪用力的拭去,却怎么也拭不干净。

许诺侧头将眼泪蹭在他的胸前,吸了吸鼻子继续说道:“那天下好大的雪,我去找奶奶,我觉得,奶奶再不回来,许言就要死了。”

“可是我不知道奶奶在哪里,我只能去村长家。雪下得好大,我走了好久,真的好久呵。”

“村长说他也不知道奶奶在哪里,他拽着我回家,我不肯,我说要找奶奶,我说许言要死了。”

“村长就抱着我去了矿上,很戴着帽子的人,进了一个大洞,那就是挖煤的地方。我和许言都听说过,那里死过很多人。”

“然后,我就看见奶奶被人从里面抬了出来。她的脸上、手上全是黑的,因为她挖煤啊,所以全是黑的。”

“我说奶奶,这里好脏,地上好冷,我们回家。”

“我说奶奶,你不回去,许言就要死了。”

“奶奶始终没回去,村长帮我埋了奶奶。”

“顾子夕,我出去找奶奶了,三天三夜没有回家,我忘了许言了。我把她给忘了,等我想起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我的身边。”

“她说:许诺,我们回家。”

“她说:许诺,我们回家。”

许诺轻轻的,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眼底却空空洞洞的没有内容:“可是奶奶死了,我们没有家了呀。”

“没有家了,我和许言要去哪里呢?”许诺紧紧的依在顾子夕的胸口,说话渐渐模糊了起来。

“夏天的午后

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顾子夕用力搂紧了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低的说道:“许诺该睡了,好不好?”

“我睡了。你陪我。”许诺努力的睁开眼睛,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直到他翻转手掌紧握住她的,她才安心的闭上眼睛,靠在他的怀里安静的睡着了。

顾子夕就这样抱着她,一直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学着她的调子,轻哼着那首‘天黑黑’,更了解了她与许言之间的相互依赖。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子夕将脸靠在许诺的头顶,打了个盹又醒来,怀里的许诺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小女人,你们总是要长大的、要各自嫁人的。”顾子夕低头在她的脸上轻啄了一下,才站起来将她放回到床上。

“顾子夕……”许诺突然翻了个身。

“恩?”顾子夕弯腰看着她。

而她却又不再说话。顾子夕看着她半晌,笑着揉了揉她的脸,这才重新帮她拉好被子。

想了想,去她的卫生间看了看,实在是太小没办法洗澡,身上又是眼泪又是唇膏的,实在看不下去,只得拿了她的大门钥匙,然后回家洗澡。

“许诺,我先回家,洗个澡再过来陪你。”顾子夕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到了,还是凑巧说梦话呢。

“你呀。”顾子夕看着她睡得毫不设防的样子,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帮她将空调的深度又调高2度后,才离开。

…………

夏日的第一缕晨光,透过那层软软的布帘,斜斜的打在许诺盖着薄被的身上,让她觉得有股连空调也无法驱散的热意,闭着眼睛轻哼了几声,终于还是忍着头痛坐了起来。

“早安。”顾子夕淳和清朗的声音,依然如故的响起在耳边。

睁开眼睛,他那张笑得温润无害的脸,让这样的清晨,变得温暖安心。

“你睡哪儿了?”许诺看着他。

“早上过来的。”顾子夕笑着,伸手将她拉了起来:“都10点了,该起来了。”

“你怎么有我这里的钥匙?”许诺边掀开被子下床边问道。

“是酒喝多了还是怎么着?”顾子夕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不禁直摇头:“我走的时候带走的,要不你今天醉在家里一整天,可没人管你。”

“哦。”许诺点了点头,嘟哝着说道:“其实没有怎么醉。”

“恩,只是一点点醉,然后就是太累了,所以打呼噜了。”顾子夕笑着将她推进了卫生间,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后说道:“要是实在困的话,一会儿吃完早点再睡会儿,我带了电脑过来,可以陪你。”

许诺接过牙刷,抬头看向他,暖暖的笑着:“顾子夕,你真好。”

“醉话。”顾子夕摇头,伸手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笑着说道:“快刷,刷完我们去吃早点。”

“你做的呀?”许诺边刷牙边问道。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伸手环在她的腰间,笑眯眯的看着她。

“喂,你别靠我这么近。”许诺扭了扭身体,对着镜子里的他皱了皱眉头。

“不是我要靠你这么近,是你这里只有这么点大,不抱着你我都站不稳了。”顾子夕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笑着说道。

“那你出去。”许诺放下杯子,用冷水抹了一把脸,瞪了他一眼。

“刚才还说我真好,这会儿就要赶人,你也太现实了吧。”顾子夕扯了毛巾递给她,大笑着说道。

许诺接过毛巾,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的顾子夕说道:“当真的委屈你了,这么个大个子,呆在这连身都转不了的地方。”

“没关系,正好有机会搂着你呀。”顾子夕轻笑,同样的看着镜子里的她,酒醒之后的她,红润健康,倒是一丝也没有昨晚上凄婉模样。

“昨天本来想在这儿陪你一晚的,可你的眼泪、唇膏,弄了我一身。”顾子夕伸手将她的脸挤成一团,恨恨的说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个人,流起眼泪来,那还真是有孟姜女的风采呢。”

“真的吗?你又编排我了吧。”许诺仰起头,着着身后正低着头的他,不相信的皱起了眉头。

“你忘记了就算了,反正哭又不是什么好事儿。”见她仰起头,顾子夕的头又更低了些,轻咬着她的下巴,低低的说道:“总之,不管哭还是笑,记得到我怀里就对了。”

“那不哭也不笑呢?”许诺咧嘴看着他。

“不哭不笑,也到我怀里。”顾子夕捏着她的脸,轻轻移唇在她的唇间,轻轻辗吮动着——她唇齿间的酒香,竟然弥久而不散,自她的柔舌舞动中,源源传来,让吻着她的他,也有了几分沉醉的酒意。

…………

“脖子拧了啦。”许诺挤身先走了出去,临走还用手肘在他的胸口狠狠撞了一下。

“你这是典型的杀驴卸磨。”顾子夕大步走了出去,伸手将她拉在怀里,一起往厨房走去。

“厚脸皮。”许诺笑着,在看见餐桌上漂亮的早餐时,那笑容,就更灿烂了。

“你做的?”许诺问道。

“不容易啊,跟张姨学了一个星期。”顾子夕点了点头,拿了筷子递给她:“味道不能保证,看象还算是出师吧。”

“当然当然,我们顾大总裁能有这个心,就算是毒药我也吃。”许诺调皮的笑着,心里却没来由的一阵悸动——顾子夕,当他用了心之后,是个让人无法拒绝的男人。

…………

“头还疼不疼?”早餐后,顾子夕没让许诺动手,拉着她回到了那间卧室兼工作间的房间:“休息吧,过会儿我来收拾。”

“你呢?”许诺看着他。

“我就在这儿,边办公边陪睡,如何?”顾子夕捏着她的脸说道。

“喂,别恶心啊。”许诺的脸不禁微一红。

“你睡觉,我在这办公陪着,不叫陪睡叫什么?”顾子夕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她,将她用力扔在了床上:“好了,你睡吧。”

“喂,摔死我了。”许诺从床上跪坐起来瞪着他。

“顾梓诺最喜欢和我玩儿这个了。”顾子夕走过去,拉着她躺下来,又从柜子里拿了睡衣递给她:“都难受了一晚上了,把衣服换了吧。我先去洗碗”

“哦。”许诺接过衣服看着他——高大的身材、干净的白衬衣,这样的男人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一定很温暖。

“怎么啦,我太帅了,所以看得流口水了?”在她的转瞬不移的眸光里,顾子夕的眸子不禁微暗——她不知道,她这样子,很诱人吗?

“你快出去,我要睡了。”他的眼神带着些男人的侵略性,让许诺的心下微慌,抓着衣服将整个身体缩进了被子里。

“恩,我先去厨房了。”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许诺有些微微的失神——他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大男人,委屈自己在这样局促的空间里,仍是如此的泰然自若。

甚至,还带着温暖的喜悦。

让许诺的心,一点一点、不知不觉的为他而沦陷。

…………

顾子夕洗完碗过来的时候,许诺已经睡着了,脸朝着门房门的方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那模样,是十足幸福的小女人,比起昨晚的伤心,完全判若两人。

“许诺,愿你在有我的日子里,只有这样的幸福,而没有昨夜那般的伤心。”顾子夕看着她轻轻的说道,低头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这才转身回到书桌前,开始工作。

工作区与休息区的布帘,他没有拉上。

手底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着她清浅而有节律的呼息声,是一种让人心动的和谐与温暖。

……………第二节输赢?收网的时候…………

顾子夕打开新闻网页,商业周刊的下期预告,赫然用上了一个娱乐化的标题:周一见。

这让顾子夕不禁莞尔——严肃的金融人,有时候,也有着惊人的娱乐细胞。这样的标题,又将吸引多少的眼球,顾东林在‘周一见’的新闻后,会继续挺着吗?

“景阳,汇集手上所有资金,准备回购顾东林的股份。”

“老李,截至现在的流动资金报表转我一份。然后尽可能的将资金归集起来,下周可能会用以。”

“老张,联合其它客户,除了今年的新品,其它的老货,周一开始甩卖。告诉他们:这次不求利润,花钱赚吆喝,甩货价格他们自己定。造出顾氏要倒闭的势来。”

“钱伯、陈伯,周一会有投资公司对公司的估价和撤回投资预算的新闻,股市也会跌停开盘。在开市后,你们不用管顾东林的意见,召开紧急股东会议,做出抛售手中股份的动作。最终目的,逼顾东林清掉股份,滚出顾氏。”

“朝夕,国外公司清算的消息和图片,你整理一下发回给公司公关部。”

…………

商业周刊的‘周一见’预热、股市分析对顾氏股价的周一开盘预告,让顾子夕做好了收网的最后准备。

将这些邮件全部发出去后,顾子夕联络了一直在休假的谢宝仪。

“顾总,你终于来电话了。”电话那边,谢宝仪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完全没有办公室里高冷秘书的风范了。

“你今天开始恢复工作,不过,工作地点不是办公室,是在**街45号的法餐厅里面。你准备一下手上的资料,周一早上直接过去,我会在那边等你。”顾子夕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总裁,我看到这两天的新闻了,公司,会卖掉吗?还是会……”谢宝仪对顾子夕的为人是相当的熟悉,但对他在这局棋里的布局,却无甚了解,所以明知道是他的计,但顾氏现在这样惨烈的结果,仍有些让人不敢猜想。

“明天见面再谈,你将董事会过往文书、今年与上下游客户签的合同,全部准备好。我明天要看。”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声音仍是淡然无波。

“好的,总裁明天见。”谢宝仪说着便挂了电话。

而收到邮件的伙伴们,也一一打来了电话——大家的情绪,都有些兴奋的紧张:撑了这么久,终于到了要收网的时候了。

只是这个网要怎么收,从‘周一见’的新闻预测上来看,应该还是如了顾子夕的意——有办法将顾东林赶出顾氏。

最后一个电话是顾朝夕的。

“子夕,图片和数据,我已经传给公关部了。”顾朝夕的声音,比起平时,似乎少了些严肃,多了些柔软。

“我知道了,那边可还顺利?注意身体。”顾子夕的眸光微沉,嘴角轻扯出一丝笑容。

“除了节奏快一些,手续上并不复杂,一家公司清算下来,一个半月的时间足够。新公司这边,景阳已经开始跑手续,你说的汇集资金的问题,你现在打开我刚发的文件,报表里的金额,大约有三分之二可以汇过来,三分之一用于新公司的启动。”顾朝夕在电话那边,边敲着电脑,边讲着电话。

“恩,我知道数字就够了,我想办法尽量压低他的出货价格。”顾子夕淡淡说道。

“子夕,妈和顾东林是为这事吵的架吗?”顾朝夕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道。

“他们夫妻的事情,我不清楚,你不必告诉她我的计划。她的股份对我们的计划没有影响。”提到郑仪群,顾子夕的口气立即变冷了下来。

“我知道。”顾朝夕点了点头,在电话里轻叹了口气说道:“她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带个孩子,也不容易。”

“选择一种生活,就要能够承受。别人的事你少关心,你年纪也不小了,合适的话,和景阳就定下来。”顾子夕的语气更冷了。

“我的事你别管,管好你自己。你都发分居通告了,上次又说要找那个女孩子,怎么,难道你想让一个做过代孕生意的女人进门?”说到景阳的事,顾朝夕的火气立即冒了上来,对着电话里的顾子夕,就是一顿噼哩啪啦的数落。

“那行,我们各自管好自己的事。”顾子夕连带着表情也冷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许诺后,拿着电话去到过道,对顾朝夕说道:“找人的事,只是知会你一声,难道没你,我想找还找不着了?”

“这样最好。”顾朝夕也毫不客气的挂了电话。

在她的心里,顾子夕不喜欢蜜儿,就算换老婆,也不能换个做代孕的女人吧——那么小就出来做代孕,还不知道代过几家呢、还不知道和多少男人睡过呢。

真是够稀烂的了。

……………第三节感情?谁能从容…………

顾朝夕恨恨的将电话摔到了床上,将抱着电脑在床上办公的景阳砸了个正着。

“顾大小姐,又发什么脾气呢?”景阳纹丝不动着,指尖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动着,处理完手上的一份文件后,将电脑挪到旁边,下床走到顾朝夕的面前,看着她一脸恼怒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到底什么事呢?”

“子夕要去找那个代孕的女人。”顾朝夕烦燥的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景阳看着她。

“他当年坚持要娶蜜儿,已经是太过任性了。要是他能同意和夏家二小姐联姻,也不会出现今天这么惨烈的境况。要赢顾东林,哪需要这么大费周折。”顾朝夕深深吸了口气,燥郁的情绪稍加缓解后,看着景阳说道:“他不听我们的联姻安排,私自和蜜儿拿了证,这也就算了。”

“这老婆可是他自己选的吧?现在不喜欢了,要换,行,你也得换个干净的吧。一个18岁出来做代孕的女人,谁知道这之后还做过没有?谁知道她睡过……”

“顾朝夕,注意你的修养。”没等顾朝夕说完,景阳低吼一声打断了她。

“朝夕,子夕的事情,你交给他自己来解决。对于那个代孕的女人,你也大可不必如此激动:若不是被逼到绝路上,有哪个人家会让自己的女儿出来做代孕?”

“就凭她生完孩子立即离开、这么多年没联系你、敲榨你这上头来看。她就是一个比生意人更重承诺的女子。所以你何苦这样抵毁一个走投无路的女孩子呢。”看着顾朝夕板着的脸,景阳冷淡的说道:“我们交往这么多年、我追你这么多年,我没觉得你是个刻薄的人。”

“我刻薄?”顾朝夕不禁被他气得语塞:“景阳,你给我听好,不要因为我们之间做过了,你就一副我男人的模样来对我的事情指手划脚。”

“你是你、我是我,那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顾朝夕气得转身就往外走——这些个男人,当真是不可理喻。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我是就事论事,你又扯到我们的关系上干什么?”面对这样强悍又不讲理的女人,景阳也是恼了,伸手将她拉了回来,狠狠的说道:“顾朝夕,我告诉你,我景阳睡了你,就不会让你继续跑下去。”

“你、你、流氓!”景阳十几年如一日的跟在她的身后,这一朝翻身,居然是这副大男人的嘴脸,不禁让她直瞪眼。

“你既然说我流氓,那我就流氓到底给你看。”景阳也不含糊,按着她的头,狠狠吻了下去,在她挣扎之间,三下五除二,将她身上的衣服扯了干净,拥着她就倒在了床上……

“喂,你干什么……”顾朝夕恼怒的推着他。

“干昨天晚上干过的事。”景阳很无耻的说着,扯了衣服翻身覆上,大手一片火热的自她的身上游走而过,片刻间,只听见她的娇喘轻吟,再不见她的霸道蛮横。

果然顾子夕说得对,对付女人,有时候,一定要来点儿狠的——而有了昨天、前天、大前天的经验,对她身上的敏感点,他已是了如指掌。

…………

“你慢点儿,我的腰……”到了这份儿上,顾朝夕也不得不求饶——在这件事上头,女人哪儿能是男人的对手。

景阳伸手往她腰下一摸,他刚才放下的电脑,正硌在她的腰间,当下抽了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后,帮她揉了两下,低问道:“腰还疼?”

“比刚才强点儿……”顾朝夕轻喘了口气,算是缓过气来。

“恩,那就认真点儿,别再走神。”景阳帮她揉了两下后,又是一阵狂风骤雨般的进攻……

…………

去势刚弱,两人还在喘着粗气,电话却同时响了起来。

顾朝夕抓起电话看了一眼,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景阳抓起电话看了一眼,对顾朝夕说道:“我去那边接个电话,一会儿过来。”

“恩。”顾朝夕的脸上还都是汗水,几乎是连答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想接就别接,好好休息。”景阳披起睡袍,低头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拿着电话去了外面的客厅。

顾朝夕的脸不禁又红成了一片——这个她向来当做弟弟的男子,现在看来,却早已脱去印象中的稚气:无论是思想、见识、还是身体,竟然都是她没想到过的成熟模样。

想到身体,她的脸不禁更红了:她们的开始,一点也不戏剧,更谈不上浪漫。在这以浪漫著称的法国,他们也不过是因为工作累瘫了的一对男女,然后不小心睡到了一张床上,然后不小心做了男女间最原始的事情。

当然,于她来说是不小心,于景阳来说,是不是不小心,那可真要问老天了。

而自那晚之后,景阳就顺理成章的将行李搬到了她这里,美其名曰更好的沟通工作,而他的沟通,就变成了每晚赖在她的床上不走——这个记忆中的小男孩,强势起来,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更何况,在那一夜之后,她对他似乎也没以前那么排斥了——对他的霸道、对他的温柔、对他的亲密,甚至还有些喜欢。

于是,他没有更多的表白、她也没有明确的回复,两人就这样住在了一起——而初尝情事滋味的他们,每天在工作累得要趴下之后,也习惯了晚上的这项全身运动:似乎,是食髓知味;又似乎,是他如愿以偿之后的热烈。

总之,她虽然有些吃不消,他却是勇猛如初。

而被他搂在怀里疼爱的时候,强悍霸道如顾朝夕,也有了些些柔软的感觉。

…………

艾蜜儿打来的电话响个不停,顾朝夕叹了口气,还是接了起来。

“蜜儿,什么事?”

“找那个女孩子?”

“你需要什么资料?子夕知不知道?”

“恩,他是说过。没想到也会和你说。”

“好,过两天我发给你。”顾朝夕正准备挂了电话,想着景阳刚才说的话,便又叮嘱了一句:“关乎到女孩子的*和名誉,我给你的资料千万记得保密。找人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拿到资料心里有数,别让人冒充了就行。”

“这个你不用和我诉苦,我自己的弟弟是什么个性我清楚得很,对你,他有着百分百的责任、百分百的心疼,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所以,你自己别没事找事,也不要给他找麻烦。”

“恩,我先挂了。”顾朝夕挂了电话,探头往外面看了看,景阳的电话还没有接完。她便扯着被子躺了下去——不得不说,年龄的差异与体力的差异确实是存在的,顾朝夕从没试过,整个身体会虚软得连抬手都觉得困难。

“景阳,仅从这方面上来看,我们倒真是不合适。”顾朝夕叹了口气,缓缓的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功夫,便睡着了——高强度的工作、这几天来景阳没命的折腾,她真是累及了。

景阳接完电话过来,看到她就连睡着了,眉头也是皱着的模样,不禁暗自心疼——做为顾氏的长女,她身上的压力从来不比顾子夕少。

她一面要同母亲一起为顾氏的未来打算,一边又希望自己能多做一些,让顾子夕尽量的少承担一些。

以至于,她和母亲的关系并不亲热,和顾子夕的关系,虽然实际上感情很深,表面上却总是势同水火,见面就吵,就连打电话也要吵几遍。

这样一个强势却孤单的女人,在家族企业复杂的环境里,早没了认识之初的骄傲与锐气。变得现实、功利、霸道的她,于景阳来说,有些陌生,却也让他心疼——怀念当年那个嚣张却率性的顾家大小姐,心疼现在这个为了家族付出了所有心力和青春的女子。

“朝夕,这次我不会再放手,不管你有多少犹豫,我要定你了。”

“朝夕,我们可以让自己活得更率性、更自由一些,希望有我在身边,你还是那个嚣张却单纯的顾大小姐。”

景阳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抚摸着,岁月在她三十五岁的脸上,已经留下了风霜,让人只看到她的成长、她的尖锐,而看不到她这风霜之下的柔弱和孤单。

…………

深圳。

艾蜜儿挂了顾朝夕的电话,只觉得有些微微的诧异——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不知道是感冒了还是怎么着;

而她的话,却比以前多了几倍——顾家的大小姐,何曾真正将他们这些出身平凡甚至低微的人放在眼底过?更何况一个出卖自己的代孕女人。

而今天,她却说出:要保护她的*和声誉的话。

这个千金小姐,这下是转性了吗?

艾蜜儿看着电话,淡淡的笑了:是否转性,和她没有太多的关系。而她能提供的信息,才是她现在急需的。

去征信公司见过三个女孩子了,不是这里对不上、就是那里对不上,感觉始终是不对。

连她都觉察出问题,要瞒过子夕,就更不可能了。

她想,大约她提供的信息,还是不够完整,以至于总是出差错。而这许多的人里,只有顾朝夕明明白白的见过她。

所以,她找到了顾朝夕——而听她话里的意思,子夕也和她说了找人的事。这下她要资料倒是名正严顺了。

只是,子夕为什么要找?

是对许诺玩儿腻了吗?

可是看起来又不像:连张姨都看到他们大清早从一个房间出来,那热呼劲儿,应该还在热恋上头吧。

所以先不管他的目的了吧,先找到人,也有个万全的准备,用不用、怎么用,看看子夕的意思再决定。

艾蜜儿起身走到花房,沉沉的看着那一盆盆开得热烈的指甲花,轻轻的捋起衣袖,再看看自己胳膊上那密密麻麻的针眼,只觉得心里尽是恨意——除了悔,就是恨。

悔自己不该因孩子而失了丈夫,以至于失去在顾家的所有——她以为,讨好了婆婆和姐姐,就能讨好到老公,而实际上,她失去老公后,将以最快的速度失去婆婆和姐姐的支持。

她恨,恨那个许诺,居然让子夕看到她手臂上的针眼都无动于衷——现在的他,只是别的女人的男人。而不再是那个爱她、疼她、宠她、惜她的爱人。

艾蜜儿缓缓的蹲了下来,看着这开得热烈的指甲花,缓缓的伸出一只手,将其中一簇紧紧捏在手心——直至那殷红的花汁浸染了她苍白的手,旁边的佣人才惊叫着跑过来:“太太,你的手怎么啦?”

“没事,不小心抓到花儿了。”艾蜜儿缓缓的松开捏着花儿的手,神色自若的站起来,去洗了手后,便去玩具房看梓诺了——周未,梓诺都会在这边。

还好,她的梓诺,还在身边。

而看到梓诺,她便想起了顾子夕的警告。他冷冷的表情,有着让人害怕的厉色。

只是,她也不能退缩是不是?这么多年,她也只是在争取他而已——一个爱自己的男人。

她,只是因为太爱他;

太爱,又怎会有错?

她,没有错。


  ☆、Chapter116 居家一天


……………第一节居家?在一起的日子…………

和景阳通完电话,顾子夕合上电脑,转身看着床上睡得安稳的许诺,便从书柜上拿了本她常看的闲书,曲着腿坐在飘窗上闲闲的看起来。

偶尔抬头看看外面的空中花园,满园的各色鲜花,姹紫嫣红的开得热闹,让这钢筋水泥的城市,也显出几分自然的味道。

这间房子虽然太小,整个面积加起来,也比不上他一间玩具房的大小。却也适合许诺这样的都市单身女孩子的居住。

当然,对于住惯了大房子、要花园有游池、有运动场这样环境的人来说,也确实只能欣赏到这一点点算得上安慰的风景了。

…………

许诺醒来的时候,看见顾子夕将一本《品派与策划》的书盖在脸上,整个人就斜斜的歪在飘窗上打着盹——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挤在这个小飘窗上,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委屈与滑稽。

“顾子夕。”许诺换好衣服,走过去拿下遮在他脸上的书,轻轻摇晃着他的身体。

“恩?”顾子夕睁开眼睛,看见许诺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低声问道:“你起来了?我刚才睡着了吗?”

“好象是眯着了。”许诺点了点头:“要不去床上睡会儿?”

“你一起?”顾子夕看着她。

“想得美。”许诺瞪了他一起,站直身体不理会他。

“想的当然是美的。”顾子夕低笑,伸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轻声说道:“快到午饭的时间了,再坐会儿我们出去吃。”

“我还准备亲自下厨,招待我们顾大总裁呢。”许诺看着他笑着。

“亲自下厨就不必了,还不如多陪我坐会儿。”顾子夕随手从零食篓里拿了个点心,剥开后喂给她:“下周开始,我就要忙起来了,可能没有太多时间能陪你。”

“恩,下周开始我也会忙起来,所以你不必特意抽时间陪我啦。”许诺咬住点心,点了点头。

“新的公司叫什么名字?”顾子夕继续喂着她。

许诺抬眼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怡宝‘。”

“国际化的化妆品公司,进去是做‘行政助理‘是吧?”顾子夕问她。

日化与化妆品,几乎是同质性的公司,日化方面已经有很多的产品研发、配方和推广,开始走化妆品路线。所以象‘怡宝‘这样的大型化妆品公司,在日化界也是十分有名的。

“是啊,他们现在只有‘行政助理‘的岗缺,下属一家分公司倒有策划经理的职位,可在职位和平台上,我还是更看重平台。有职位没平台,职位发挥的余地也不大;有平台没职位,总还有个努力的方向。各种工作习惯和素养,也和之前的公司相似度更高。所以想来想去,还是选了总部这个职位。”许诺小心的解释着,心里担心被顾子夕看出破绽。

“你的想法和一般人不同,从职业发展上来说,职业通道的直径比平台更重要。”顾子夕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多想:“不过,你既然这样想,也有一定的道理。你还年轻,多些职位的历练也不是坏事。”

“恩,我也这样想。年轻就是本钱麻。”见顾子夕不仅没有怀疑,还挺支持,许诺不禁用力的点头。

“工作中有什么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再忙,接你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顾子夕喂完手中的小点,顺手帮她擦了下嘴,看着她说道:“没事也要记得早请示、晚汇报,别把村长不当干部,一天一个电话也没有,听见没有?”

“Yes,Sir。”许诺躺在他的腿上,装模做样的敬了个礼,笑得一脸的灿烂。

“象顾梓诺一样调皮。”顾子夕笑着,将刚才看的那本书盖在许诺的脸上:“你这儿实在太小,以后周未去我那边如何?”

“你要是很忙,没时间过来,我就呆在自己的小屋里。你要是有时间,我就过去陪你,这样成吧。”许诺揭开书看着他。

“我怎么着也要挤时间来陪你,否则以你这脾气,那还不一两个月见不上面?”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对她恋爱的情商实在是没太大的信心。

“瞎说,才不会呢。”许诺笑着。

“但愿不会。”顾子夕调整了一下坐着的位置,将躺在自己腿上的她拉了起来,安置在自己的怀里,看着她说到:“你是我见过的,最不会恋爱的女人。”

“没事儿,经过你就有经验了。”许诺知道这话会引来他的恼怒,说完便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开玩笑的,不许罚我。”

“不罚你,以后胆子更大了。”顾子夕轻恼,捞出她的脸,用力的拧着,看着她恨恨的说道:“小女人,和我谈恋爱,要专心些。”

“我很专心了好不好?我除了工作就是和你谈恋爱了,还不够专心啊。”许诺扭曲着脸,怪型怪状的看着他。

“算你专心吧。”顾子夕对她的顾左右而言它也不揭穿,大手揉着被自己捏红的脸,凑唇过去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见她睁大眼睛看着自己,便又吻了一下。

“干麻?”许诺笑了起来。

“吻你。”顾子夕说着,又吻了一下。

“干麻又吻我。”许诺摆动着头,调皮的与他的唇玩起躲迷藏的游戏来。

“吻你还需要原因吗?”顾子夕用力固定住她的脑袋,这一次重重的吻了下去。

“不需要,可你老是突袭。”许诺轻哼了一声,不满的低声嘟哝着。

“不是突袭,是情不自禁。”顾子夕低笑,用手托住她的头,温温柔柔吻着她。

而她也轻笑着,在他的吻里,慢慢闭起眼睛。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们的身上,夏日的燥热与房间里空调的冷意交织在一起,让这温温柔柔的吻着的两个人,拥得更紧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他们的身上,夏日的燥热与房间里空调的冷意交织在一起,让这温温柔柔的吻着的两个人,拥得更紧了。

从唇齿的交互,到柔舌的纠缠,满室都是热烈的缠绵。

…………

“吻你上瘾了,怎么办?”顾子夕看着她,眸光一片深邃的幽暗。

“你很有经验哈。”许诺脸红红的看着他胸前衬衣的第三颗钮扣,轻声哼哼着。

“这是想翻老帐吗?”顾子夕笑着看着她。

“不是,感慨一下。”许诺轻笑着,手指绕着他衬衣的钮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被我吻的次数多了,你也会变得有经验的。”顾子夕扯下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手,低头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低声说道:“要不,现在继续?咱们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怎么样?”

“我饿了,要吃饭了。”许诺伸手推开他的脸,从他的怀里跳了下来。

顾子夕只是笑着,从飘窗上慢悠悠的站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后,拉着她又沉沉的、放肆的吻了一遍后,才算是放过她。

…………

两个人的午餐,是在楼下的小店里吃的,虽然地方也不是很大,但在这写字楼林立的地方,也足够的精致和卫生。

许诺想着下午还要整理明天工作的资料,不想跑得太远,吃惯了精致食的顾子夕,本想请她吃得更有品质一些,见她坚持,也只能迁就着她——她现在住在这里,而很有可能,未来的一段时间,他都会需要来这里与她约会。

所以熟悉和习惯她的生活方式、熟悉和习惯她的生活环境,显然也是恋爱里的必修课。

而不管用餐的环境怎么样、餐点的味道怎么样,仅是与许诺十指相扣的出门、下楼、再慢慢的走在这条邻家的街道上,再一起商量着吃什么,这感觉,已让他十足的满足——至于在哪里吃、吃什么,真的已经不重要了。

穿着休闲卫衣的许诺,扎着高高马尾的许诺、二十三岁的许诺,被他牵在手里,看起来竟然那么小——就象他的小情人一般。

“唉,高高帅帅的顾子夕,一脸傻笑的时候还这么帅,你真是帅得没天理啊。”许诺看他一直微笑着、温柔着看着自己,心跳没来由的快了起来——她还真没有被人这样一直盯着的经验。

而且,那目光,象似要把人融化了似的,让脸皮原本也不薄的她,也一阵没来由的心慌。

爱情,原来每一个眼神,都能让人心动呵。

顾子夕也不说话,低头看了看两人十指紧扣的手,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与她慢慢的走在这人来人往的街头,似是又回到初恋的时光。

…………

突然想爱你

在这昏暗的夜里

看着你专注的背影

触动了我的心

突然想爱你

在这拥挤的人群里

哼着你心爱的歌曲

吞没你占领我的心

…………

午餐后回到公寓,顾子夕依然占据了那张大书桌,许诺便抱着资料坐在飘窗上,两人低着头做着各自的事情,偶尔抬头,视线相遇,似乎对方能给灵感似的,又快速的回到工作里,埋头在电脑里一阵噼哩啪啦的急敲。

窗外天色渐暗,许诺快速的收起身边的资料,将电脑文件加密后,关上电脑站起来舒展了下身体,走到顾子夕的身后:“你还要多久?”

顾子夕瞟了一眼电脑角落的时间,直接答道:“30分钟就好。”

“我帮你按按肩膀?”许诺弯下腰,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

“好。”顾子夕回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便又将注意力转回到电脑里——他正在做的,是与投资公司合作的一份投资回报值的报表,还有他们将要占去两席股东位置的股份额度,要多少才合适的测算。

一旦进入数据测算状态中的他,很少能被外界的事情所干扰到。

许诺微微笑了笑,站在他的身后,帮他慢慢的按摩着肩膀——刚开始是两只手同时按着两边。后来着实觉得他的肩膀太硬,而她的力度不够,便只能两只手同时按一边。这样才算是感觉轻松了一些。

“你力度不够,帮我锤锤就好。”顾子夕回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道。

“哦。”许诺点了点头,握起拳头在他的肩上有节奏的敲打着。

…………

半小时后,顾子夕将做好的文件发给了投资公司的黄宪后,将文件做好保存,便关了电脑,回头握住许诺的手,暖暖笑着说道:“都敲了半小时了,够了。”

“舒不舒服?”许诺侧着头看着他。

“舒服极了!”顾子夕边揉着她的手边温柔的说道。

“那算我没有做白工。”许诺满意的点了点头:“怎么样?出去吃晚餐,还是我做给你吃?或者我们去许言那边蹭饭吃?”

“才搬出来一天呢,就想回去了,你好意思?”顾子夕刮了下她的鼻子,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去了会喜欢。”

“也行啊。”许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我要不要换衣服?”

顾子夕拉着她打量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样挺好,我倒要回家先换身衣服。”

“要带上顾梓诺吗?他周未有什么活动?”许诺点了点头,换上鞋后,边锁门边问道。

“不用,他现在平时住在我这边,周未陪陪他妈妈挺好,否则母子之间感情就淡了。”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恩,好。”许诺点了点头,转身牵着他的手往电梯间走去:“他在新幼儿园适应还好吗?”

她倒觉得自己和顾梓诺挺投缘的,两人一起玩儿得也愉快,所以几天不见,还真有点想呢。

“挺好,每天回家,我们都聊一会儿,这个幼儿园老师的素质比原来那个要高,比较民主,对孩子也关注。”顾子夕满意的说道。

“那挺好的。”许诺点了点头:“看来,这挑幼儿园,还挺有技巧的。”

“当然,要看学校的教育理念,和你对孩子的培养方向是不是一致;还要看他们的课程设计的系统性、科学性和可操作性,是否具有连惯性,还是看到什么东西好就学什么,这是大不同的。最后还要和老师去聊,感受老师教育心态,和对各类孩子的态度。”

“很多幼儿园的老师都是年轻的女孩子,因为他们活泼,有精力,能管得住孩子。但从教育的本质上来说,幼儿园的老师最好是有过抚养孩子经历的轻熟女,她们才更能理解这些孩子的发育状态和孩子家长的心理,这可不是简单上几天学就能学到的。”

说起孩子教育来,顾子夕还真有点儿头头是道,让许诺不禁刮目相看——这样一个强势霸道的大男人,平时对孩子严肃之余,也不乏细心温柔,居然在教育上也还这么用心。

“你是个好爸爸。”许诺笑着说道。

“每个男人当了爸爸,都会是好爸爸。”顾子夕毫不客气的收下了许诺的夸奖。

许诺笑了笑,将手伸进他的臂弯,将头靠近他的肩窝,依着他静静的站在电梯里。

…………

顾子夕带许诺去的地方,是一个自助烧烤餐厅。与街巷里的烧烤摊完全不同的,是每一桌一个电烤炉,还有专门的人站在旁边帮你烤。当然,如果你想自己烤,也是没问题的,专配的服务员就会每隔十至十五分钟过来一次,帮你检查或更换烤架。

整个餐厅的装修,不论是色调、灯饰、还是餐桌椅、烤架,都是金壁辉煌、美仑美奂,乍看起来,哪象是吃烧烤的,分明象是开宫廷宴会的。

“全是金色,这火再一烤起来,就象个大型的烘烤箱。”许诺笑着说道。

“以前不觉得,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有几分烤箱的感觉。”顾子夕下意识的环顾了一圈,倒还真有几分烤箱的感觉,不由得直乐。

…………

两人点了餐后,便让那服务员在旁边烤着,毕竟顾子夕是个不太会做家事的男人;而许诺又是个被人照顾惯了的女人;这两人凑到一块儿,也只有别人服务的份儿了。

吃到中途的时候,许诺便毫无意外的接到许言的电话:“许诺,回家吃饭吗?”

“不回来,有人请客呢,要不你和季风一起过来?”许诺看了顾子夕一眼,轻挑了下眉梢。

“都做了你爱吃的菜了,真不回来呀?”许言的声音仍然温柔淡然,里面带着淡淡的失望。

“那你打包,让快递给我送过来,我明天正好没吃的。”许诺快速说道,这么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换来顾子夕一顿白眼。

“好吧,你们慢慢吃,我明天给你做新鲜的快递过去。”许言也被她的要求给弄得哭笑不得,不过,这个妹妹她是了解的——她真不是怕自己做了没人吃难过、她是真的没的吃。

“好啊,你在网上买个保温便当袋,以后都给我寄好不好?”许诺在电话里撒着娇,得寸进尺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许言轻笑,低低的说道:“许诺,顾子夕在你身边吧?”

“嗯哼,在呢。”许诺看了一眼正将烤好的菜夹到她盘子里的顾子夕,点头应道。

“那他没笑你?有这么懒的女人吗?”许言直乐。

“他羡慕呢,我有这么好的姐姐,他可没有。”许诺得意的说道。

“好了,你们慢慢吃,季风催我过去了。”似乎感染到许诺的快乐,许言的语气也一片轻快。

“喂,季风对你好不好?”许诺转过身,背对着顾子夕小声问道。

“你问她不是白问,好也是好,不好也是好。你不如问我好了,非常好。”电话那边传来季风抢话的声音,让许诺大是尴尬。

“好了好了,你们恩爱去吧,我挂了。”许诺叫着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着顾子夕,脸上是直达心底的快乐笑容。

“快吃吧,烤的东西,凉了就不好吃。”顾子夕指着她盘子里的烤料,催促着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便拿起筷子大剁快颐起来。

若不是这里的韩式音乐让许诺有些食不下咽,她相信自己还能吃得更多。

“吃得好好儿的,干麻放音乐呀,这不是让人倒味口吗?”听了十几分钟的大长今,许诺有些撑不住了。

“所以?”顾子夕看着她。

“走吧,反正也吃饱了。”许诺放下筷子。

“好。”说实话,顾子夕也有些难以忍受这样的音乐——估计这餐厅的人没接受过培训,哪些音乐能促进食欲和购买欲,是没研究过的。

以为自己是韩式餐厅,拉着电视连续剧的哥儿就放了出来,也不管恶不恶心人。

“他们虽然放的音乐没什么品味,这个餐厅的整体设计还是挺有特色的。”顾子夕牵着她的手,直接从里面的旋转楼厅上到了楼上——果然如顾子夕所说的特色:下面是金碧辉煌的烧烤店,上面是银光素裹的冰雪天地。

一冷一热、一金一眼,倒是要赚足了眼球。

“还能不能动,上去溜两圈?”顾子夕看着她。

“好啊。”许诺仰头看着他笑了——那次旅游时,在游乐场的共舞,给她的记忆太过美好,让她偶尔想起,心里也能涌起一股快乐的味道。

“走吧,进去换鞋。”看见她眼底涌动的喜悦,顾子夕知道她又想起那次两人共舞的美妙,对着她温柔一笑,牵着她的手,换鞋区走去。

在国内,将溜旱冰做为休闲方式的人毕竟不多,所以能溜得好的也不多,诺大的溜冰场,只有十几个人在里面,而能顺利溜起来的,也不过几个年轻人而已。

还好,这里没有放大长今的音乐,否则真是会破坏兴致的,不仅破坏兴致,怕的是连带她那份唯美的回忆,也会被破坏得不成样子。

听着白色的空间里回荡的钢琴曲,许诺看着顾子夕温柔的笑了。

“许小姐,请!”顾子夕绅士的做了个半蹲的请的手势后,将自己的大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许诺微笑着,将自己的小手放入他的手中,交错着步子,姿态优美的双双绕场两周的热身滑行后,渐渐滑向了溜冰场中间。

在他的带领下,她的本极好的冰上跃动,更显轻巧灵动,时而旋转、时而跳跃,如同一个舞动的精灵,灵动异常;而他,始终稳健的贴在她的身侧,无论她如何的跳跃飞舞,他的大手从未离开过她的小手;无论她如何旋转飞翔,他紧贴着她滑动的身体,从未离开她半步之遥。

在冰场上的他们,是如此的般配,就象他们天生就该在一起一样。

“那不是许诺吗?”

“哪个许诺?”

“哪天在电影院大声让我们安静的女孩。”

“对的,是她。”

“他男朋友真帅啊,冰溜得这么好呢。”

“是个有钱人,我在财经新闻上看到过他,最近新闻还挺多的。”

“是吗?多有钱?”

“多有钱关你什么事,是个结了婚还有孩子的男人,你难道想学那女的一样做小?”

“喂,别说这么难听,什么做小不做小,我看着许诺不象。”

“做小的难道在脸上刻了‘我是小三’这四个字?你别幼稚了。”

“我看这男的对她也挺好。”

“好得不正常,象我这样对你才是正常的。”

“你就会胡说八道。”

“好了,走吧,有钱人玩的游戏,包个场子,还要假装在里面放几个人,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喂,你说什么呢。”

“走了走了。”

…………

那个年轻的女孩,是许诺新交的朋友钟意,那个男人当然是她的男朋友了——听这说话的调调,似乎素养不是那么高呢。

只是,一次电影意外的偶遇,如顾子夕和许诺的个性,当时的招呼,也不过是环境使然,事后两人就都忘了,谁也没有把这个偶尔认识来的人记在心上,更不会当朋友去交了。

…………

“累了吧,休息一下,去喝点儿饮料。”随着音乐的放缓,顾子夕牵着许诺的手,慢慢的滑到旁边的休息区。

“顾子夕,你怎么滑得这么好?”许诺边换鞋边问道。

“我在大学是速滑社团的队长。”顾子夕笑着说道:“我爸的速滑比我更历害,我从小跟他学的。所以我也教了顾梓诺。”

“顾梓诺也滑得特别好。”许诺点了点头,拉着顾子夕快步往外走去——流了一身的汗后,在这满是冰气的空间,感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冷。

两人离开溜冰场后,也没去喝茶,直接回到了车里,在车里坐了会儿、听了会儿音乐后,便开着车慢慢往顾子夕公寓过去。

……………第二节顾家人?第一次正面冲突…………

“一起上去?”到了社区后,顾子夕将车熄了火,看着许诺问道。

“送来送去你不嫌累呀?你自己上去,我回公寓了。”许诺摇了摇头。

“不上去了行,在车上等我一下,我拿点儿东西下来。”顾子夕点了点头,便转身快步往电梯间跑去。

“什么东西要这么大晚上的去拿呢。”许诺自语着,下车靠在车上,随意的看着这社区的风景——虽然来过顾子夕的公寓多次,这倒是第一次有空闲、有心情来仔细打量这里的风景。

高档社区与普通社区的区别,除了建筑设计和质量外,就在于他的配套建设。

整个社区的房子不多,规划排列并非整齐的排排坐,而是错落有致着,虽然是高层,却有着江南园林的错落景致,不仅放大了楼栋之间的间距,更在这间距的空间里,种了各种不同的植物。

以至于从不同的角度看去,你就能看到一栋栋楼房,或隐于一片竹林中、或隐于一松林里、或隐于一片花海里。

可以说步步皆风景、弯弯皆绿色,相当的养眼宜人。

“难怪说我那儿小气,当然不能和这儿比了。”许诺自嘲着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电梯间,顾子夕还没有下来——倒是看见艾蜜儿带着顾梓诺正下车往这边走来。

许诺微微一愣,尴尬着不知道该上车,还是该上去打招呼。

“是许诺啊,怎么不上去呢。”倒是艾蜜儿十足的正室范儿,又大方又大气。

“送梓诺过来吗。”许诺淡淡的点头,招呼着,却也并不回答她的话。

“许诺,我爹地呢?”顾梓诺背着自己的小书包跑过来问道。

“在楼上。”许诺简单的答道。

“哦。”顾梓诺点了点头,转头对艾蜜儿说道:“妈咪,我们上去吗?爹地的房子重新装修了,买了好些新家具呢。你去看看吧。”

“好啊。”艾蜜儿一脸温柔的笑意,慈爱的摸了摸梓诺的头后,抬头看向许诺,眸光不自觉的在她倚着的深蓝色斯巴鲁上转了两圈,眸光微微沉了沉,便淡淡说道:“我和梓诺先上去了。”

“再见。”许诺轻扯了下嘴角,当是回应。

“再见。”艾蜜儿牵着梓诺的小手,慢慢往电梯间走去。中间顾梓诺回头看了许诺两眼,许诺看着他微微笑了笑。

而载艾蜜儿过来的司机,原本停车后将车灯已经熄掉了,这时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要给艾蜜儿照路,突然又将车的大灯打开,直直的打在许诺的身上,刺得立即眯起眼睛,抬手挡住了车灯。

许诺脸上原本带着的淡淡笑容,一下子敛了下去,沉着脸转身坐进驾驶室里,打着车子,打开车灯,一个调头,直直的朝着那辆宝马开去,在那司机还没反应过来前,许诺一个急刹车,将车稳稳的停在了离宝马一米远的地方,吓得那司机流了一头的冷汗。

许诺拉上手刹、拉上档位、拉开车门、下车、摔上车门——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她大步走到宝马的驾驶室边,伸手敲了敲车门,在看见司机摇下车窗后,冷冷的说道:“下车。”

50岁年纪的老王,哪里见过这样嚣张的女人,气得脸色发白,拉开车门站在许诺的面前:“你干什么?”

“你给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突然亮车灯。”许诺抱臂看着他,冷冷的说道。

“我给我们家太太照路。”被这样一个小丫头从车上拉下来质问,老王的脸上一片羞恼。

“这答案我不满意。”许诺冷冷的看着他:“你慢慢儿想,想到我满意的答案了再走,否则,你就一直站在这儿。”

“你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辆吧,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家做小三,还这么嚣张。”老王看她象训小学生一样训自己,一股为艾蜜儿报不平的气不由得冲口而出。

“老王,谁给你这个胆子胡乱说话的,快给许小姐道歉。”艾蜜儿的声音急急的响起。

许诺原本举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来,看着老王说道:“俗话说,打狗还看主人面,既然主人来了,我这巴掌还真不能打下去了,你说是吧。”

“臭丫头,你……”

“老王,你在顾家干了几年了。”这声音是顾子夕的。

原来艾蜜儿之所以返回这么快,是因为她刚走到电梯口就遇到了拿了一个提包下来的顾子夕,所以根本就没上去,就直接返了回来。

老王说的那话,艾蜜儿听到了,顾子夕自然也听到了。

“少爷,我……”在两辆车灯的照射下,老王不仅满头是汗,更是又急又气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先送蜜儿回家,明天找管家结算工资,以后就不用来了。”顾子夕淡淡的说道:“蜜儿,你自己再挑个司机,要是自己拿不准主意,我再给你安排一个。”

“子夕,也不是什么大事,老王不懂事,许诺又年轻,让老王给许诺道个歉,我看就算了。你看,这么多年都是老王跟着我,换了人我也不习惯。”艾蜜儿拉了拉顾子夕的手,温言软语的求着他:“子夕,好不好,我替老王给许诺道歉行不行?”

“他这是在替你报不平呢?”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听到顾子夕这话,艾蜜儿才慌了起来——顾子夕早当着她的面宣告了许诺在他心中的地位、包括在他身边的位置,自己这算什么,是不满还是挑衅?

“老王只是个司机,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他帮我开车开了快十年,会这样也很正常是不是?”艾蜜儿低着头轻声说道:“子夕,看在我的面子上,算了吧。”

“少爷,你别为难太太,是我不对,我给许小姐道歉。”老王见艾蜜儿满腹委屈,却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样子,只得低头认错,转身对许诺说道:“许小姐,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开大灯照您。”

“你们这一唱一喝的,我说的话在家里不算数了是吧?”顾子夕不等许诺回答,便冷冷的看着艾蜜儿说道:“或者,你觉得分居后,我原本也管不着你、还有你的司机,是吧?”

“不是的,子夕,你知道,当然不是这样的。”艾蜜儿脸色煞白,却没想到不过是这么一件小事,却让顾子夕发这么大的脾气,说这么狠的话。

“这样,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家用我直接汇在你的帐上,别墅的事情我一概再不插手,这些你用惯的人,你继续用着。”顾子夕冷然的转过身,伸手将许诺拉在身边,低声吼道:“怎么这么没用,被一个下人折腾。”

“对我来说,不存在下人上人,只有男人女人之分。他是男人,我是女人,论吵架打架的,我自然还是吃亏点儿。”许诺耸了耸肩,转身回到自己的车里。

“许小姐,你和子夕说说,那么一大家子人指着他吃饭呢,他不管可怎么行呢。”艾蜜儿拉着车门不让许诺关上。

许诺淡淡的看着她,纤细的眉眼、柔弱的气质,和许言当真有几分相似呢。对着这样一个病人,她却是怎么也蛮横不起来。

“蜜儿?”顾子夕沉着嗓子喊了一声。

艾蜜儿轻咬着下唇缓缓收回了拉在门上的手,低头垂眉的样子,看起来我见犹怜。

“你们的家事,我是个外人,不方便过问,你们还是回家解决的好。”许诺看着艾蜜儿轻轻说了一句,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见艾蜜儿低头不说话,转眼看着顾子夕:“我要回去了。”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袋子放到车的后排座,对她说道:“是我的两套家居服和洗漱用品,以后去你那边也方便。”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却也不好拒绝,只得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

“下次你过来,我帮你买两套放这边,省得每次都穿我的衬衣。”顾子夕看着她笑着说道。

“行了,我走了。”许诺瞪了他一眼,心里有些怪他在艾蜜儿面前刻意的高调。

“梓诺今天跟你过去,我这边的事情要处理一下。”顾子夕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这……”许诺犹豫的看了他一眼——他是早有预谋,所以借题发挥?还是真因为这事而生气?

他这样做,和即将到来的,与顾东林的顾氏股份之争,有没有关系?

做为商人的顾子夕,绝对不会是一个头脑发热,因为一时的感情冲动,而做出有悖常理的事来——与艾蜜儿完全划清界限,仅就感情和夫妻关系上来说,似乎并不是时候。而他对她,也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

所以,理智的许诺、了解那个商人顾子夕的许诺,不得不如是想着。

“就是你想的那样,但是,他们也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些代价。”顾子夕看着她,眸光里满是赞许——他们才认识多久?对他的行为已能如此精准分析。

而艾蜜儿,他们相识十年有多,却从没了解过他——是说她单纯呢?还是说好不用心呢。

顾子夕只是淡淡笑了笑,转过身抱起顾梓诺,对他轻声说道:“爹地和妈咪有些事情要谈,明天早上还要去公司开股东会,所以你今天去许诺那边住,明天许诺送你去幼儿园。”

“爹地会骂妈咪吗?”一直没说话的顾梓诺担心的看着顾子夕。

“不会,不关妈咪的事,是王爷爷的错,是不是?”顾子夕柔和的看着顾梓诺。

“是的,王爷爷不该骂人。”顾梓诺懂事的点了点头。

“恩,那你去许诺那边?”顾子夕看着他。

“好。”顾梓诺点了点头。

顾子夕便拉开后坐的门,将顾梓诺放了上去,帮他寄上安全带、关上车门后,对许诺说道:“将中控锁按上,路上开慢些。”

“我知道了,你放心。”许诺点了点头,便按上了车窗。

挂上档后,看着还亮着大灯的宝马、和站在车站直擦汗的老王,闪了两下灯。

老王忙上车关了大灯,急急的将车子迁到了旁边,给许诺让出路来。

许诺淡淡一笑,也不说话,升上车窗,缓缓往外开去。

…………

而顾子夕将自己的衣物、还有儿子都放到许诺的车上的行为,让艾蜜儿的心不由得紧紧的揪了起来。

当然,现在没有让她难过的时间,顾子夕将梓诺支开——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真的要彻底不管自己了吗?

艾蜜儿一阵心慌,看着顾子夕冷凝的眸子,心里一阵发颤。


  ☆、Chapter117 输赢之间


……………第一节许诺?下一个雇主…………

“许诺,你这里好小。”顾梓诺推开门,被眼前狭小的通道吓了一跳。

“我一个人住,白天都在公司,晚上过来睡个觉,有时候加加班,够了。”许诺淡淡笑了笑,转身将门关好后,带着他到了卧室。

“你在家里洗过澡了吗?是直接睡还是怎么样?”许诺边铺床边问他。

“洗过了,我直接睡。”顾梓诺看着许诺,皱着眉头说:“我没带睡衣。”

“穿我的T恤好了。”许诺伸手从柜子里扯了件她平时跑步穿的T恤递给他。

“哦。”顾梓诺看着手上印着大小两个脚丫的T恤,嘟哝着说道:“我穿着是不是就和你穿我爹地的衬衣一样?”

“恩?”许诺扭头看他。

“象裙子。”顾梓诺轻声说道。

“难道你想让你爹地现在送过来?”许诺笑站拎起他放到床上,三下五除二的将他身上的小衬衣给脱了,扯过他抱在手上的T恤给套了上去。

“站起来我看看。”许诺笑着说道。

“不给看。”顾梓诺板着脸,拉着背子就钻了进去,末了还留出一对大眼睛,看着许诺说道:“不许看。”

“又不是女生,我还不要看呢。”许诺摇了摇头,将手放在空调口,感觉了一下风的凉度后,对他说道:“你先睡,我去洗澡。”

“许诺晚安。”顾梓诺乖巧的点了点头。

“梓诺晚安。”许诺低头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这才拿了衣服去卫生间。

…………

许诺洗完澡过来的时候,顾梓诺还没有睡着。

“你不会告诉我你认床吧?”许诺边打开顾子夕的行李袋,把他的家居服放进自己的柜子边问道。

“这是我爹地的衣服,他以后要住这里吗?”顾梓诺问道。

“不是,偶尔会过来,就象我偶尔会去你们那边一样。”许诺小心的回答着他。

“那我也会偶尔过来,下次我也带两套衣服过来吧。”顾梓诺点头说道。

“好吧。”许诺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将顾子夕的衣服放好,行李袋扔到了飘窗上。

许诺只觉得自己很悲哀,这父子两个都嫌弃自己这地方象鸽子笼,进来都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却还把自己的东西都塞过来——她自己的衣服都分了季节打包好,放在许言那里,准备每到换季才回去换呢,这有限的空间、有限的柜子,居然要分出三分之一给这大小两个男人。

“你好象不好兴哦。”顾梓诺偷笑着说道。

“你看我这柜子才多大点儿呢,还得分给你们,我心疼。”许诺瞪了他一眼,掀开薄被钻了进去。

身上是与顾梓诺同款的脚丫T恤,两人面对面躺着,看起来默契而有爱。

“要我唱歌?还是讲故事?还是抱着你?”许诺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不用,我睡了。”顾梓诺看了一眼她胸前的大小两个脚丫,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这么大的人了,还穿这样的睡衣,真是可笑。

可是,也很可爱不是吗!

顾梓诺的小手,轻轻抓住自己肚子上的两个脚丫,又咧开嘴笑了——虽然她的睡衣没有妈咪的那么漂亮华丽,可是真的很可爱,很适合她穿呢。

虽然这T恤穿在自己身上又大又怪,远不如自己的小睡衣来得合身得体,可空荡荡的也很舒服——穿着大人的衣服,自己有没有也象大人一样?

顾梓诺在闭上眼睛睡着前,打算明天早上起床后,去看看自己穿这件大T恤的模样。

…………

“子夕……”艾蜜儿低着头,轻声喊着顾子夕。

“少爷,是我不对,你别为难少奶奶。我,我明天就走。”老王下车,走到顾子夕身边,低着头说道。

“老王去把车迁到停车位,蜜儿跟我上楼。”顾子夕看着他们淡淡的说道。

“少爷……”老王抬头看着顾子夕——凌厉的眼神、带着寒气的面容,早已不是记忆中那个有些忧郁,却温文有礼的少年了。

“王叔,虽然我少去别墅那边,虽然你一直为蜜儿开车,我想你还是应该弄清楚,谁是雇你的人、谁是发你薪水的人。”顾子夕看着老王,沉着脸说道。

“是,老王错了,请少爷原谅。”听了这话,老王知道顾子夕是真的生气了——骂许诺,是个引子;不听他的话,却是不可原谅的过错。

“明天开始,你去给许诺开车。”顾子夕的眉梢几不可见的挑动了一下,转身大步往电梯间走去。

“少……”

“老王,在车上等我。”

艾蜜儿阻止了老王,她知道,顾子夕这是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在这个家里,任何时候,都还是他说了算;在他心里,谁是女主人,也只能他说了算。

老王在顾家工作了二十年,其中五年给顾子夕的父亲开车、五年给顾子夕开车、十年给艾蜜儿开车。

当年顾子夕让他去给艾蜜儿开车,就是看中他开车技术好,能保证艾蜜儿任何情况下的安全;更看中他对顾家的感情,也不担心他会与外人勾结起来,搞个什么绑架敲诈案什么的。

他在顾家的地位,可以说是非常的超然。也由此可见顾子夕当年对艾蜜儿的重视。

所以他说让老王走,着实让老王和艾蜜儿都吓了一跳。而老王说要走,也未免带了赌气的成份。

而现在,他让老王去给许诺开车,当然不是出于当年一样的想法。

一来,他和艾蜜儿是肯定要完全分开的,否则不论是现在的许诺,还是未来的那个女孩,断有着受不完的气。在这种情况下,顾家的人,是不适合再给她用了。

二来,出于对艾蜜儿的保护,他需要在正式处理名下财产,拿出现金投入到与顾东林的股份收购之争中去之前,将一部分财产转移到艾蜜儿的名下,以保障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她的生活都能得到保障。

而将老王调给许诺用,是让他弄清楚,这个家,到底是谁说了算——你瞧不上她?她就是你下一个雇主。

想到这里,顾子夕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第二节离婚?亲情与爱情…………

艾蜜儿忐忑的跟在顾子夕的身后,然后跟着他进了家门——这个公寓,在两个人关系极好的时候,她没有来过:自结婚后,她的身体反而没有婚前那么好了,在山顶别墅呆久了之后,每次到市里来都会显出不适应来,所以顾子夕将她保护得很好,而她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他所有的付出与保护。

在代孕事件之后,她更没有来过——他已经不太理会她了,当然不会邀请她来参观他的独居之处;而她也担心,在他的住处,会发现别的女住过的痕迹,若是那样,她想她真的会崩溃的。

所以,这间顾子夕住了八年的公寓,做为他的妻子,她竟然是第一次来。

看着房间里与别墅完全不同的装修风格,艾蜜儿的心里一阵难过——原来,他喜欢的风格是这样的;原来,过去他一直在迁就自己。

“你先坐一下,我倒杯牛奶过来。”顾子夕依然记得她的作息习惯。

“好。”艾蜜儿轻轻点了点头,站在这男性化十足、却又莫明的带些童趣的房间里,竟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起来——她象个外来人,突然闯进了他的空间。

而这空间,原本应该是她和他共有的啊!

这些年,她与他的世界,已经脱离得如此遥远!

“怎么不坐?”顾子夕端着牛奶过来,看着她怯怯的站在那里,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

“哦,参观一下,和别墅那边的装修不太一样。”艾蜜儿接过牛奶坐了下来。

“恩,那边以你的需求和舒适为主;这里只是晚上歇脚的地方,装得随意。”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艾蜜儿说道:“我下面要和你说的事情,已经决定了,所以你不用告诉我你的意见,照着去办就行。”

“子夕,不是说好我选择分居的话,两年后才决定是否分开的吗?”艾蜜儿双手捧着牛奶,看着顾子夕执着的说道——在保卫自己的婚姻上头,她不能再退缩。

“山顶的别墅、家里的所有家具、古董、字画、电器、首饰,你现在开的车辆宝马,车库里的房车,我会在一周之内,全部转到你的名下,然后你去办个财产保险。”顾子夕看着艾蜜儿说道。

“子夕,为、为什么这样?”艾蜜儿忐忑的问道。

“下周开始,我所有的资金全部会转到公司帐上;与顾东林的最后一博,若成功,也会欠下投资公司和银行的钱,我名下的财产会需要用来估值抵押;若失败,那所有的财产,就会用来抵债了。”顾子夕看着她轻声说道:“结婚的时候我承诺过,会永远照顾你。虽然我们没办法继续做夫妻,但至少,有我在一天,就能保你衣食无忧一天。”

“子夕,我不需要。我可以换个房子、我可以不用开车、你知道,其实我也不戴首饰的。”看见这样的孤注一掷的顾子夕,艾蜜儿不禁有些害怕、也有些心疼——他是她丈夫,她当然也不能看着他一边为事业倾尽所有,一边还要为保护她无忧的生活而费心费力。

他的事业,她从来都不帮不上忙;可她也不是那种,不顾自己男人死活,必须享受奢华生活的虚荣女人。

不管多少心计、不管多少手段,她要的,也不过是安心的呆在他的身边;她要的,也不过是在他的能力范围内,享受他的地位、金钱能带来的安适生活。

“子夕,不管你还拿不拿我当你妻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丈夫。你说,我怎么能拿着你的钱,再看着你倾尽所有呢?”艾蜜儿放下牛奶,伸手握住顾子夕的手,温柔的说道。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莫律师会和你联系财产转移的事情。”顾子夕冷冷的眸子,略略染上微温,却还是拉下她的手,淡淡说道:“别墅里的那些人,你看着留下一些,辞退一些,会有一段时间,我没有办法每你现在这个额度的家用。”

艾蜜儿看着自己被他推开的双手,心里一阵涩涩的难过——自那以后,他已经不再听自己的任何意见了。

他的意见,便是最后的决定。

“如果这样,婚,是不是必须得离?”艾蜜儿看着他眩然欲泣——虽然不参与他的事情,这点常识,她也还是有的:将财产转移给她,若他们是夫妻,仍然是共同财产,他的目的根本达不到。

所以,所以,他是做好了转移财产之后,便立即离婚的打算了。

“之前和你说分居,以为事情不会糟到现在这个程度。顾东林拖的时间太长,股价已经跌至谷底。而想要速战速决,也不可能指望按现价去购回他手中的股份,所以,损失是必然的。”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她轻声说道:“蜜儿,这十年,我们走得都不容易。”

“于你,我还是那句话,曾经的爱情都是真的。梓诺的事情,我没怪过你,但是,你的行为确实让我很心冷:我以为,我对你的爱,足以让你有信心站在我的身边,与我一起抵住所有的压力。”

“可是,你却妥协了。你向命运妥协,我向你妥协,然后,我们都失去了自己的爱情。我知道你后悔,但你必须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现实。”

“我不再是你的丈夫,但我永远会是你的亲人。梓诺永远都是你的儿子。”

顾子夕看着她,认真而温柔的说道。

“我知道,我知道,子夕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艾蜜儿用手捂住嘴,仍是忍不住痛哭出声。

“好了,也到你睡觉的时间了,我送你下去。”顾子夕递了两张纸巾给她,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子夕,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你、关心过你。”艾蜜儿接过纸巾,站起来,用力的抓住顾子夕的手,一时间泣不成声。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照顾梓诺,你若能好好儿的,我也能安心。”顾子夕轻叹了口气,伸臂将她揽入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自残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做了。”

“恩,我知道了,我都听你的。”艾蜜儿紧紧抱着他,多希望还是当年,她哭一场、晕一场,他就会不顾一切的回到她的身边。

只是,她比谁都清楚,是她自己亲手将他推到了别的女人身边,是她自己破坏了他对她所有的爱情——过去那个疼她怜她的子夕,再也回不来了。

“我送你下去,恩?”顾子夕轻声问道。

“好。”艾蜜儿点了点头,松手离开了他宽厚的怀抱——她知道,在没有了爱情之后,这样亲密的拥抱,他不会给自己太久,再久,他又得厌烦了。

爱的时候,他是天底下最温柔的男人;不爱的时候,他却是天底下最冷酷的男人。

“这件事有多重要,你自己要有判断,不要告诉任何人。有任何事,要与莫律师商量着办。”顾子夕边走边叮嘱着她。

“我知道了。”艾蜜儿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对许诺会有影响吗?”

“没有。”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轻轻的应着。

与蜜儿,他有种割舍不下的感情,就象亲人一般,两人的联系,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已经渗入了彼此的骨血。

就算不爱,他们永远都会是亲人;任何事情,他都会先将她安排好。

之于许诺,爱得失去分寸的现在,却因着少了那份婚姻的承诺,仍然是不同的——他的情绪好坏、他的心思高低,都会轻易的受到她的影响;

他喜欢和她在一起那股温馨放松的心情、她若不联络他,他也会想念、会烦燥、会做事没有心情。

他当然知道,这就是爱情。

很多事情,只有爱情是不够的,那种相濡以沫的亲情,有时候是爱情替代不了的——所以,他爱她、他宠她、他信任她,却在家里、公司里的大事上,他几乎从未想到过要与她商量、会对她有什么影响。

两种感情的微妙之处,在蜜儿这简单的一问中,让顾子夕想明幡然而悟——爱情,有时候大过所有,有时候却也渺小得不值一提;爱情,有时候比生命还重要,有时候却又轻鄙得可以随手扔掉。

亲情,有时候可以忽视到没有,却每在关键时候,不由自主的选择却是亲情;亲情,是深入骨血的,就算轻鄙厌弃到不屑一顾,却无法从骨血里清除掉。

思及至此,顾子夕不禁微微心惊——他与许诺的爱情,原来竟如此脆弱。

些许小事,他事事以她为重,不许她受了委屈;却在大事如斯上,他竟从来没有考虑过她。

…………

艾蜜儿看着自许诺的问题问出之后,便一直沉默的顾子夕,心里暗暗难过——他是不喜欢自己提到许诺的,他是不希望自己曾经爱人、妻子的身份,会让她尴尬吧。

“子夕,那,我就走了。家里的事情,我会安排的。”艾蜜儿低低的说道。

“恩,路上注意安全。”顾子夕点了点头,看到艾蜜儿上了车后,便转身往回走去。

“许诺,你们睡了吗?”刚才的想法,让他心里有些发堵,人还在电梯里,便给许诺发去了信息。

“正在睡。”这是许诺回过来的信息。

“对不起。”顾子夕这次没有因为她的调皮和幽默而笑,只为自已与她这脆弱的关系而低落。

对不起,为了她因他而受的委屈与尴尬;对不起,为了他终究没有将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曾经他以为不是这样。

良久时间过去,许诺没有再回信息过来。

顾子夕轻轻叹了口气,打开家门、收起电话、连澡都没洗,便疲惫的倒在了床上。

……………第三节周一?注定的惊心动魄…………

第二天,周一。

“顾梓诺,快起床,你再赖床,我就去上班不管你了。”

“顾梓诺,你要是害我今天迟到,我就拍死你。”

“天啦,你难道还要我帮你穿衣服?”

“好吧,谁让我答应了你爹地呢。”

“OK,小乖乖,你现在去刷牙洗脸吧。”

…………

“许诺,你这里没有我用的牙膏。”

“许诺,你看衬衣都皱啦。”

“许诺,我好了,你怎么还没好?”

“许诺快点儿,我要迟到了。”

“许诺,今天我上幼儿园要是迟到了,看我不掐死你。”

“许诺,我拜托你了,你都换了几套衣服了!”

…………

“顾梓诺,你敢偷看我换衣服?”许诺大吼。

“我人就在这儿,谁让你不拉帘子的。”顾梓诺瞥了瞥嘴。

“以后再不要你住我这儿了,你看这一早上兵荒马乱的。”许诺瞪了他一眼,换好衣服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问道:“看起来还行吗?”

“像爹地公司的文员。”顾梓诺皱眉说道。

“那就对了。OK,出发。”许诺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他,快步往外走去。

“许诺,你的口红!”顾梓诺伸手摸着自己的脸,委屈的看着她。

“呀,好漂亮。”许诺拉下他的手,看了一眼他肉嘟嘟脸上的红色唇印,赞许的点了点头。

顾梓诺的脸微微一红,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头发低低的在脑后、身上是一件茶色条纹的硬领衬衣,下面是一条及膝的巧克力色的纱质蓬蓬初,看起来既青春、又职业、还带着年轻女孩子特有的朝气与柔软气质。

她原意是想穿双板鞋,想想这种大公司,文员可能需要更职业一些,不如之前做策划时衣着随便,所以还是换了双巧克力色的细带高跟凉鞋。

看起来虽然少了些活泼,却让她显得更加挺拔与窈窕。

“许诺,我爹地有没有给你打电话?”顾梓诺突然问道。

“怎么?有事?”下了电梯,许诺拉着他的手急急的往外走去,边问着他。

“不知道爹地和妈咪昨天谈了什么。不知道爹地会怎么罚王爷爷。”顾梓诺轻声问道。

“一会儿上车,你给你爹地打个电话不就得了。”许诺点了点头,在走出楼道后,却愣住了——艾蜜儿的司机老王,正笔直的站在她的车边。

“顾梓诺,你的王爷爷在那儿。”许诺扯了下顾梓诺的胳膊,小声说道。

“哦。”顾梓诺看了老王一眼,又回头看了许诺一眼,疑惑的问道:“来给你道歉吗?”

“谁知道呢,我们赶时间呢,可没时间听他道歉,快走吧。”许诺耸了耸肩,牵着顾梓诺的手,一路小跑往车边疾步而去。

“许小姐好,梓诺好。”老王看见她们,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

“恩,有事?觉得昨天骂得不过瘾,今天一大早赶过来继续?”许诺边拿车钥匙边看着老王。

“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老王对着许诺又欠了欠身体,板着脸说道:“少爷让我来为许小姐开车。”

“什么意思?”许诺停下动作看着他。

“以后我送许小姐上下班。”老王刻板的说道。

许诺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便将车钥匙塞进了他手里,绕身坐进了副驾驶,看着他上车后,淡淡说道:“先前面路口停一下,然后送梓诺去幼儿园。”

“许小姐不送梓诺过去吗。”老王边发动车子,边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对他比我还熟,我还怕你把他拐了不成?”许诺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上班就在附近,省得跑来跑去。你送完他直接去顾子夕那里。”

“少爷让我一直跟着许小姐。”老王古板的说道。

“难道你想一直跟着我?”许诺看着他突然笑了。

老王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却只是一语不发。

“你只管去找他,我会给他打电话说清楚的。”许诺扯了扯嘴角,轻哼了一声。

“那就麻烦许小姐一定给少爷打电话了。”老五的脸上有种古怪的尴尬。

“好了,就这儿停,我先下了。送到后给我个信息。”许诺拉开车门,一只脚踏出去后,扭身对顾梓诺说道:“顾梓诺,我先走了。”

“快去吧,可别迟到了,我还不想被你拍死呢。”顾梓诺一本正经的说道。

“嗯哼,小样儿。”许诺笑着关上了车门,转身快步往前面的写字楼走去。

…………

“王爷爷,我爹地妈咪没吵架吧?”许诺下车后,顾梓诺问老王。

“我不知道,只知道你妈咪回去后,哭得历害。”老王生气的说道。

“哦。”顾梓诺点了点头,想了想对老王说道:“王爷爷,以后你别凶许诺。她从来没有凶过我、也没有凶过我妈咪。所以你那样很没礼貌。而且你让我爹地生气了,爹地就会怪妈咪,妈咪就会难过,你懂吗?”

“唉,难为你一个孩子能懂这么多,难怪你和这个女人能处这么好。”老王轻叹了口气,在心里却更加责怪顾子夕。

“我和许诺处得好,是因为她是个很快乐的人,而且她的快乐能带给我和爹地。”顾梓诺很认真的解释道。

“你……”听了顾梓诺的话,老王不由得气结。

只是转念想想,这也难怪孩子——小孩子家家的能懂些什么?当然是和谁处得好就喜欢谁了。

看来那女人真是历害,迷惑了少爷,连梓诺也收服了。

夫人要想从她手里把少爷抢回来,看来是很难了。

老王紧皱着眉头,心事重重。

…………

“许诺,到公司了吗?”许诺刚走进写字楼大厅,便接到了顾子夕的电话。

“刚到。”许诺的语气不太好。

“有情绪?”顾子夕敏锐的感觉到她的情绪。

“你让他过来是什么意思?”

“和我有关的事情,麻烦你以后先知会我,我不习惯突然而来的惊喜。”

“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这个人,你这是诚心给我添堵呢?”

“先这样,晚上让他接了梓诺直接回你那边。”

“晚上再说。”

站在写字楼大厅的角落,许诺噼哩啪啦的发了一顿脾气后,也不等顾子夕说完便挂了电话。

知道他今天要开一个重要的会议,本不想说他,只是接到他的电话,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以为她是艾蜜儿?不论是什么关系,她不喜欢别人安排她的生活。

即便是好意。

“家里有些事,正在安排中。你若不喜欢,让他回来便是,别生气了吧。”顾子夕的短信追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无奈。

“已经让他晚上过去你那边了。你安心开会吧,我也要上班了。”许诺轻叹了口气,回了信息之后,便匆匆挤进了电梯里。

他和她存在着太大的背景差异和个性差异,没事的时候不觉得,一旦遇事,这种差异便显了出来。

只是,毕竟也不算是大事吧,其实也不该发脾气的。

许诺暗自摇了摇头,反省着自己,告诉自己:这样的脾气一定要改改。告诉自己,他们在一起不容易,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影响两个人的感情才好。

…………

怡宝公司。

“你好,我叫许诺,新来的行政助理,今天过来报道。”

“到会议室把这张表填一下,然后交到人力资源部。他们会为你办理入职手续的。”

“好的,谢谢。”

……………

“你好,我是许诺,我是新来的行政助理,刚办完入职手续。”

“欢迎加入‘怡宝’公司。”

“谢谢。”

“这是你的办公坐位,张娜是你的职务代领人,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找她解决。”

“张娜你好,拜托了。”

“跟我过来吧。这是你的办公坐位,这是行政助理的职位说明,以及你入职半个月的培训计划,你先看着,有任何问题,可以打这个电话找到我。”

“好的,谢谢。”

…………

填了三大张表、签了十几个包括合同、表格、声明在内的名字,终于办完了入职手续。

坐在新的办公桌前,许诺开始熟悉自己的本职工本——本职工作做到别人没话说,她才更有机会去接触其它部门:比如说市场部的信息。

她身后的行政主管张娜看她认真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

而其它部门坐在大办公室的员工,对这个高挑时尚的行政助理,也不免多看了两眼。

许诺因为心中有事,对整个工作也有自己的计划,倒也没去注意其它同事的反应,而是仔细的看着职位说明书,想着哪些工作内容是能和市场部搭上边的、可以名正言顺的介入进去的。

这一看,倒真被她看出来了——公司所有资料的复印,是集中在行政部的,而不是部门自己,那么,她便有机会看到市场部的资料。

会议:公司所有的会议,都是由行政部统一安排会务后勤工作,所以一旦有新的动向,她只要有机会参与,也能得到第一手的市场资料。

目前看出来的就是这些,而这样的发现,让正发愁无从入手的许诺,微微松了口气。

…………

景阳的法餐厅。

顾子夕来到餐厅门口时,谢宝仪正拖着一个大的行李箱站在门口。

“恩?”顾子夕疑惑的看着她。

“您要的资料有些多,我就用行李箱拖过来了。”谢宝仪解释说道。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上前一步拉开了餐厅的门,示意谢宝仪跟着进去:“在事情完全定下来之前,你每天就在这边办公。以后来了就直接进去。”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几乎是目不斜视的跟在顾子夕的身边——一个月未见,他的气色似乎更好了些,脸上的表情也比以前更加温柔。

不知道是因为这件大事将要尘埃落定?还是因为那个叫许诺的女子对他的影响呢?

想起许诺,谢宝仪有些微微的沮丧——同样的职场女子,同样的狐狸一样的个性,为什么他能看到她,却看不到自己?

只是,她却无法因为他对自己的无视,而放下这段无望的暗恋,再次走在他的身边,心里仍是感到隐隐的激动。

他还是需要自己的,只有有机会继续和他一起工作,他总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好的。

谢宝仪抑制住有些过快的心跳,只作淡然从容的走在他的身边。只希望,这样的相处,能让她的暗恋,多一份机会。

…………

“顾总,跌停开盘。”

“顾总,证券部说现有资金顶不住,后面排队抛单的量太大。”

“顾总,有新闻,投资公司预估顾氏市值下跌65%,放弃收购决定。”

“顾总,投资公司的估值,和公司现有的情况惊人的一致。”

…………

顾子夕与谢宝仪一个盯着大盘、一个盯着新闻,两人不停的交换着意见。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打给了证券部:“有救市措施和指令吗?”

“正在等,现在9点20。”

“好。”

顾子夕挂了电话,对谢宝仪说道:“昨天和你说的那些合同数据,你将相关部分条款复印了,和数据对应着放在一起。”

“好的,我这就来整理。”谢宝仪点了点头。

顾子夕则将所有资产进行了归集,估算出一个可以给到顾东林的价格——倾尽所有,也只能出到比市价高出每股0。5元的价格。

就算加上投资公司的注资金额,也只能出到比市价高出0。7元的价格。

而以顾东林撑到现在的心态,这样的价格断不会接受。现在这个局面,他撑不下去,顾子夕一样的不能再撑下去——再撑下去,公司就真的要跨了。

“黄总,我希望能将价格压到比市价价0。3元。”顾子夕给投资公司的顾宪打了电话。

“好,我们就来打个心理战和时间差。”黄宪爽快的应道。

…………

在挂了黄宪的电话后,顾子夕接到公司公司证券部的电话:“顾总,老先生让放消息护盘。”

“不护,继续放量。”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顾总,还放吗?”证券部长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放到什么程度?”

“不让证监会发现异常的情况下,越大越好。”顾子夕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良久之后,证券部长才慢慢说道:“好,我来处理。”

“你放心,这是我父亲的企业,我不会让它跨掉的。”顾子夕沉声说道。

“我们相信您,都盼着您回来呢。”证券部长的声音,也是沉沉的。

“我们合作这一把,机会就在这里。”顾子夕温润的声音,在这时,有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

“顾总,资料全部准备好了。”谢宝仪抱着一摞文件在顾子夕的面前。

“顾总,顾氏总裁通知我们11点到公司。”投资公司的黄宪也打来了电话。

“子夕,10点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老股东钱端打来了电话。

一切,都在朝着计划的方向一步一步的走着,临到这时,顾子夕反而平静了下来:“宝仪,现在去公司。”

“是。”谢宝仪点了点头,将刚整理好的资料装在一个大的公文包里,随着顾子夕一起往外走去。

“你来开车,这些文件我要看一看。”顾子夕从谢宝仪的手上接过资料,将车钥匙交给了她。

“好的。”谢宝仪深深吸了口气,帮顾子夕拉开后座的门,看他进去后,这才关上门,转身进了驾驶室。

与他这样紧密的合作,是她最有成就感的事情——她多希望,能一直呆在他的身边,被他这样的需要。

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谢宝仪稳稳的将车子驶出了车位,快速的往顾氏的方向开去。


  ☆、Chapter118 亮出底牌


……………第一节会议?最后的底牌…………

顾氏。

“你是怎么护的盘?放量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

“顾总,护不住,今天的消息太猛了。”

“申请停牌,不能再跌了。”

“今天刚刚复牌,如果现在申请,对公司影响很大,可能会被清查下市。”

“下市就下市,总之现在不能再继续跌下去。”

顾东林盯着证券部长,逼着他做资料、做盘面操作。

“顾总,对不起,我做了二十年证券行业,从不做违反职业操守的事情,您如果让我做假消息,请您另请高明。”证券部长转过身来,看着顾东林严肃的说道。

“你?我以公司董事长、执行总裁的身份命令你,现在想办法拉伸股价,至少拉出跌停的局面,做成上升的趋势。”到现在,顾东林已经有些狗急跳墙了——那些做投资分析的人,个个都是人精。

这盘面背后的数据流向、资金走向,比自己看得还清楚,自己手上的股份,若想卖个好价钱,除了要护住盘面,后台数据也必须做到一个好看的状态,否则,谁肯花钱买一个将要倒闭的企业?

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把股份卖给顾子夕!就算卖给顾子夕,也不能让他看到,在这股价的背后,公司余下的一点资产,也已被自己抽空的现状,否则,他若撤手,再鼓动几个老家伙低价抛售,这公司就只能清算破产了——自己现在还是董事长、还是执行总裁,这一身的债,得自己来背。

当然不行。

所以他现在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

“顾总,抱歉,我现在辞职。”证券部长被他逼得没办法,只得使出这一招,在离开高脚坐椅后,便转身往人力资源部走去。

“你、你、你给我回来。”面对这种局面,顾东林早已失去了风度。

但证券部部长却是充耳不闻,转眼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顾东林沉着脸,走到操作台上坐了下来,看着那些红红绿绿起伏的线条,和跳动的柱子,却不知该如何下手——隔行如隔山,虽然他懂得操作原理,可要实际后台操作,没有精密的计算与政策引导,他还是不行的。

若是被人看出数据做假,那就不是离开顾氏的问题了,而是金融犯罪,是要坐牢的。

顾东林盯着盘面半晌,终于还是决定放弃拉高盘位以支撑股价这条路。

既然股市不可为,那就放弃投资公司这条线,死咬价钱,让顾子夕接盘。

顾东林咬了咬牙,平静了一下情绪后,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临时股东会议的时间。

当下沉沉的扫了一眼证券部余下的员工,一语不发的转身离开。

…………

当顾东林来到会议室时,除了妻子郑仪群、顾家大小姐顾朝夕、顾子夕外,其它的都到了。

“都到齐了?我们再等五分钟,就开始今天的会议。”顾东林环顾了一眼在坐的各人,沉着脸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压抑的沉默、沉闷的气氛、连进来倒水或调设备的行政助理,走路都小心冀冀的,生怕发出点生响,以至惹祸上身。

“不等了,开始吧。”顾东林抬腕看了下时间,比预定的时间过了3分钟了,顾子夕还没有来——他也想放弃了吗?如果他放弃,自己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顾东林心里已经不始开始的笃定,刚才看到的那些跳动的红绿线条,让他的精神防线一下子垮了下来。

只是,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时间已过,他也无法再拖。

“现在这个情况,董事长有什么好的办法挽救?”钱端沉声问道。

“顾总,您看这则消息。”钱端的话音刚落,顾东林的秘书抱着电脑冲了进来。

“什么事,这是股东会,你进来干什么?”顾东林脸色微变,站起来试图阻止了秘书慌张的举止。

“是,你看这个。”秘书将电脑抱到他的面前,最新的网络新闻赫然在眼前,眼前一片,全是顾氏证券部长临时辞职的消息——

【顾氏证券部长今晨辞职,或将成为压死顾氏的最后一根稻草——曾经的日化巨鳄,在股市崩盘、资金流失之后,将何去何从】

【顾氏证券部长今晨辞职,疑被迫做假数据?】

【股市,并不全是美丽的神话——顾氏证券部长突然提出辞职,或是顾氏年年股价连攀新高神话的破灭】

【顾氏股价跌跌不休,顾氏投资者损失谁来弥补】

…………

证券部部长,不过是十五分钟前去的人力资源部,消息怎么这么快到了网上?而今网络的传播速度,竟然以秒速刷新着所有的新闻。

顾东林的手,有些止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这绝对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还没来得及反应,顾子夕便与他的女秘书大步走了进来——他是一脸的从容、一身的气度;他身边的女秘书,除了承袭老板身上的从容之外,还多了份谨慎。

他们两人的进入,让会议室的气氛又是倏然一变,由刚才的沉闷,变得暗流涌动起来。

“顾总,这是上游公司的资料。”

“这部分是客户的资料。”

“这是银行贷款资料。”

“我先出去了,您有事随时给我电话。”

谢宝仪跟在顾子夕的身后,将手袋里的资料一一拿了出来,放在顾子夕最容易取到的手边后,对他轻声说道。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谢宝仪这才直起身体,拎着手袋转身离开,在与顾东林的秘书书擦肩而过时,回头看了她一眼,轻挑眉梢间,迅速离开,让顾东林的秘书无法再继续在里面站下去。

“顾总,事情就是这样,我先出去了。”顾东林的秘书看着他轻声说道。

“恩。”顾东林点了点头,扶着椅背慢慢的坐了下来。

“叔叔的脸色好象不太好,是生病了吗?听说婶婶最近不在国内,看来叔叔还是离不开婶婶的照顾呢。”顾子夕抬眼看向顾东林,语气里尽是嘲讽——很明显的挖苦着他:他就是靠郑仪群才有今天的地位,一旦失去郑仪群的支持和帮助,他什么都不是。

“现在开会吧。”顾东林对他的讽刺无话可说。

“大家对公司的现状怎么看?”顾东林看着在座的各股东,其实他们心里在想什么,他自己很清楚,这也不过是个例行的开场白而已。

所以,没有等有人出声,他便继续说道:“对于公司的经营,我想说声抱歉,由于我的无能,让公司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想来大家也心知肚明,公司之所以会这样,和前任执行总裁不当操作,在离职时让公司大量现金流向客户有关。”

“当然,现在不是追究是谁责任的问题。而是要着手如何应对现在局面的问题。”

“我想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第一,申请破产保护,让债务不至于继续扩大,让公司市值不会进一步缩水,然后再寻找买家,将公司给卖掉;”

“第二个方案,就是趁着公司还有一些业务在手上,找到合适的买家,将公司卖出去。”

“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方案,大家的意见如何?”顾东林看着在坐各人,沉着脸问道。

“老顾,现在我们每个人,最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都这种时候了,还绕圈子,这事情就不好解决了。”老股东之一的陈升看着顾东林说道。

这样毫不给面子的话,让顾东林心里暗自生恼,却又发作不得,只是淡淡的说道:“这就是我的真实意思,陈老还有其它什么意见吗?”

“既然这是你的真实意思,那我就同意你的方案,这买家就由你来找吧。”陈升见他到这个时候,还不肯表态,脸色顿时就冷了下来——难怪成不了大事,心胸气度不说,当断不断、当绝不绝,怎么做得好企业。

“你——”顾东林被他将话堵住,不由得语塞——在坐的都是有权利决定公司命运的核心人物,谁不知道:和收购公司谈公司整体出售的事情,已经谈了四轮,直至股价跌至发行价以下,投资公司对顾东林出价的方式和顾氏企业的信心跌入低谷,毅然登报放弃收购,并将原因详尽的列了出来。

这新闻上的油墨怕不还是热的呢,他居然说要谈收购?

就算有人要收购,别人也要等到你破产清算,来拿一个好价钱——这时候原意和你谈收购的人,都是傻子。而做金融的人,又有哪个是傻子?

做收购的人,玩儿的就是以钱赚钱的游戏,你想钱都让你赚,谁会陪你玩儿?

“你们的意思是——”哽了半晌,顾东林才又说道。

陈升看了一眼钱端,钱端看了一眼顾子夕,然后才淡淡的说道:“你既然无力担起这董事长和总裁的责任,你就退下去吧。”

“公司谁担得起,就由谁来担。如果这里没有人担得起,我们就请职业经理人来担。你的股份,优先由我们这些老股东来购买。如果没有愿意买,再去找投资人来买。”钱端看着顾东林,沉着脸说道:

“老顾,你听清楚了,只是卖股额,不是卖公司。找不到人买公司,有了合适的执行总裁和好的运营计划,这股份,还是会有人买的。”

顾东林也扭头看向顾子夕,知道他这是在准备收手了——只是,他却不能不配合的出手。

“好,我同意。”顾东林缓缓的点了点头。

“那大家就举手表个态吧,孙秘书不方便参加这个会议,就由我临时做个记录。”陈升步步紧逼,逼着顾东林表了态,接着便逼着将事情确定下来。

“同意找投资公司收购的举手。”陈升扫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人,见没人有动静,便迅速的接着说道:

“同意顾东林辞去顾氏董事长一职、出让其名下全部股份,由现有股东优先购买,投资合作人次优购买的意的举手。”说完后,自己先将手举了起来。

接着钱端、顾子夕也将手举了起来。

另外两个股当,看了顾东林一眼,略作犹豫,也慢慢举起了手。

最后,顾东林也举起了手。

陈升点了点头,朗声说道:“在坐股东,全票通过。还有三个股东因故未参与本次会议,鉴于表决人员已超过半数,这个决议即刻生效。”

陈升快速的拿了一张A4的空白纸,将刚才的意见写下后,交给各人签名——他的行动,当真是一步接着一步,一环紧扣一环,顾东林一旦犹豫着做了决定,后面几乎就没有他思考的余地了。

…………

“决议签字生效,股价由财务部和证券部、法务部共同核算后,在内部公示,三天内若无人购买,我们共同推荐收购公司介入。”陈升将各人签名的文件收好后,看着大家说道:

“老顾决定将股份出售,即刻起不再决定新的股东会事宜,这段时间我们几个每天早上9点30在会议室碰头,任何事情,集体商议决定。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没有。”各人都摇了摇头——连顾东林都放弃了,他们想的,是自己手上这股份,是留还是不留的问题。

“那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大家就先散了吧,明天我们对老顾的出售价做个讨论。”陈升站起来说道。

“虽然我决定卖掉我全部的股份,但对公司还是关心的。公司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能撑几天,大家看,是不是借个这会议,敲定执行总裁的人选,从现在开始,全盘接手公司的运营?”顾东林突然说道。

顾子夕抬眸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刚才决定的是同意你出售所持股份,不是同意你辞去执行总裁的职务,在新的董事长确认前,没有人罢免你的职务,所以,这估时间,公司的运营,还请叔叔多费心了。”

“顾子夕,你不要做得太绝了,你早一天将公司收在手里,公司起死回生的可能性就大一些。既然你已逼得我放手,难道还要看着公司继续跨下去吗?”顾东林没有钻成这个空子,不由得又羞又恼——一个把公司经营成这样子的执行总裁,他还真没脸当下去。

就算他有脸当下去,也不敢继续当下去——法院的开庭文书还摆在桌上,也就下周,就要开庭。

若是顾子夕现在接下整个公司,申请撤诉,那么这一局他即便是输了钱,也不至于还输了名声、输了面子。

没想到,他竟然毫不为所动,在知道自己会撤手的情况下,早上又联合证券部长踢了个临门一脚,把自己逼到死路。直到这时候,仍然毫不松口。

顾子夕,他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他有这么狠呢!

“顾总这话说得有差,你是听谁说,我要收你的股份?你又是谁听说,我要做这个执行总裁?”顾子夕看着他笑了笑,将手上的文件随便拿出一份扔在他面前:“你看看银行的这些烂帐。”

“你再看看法院的开庭通知。”

“还有上游客户对顾氏不仅不给帐期,在现款的情况下,居然也要排期发货。”

顾子夕扔了两份文件过去,看着顾东林冷笑着说道:“顾东林,你真能干,居然把公司的生意做成这样。”

“这样的公司,你想,我现在会接吗?”顾子夕冷笑,起身拿着电脑便往外走去,谢宝仪原本放在他手边的文件,他一份也没带。

顾东林看着面前的文件,不禁脸如死灰——他原本想让财务在做了估值后,报一个内部出售价和外部出售价。

看来,这个顾子夕也是做足了功课,经营上的数据他一手掌握;财务上的数据,怕是也清楚明了。

只是,他把自己逼到现在,目的就是让自己彻底退出顾氏;而他现在不接,难道是想借投资人之手,将自己25%的股份分散拆卖,他一分钱都不花,就成为顾氏现在最大的股东?

顾子夕,这个帐,你未免也算得太精了。

想到这里,顾东林气得双手紧握成拳,青筋直冒——顾子夕,你狠。

…………

如果顾东林猜想是真的,他基本没有一点点抬高股价的可能性了,唯一能控制顾子夕的,就是让除顾子夕之外的股东购买,而不至于让股分过于分散,让顾子夕的15%在这里独大。

只是,他们现在肯定是不肯拿钱出来的,而要自己内部转让先不收钱,那也不行。

顾东林沉着脸站起来,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准备下去好好儿想想对策——其实,至于顾子夕是不是分文不出便捡了个最大股东的便宜,他也只是心有不甘,还不是他现在最看重的事情。

他原本是想抬高股价,逼顾子夕接盘,他想要顾氏、想做最大股东,就知必须拿钱,而对他资产情况的预估,他也知道他拿不出来。

在这场较辆里,就算是输,也不能让对手好过了去,这是他的本意:可现在,他输得彻底,而对手却赢得轻松。

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第二节价格?景阳的手段…………

“东林,今天的消息是怎么回事?”一个月没有主动联络他的郑仪群,破天慌的给他打来了电话——对于公司的事情,她虽然远在法国,却是了如指掌。

对于顾氏,她何曾真正的放手。

想到这里,顾东林心里越发的恼怒,顾不得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哄得她有些回心转意,在电话里冲口说道:“还不是你的宝贝儿子干的好事,他这是要把我逼到绝路上呢?”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仪群?”顾东林到底还是担心她生气。

“既然都到这个地步了,再争下去,不过是个两败俱伤。东林,你就放手吧。”郑仪群淡淡的说道:“公司已经到了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来的地步,上游买不到原材料,下游供不出货,银行还欠着贷款,这样的公司,交到子夕手里,他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是输了,他也未必赢。双输的结局,顾氏,倒成了业界最大的笑话了。东林,好歹你也是长辈、好歹你也在商业打拼了这么多年,这样的结局,于名于利,你可有一点的好处?”郑仪群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已经疲惫得不想在件事上多说,却对他的顽冥不化,又无可耐何。

顾东林皱着眉头,对电话里的郑仪群沉声说道:“现在不是我罢不罢手的问题,他是要逼我到绝路,现在的股价、现在的市值,已经要跌破发行价了,他还在放消息刺激,你说,我要怎么放手?”

电话那边,郑仪群又沉默了半晌,才出声问道:“你想什么价位出?”

“高出市场0。5每股。”这下,顾东林没有再绕圈子,直接说出了自己心里最后的底限。

“不可能,0。3吧,我帮你争取一下。”郑仪群断然说道。

“仪群,你可知道这样我们的损失有多大?”顾东林的低声吼道。

“你不同意的话,就自己去争取,我撤手不管。”郑仪群也不和他算帐,直接丢出了自己的底牌。

这回换顾东林的沉默,半晌之后,才长长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应了下来——既然顾子夕可以不出一分钱就拿走全部的股分,那么他肯定会在价格上死磕到底。

现在,也只有郑仪群或许能让他稍稍退步。

“子夕现在还在公司吗?他状态怎么样?”郑仪群轻声问道。

“还在,得意着呢。”顾东林轻哼了一声。

“东林,既然决定就此罢手,就要有罢手的姿态,一些小动作就不要有了,男人毕竟还是要大气有风度些才好。”光听声音,就知道郑仪群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见顾东林不说话,郑仪群才又接着说道:“我现在给子夕打电话,你按程序去准备资料。拖到现在,大家有了决定,宜快不宜慢,宜早不宜迟。”

“恩。”顾东林闷着声音挂了电话。

…………

法国,郑仪群的公寓。

“妈,他是什么意见?”顾朝夕看着郑仪群。

“他没意见。”郑仪群叹了口气,看着女儿,忧虑的问道:“这个价,确实是子夕的意见?他能同意吗?”

“顾东林25%的股份,就算是市价也还要18亿,我算过他从公司抽走的现金和货款,那是远远不够的,再上调0。3块每股,差不多要到20亿以上,他哪里去弄这笔钱?”

顾朝夕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个您就不用操心了,他自有办法,许多细节我也是不知道的。这个价格他也未曾同我说过,是我从景阳的文件里看到的。我看没问题。”

“朝夕,妈这里多的没有,凑个三五亿还是没问题,你能和子夕说说……”刚才在电话里还一片强势的郑仪群,在提到顾子夕时,却只有试探和讨好。

“我都说了,这事的细节我不清楚,参与多了怕是有变。他现在的心思,变化多端,我也拿不太准,我们现在还是不要再有多余的动作了,只要顾东林不再做小动作,我们静观其变就好。”顾朝夕有些不耐的说道,抬腕看了看时间后,对郑仪群说到:“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这里没有保母不行,你以为你还二十几岁呢,逞什么强。”

“我给你找了个阿姨,明天早上过来,你先用着。”顾朝夕环顾了房间一眼,便转身走了。

所有的母亲,不管多能干多强势,在儿女长大后,似乎都会有被儿女安排的命运,对于这点,郑仪群不仅不恼,反而心里感觉到一股温暖——自嫁给顾东林后,和一双儿女的感情越来越差。

原来,女儿还是关心自己的。

其实,子夕也只是有怨气而已。

子夕,你不明白,妈真的都是为了你好。可妈也是个人,也是有感情的,不是吗!

郑仪群走到小床边,抱起才五个月大的小儿子,心里一片柔软。

…………

顾朝夕在法国的工作间。

顾朝夕回到工作间的时候,景阳正与顾子夕通电话,见顾朝夕回来,便迅速挂了电话,转身看着她:“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比市价高0。3,顾东林答应了。”顾朝夕点了点头:“子夕知不知道这事?”

“他要是知道了,我这辈子都不用回去了。”景阳伸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着说道。

“恩,我也这么想。”顾朝夕点了点头,看着景阳轻哼了一声:“我以为,你和子夕一样的脾气,没想到还会转个弯。”

景阳轻笑了一声,淡淡说道:“子夕也是知道转弯的,在处理事情上,他比我更具商业意图。只是,这次对象不同,不是吗?”

“你倒清楚。”顾朝夕朝他翻了个白眼,越过地上乱七八糟的资料回到办公桌里面坐下来:“现在,就等着最后的消息了,希望顾东林别再玩任何花样才好。”

“你妈的话,他还是会听的。他还指着你妈手上的10%,继续吃顾氏以后的红利呢。”景阳满脸讽刺的说道。

顾朝夕轻轻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脑海里回想起刚才郑仪群公寓的模样,觉得自己的母亲,与和父亲在一起时,已经变化了很多。

父母的感情,她清楚,父亲疼她、爱她、宠她,也为她的商业能力而骄傲,但在父亲的眼里,她也永远只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爱着的女人,而没有其它;而顾东林不仅爱她、宠她,还把她当女神仰视着。

他的态度,满足了她做为女人的所有虚荣和幻想。

或许,这就是她为什么会选择嫁给他、会选择再生一个孩子——除了股份和子夕地位的算计,怎么可能一点感情的因素都没有?

只是,爸爸那么爱她,一个女人,有了那样的爱情还不够吗?非得要人这样的仰望着、当女神一样供着吗?

她为什么要背叛爸爸!

这是她和子夕永远不能原谅她的地方。

…………

“想到了什么呢?脸色这么难看?”景阳跨过脚下的一堆文件,走到她的身边。

顾朝夕只是沉默着,良久,才轻声说道:“景阳,你说,一个女人,要怎样的爱情才能满足?”

“天啦,我的顾大小姐,这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的。”景阳大笑,伸手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朝夕,你告诉我,你需要什么样的爱情才能满足?”

“又不是说我。”顾朝夕的脸微微一红,手撑着桌面就要站起来。

“女人的问题,我只关心你的。”景阳轻笑,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又压回到办公椅里。

“满足我很容易,年龄比我大三岁。”顾朝夕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意乱,胡乱的说道。

“那我去死了,再投一次胎好了。”景阳黑着脸说道。

“你神经病啊,再投就成了我儿子了。”顾朝夕恼怒的推开他。

“那你是不愿意我当你儿子啰?”景阳大笑,用力的挤进她坐的椅子里,搂着她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吹着气说道。

“鬼才要你当儿子。”顾朝夕瞪了他一眼,想想这话里的语病,不由得也笑了。

“这才对麻,女人要多笑才漂亮。”景阳说着,在她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在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颤时,低低的笑着说道:“所以,我还是当你的男人好了。”

“行了行了,别闹了,还有工作要做呢。”他的语气他的手,还有他说话的声音,让这几天已经熟悉他小动作的顾朝夕的脸通红起来——这整晚的折腾也就算了,这大白天的在办公室,又发什么情。

“你现在的工作就是我!”景阳低笑,凑唇轻轻吻住了她,揽在她腰间的大手早已探入衬衣里面

…………

顾氏。

在刚才的临时股东会议之后,财务告知,所有的数据,明天上午出来。虽然大家对于大概数据早已心里有数,只是要签在白纸黑字上的东西,必须得要精确才行。

顾子夕示意谢宝仪将早上那堆文件甩到了财务部后,便匆匆离开了。

“顾总,我现在来顾氏的路上。”

“顾东林在办公室等你。”

“OK,稍后联络。”

与黄宪通了电话,顾子夕的情绪才完全放松下来——顾东林,我看你还玩什么花样。


  ☆、Chapter119 是爱你的


……………第一节股份?双赢的计划…………

顾东林请来的投资公司,自然不止是黄宪这一家,之前与顾氏有过意向的、有过沟通的、有过二轮三轮谈判的,他都陆续请了过来,对他们,都分别做了同样的事情:

对之前急于挽救公司,给了他们一些经过修饰的数据,以掩饰公司的实际情况深表歉意;

然后将早上的新闻做了一一回顾和解读,对这些未经证实的猜测性新闻,对公司的负面影响表示愤慨;言及至此,还对影响的具体表现:比如说——股票不仅跌停开盘,证券大数据的走势堪忧,已在崩盘的边缘;比如说——供应商的卡货、代理商的压款、服务商的拒单、银行的贷款等等,顾子夕早上留下的文件,在在都是证据啊。

最后对各位伙伴表示:公司发展至次,完全是他个人无能的表现,所以他已经辞去公司董事长职务,他名下的股份也将全部出售,当然,现有股东有优先回购权,所以在价格上,对现有股东是优惠的;对外来投资人,是严苛的。

总之一句话:这公司不行了,我也要走人了,这股份要着就是废纸一堆,谁投谁倒霉,所以,大家千万别投啊。因为前面我弄假数据忽悠了你们,所以现在我撤的时候也告诉你们一声,千万别上当,口袋捂紧喽。

在各公司表示了感谢之后,顾东林才算完成了撤出顾氏的最后一个工作——顾子夕,就算只比市价高0。3元每股又如何?你手上有多少现金我还不知道?

你的动产不动产,全抵掉又如何?我看你口袋空空,要如何将这个倾斜瘫痪的企业给救活。

对顾子夕,顾东林还是恨的。

不仅因为顾子夕的父亲、他的哥哥,还因为他的存在,让自己这个长辈活得毫无尊严;因为他的存在,让自己在等到兄长死后也没能真正入主顾氏;因为在他的锋芒之下,自己的儿子就如一个配角一般,连上场都很勉强;

所以对于顾子夕,他是能踩多狠就要踩多狠,最好踩到他爬不起来为止!

…………

“顾总,数据已经出来,您看要不要核一下?”财务总监私下给顾东林发了信息。

“有没有处理一下?”顾东林回信息问道。

“没有,少东家留下的那堆资料,无论是数据还是证据都很齐全,说明他对所有的信息都一手掌握,稍家处理,他都能看出来。”财务总监解释着——难道顾东林不知道,顾子夕将那堆资料留下来的目的?真以为是让他拿着去给投资公司展示的道具?

财务总监发完信息,不禁暗暗叹了口气——与顾东林的合作,是他职业生涯里最失败的决定;只是事到如今,他也不可能象墙头草一样再摆回去:就算他愿意,顾子夕还不肯收呢。

…………

“将关键数据发给我吧。”顾东林好一会儿才回了信息过去。

“好的,您注意收邮件。”财务总监回了信息过来后,接着就将关键数据的邮件发给了顾东林。

顾东林回到办公室,仔细的研究着这些数据,希望看看有没有突破口——答应了郑仪群只加0。3元每股的价格,他自然不能反悔。只是,这市价的测算,他仍希望能有些处理。

于是,将所有的数据都倒入电脑里,翻来覆去的测算着。

…………

景阳的法餐厅办公室。

“一共五家投资公司,顾老先生的演说可谓是声情并茂。”黄宪坐在顾子夕的对面,看着他笑着说道。

顾子夕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不答话——顾东林就是这么个人,他对自己的敌意,与自己对他的敌意,应该是不相上下了吧。

“顾总发给我的投资比例分析,我已经看过了。对于股分额度,两席共占12%,我们没问题。至于价格,顾老先生那模样,倒真没有开口的余地了。”黄宪很快将话题转到了正题上。

“财务的价格报表已经出来。”顾子夕将一份裸数据的报表递到黄宪面前,沉稳的说道:“这个价格很实在。”

黄宪接过来看了一下,拿出计算器又算了算,点了点头说道:“事实基本吻合,这个价格算是公道。”

“恩,他会再加价,理由很多,我就不一一赘述了。总之不管他准备什么价格出手、或我能以什么价格购买,于黄总来说并不重要,我都以我昨天给你报的价格上加0。2元每股。”顾子夕看着黄宪说道。

黄宪这次倒没有再计算,直接点头说道:“没问题,我们对顾总有信心。”

说着又想了想,对顾子夕说道:“子夕,抛开合作立场,你认为我个人也占几股如何?”

顾子夕眉梢轻扬,点头说道:“我对顾氏后续的发展很有信心,否则,我不会在抽走所有的流动资金的情况下,还要拉跨公司业务,逼顾东林放手。我在乎的不是我在这场搏奕里的能赚多少钱,而是顾氏的归属。”

“我要的顾氏,不仅要是个赚钱的企业,还要是个有梦想的企业。所以,以朋友的立场来说,我建议你持股。”顾子夕看着黄宪,脸上一片笃定与自信。

“好,那你看怎么操作合适?”黄宪本来就有这个想法,加上顾子夕这么一说,便毫不犹豫了。

“你想要多少?”顾子夕看着他。

“我个人也拿不出太多钱了,3%到5%都行吧。”黄宪笑着说道。

“好。”顾子夕说道:“顾东林25%的股份,我个人购买13%,你们公司购买12%,我的个人占股总额为38%。”

“我这38%中,我会分给我一个兄弟5%,就再给你3%。这个就不走公司的程序,我个人签股权合作书给你。价格从我的价格,无论比你们公司的高或低,都得认了,如何?”顾子夕看着他。

“价格你有把握谈到只加0。3吗?”黄宪沉吟了一下问道。

“很大把握。”顾子夕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黄宪咧唇而笑,即刻与顾子夕达成了共识。

这倒是个又赢的想法,黄宪利用这次机会私人持股,做了顾氏的小股东,能持续享受到公司发展所带来的利益,又为顾子夕解决了3%的资金问题。

而且这股份是从顾子夕的私人股份里分出去的,就算顾氏有个什么闪失,以私股的合作形式来看,本金是决不会亏掉的,比公有持股又多了份保本的保障,他当真是何乐而不为。

介于顾子夕如此大方和爽快,他在公司的合作上,也没有再纠结价格的问题,和顾子夕一起,将合同文本再确认了一次后,便签了字,以电子形式发给公司财务部和法务部,并安排了款项准备。

“我这就回去筹钱,稍后你给个帐户给我。”处理完合同的事情,已经是晚上快7点了,黄宪站起来向顾子夕道别。

“要不一起吃个饭?在这里别的不说,吃东西倒是方便的。”顾子夕也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我要回去准备一下,等事情尘埃落定了,我们再聚。”黄宪朝顾子夕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

……………

顾子夕送黄宪离开后,伸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私人法律顾问:“老莫,前两说的事情,文件都准备好了吗?”

“好,你明天送到我这边来,我签好字,你再拿去给蜜儿,后面的保险什么的,你也帮她办一下。这方面,她不是很懂。”

“恩,恩,离婚协议方面,你一起准备一下,财产转移的事情办好了,离婚的事可能也要一起办一下。”

“恩,你和她商量一下,这件事情完了以后,是否需要你继续做她的私人法律顾问,如果需要,她的事情就拜托你了。如果不需要,也不勉强。总之以后,我也不好再替她决定什么。”

“恩,那就拜托你了。”

挂了莫律师的电话,顾子夕将头靠在椅背上轻轻眯起了眼睛。

这么多年,事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顾子夕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是心疼、是心酸、还是解脱。

一个与你朝夕相处十多年,曾经亲密如一人的人,就这样放开,似乎也没有太多的难过、也没有太多的不舍,有的,只是一点点不习惯。

从此后,他管了十年的人、再不用他管了;操了十年的心,不用他再操心了;不是早就累了吗,以后该是解脱了吧。

顾子夕睁开眼睛,抬腕看了看时间,梓诺应该已经放学了。

想起早上许诺说,老王会接了梓诺直接送过来,顾子夕便给老王老了电话:“王叔,接到梓诺了吗?”

“恩,老师有没有什么事情交待?”

“直接送到许诺那边,我现在过去。”

挂了老王的电话,顾子夕拿了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节许诺?找到突破口…………

怡宝公司。

“许诺,今天上班第一天,熟悉一下资料和部门同事就好,弄完了就早些下班。”下班的时间,张娜走过来对许诺说道。

“好的,谢谢娜姐。”许诺忙站起来,看着张娜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我先走了。”张娜轻扯了下嘴角,拎着包、踩着高跟鞋,有节奏的往外走去。

而许诺,自然是不会准时下班的——做商业间谍的人,黄金工作时间,就是上班前一小时,下班后两小时。

…………

在除了清洁阿姨外,所有人都离开办公室后,许诺慢慢收起了桌上的文件,拿着纸巾去了卫生间。

“阿姨做卫生呀。”许诺典型的没话找话说。

“小姑娘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呢。”阿姨还是比较好打交道的。

“是啊,今天才来呢,行政部的,阿姨有事情要帮忙吗?”许诺边洗手边问道。

“行政部的呀,以后就是我领导了,呵呵,没有没有,做卫生这事儿,哪儿能让你这漂亮的小姑娘做呀。”清洁阿姨一听说她的行政部的,脸上的笑容更盛子——公司的保洁部,恰恰是归行政部管的。

“我第一天来,办公室还没认熟呢。”许诺笑着说道:“我帮您收各个部门的垃圾吧,也把每个部门认个脸熟。”

“也行,来,这个手套你戴上,太脏的你就放着等我去。”清洁阿姨递给许诺一双一次性手套,爽朗的说道。

“好啊,那我先去了,有问题我喊您。”许诺微笑着接过手套,往办公室走去——当然不会有问题,这是熟悉公司各部门的第一部;而每个办公室垃圾篓里的废纸,也是收集资料的关键所在。

所以,这样的活儿,她做得几乎是贺轻就熟。

…………

‘怡宝‘的办公室,在这幢写字楼里占了四层。

根据今天的入职资料了解到的:28层是老板办公室和产品研发办公室;27层是财务、行政、人力这样的后勤综合管理办公室;26层是产品展示间和各类会议室;25层是销售、市场、客服这样的一线业务办公区。

而做卫生的阿姨公司有三个,一个专门负责28层,一个专门负责25层,另一个负责26、27两层。

许诺所在的楼层是27层,现在才开始,她也不太敢太过明显的跑到别人的地盘去收集垃圾,所以决定先把这两层的垃圾扫荡几天,然后再想办法混到楼下去。

…………

戴着一次性手套,手里拿着黑色的垃圾袋,许诺这样子真没办法和做卫生的搭上边——所以,她决定明天带穿球鞋来上班,将凉鞋放在办公室,上班再换上。

26层、27层办公室,一共25个垃圾桶,许诺差不多花了半小时才扫荡完——每个办公室的办公桌上,看见疑似有用的文件,她都一一拍了照;对于26层样品间的样品和说明书,没有进行细分的全部拍了照;对于垃圾桶里的废纸资料,没来得及分类,只是看到纸质的文件便收到手里的垃圾袋里,;后25个垃圾桶收完时,手上的垃圾袋竟然已经装了满满一大袋。

许诺将手中的垃圾袋塞进桌子下面后,看见清洁阿姨已经整理完本层,去了26层了。

许诺迅速的将垃圾袋里的废纸一张张拿出来抹平整好,放进一个文件夹里夹好后,装进了随身的大公文包里,去卫生间洗了手回来,清洁阿姨才做完卫生上来。

“许诺还没走呢?”阿姨笑眯眯的问道。

“我不知道是不是要把整层楼的电源关了,所以在等您上来。”许诺笑得甜甜的说道。

“这个我来关,你先走吧。”清洁阿姨笑着说道。

“好的,那我先走了,阿姨辛苦了。”许诺点了点头,拎着公文包,踩着有节奏的步伐往电梯间走去——第一天的收获,比想象中的更顺利。

…………

许诺顺着步行街慢慢往公寓方向走去,这时才感觉到口袋里的电话不停的震动着,拿起来一看,顾子夕的未接来电,差不多打了五六个了。

一看这电话打过来的时间,是她正在整理垃圾篓里的废纸的时间,那时的她,正处于高度的紧张之中,哪儿有心情顾得上电话呢。

许诺扬了扬眉梢,将电话拨了过去:“我是许诺。”

“恩,刚才没听到电话。”

“在我公寓?”许诺心里微微一慌——这做贼,总是心虚的。她只能这样解释自己的心慌。

“我今天好忙啊,这种最基层的职位,不是为哪一个部门服务的,全公司打杂的事情,都可以找你啊。”

“晚餐啊,我姐应该给我快递过来了。”

“也行,我回来再说吧。”

许诺轻吁了一口气,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大包,想想他也没习惯看自己的包,应该没事的。

许诺想了想,又打开手机,小心的将刚才拍的照片全移到了手机卡文件箱,然后将照片存贮器里的全都删掉。

做完这些事,人已经走到了社区大门口——顾子夕正站在那里等她。

“跑这儿等干麻。”许诺心虚的将电话放进口袋里,快步上前走到她的身边。

“走路别玩手机,对眼睛不好,又不安全。”顾子夕皱眉说道。

“哦,好。”许诺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

“一起吃晚饭吧?许言邮来的东西,你宵夜好了。”顾子夕看着她说道。

“那我先上去换双鞋,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脚都要断了。”许诺扯着顾子夕的手弯,身体往上靠了靠。

“那是要我背你上去,还是我帮你拿包?”顾子夕伸手搂了搂她,让她靠得自己更近些。

“都不用,借我靠一靠就成。”许诺笑着,半边身体吊在他的手上,随着他的步子往前走着。

顾子夕只是笑着,低头看见她那张年轻的脸上,娇俏明媚的笑颜,有种回到当年的恍然错觉——那些年,他也还年轻;那些年,蜜儿也还很单纯。

“许诺,我和蜜儿离婚了。”顾子夕低低的说道。

“呃?”许诺一愣,脚下的步子停了停:“是因为我吗?”

“不是,一来,我和她的感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二来,公司的事情也不能连累了她。”顾子夕简单解释道。

“恩。”许诺轻轻点了点头。

“许诺,有没有一点开心,我终于有完全自由的身份和你在一起。有没有一点不开心?这些事情,我都没有和你商量。”顾子夕拉着她进了电梯,看着她低声说道。

许诺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着他说道:“开心还不知道,这消息让我有些吃惊。虽然知道你们已经分居、分居的结果就是离婚。可是,你和她、你和她有时候感觉就象不可分割的一个人一样,我总感觉:你们的分居、你们的离婚,似乎有些不真实。”

“至于不开心,倒也没有。我没有觉得你的事情,需要和我商量。我觉得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呢,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告诉对方吧,你说呢?”许诺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

“是,是这样。”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勉强的笑了笑——她也这样想吗?自己和蜜儿无论走到哪一步,都象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而和她,无论如何的亲密,仍然是两个独立的人。

是因为时间吗?还是因为感情的厚度还不够?

“我这样说,你有些不高兴吗?”许诺看着他。

“许诺,蜜儿于我,是家人。你于我,是爱人。这是不同的。”顾子夕伸手将她圈进怀里,看着她低低的说道。

“是啊,所以是不同的啊。”许诺眯起眼睛,笑得沉静。

是啊,所以是不同的。

他们有种相濡以沫的默契,就算分开,也不会断了那份天然的关心与已经渗透到血液里的亲情;她和他再多的甜蜜与热烈,若要分开,也不过是将一对连体婴用刀切开,虽然会鲜血淋漓、会痛不欲生,却在时间之后,又能结痂重生。

这,就是爱情与亲情的不同吧。

原来,婚姻就是这样。多好,是她想象的模样。

“许诺,在想什么?”顾子夕见她笑得沉静,心里不禁微微的发慌。

“子夕,我很羡慕你和蜜儿的感情。”许诺轻声说道:“是真心的,不是嫉妒。”

“所以呢?”顾子夕看着她。

“这样的婚姻很好,我很喜欢。”许诺低头,笑笑说道——这样的婚姻很好,她或许也可以有?比如说,未来生命里会遇到的男人;比如说,莫里安?

想到这里,许诺脸上的笑容,越发的轻忽而安静。

看着这样的她,顾子夕的眸光暗沉——一沉,再沉。

她的人生计划里,从来都没有他。而他的人生计划里,曾经没有她,现在却犹豫着想加入她。

可以吗?

…………

“许诺,你回来好晚,我都饿了。”推开门,顾梓诺便打着赤脚跑了过来。

“你该减肥了,饿一下是好事。”许诺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快速的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只觉得累了一天的脚,终得释放。

“我还在长身体,不能减肥。你都不懂。”顾梓诺着嘴,回到房间拿了自己的书包,等着她放下包后,又一起走出来。

“去哪里吃饭?就楼下找个地方如何?穿了一天的高跟鞋,累死了。”许诺换上平底拖,看着顾子夕说道。

“开车去,又不要你走路。这里的东西不适合梓诺吃。”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哦。”许诺感觉着他不悦的情绪,只是沉默着,牵着顾梓诺的手,安静的走在他的身边。

……………第三节深吻?我是爱你的…………

“老王载梓诺去**南路的‘风间名香’餐厅,早到的话先点梓诺常吃的套餐,我和许诺随后就过来。”到了停车场,老王正那辆斯巴鲁旁等着他们。

“是。”老王应了一声,便走到梓诺身边将他抱到了车上:“少爷,我们先去了。”

“你心情不好?”许诺看着顾子夕问道——他的表现已经太明显了,她想装没看出来都不行。

“我还以为你视而不见呢。”顾子夕盯着她,似乎想将她的心思看穿。

“别难过,虽然离婚了,也还是一家人,你们还有梓诺呢。”许诺伸手抱了抱他,安慰着说道。

“许诺,你是个猪。”顾子夕甩开她的手,转身上车后,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我是个猪?”许诺看着自己被他甩开的手,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着:“那我就做头猪好了。”

转身拉开车门,沉默的坐了进去。

顾子夕也不说话,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迅速的开了出去。

一路上,顾子夕一直紧绷着脸,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显得特别的紧张。

突然,顾子夕猛打一把方向盘,将车子停到了旁边的临时停车点,沉声对坐在后排的许诺说道:“坐前面来。”

许诺犹豫了一下,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然后坐了进去,看着顾子夕低声说道:“子夕,对不起,现在你又是离婚、公司的事情又那么复杂,我真是帮不上什么忙。”

顾子夕盯着她,认真说话的模样,就象在背书一样。

“你说瞎话的本事见长啊。”顾子夕盯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喂……”许诺心里一慌,还来不及说话,便被他扯进怀里,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已狠狠吻住了她……

一阵惩罚似的吸吮搅动,吻得她的唇生生的发疼。

怀里的柔软、唇里的温热,似乎有效的平复了他的气恼,他的粗暴渐渐变得温柔,轻吮浅吸中,缠绵温柔。

…………

“顾子夕,发什么疯呢。”当他终于松开她时,许诺大口的喘了两口气,抬眼看着他,有些郁闷的说道。

“你呀,让我怎么说你好。”顾子夕伸出大拇指在她微微红肿的唇上轻抚着,轻叹着说道。

“你就让我当猪吧。”许诺低声说道。

顾子夕直直的盯着她,良久,才低低的说道:“或许,是我太贪心了。”说着,便扶着她坐好,然后坐正身体,重新发动了车子。

许诺在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他骂她是猪,他以为她不懂他为什么不开心;他气恼得狠狠吻她,从粗暴到温柔,想来他是明白了:她不是猪,她只是习惯了将彼此的关系定格在这一步。

凡是他与家庭有关的情绪,她都不管不问;凡是他与家族有关的事情,她都不听不说。谨守着一个女朋友的分寸,风轻云淡、进退自如。

…………

许诺,你知道我很失望吗?

许诺,其实我不要你这么懂事;其实,我希望你说你很开心,因为我和蜜儿离婚了;其实,我希望你问我,离婚的财产要怎么分;然后、然后再撒娇的警告我:以后不要因为有梓诺在,就和蜜儿藕断丝连。

许诺,爱情里没有大度;可是你,怎么可以如此大度?

是不是,你的爱,只有一点点?

…………

车里,两人一直沉默着,他为她的没心没肺;她为他们之间这种惯性的距离——她何尝不想做他想的那种女人?可以撒娇撒泼、小气自私。

可是,她却总是警告着自己,不可以。

她说,许诺,你只是他的女朋友,他还有他的家庭、有他的责任、那些,和你都没有关系;

她说,许诺,你们始终要分开的,所以,不要生气、不要要求,努力的享受此刻拥有彼此的快乐;

所以,她无欲无求;所以,她小心压抑;所以,她不敢嫉妒、不能要求、不愿生气。

对于他、对于这段感情,她是珍惜的,却也只是珍惜而已——在他们的这段关系里,她从来没有自由放纵过。

可是,她是爱他的。

…………

突然想爱你

在这昏暗的夜里

看着你专注的背影

触动了我的心

突然想爱你

在这拥挤的人群里

哼着你心爱的歌曲

吞没你占领我的心

爱到极度疯狂

爱到心都溃乏

爱到让空气中有你没你都不一样

…………

“空气中有你没你,是真的是不一样的。”许诺突然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顾子夕关小了电台音乐的音量,将车停好后,转头看着她问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许诺抬头看着他。

“我想的怎样?”顾子夕的神情慢慢的温柔,嘴角悄悄的染上一丝温暖的弧度。

许诺直直的看着他,良久之后,不禁低头轻笑。

“既然是说给我的话,又怕我听见?”顾子夕不由得失笑,情绪却没来由的好了起来。

“我是爱你的。”许诺低低说道。

“可是你却一点儿都不在乎?”顾子夕轻叹一声,俯身过去,将她挤在自己的身体与椅背之间,低头轻轻柔柔的吻住了她:“许诺,我爱你,好想要你多在乎我一些。”

许诺慢慢的闭上眼睛,双手抓在他的肩膀上,主动而热切的回应着他的吻——辗转深入,缠绵热烈,到最后,两个都不由得有些喘息起来。

“爱我多一些,好不好?”顾子夕的唇停留在她的唇间,低低的说道。

“你才是个猪。”许诺张嘴恨恨的在他的唇上咬了一口:“我只是特别珍惜我们的现在,哪里是你想的那样。”

“是,我是猪。可是,我不要你压抑自己。”顾子夕轻啄着她的唇,温柔的说道:“你对老王可以发脾气,对我也可以;你若是嫉妒、若是撒野、我都会开心。”

“那你是不是?”许诺转动着眼珠看着他。

“是不是什么?”顾子夕拉开一些和她的距离。

许诺轻笑,一只手按开了安全袋,然后悄悄拉开了车门后,才对他大声说道:“那你是不是生得贱!”

“许诺,你给我站住!”顾子夕伸长手,却没有拉住她。转身拉开车门下了车,大脚只是两步,便将她给扯了回来:“胆子越来越粗了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许诺将额头低在他的肩膀上,做承认错误状。

“那就是有意的。”顾子夕一个转身,将她的身体抵在了车门上,看着她那张笑得妩媚生姿的脸,低头便吻了上去,这一次,格外的热烈、格外的缠绵、格外的情不自禁……

直如他自己所说的:吻她真的上瘾了。

在这缠缠绵绵的吻里,什么亲情爱情的惯性,全被他抛诸脑后——他就是想拥她在怀里、他就是想吻她到无休无止、他就是想爱她要她……

是的,想要她。

想了很久、想得身体总是隐隐的发疼,却又是不能。

“许诺,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全弥补回来。”身体的紧绷让他难受,说起话来,不禁咬牙切齿。

“恩?你说什么?”被他吻得迷迷糊糊的许诺,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我在说,我喜欢吻你的感觉。”顾子夕轻叹了口气,伸手拧了拧她的脸,低声说道:“过去吧,梓诺的饭怕是要吃完了。”

“还不是都怪你。”许诺的脸微微一红,由着他牵着手,慢慢的往餐厅走去。

“自然是怪我的,怪我被你迷惑得不轻。”顾子夕一片低沉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叹息。

许诺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温柔的笑着,不再说话。

一个男人若在遭遇到离婚和事业的瓶颈的时候,愿意在与你的亲密中去缓解他的压力和压抑、愿意对你说着甜言蜜语哄你开心,这个男人的心里,一定是爱你的。


  ☆、Chapter120 尘埃落定


……………第一节许诺?间谍不易…………

果然,他们两个进去的时候,顾梓诺已经吃完了,正拿着幼儿园发的作业纸,认真的涂画着什么。

“少爷,许小姐。”见顾子夕和许诺走进来,老王忙站了起来。

而两人十指紧扣的模样,让老王的脸色一片难看;在看见许诺微肿的双唇和隐隐被咬破的唇角,心里的鄙夷就更重了。

小少爷还在这儿呢,这女人,真是不要脸:这会儿时间都等不得,要急着和少爷亲热。怕不是知道了少奶奶身体不好,趁机用身体把少爷给吊住。

唉,这也怪不得少爷,一个大男人,娶个媳妇儿能看不能碰的,也难怪和这小妖精难舍难分的。

只可怜了蜜儿,摊上这样的身体,也没办法。

看着老王黑得象锅底的脸色,许诺也没搭理,径自在梓诺的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他写作业。

“少爷,我先去车上等。”老王闷声说道。

顾子夕看了许诺一眼,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老王,对他说道:“许诺习惯自己开车,你以后在我这边,帮我接送梓诺。“

“好的。“老王紧绷的脸,这才缓和了一些,将许诺的车钥匙拿出来放在了顾子夕面前----谁愿意给这个小妖精开车呢,虽然以后,她很可能就是顾家的女主人。

…………

“还生老王的气呢?”顾子夕招手点了餐后,看着许诺低声问道。

“哪儿有那么气好生的。”许诺摇了摇头,继续和梓诺说着话。

顾子夕淡淡笑了笑,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餐点上来后,两人安静的吃着,听着顾梓诺讲着幼儿园的小笑话,许诺偶尔插一句,顾子夕只是看着她们,只觉心情一片平静的暖意。

…………

吃完饭回到公寓后,许诺洗完澡,换上舒服的大T恤,便开始整理今天带回来的资料。

从垃圾桶里捋回来的资料,大约五六十张纸,最后整出10张有用的,其它的便用碎纸机全碎掉了;手机里的照片导入电脑后,一张一张的过滤,样品间的图片,当真还有几张可以用的----新品研发的说明及外观包装的设计原理,都在里面。

许诺心里一阵激动,迅速将图片资料保存好,再将文字资料打印出来。将所有有用的文字资料归集到一起后,便将重点信息勾画出来,再分类重新录入电脑里。

时间差不多已经是11点了,许诺正聚精会神的录资料、建文档,突如其来的门铃声倒让她吓了一跳----这么晚,会是谁?

“是我,开门。”接着便是顾子夕发过来的信息。

许诺一愣,第一个想法是装作睡着了,不开门。

过了一会儿,便听见大门钥匙转动的声音,许诺突然想起,顾子夕是配了她公寓的钥匙的,当下手忙脚乱的将桌上的资料一把全扫进公文包里,然后直接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快速的在办公桌上扫视了一眼,感觉没有什么异样后,便快速按掉了台灯,跳回到床上装睡。

“许诺?”

开门、进门、关门、喊她的声音,声声入耳,许诺深深吸了口气,装作才睡醒的样子,低低的应道:“子夕,是你吗?”

“这么早就睡了?”顾子夕走进来,伸手按开飘窗的暖灯,看了看床上眯着眼的许诺,倒也没有怀疑她装睡。

“你的工作牌落在餐厅了,我顺便送两套梓诺的家居服过来。我买了早餐放在冰箱里,明天早上起来热一下就能吃了。”顾子夕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书桌上,轻轻的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放低了声音说道。

“恩,好。”许诺点了点头。

“睡吧,我先走了。”顾子夕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伸手帮她掖好被子,便站了起来。

“子夕……”许诺低声轻喊着了一声。

“恩?”顾子夕低头看着她。

许诺睁开眼睛看着他,良久,只是轻轻的说道:“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好。”

“放心睡吧。”昏暗的灯光中,顾子夕的眸子里,似乎划过一道叫做失望的东西,瞬即又被温柔所掩藏。

在关掉房灯后,又悄然离去。

直到听到大门被关上的声音,许诺才完全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心里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天知道她装得有多辛苦。

在这样的深夜,有个男人知道你不会做早餐,偏买了送过来;在这样的深夜,有个男人只为了一个小小的工作牌,开车从城区的另一边到这一边。

她怎么能不感动----有那么一瞬间,许诺几乎想开口将他留下来,却在犹豫再犹豫之后,仍然放他离开。

只是,

只是感动不能当饭吃,爱情也不能给她带来足够许言治疗的钱。

许诺掀了被子起了床,按开桌上的台灯后,打开电脑、拿出资料,继续努力将那些资料分类录进电脑里。

一直到临晨一点半,所有的资料才算整理完,然后迅速发了一份给公司后,这才熄灯睡觉。

一整天的疲惫和高度的紧张,让她倒床就睡着了,只是在睡着前,仍迷迷糊糊的想着:以后下班不能再和他约会了,否则时间是不够的。天天这样熬夜,她真是吃不消的。

……………第二节顾氏?尘埃落定…………

第二天,顾氏。

会议室里,所有的股东都来得很准时。顾子夕过来时,所有股东的手里,都拿着一份财务报表。

顾子夕大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已经放在桌面上的文件夹,一页一页的翻看了起来,在他全部看完抬起头时,其它股东都已经看完了,正在等着他。

“这份报表做得很专业。”顾子夕合上手中的文件夹,看着陈升点了点头。

陈升知道他是认可了这份报表的数据,当下便对财务总监说道:“顾总的报价可以内部公示了。”

“好的。“财务总监即刻便将顾东林的内部报价群发邮件给了在坐的几大股东。

顾子夕和陈升、钱端收到后都微微一愣----他的报价,居然和自己心里的预期底价一样。而且,只报了这一个价,似乎没有打算拿钱走人,不准备在这件事情上继续纠缠下去。

顾子夕抬头与陈升钱端交流了一个眼神,便淡淡说道:“我同意以这个价格全部购进。“

“全部?“顾东林看着他,冷笑着说道:”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了点儿吧。“

顾子夕也不理会他,将股权购买意向书递给陈升,淡淡说道:“按照程序,法律手续走完,资金就到帐。”

“其它股东有没有想购买的意向?”陈升接过子夕的购买意向书,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在看见他眼底的笃定后,便也放下一些心来。

“没有。”

“没有。”

另两个股东,恨不得自己也卖了股份拿钱走人,怎么还会在这时候买进。只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肯定没有人肯接,所以他们也只能观望了。

钱端和陈升点了点头,便在购买意向书上签了同意,转给其它股东都签了字后,交给了列席的法务部经理,嘱他迅速办理。

“那现在,请顾先生离开会议室。“顾子夕看着顾东林淡淡说道。

“既然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公司的股东、我同时辞去公司董事长和执行总裁职务。”顾东林看着顾子夕说道。

“新的股东大会还没成立,没办法对你的辞职申请做出回复,在整个转股手续完成后,新的股东会自然会出文件,免去你在公司的一切职务。”顾子夕淡淡说道。

“顾子夕,你别太过份。”顾东林忍不住咆哮的站起来----他想避的,自然是本周要开庭的官司。

“就当你在顾氏这么多年,为顾氏做的最后一件事吧。”顾子夕根本就不为所动,转头看向钱端和陈升:“现在开会吧。法务部王经理继续留下来参加会议。公司新的管理机构今天下班前必须公布。”

“好。”钱端点了点头,示意顾东林暂时离开。

顾东林沉着脸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了会议室----不管怎么说,让顾子夕倾家荡产的拿出钱来投入公司,这个最大的目的达到了,他也算没有白答应郑仪群的条件。

…………

只是,在他走出会议室,看到正从电梯间走过来的投资公司一行人时,便立时明白了顾子夕的计谋----他哪里拿得出这么多钱,他只不过是和自己打了个时间差而已。

在股权转让生效后,按约定打款前,有一天的时间差。而顾子夕就利用这一天的时间差,将他名下的股份,再转给投资公司。

他若能和投资公司谈到签定协议即打款,那么他连周转的时间都不要,便利用投资公司的钱,将这股份买了过去,甚至多少还能赚点价差。

他若不能和投资公司谈妥这个条件,至少在第二次转股手续办完后,投资公司的钱和价差加起来,也能弥补他筹钱的损失。

顾子夕,当真是个玩儿资本的高手。

…………

“顾总,您好。”黄宪看见顾东林站在会议室门口,便知道顾子夕的计划已经成功,当下笑咪咪的与他打着招呼。

“黄总好。”顾东林皮笑肉不笑的伸手与他握了握,带着淡淡的讽刺说道:“没想到黄总对我们顾氏这么有信心,这种情况下,还是来了。”

“子夕请我过来帮他算算,他这个价出得合适不合适,既然都倾尽所有了,也得心里有个数才行。”黄宪话里有话的说道----一边警告顾东林最好拿了钱就走人,再玩花样,顾子夕一狠心不接这个盘了,他撑这么久、亏损这么大,也不过换来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另一方面,也是安慰他----顾子夕现在已经是山穷水尽,除了一个摇摇欲坠的顾氏外,他就是个穷光蛋。这一局里,他虽然输了企业,却赢了金钱,也不算太惨,还是见好就收的好。

可是顾东林却不这么想:从黄宪的话里,他听到的,是黄宪与顾子夕的关系----他们居然是朋友,这说明之前他来谈收购,就是忽悠;他在媒体上发表的那些言论,就是故意;他就是这场收购恶战最大的帮凶。

只是,就算是认识到这一点,他也只能自己偷偷的去气得吐血,事情到了这一步,除了拿钱走人,他已是别无选择。

…………

会议室内。

“子夕,资金上有问题吗?”钱端有些担心的看着顾子夕。

“‘宪朗’投资公司,有意投资我们公司,大家意见如何?”顾子夕将手头准备好的两份文件递给各股东。

“这家投资公司,之前和公司已进行了三轮谈判,公司对其资信与投资风格已经是相当熟悉,对于同意其入资的文件,也还在有效期内。”

“由于该公司一度准备放弃投资,这件事情暂时搁置。我昨天与‘宪朗’公司负责人联络,他们表示,若顾东林离开顾氏、退出顾氏管理层,他们决定重新考虑投资顾氏的决定。”

“所以,在对‘宪朗’资质没有疑问的情况下,我同意将我名下的12%的股份卖给‘宪朗’公司。大家的意见如何?”顾子夕将另一份顾氏对‘宪朗’资质审查的报告和全体股东同意转股的报告递给在坐的每个人。

直到此刻,这些人才算真正了解了顾子夕在这盘棋里,将投资公司这颗棋子,用到了尽致----环环相扣、步步为营,不仅借投资公司之名,将公司股票价格一再拉低;且让投资公司早早过了公司内部外资引进的审核程序。

直到这一刻,就算大家反对,有了之前签属的同意意见和资质审查报告,便能顺利的办成这件事。

不得不说,顾子夕的城俯实在是太深了,他的每一步棋,都有无数个后着;让你看不尽、摸不透。

其实以顾东林的能力,能把顾子夕拖成这样再输,还拿走近二十亿的流动资金,真的是该知足了。

会议室的几个人,心里暗叹了口气,抬头对顾子夕说道:“我们没意见。”

“很好。”顾子夕微微一笑,看着钱端和陈升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我的意见是这次将转股手续一道程序办完,直接由顾东林的股份转出12%给‘宪朗”投资公司。“

“那要通知‘宪朗’公司的负责人过来签股分转让合同吧。“钱端看着他说道。

“黄总应该已经到了。“顾子夕点了点头,话音刚落,便听见谢宝仪的敲门声。

“顾总,‘宪朗’公司的黄总已经到了。“谢宝仪推开门,看着顾子夕说道。

“请黄总进来。“顾子夕点了点头。

随着谢宝仪侧身让开,黄宪拎着部电脑便走了进来:“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

“欢迎黄总加入顾氏。“顾子夕站起来,将右手伸向黄宪,只这一句话,便告知了黄宪,一切均已敲定。

“很高兴能与顾氏这样的优秀企业合作,相信我们都能够有超值的回报。“黄宪点了点头,在顾子夕身边的位置坐下后,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他和顾子夕已经签好字的股权转让书。

各个股东心里不禁一阵惊诧----这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以为他最多是准备好了文书,却不想双方连字都签好了。

看来,就算有人反对,他也会想办法摆平----这个局面,他已经是势在必得。

顾子夕微微一笑,从黄宪手里接过文书,递给在座的股东,等他们签字----这一着,比顾东林猜测的时间差,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倍。

他根本不需要借时间差来筹措资金,投资公司的钱在他的支付日即刻到帐,而且,多增加的0.2元每股的差价,还能成为他的支付资本----这一招,无异于空手套白狼,相当的漂亮。

…………

文件在各股东手上转了一圈后,签名的程序已经完成,顾子夕将文件交给一直留在会议室的法务部经理,交待他抓紧办理后,便以最大股东的身份,主持新公司的第一次股东会议。

“今天的会议只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新任董事长选举的准备;第二,任命公司营运副总裁。“顾子夕看着在坐的各人,冷声说道:”新任董事长选举由钱老牵头,在股权交割事宜完成后,即刻启动。“

“公司营运副总,我提名我自己,工作名义上向现任执行总裁汇报,大家有没有其它意见?”

“子夕,你看是不是以新股东班子的名义,同时罢免了老顾执行总裁的职位?公司现在这个情况,若内部管理还有阻力,实在不利于公司情况的回转。”其中一个股东看着顾子夕说道。

他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是你安排的起诉,现在达到你目的了,你就撤诉算了,也别晃着个顾东林继续留在公司嗝应人。

“大家如果对我任公司营运副总没有意见,就这么决定了,任命书一会儿人力资源部会发下去,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顾子夕并不回应他的话,说话之间,俨然一家之主的姿态。

在需要用计谋之时,他是婉转迂回的;在不需要用计谋时,他是强势凌厉的。

既然已经在这个位置上,既然已经是大权在握,他要做的不是商量,而是命令;对于公司管理,他不喜欢商量来商量去,现在需要的是果断行动,立即将公司的生意启动起来。

“既然这样,我们都没意见。”那股东轻轻叹了口气,在他的言语与姿态之间,已经然是企业新的主人----顾氏,从顾东林签下那份股权购买意向书时,已经真正易主。

其实应该说,已经回到它真正主人的手上----而这个真正的主人的工作风格,他们都曾经经历,却又未曾真正经历:一个是韬光养晦的顾子夕、一个锋芒毕露的顾子夕,又怎会相同?

…………

会议之后,人力资源部起草、顾东林代表董事会签发的任命通告一小时之内便公布了出去。

“宝仪,顾总的办公室你有什么意见?”行政经理拿着任命通告跑到楼上谢宝仪的办公室,为难的看着她。

“和执行总裁共用一个办公室,你安排加办公桌,按以前的标准,备齐办公用品就行。”谢宝仪轻瞟了一眼那任命书,淡淡的说道。

“共用?”行政经理轻呼出声----公司上下谁不知道,这两人势同水火。顾子夕的离开就是顾东林的逼迫;而后来的顾子文的离开就是顾子夕的逼迫。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共用一间办公室呢?

而且,公司最高的两个领导人,连独立的办公室都没有,传出去笑话可大了。

“宝仪,你可别害我啊,虽然很多人离开了公司,可我刚怀孕,出去不好找工作,还要在公司继续干呢。”行政经理为难的看着谢宝仪。

“这是顾总的意思,你去办吧,出了事也不会怪你的。”谢宝仪下意识的看了看她还算平坦的小腹,淡淡说道:“恭喜你。”

“你千万别和别人说啊,顾总重新回来,我怕有人事变动。还是先不说的好。”行政经理叹了口气,在旁边的坐位上坐下来,将办公安排意见表迅速的填好后,交给谢宝仪签了字后,便匆匆去安排了。

谢宝仪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不禁泛一起丝怜悯:女人不易,职场女人尤其不易。

……………第三节进展?找到突破口…………

怡宝公司。

“行政部新来的吗?帮我把这套文件复印一下,双面的,谢谢。”

“好的,请问你是?稍后我送到哪里?”

“你送到楼下3号会议室就行了,那边的复印机今天坏了。”

“好的,我一会儿就送过去。”

“谢了,拜拜。”

许诺拿着手里的文件,边往文印室走,边翻看着,不过是一分普通的市场调查报告,这样的数据每个公司都不尽相同,对她手上的这个案子,似乎没有太大的帮助。

不过,许诺仍是小心的将资料复印了两份,自己收起来一份: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或许能找到有用的数据。

“我是行政部送资料的,请问现在方便进来吗?”许诺敲了敲会议室的门。

“谢谢你。”开门的正是刚才送资料的女孩子。

“不用谢,我叫许诺,以后复印都可以找我。”许诺认真的看了一下她的工作牌----市场部品牌助理顾小北。

看来是新产品市场调研小组的工作人员了,虽然很基层,消息却重要----于是,这个叫顾小北的、眼睛大大的女孩,就成了许诺第一个目标。

…………

下班后,许诺照例没有走,换了球鞋后,仍帮着保洁阿姨收拾垃圾桶。

今天的重点,仍然是每个桌子上的文件拍照、垃圾桶里的资料收集,还有会议室里没有擦掉的会议板书拍照。

因为熟悉了路线,又换了球鞋,今天的效率要高了许多。在阿姨做完卫生之前,便将一大垃圾袋的废纸给整理好装进了随身那个超大的公文袋里。

等到阿姨做完卫生,她又陪着阿姨一起去关各个办公室的灯。

“小许啊,现在的女孩子可很少有你这么勤快的了。”阿姨笑着说道。

“我家里比较困难,所以这份工作对我来说很重要,我希望能做好,早些转正。”许诺边画着开关平面图,边对阿姨说道。

“哟,你的图画得挺好的,和市场部那些画设计图的姑娘比都不差。”阿姨瞅了一眼她的绘图本,还蛮有眼光的赞着她。

“是吗?”许诺笑了笑:“那个顾小北是干什么的,长得好甜。“

“就是画图的呀。我看她成天画来画去的,那个图画得和你差不多。“阿姨笑着说道。

“她穿的衣服也好漂亮,很会买衣服的样子。“许诺状做无意的说道。

“她呀,听说工资不高,但很会买东西呢,你看她穿的衣服,看不出来是地摊货吧,我告诉你呀,都是地摊上淘来的,有时候我还让她帮我给我女儿买呢。“说到这个,阿姨便又是如数家珍。

接着又说了许多,顾小北购物的状举,听得许诺直乐。

到于顾小北身上穿的衣服,许诺自然是看得出来那是地摊货的,因为,就在不久以前,她还是夜市的常客。

只是后来去了卓雅,在那种国际化的公司里,连收入只有三四千的前台,穿的都是国际品牌,或许是代购、或许是淘宝、或许是年底一折的清货,管它怎么来的,整清楚了穿在身上,也还是倍显范儿的。

所以自那以后,她便将衣柜里的地摊货全给出清了,咬牙花了一笔钱,将自己的衣柜的衣服全部换成了国际品牌的。

之后每三个月拿一笔钱再买一件,这样对于她来说,经济上不会太困难,两年多积累下来,也不缺衣服穿了。

不过,得到阿姨的这个消息后,她准备回许言那里,将以前没处理完的地摊货再找几套出来----有了共同的背景、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话题,这人才好接近麻。

……………第三节外卖?因为想见你了…………

“许诺,我今天加班,你方不方便帮我送点儿外卖过来?“刚进家门,便收到了顾子夕的信息,许诺不禁头痛----从城南跑到城北给他送外卖,然后再回来熬夜清理资料,她真是想死的节奏。

唉,还是得去呀。

昨天大半夜的,人家都送了早点过来呢。

许诺这才知道:恋爱,是要成本的----时间成本、精力成本、还有金钱成本。

“好的,想吃什么?要多少份?”许诺无可奈何的回了信息过去。

“和和堂的汤包,就买十份就好了。”顾子夕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还十份就好。

许诺不禁直翻白眼。

…………

许诺开车到‘和和养生堂’时,谢宝仪已经在那里。

“谢秘书?”许诺不禁奇怪----这不是有秘书来吗?干麻还叫自己。

“我已经买好了,这两份你帮总裁总到他办公室。其它的我拿会去就好。”谢宝仪将打包好的两份交到许诺手上,淡然的说道。

“反正我也要过去,我帮你多拿几份吧。”许诺见她一个人拿八份,确实有些吃力,便又伸手接了两份过来。

谢宝仪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欲言又止。

“那件事情,我答应你的,不会说的。”许诺淡淡笑笑。

“谢谢。”谢宝仪神色微窘,自嘲的说道:“再次看到你,是这种身份,其实蛮尴尬的。“

“在我眼里,你是他的工作伙伴。而他的工作,我是从来不过问的。“许诺笑笑说道。

“你和一些女孩子不一样,难怪他会喜欢你。“谢宝仪抱着打包盒与许诺一起慢慢往外走去:”坐我的车吗?“

“我开车来的,咱们各走各的吧。“许诺摇了摇头,走到那辆蓝色斯巴鲁车边,开了锁后,将食盒放了进去。

谢宝仪看着她上车后,嘴角噙起一股冷笑:“难怪愿意没名没份的跟着他,原来也不过是为了钱而已。“

…………

顾氏的写字楼,在城北的日化企业集中的地方,有着属于自己公司的一整幢办公楼。

站在立着顾氏公司LOGO广场上,仰头看着这幢有18层高的大楼,许诺这才想起来,自己是第一次来他的办公室,根本就不知道他在第几层办公。

呵呵,自己这个女朋友做得还真是失败,对他的关心太少了呵。

“许小姐,来找子夕吗?“正站在门口准备给顾子夕打电话,看见艾蜜儿在一个五十岁左顺的男子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你好。“许诺轻轻点头打着招呼----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才算合适。

“你和子夕一样,喊我蜜儿就行了。“艾蜜儿看着她笑着,温柔的说道:“一起上去吗?”

“哦,不了,你先上去吧。“许诺笑着摇了摇头。

艾蜜儿也不再说话,只是保持着优雅的仪态,转身往办公楼里走去。倒是他身边的男子,盯着许诺多看了几眼。

待他们走进大楼后,许诺正待转身,顾子夕的电话却追了过来:“到了吗?”

“恩,在楼下。”许诺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

“现在发现自己失职了吧?不知道我的办公室?”顾子夕轻笑。

“要不你下来吧。”许诺知道他还没见到艾蜜儿。

“恩,你在大厅等我,我下来接你。”顾子夕点了点头,对开会的各人说道:“外卖马上到,大家休息一会儿。”

交待完后,便直接下楼去了。

以至于艾蜜儿和莫律师上来时,没有看到他。

“顾总下去了,要不您去他办公室等吧。”人力资源部总监忙站起来,对艾蜜儿说道----虽然总裁发了分居通告,在名义上,人家可还是总裁夫人,该有的礼貌,那是一点儿也少不得的。

“下去了?”艾蜜儿微微一愣,便知道顾子夕是下去接许诺了,当下勉强扯了扯嘴角,轻声说道:“好,我先去他办公室。“

直到进了顾子夕的办公室,看见这间超大的办公室里,居然有两张办公桌,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酸:曾经高高在上、曾经风光无限的子夕,这次真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莫律师,他这时候,该很困难了吧。”艾蜜儿轻声问道。

“现有的不动产全部抵押给了银行,加上之前从公司抽走的钱,刚够付购买股权。”莫律师点头说道:“至于公司营运,要看公司回归正常营运后,股市这边能不能回升。如果好的话,倒是不愁后续营运的钱;如果不好,子夕可能会考虑将整个办公大楼抵押掉;然后再缩减一半的办公面积,余下的楼层租出去。“

“莫律师,那这些……“艾蜜儿看着他手上的文件夹,难过的说道:”我还是不要了。“

“这些对个人来说,可以算是一大笔资产;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只能是杯水车薪。既然子夕是这样安排,你就按他的意思去做吧。”莫律师倒是有感于这对即将离婚夫妻之间的真挚感情。

只是仍是没弄明白:既然顾子夕不放心艾蜜儿、艾蜜儿放不下顾子夕,这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一定要离婚呢?

是因为刚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个女孩子吗?

“那个许小姐,是子夕离婚的理由?”莫律师谨慎的问道。

艾蜜儿尴尬的转过身去,看着落地玻璃外的广场上,那小如蚂蚁般的人影,轻轻的应了一声:“恩。”

“唉,现在的女孩子呀。”莫律师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我劝劝子夕吗?你们必竟也十几年了。何况,还有个孩子呢。”

“谢谢莫律师,还是不用了。”艾蜜儿轻轻摇了摇头:“子夕决定的事情,我从来都没有办法改变。再说,我的身体也不好,也不能继续再拖累他了。”

艾蜜儿这话,说得很露骨,却将顾子夕、将顾子夕和许诺的这段感情,说得很不堪----似乎,顾子夕就是因为她不能满足他而离婚;似乎,顾子夕就是看中了许诺的年轻健康而喜欢上她。

莫律师有些尴尬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便也不再出声----若是与夫妻闺房里的事有关,他一个外人,还真不好说什么。

他自己也是男人,若顾子夕因为这个而离婚,从男人的角度来看,他倒是理解的。

只是,在过了这十几年后的现在才提出来,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当下若有所思的看了艾蜜儿一眼,对这个印象里一直柔柔弱弱的女子,又多了几分不同的认识----不动声色间,说话竟是如此历害。

顾子夕这么精明的男人,同床共枕上十年,怎么会看不出来?

看来这离婚背后,还有文章。

…………

楼下广场。

顾子夕下去的时候,谢宝仪正好也到了。

“宝仪,你手上这些先送上去。“顾子夕对谢宝仪说道。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拎着六盒面点快步往里走去,走动之间,背脊挺得笔直,看着一副干练利落的样子。

“子夕,我就不上去了吧。“许诺将手里的食盒递给他。

“累了一天,想见你呢。陪我吃完东西,我送你回去,好不好?”顾子夕伸手揽住她的腰,柔声说道。

“你老婆刚上去了。“许诺低头轻笑着说道。

“哦?“顾子夕微微愣了下,随即想起应该是资产转移手续的事情:”找我签两个文件,签完就走。“

“那,毕竟还是你老婆呢。我不上去了。“许诺摇头。

“这段时间有些事情,她会常过来,你不能每次都避着吧。”顾子夕低头看着她:“你是那么在乎别人目光的吗?觉得和我在一起,会很没面子吗?”

许诺勉强扯了扯嘴角,看着他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你明知道不是这样,就非得把我绕进去。“

“好了,上去吧,不会让你为难的。“顾子夕揽着她的腰,用力往前推了一把,便带着她往办公大楼里走去。

“说起来,倒是我要反省了。以前和我针锋相对的那个许诺,怕过谁、避过谁来着,那可是一身的霸气。“顾子夕拉着许诺进了电梯,笑着说道:”现在这个许诺,总是思前想后,犹豫不决。你说,是不是该怪我了?“

“切,这是真批评、假反省了吧。“许诺瞪了他一眼,却不由得笑了。

“也不算,其实也高兴。”顾子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低低的说道:“说明我有影响到你、说明你做事会考虑我的因素。说明你心里有我,多好。”

“臭美得你。”许诺转过身,背对着他,眼底却是满满的笑意。

…………

“你在宝仪的办公室先坐一下,我签好文件就出来。”顾子夕留下两盒外卖,将其它的交给了谢宝仪送到会议室:“不许偷吃,等我出来一起吃。”

“知道了,快去吧。”许诺见谢宝仪才走到门口,连办公室门都还没出,脸不由得微微一红----这个男人,这是在办公室呢,真是太要命了。

那谢宝仪听了顾子夕的话,脚下忍不住一个踉跄,伸手扶了门框一把才站稳。当下更是急急的拎着外卖离开,生怕再听到一些让自己跌掉眼镜的话。

顾子夕只是笑笑,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看着他沉稳而有节奏的步伐,许诺暖暖的笑了----他一直在用他的行动给她安心,如果这都不算是承诺,那还有什么才算是承诺?


  ☆、Chapter121 离婚时机


……………第一节商人?恰到好处的离婚时机…………

顾子夕的办公室。

“子夕,你来了。”见顾子夕推门而入,艾蜜儿忙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恩,文件都准备好了?”顾子夕朝她轻轻点了点头,边问莫律师边往边公桌里面走去。

“是的。”莫律师点了点头,走到他办公桌对面,将文件拿出来递给他:“这些是原始文件,这边是填好的表格,艾女士已经签好名字,你在我铅笔画框的地方签上名即可。”

“恩。”顾子夕看都没怎么看那些文件,拿起笔便在莫律师用铅做记号的地方快速的签了字,然后递回给莫律师:“就拜托你了。”

“那我就先去办了,进度方面,我随时和你联络。”莫律师收回文件,一张一张的仔细审核了一遍后,又仔细的分类装好,对顾子夕说道。

“好。”顾子夕从坐位上站起来,看着一直没说话的艾蜜儿,轻声说道:“有什么事,都要和莫律师商量,恩?”

“我知道。”艾蜜儿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子夕,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吗?要不要、要不要先把这些给抵了?”

“还不到要动给你资产的地步,放心吧,挺得过去的。”顾子夕淡淡说道。

“哦,好。”艾蜜儿轻咬着下唇,似是有些难以开口。

“莫律师,你先出去等一下。”顾子夕微皱眉头,对莫律师交待了一句。

在莫律师离开后,顾子夕才问道:“有话对我说?”

“子夕,你的情况,许小姐知道吗?”艾蜜儿低声问道。

顾子夕沉着眸子看了她一眼,神色越发冷淡:“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不用关心。没别的事就先走吧。”

“子夕,我、我只是担心你。”艾蜜儿抓住顾子夕的手,柔声说道:“我不是说她不好,其实,也轮不到我来说。只是,她太年轻,你、你还是多注意一下。”

“你也觉得,我的金钱、地位,对女人来说是有吸引力的吗?”顾子夕目光凌厉的看着她。

“我、我们识识十多年,当然是不一样的。”他近乎指责的反问,让艾蜜儿感觉到一阵难堪。

“如果我的金钱、地位能够吸引到她,于我来说,倒也不是坏事。”顾子夕收回眸光里的冷意,淡淡的说道:“她还在外面等我。”

“恩,那、我先走了。”艾蜜儿低低的应了一声后,匆忙的转身离开,脚步之间,似是还有些被人揭穿的狼狈----她的虚荣、她的害怕,原来,他都知道。

…………

“许小姐?”洛简出来倒开水,看见许诺不由得诧异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许诺看着他笑着说道:“当然是你老板请我来的。”

“哦?”洛简疑惑的看着她,试探着问道:“听说你离开卓雅了,这是准备加入顾氏了?”

“顾氏有这么好吗?我为什么要来顾氏。”许诺轻挑眉梢,调皮的说道。

“顾氏当然有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来顾氏?”顾子夕的声音在从洛简背后传来,一脸温润的他,看着她笑得淡然而温暖。

“老大,许小姐夫的会加入顾氏?那我可得好好儿庆贺了。”洛简看着他们两个,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会。”顾子夕的回答只是这一个字,而许诺却不禁低头轻笑----这个大老板,倒有调侃下属的心情。

“这个、这个,我先去会议室准备后面的内容。”人精儿似的洛简,要是再看不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这么多年在职场上算是白混了。

洛简拿着空水杯,水也忘了倒,便转身回了会议室,只是在心里嘀咕着----这老大想让人家来公司,这招没成,反让人家进了他家门?

够历害的,简直是偶象。

“谢秘,有新的老板娘了?”洛简一屁股坐在谢宝仪的身边,打趣的看着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谢宝仪朝着他翻了翻白眼,捧起自己的点心站起来,移到旁边去坐。

“能吐出象牙的那是象,不是狗。”洛简故作深沉的笑着:“你倒是沉得住气。”

“洛简,你再说,我可就翻脸了。”谢宝仪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当下脸色就变了。

“别,千万别。”莫里安笑笑,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包子,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我住嘴。

谢宝仪不理他的耍宝,低头边吃东西,边整刚才的会议记录。

她的暗恋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心甘情愿,不需要别人同情,更不允许别人拿来开玩笑----不是每一份感情都能得到回应,但每一份感情的存在,都该被尊重。

她自问这份感情没有伤害到任何人,如果硬要说伤害,那只是伤害了自己。

所以,她不接受洛简哪怕是开玩笑的同情。

…………

顾子夕办公室。

“我现在将所有的钱都抽了出来,用作回购顾东林的股份。”顾子夕边吃边对许诺说道:“现在住的房子和另一处的别墅都抵押了。”

“我听说抵押房产的利息特别高,你有钱付这个利息,还不如用这办公楼想想办法。”许诺看着他说道----对于商业,她肯定不如他。但对于筹钱,她有过太丰富的经验。

顾子夕看了她一眼点头说道:“办公楼的事已经在办,但这不是一两天的事,这边抵押和出租的钱,用于后期营运。”

“倒也是。”许诺点了点头:“刚才你老婆过来就是办这些事吗?你的财产要抵押必须得她签字吧。”

听许诺这样说,顾子夕不禁脸上一片黑线,看着她说道:“我觉得,怎么每次你说‘你老婆’这三个字,都特别的顺口?”

“呃----”许诺抬眼看他,表情有些尴尬。

“她今天过来是办财产转移的手续,有些资产会在离婚前转移到她名下,离婚时财产不会进行再次分割。也确保她的生活不会受我这边资金情况的影响。”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顾子夕,你对公司应该很有信心吧?”许诺突然问道。

“当然。”顾子夕点了点头。

“所以,你选在这个时候离婚,实在是件很划算的事。”许诺轻声说道。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个人?”顾子夕沉眸看着她。

“不是。”许诺低下头,思虑良久,才又淡淡说道:“我让自己尽量客观的看待这件事情。“

“就算你让自己置身事外,这件事也有很多的算法。“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是,是我不对。“许诺低头吃东西,也不再和他争执----这件事情,她真的没有想去太多的了解。

“许诺,你有时候让我感觉很无力。“顾子夕轻叹着说道。

“怎么会。“许诺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道:“于感情来说,我是爱你的;于事业来说,我是崇拜你的。”

“你看,我就是这么个爱你、又崇拜你的女人,你还有什么好无力的。”

“你敢说,你对我没有戒备?”顾子夕直直的盯着她。

“对你这种人,没有戒备的话,就一定做好了万劫不复的准备,显然,我没有。”许诺轻笑:“爱有很多种,恰恰我对你的爱,不是奋不顾身的那种。莫非,你想要的爱,是失去理智、失去分寸、浑然忘我、奋不顾身的那种?”

顾子夕看着她不说话。

“好吧,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许诺抬头,眼底是笃定的笑意。

“你很得意吧,笃定了我不敢说不要。”顾子夕伸手用力的捏她的脸。

“当然得意啦,我爱着的男人、当偶象崇拜的男人,也是爱着我的呢。“许诺咧开嘴,朝着他做了个得意的鬼脸。

“小样儿。”顾子夕捧着她的脸,凑唇在她的唇间轻啄了一下,便坐下来,与她一起安静的吃小点。

总觉得她变了,变得不再是初识时那个意气风发、固执倔强的青春女子,变得愿意妥协、变得容易退缩。

却原来,她不止是意气风发,她还是极聪明的;她不无谓固执倔强,她总是理智的,无论是从心动的开始、还是到深爱的现在,她,其实都从来没有变过;

因为爱上,所以靠近;因为了解,所以戒备;因为准备随时转身,所以从不给感情任性的机会。

许诺,遇上你、爱上你,是我的福气还是劫数?

许诺,你可知道,固然是我给不了你承诺,可我对你,却也从来都没有把握?

如果,我说如果,你肯再投入一些、你肯再奋不顾身一些、我们之间,会不会不同?

还是说,那个让你肚子上留下这道疤的男人,是让你爱得如此理智、如此冷静的理由?

顾子夕缓缓抬起眼,看着吃得认真的许诺,不禁失神。

“我可以理解为,我是秀色可餐的吗?”许诺被他看得受不了,抬起头来说道。

“完全可以。“顾子夕轻笑,拿起剩下的两个小包子快速的塞进嘴里后,看着她说到:”我送你回公寓。“

“我看他们都等你开会呢,我自己走吧。”许诺慢条斯理的收好桌上的盒子,又将顾子夕面前的盒子一起收起来,扔到垃圾桶后对他说道。

“也行,那我送你去楼下。”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伸手揽过她的腰,边走边说道。

…………

“顾总,还继续开会吗?“刚走到门口,谢宝仪便走过来问道,看样子,她似乎在门外站了许久了。

“继续,你和大家回顾一下前面的内容,有些不清楚的地方安排讨论一下,我十分钟后上来。“顾子夕说道。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转身的时候,余光不自觉的从顾子夕揽在许诺腰间的手上瞟过,心里只觉一阵淡淡的酸涩。

……………第二节顾氏?重头开始…………

一周后。

经过顾子夕一周没日没夜的开会、整顿、拜访上游客户、联络下游经销商,顾氏的生意,一直处于停滞状态的生意,开始有了启动的迹象。

“我认为要先把生意做起来,有了生意,其它的再慢慢清理。“销售总监说道。

“我倒是赞同顾总的想法,前一段时间,人员流失严重、内部员工工作士气也很低落,重新梳理内部管理机构,应该是当务之急。“人力资源部总监有条不紊的说道。

“我也同意先做生意。”洛简看着顾子夕,重申着自己的立场。

“没人考虑同时启动吗?”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这个?”大家面面相觑,被顾子夕的话给问住了----先启动外部业务还是内部管理的话题,是顾子夕提出来的,大家便顺着他的思路去想,都忽略了还有这第三条路可走。

“这第三条路,是要钱的。”最后,还是财务经理说了话----原来的财务总监只负责股份转让部分工作的最后清理,然后准备卷铺盖走人。现在财务部的工作,由财务经理暂时代理。

“对。”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我的计划是这样:人力资源部按新结构进行内部员调整,一周内将新的人员计划交给行政部;”

“行政部拿到计划后的一周内,做出办公区调整规划,同期将办公楼出租信息发布出去。我要求,半个月内,内部办公区域全部调整到位;一个月内,办公室出租能确定下来。”

“财务部,做一份融资报告给我,一切可以融资的渠道和方法,都用起来。两天内,将所有欠款进行紧急程度的排序,再来和我商量,支付的方式。但是员工工资,这个月必须全部结清,至于用什么办法,你自己来想。“

“物流部对库存做一次全面盘点,将货品明细两天内交给销售部,销售部负责在一个月内,将这些库存变成钱。”

“公关部现在配合证券部做对应信息发布,市场部将停掉的那些媒体,想办法全部启动起来。”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迅速做完部门工作安排后,顾子夕看着他的管理团队。

“顾总,销售部的工作计划,我已经给您发了邮件,您看?”销售总监见顾子夕所有的安排,都没有涉及到销售这一块,不由得纳闷。

“恩,销售部的工作稍后我们单独讨论。”顾子夕点了点头,对其它人说道:“没有意见的话,现在就开始。每天将进度与谢秘书进行沟通。若实在无力完成的,宝仪马上通知我,换人或加人都行,必须保证在计划时间内完成。“

“好的,我知道了。“谢宝仪点了点头,抱着文件夹站了起来:”刚才顾总的工作安排,我会做成进度表转给大家,上面会有时间和质量的要求,以及回复节点的要求,各位总监有任何问题,请和我及时沟通。“

“顾总,我们就先下去了。“谢宝仪向顾子夕打了招呼,便与各部门总监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

“顾总?“销售总监吴强看着顾子夕。

“零售部的员工做一次整体清理,卖场的销售立刻启动起来。当然,卖场销售给公司供献的不是钱,是势,这时候我们需要一些势,给员工信心、给股民信心。”

“原本我不想这时候压缩写字楼,这个消息一出,顾东林再去媒体说几名话,我们所有的动作都比不过这些所带来的负面效应。只是公司的现金实在没办法转动。所以这两个月,我不要你赚钱,但你必须把市场上的势给我造起来。”

顾子夕看着吴强,严厉的说道。

“好,我找洛总监一起想办法。”看着一脸沉峻的顾子夕,吴强只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恩。经销商这边,我后天就开始出差,每个客户我都会亲自去拜访,拜访结果我会即时发到你邮箱里,你安排一个专人处理这件事:主要会涉及到年度经销合同的变更、支持政策的变化,和打款条件。“

“但凡有邮件,必须在第二天,将新合同E-mail给我,同时快递寄出来。我会给法务部写一份授权书,我不在期间,所有的合同由宝仪电话和我沟通后代签。“

“顾东林现在是公司名义上的执行总裁,所有的合同和销售政策,都必须完全保密,明白吗?“顾子夕盯着他。

“这个我知道,您放心。“吴强点了点头。

“好,你就在家里负责吆喝,我就负责出去赚钱,咱们打个好的配合。”顾子夕伸手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

顾子夕的这句话,不仅让吴强倍感压力,还觉得有些汗颜----赚钱本来是销售部的事儿,现在倒让老大亲自出马了。

……………第三节爱情?地摊货爱上阿玛尼…………

安排完这些事情,顾子夕想起来,他似乎有四天都没见到许诺了。

原本开始的几天,他也是忙得天昏地暗,好在许诺还算自觉,每天下班都跑过来坐坐,有时候是一杯咖啡、有时候是一份点心,总之陪他一起坐坐,聊聊天、说说话,让他在高强度的工作之余,能抱抱她、吻吻她,心情自又是另一种放松。

后来两天她打电话来说,临时要加班,不能过来。他也就不以为意。

再后来两天,这女人连个电话也没了,实在是有些太过份了。

“许诺,下班没有?“

“还没呢,你今天不忙?“

“刚忙完,突然想起来,某个没良心的人,几天没来看我了。“

…………

“呵呵,正准备今天下班过来的呢。“许诺吐了吐舌头,笑着说道。

“我一会儿来接你,今天一起晚餐。“电话那边,顾子夕的声音,比前两天要轻松许多,看来公司的事情,进展应该是顺利的。

“好,你到了给我电话,我就下来。“许诺点了点头。

“男朋友?“顾小北笑眯眯的看着她。

“是啊,说一会儿来接我。“许诺点了点头。

“干什么的?条件怎么样?“顾小北很现实的问道:”我们这样儿的,条件太好的我们也不敢要,怕人家说咱们看上了他们的钱;条件太差的,咱们也不能要,我们自己都贫困户呢,难道还去扶贫呀。“

“小北,你说的虽然有道理,可谈恋爱这事儿,也不是说你想找什么样儿的,就有什么样儿的吧?有时候遇到的,正好是你不想要的那种呢。“许诺笑着说道。

这两天约着顾小北一起逛夜市,女孩子一起在夜市上淘两天,这感情就以直升机的速度往上升。

所以,她在公司交的第一个朋友,就是顾小北了。

同样底层的成长经历,让顾小北变得很现实;而许诺则反思自己,为什么一样的苦难,她还有天真?或许,应该象顾小北这样,对自己的未来有着明确的目标,对自己找什么样的人谈恋爱、谈多久、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买房子,都有着详尽的计划。

所以顾小北活得很有目标,也活得劲头十足,她每天都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每天都在自己实现了的那个小小目标上划上一个大勾----她的生活,充实而乏味。

所以顾小北说她:“许诺,看你长了个聪明的脑袋,怎么这么不开窍。这世界上有爱情这东西吗?爱情只是寂寞的华丽外衣,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所以,别被这两个虚无缥缈的字给骗了。”

“你说,阿玛尼和地摊货,放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所以呀,你别学别人白日做梦,开动你聪明的脑袋,利用你这得天独厚的美貌,给自己找个合适的婆家吧。“顾小北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实又豪气的说道:

“你快收拾东西吧,我也准备下班了。对了,下周Prich一折换季特卖会,我找朋友拿两张入场券,到时候一起去。”

“好啊,谢谢,这个牌子我很喜欢,就是太贵了。”许诺开心的说道。

“看你穿衣的风格,就知道你喜欢。”顾小北朝她摆了摆手,轻松的往后面办公室走去。

在看到她转进后面办公室后,许诺不由得一阵发愣----阿玛尼和地摊妹?不就是说的顾子夕和自己吗!

不知道,顾子夕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映呢!

许诺低头轻笑----他一定会怪自己胡思乱想吧。

…………

许诺摇了摇头,将这些纷杂的思绪暂时压下来,回到座位上,将今天听到的信息,趁着记忆还在,迅速的录入到电脑里去。

近两周的时间,她收垃圾的工作,已经从26、27楼收到了25层,并且收得卓有成效,从垃圾篓里得来的信息,已经构成一份完整的新品推广计划书;

而和顾小北一起逛了两次夜市,关系升温急速,从她只言片语的透露或者牢骚、或者骄傲里,也知道了这次推广,他们的目标和亮点是什么,缺陷和担心的是什么。

下周是新品的老客户试用会,许诺在顾小北的帮助下,争取到一个会场发放资料的服务员工作。

到时候对于产品的内部推介资料是肯定可以弄到的,内部演说的PPT,她也能想办法复制下来。

一般老客户试用会后,对于产品的外观、色性、气味会做最后一次调整,对产品核心竟争点的提练,也会再做最后一次确认,大约一个月后,便会正式发布上市。

所以化妆品的员工试用会、老客户试用会,都是处于一种保密进行的状态。

只是大家每年这样操作,对于流程都已经习惯,自己员工一般不会特别的防备、老客户都是使用产品五年以上的忠诚消费者和经销产品达3年以上的代理商。

也因着这样的放心,让这原本严格保密的客户试用会,变得有机可乘。

…………

“还在忙?”许诺十指如飞的,将资料录入电脑,突然听到顾子夕的声音,不由得吓得心漏跳了半拍。

“你怎么上来了!”许诺稳了稳心神,迅速的将电脑切换到桌面状态后,抬起头看顾子夕。

“打你电话没接,我就上来了。”顾子夕看着她紧张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以前做策划,我也没见你这么紧张过你的资料,现在做个小行政,怎么变得神经兮兮的。”

“什么叫小行政,说话这么难听。”许诺暗自镇定着,转身边关机边说道:“等我两分钟,收好东西就走。”

“你今天这是穿的什么衣服呢?什么时候,品味变成这样了?”顾子夕看着她,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一件木耳边无袖衬衣、一条小脚七分裤,系一条蓝白色的帆布腰带,倒是有几分青春可人,只是与她之前的品味相比,差了不只是一个档次。

“你今天穿的什么?“许诺突然想起顾小北的话,转身看着他----一件阿玛尼的白衬衣,在卷起的袖口上,LOGO是那么的明显。

看到那个LOGO,许诺不禁笑了。

“恩?“顾子夕被她的笑弄得有些莫明。

“我刚才在和同事讨论一个问题,就是当地摊货遇上阿玛尼。“许诺快速的将电脑和资料收好后,将手伸进了顾子夕的臂弯里,笑着说道:”就是,我们现在这样。“

“你发什么神经呢?恩?“顾子夕皱眉看着她。

“走吧,路上慢慢说。“许诺笑着,拉着他往外走去。

“许诺,你男朋友?“顾小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的办公室冒了出来。

“是啊,我男朋友,顾子夕。”

“子夕,这是我同事,顾小北。”

许诺点了点头,给两人做了简单的介绍。

“许诺!”顾小北这时候也看清了顾子夕身上衣服的品牌,不禁睁大眼睛瞪着她。

“超A。”许诺朝她眨了眨眼睛,拉着有些莫明的顾子夕,边笑着边快步往外走去。

…………

“嘀咕什么呢?今儿我发现我们有代沟了。”顾子夕帮她将包放进车里后,看着她皱眉说道。

“三岁一个代沟,你今天才知道啊。你和我都有三个代沟了。”许诺笑着说道。

“你不知道男人大点儿,懂得疼人吗!”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悦的说道。

“喂,这就不高兴了,不是自卑了吧。”许诺惦起脚尖,凑唇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轻声说道:“不是这么小气的吧,开玩笑的呢。”

“当然不是,是想你了。”顾子夕伸手揽住她的腰转了个身,将她抵在车门上,沉沉的吻住了她----不见面并不觉得有多想念,见面了,才发现四天的时间,想念已在心里发酵;不抱她并不觉得有多难受,抱在怀里了,才发现四天没有拥抱、没有亲吻,他对她有多渴望。

“有没有想我?”顾子夕低低的问道。

“恩。”许诺伸手圈在他的腰间,轻声应着,在他身体的沉压之间,被他浑身独有的薄荷气息完全笼罩着,只觉得一阵意乱情迷的晕沉,却仍没忘记顾小北说的话,在他的唇间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地摊货和阿玛尼的拥抱和亲吻,也可以是适甜蜜和热烈的。

“说什么呢?”顾子夕松开她一些,轻声问道。

“说我想你呢。”许诺轻笑,抬头主动吻住了他。

这样的主动,自然的换来他更为汹涌的深吻。

…………

良久之后,两人回到车里各自坐下,慢慢的平复着刚才的悸动。

“现在去哪里?”许诺声音有些低哑的问道。

“我家里。”顾子夕看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唇、还有粉红绯绯的脸,不由得心神微微荡漾。

“你胡说什么呢。“许诺听他这满含暗示的话,心下不由得生恼。

“我是说,回家吃饭。我连加了一周的班,都没回家陪梓诺吃饭了。“顾子夕见她生恼,不由得轻笑。

“还不快走。“许诺知是自己想歪了,脸不由得更红了。”

“明明是自己想歪了,又恼我了。“顾子夕轻轻摇头,却笑得满脸春风。

…………

“你怎么想到去逛夜市的?我认识你起,你都没穿过地摊上的衣服呢。“顾子夕听许诺说了这两天的事,奇怪的问她。

“我和她挺聊得来的。再说,我去卓雅之前,也是常逛夜市的,所以就约着一起去了。你知道的啦,女人对购物天生没有抵抗力,所以看着她买,我也淘了两套。”许诺自然的忽略了自己去逛夜市的目的,只说成平常的同事间的交际。

“恩,不适合你。”顾子夕侧目看了她一眼,很忠恳的说道。

“还好吧?”许诺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刚才在办公室和顾小北站在一起还不觉得,这会儿坐在这车里,也确实觉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要是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就是这个样子,你会不会喜欢我?”许诺突然问道。

“要说实话?”顾子夕轻瞟了她一眼。

“嗯哼。”听他这话,就知道他的答案,许诺不由得郁闷。

“要是认识你的时候就这个样子,我一定不会将卓雅当做对手。”顾子夕认真的说道:“品牌、产品、包装、人,应该是同一种品质。”

“你在外企,比我更明白这个。你们公司出差的标准,是不是不许住四星以下的宾馆?”顾子夕问道。

“是啊。”许诺点了点头。

“难道你们公司钱多烧的?”顾子夕看了她一眼:“员工的待遇,代表公司的实力;公司的实力,侧面反应公司的品质。一个没有品味、没有实力、不关心员工的公司,怎么能做出人性的产品?”

“倒也是。”许诺想了想,算是认同他的说法。

“所以你们现在这家公司很奇怪,也算是国内知名的化妆品品牌了,按说比我们做日化的要更注重员工的形象才对,怎么会容许你们穿地摊货去上班?”顾子夕问道。

“不清楚。”许诺摇了摇头,看着他说道:“子夕,我下周会很忙,公司有个新品上市的试妆会,我被借调到市场部帮忙了。“

“你的意思是,下周一整周,可能都不见我了?“顾子夕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

“那个会议是封闭式的。“许诺点了点头。

“那我想你了怎么办?“顾子夕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左右,轻声说道。

“哪儿有这么夸张的。“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心里却是甜甜的如掉进了蜜罐一样。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话不是古人编出来的,自当是有这种感觉才是。“顾子夕淡然而温柔的说道。

“我给你打电话,成吗?“许诺伸出右手,覆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声音也比平时温柔了几许。

“好,我等你电话。“顾子夕点了点头,嘴角温柔的笑意,沉静而满足。

…………

去到顾子夕公寓时,张姨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少爷说你今天要过来,我特意多买了些菜。“张姨看见被顾子夕搂在臂弯走进来的许诺,笑眯眯的说道。

“谢谢张姨。“许诺点了点头。

“少爷,你们先吃,吃完就放这儿,我明天早上过来收拾。“张姨和顾子夕打了招呼后,便换了衣服离开了。

“张姨每次是吃了过来?还是回去再吃?“许诺问道。

“她平时过来和梓诺一起吃,今天我们晚了,所以她先吃过了。“顾子夕走到玩具房喊顾梓诺:”梓诺,吃饭了。“

“爹地你终于回来了。“顾梓诺糯糯的声音,带着些轻软的委屈。

“对不起,爹地这段时间太忙了。忙过这阵子,天天陪梓诺,好不好。“顾子夕弯腰把他抱在怀里,带着歉意说道。

“不用,爹地天天这样加班对身体不好,你一定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顾梓诺贴心的说道。

“爹地会的。“顾子夕在他的小脸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吃饭吧,顾梓诺,去洗手。”许诺将三个人的饭都盛好放在桌上,招呼着顾梓诺去洗手。

“许诺,你都有黑眼圈了。”顾梓诺看着她说道:“有黑眼圈不漂亮。“

“我化的烟熏装,懂不懂。“许诺拍了一下他的头,等着他洗完手后将毛巾递给他。

“丑死了。我爹地难道没有批评你?”顾梓诺取笑她说道。

“你爹地现在的眼里,飞过的全是文件、数字,看不到我的。”许诺大笑,抓着他的手快速擦干后,拎着他去了餐厅。

“爹地,许诺她化……”顾梓诺一坐上板凳,就准备告状,被许诺一颗丸子塞进嘴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不由得看着她直瞪眼。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顾子夕给她们一人盛了一碗汤放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两个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不由得纳闷。

“顾梓诺说张姨做的这个丸子好吃。”许诺警告的看了顾梓诺一眼,掩饰着说道。

“是吗?梓诺不是不喜欢吃丸子吗?不过,要什么都吃一点,营养才会均衡。“顾子夕看着顾梓诺点了点头。

许诺和顾梓诺对视一眼,心里暗自说了一句----真是鸡同鸭讲。

然后两人默契的笑了起来。

晚餐后,许诺招呼着他们父子两人吃水果后,还是去收拾厨房了,她确实没有这个习惯----放着事情等别人来做。

“许诺,张姨说明天会来做的,你来陪我们吧。“顾梓诺软软的喊着她。

“你们两个互陪,别吵我。“许诺扬声答道:”在看听音乐吗?声音放大一些。“

“哦。“顾梓诺爬到音响那边,将音量调大了:”听得见吗?“

“OK.”许诺伸手朝他们做了个OK的手势,便哼着歌儿继续洗碗去了。

这些事情做习惯了,根本不觉得是个事儿。而且,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的说话声,伴着音乐隐隐传来,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家的感觉。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自从奶奶死后,她和许言再也没有家了。

这么多年来,她和许言相依为命,以为有了彼此,就是有了家。

直到季风的加入,她们才明白----家,是有疼你的人、有爱你的人的地方;家,是有可以依靠的人的地方。

许诺洗碗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嘴角微笑的弧度,慢慢的拉了上去;她静静的享受着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光,享受着这种有家的心安心感觉。

…………

“许诺,你以后还是不要洗碗了,你的动作好慢。”顾梓诺正在和顾子夕下五子棋。

“哟,这就糟你嫌弃了?要是让你请我做你的阿姨,你是不是要扣我工钱?”许诺边抹着扩手霜边笑着说道。

“胡说八道,我爹地说了,术业有专工,你不是洗碗的料,我干麻请你来洗碗。”顾梓诺有些无语的翻了翻白眼,却发现被顾子夕抢了子,这一局,他输了。

“你看,不专心就会输,下次不和你说话了。”顾梓诺有模有样的说道。

“五子棋我可是高手,你看我怎么帮你赢回这一盘。”许诺将顾梓诺抱到一边,盘膝在顾子夕的对面坐了下来。

“想玩儿就直说,怎么叫帮他赢回这一局,孩子似的。”顾子夕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将棋子摆好,示意她先走。

顾梓诺歪着头靠在顾子夕的腿上,一会儿让他这样下、一会儿让他那样下、隔一会儿还要闹他一下

这么一会儿下来,顾子夕已经有些顾此失彼了。

顾梓诺更是看着许诺,笑得眉眼弯弯的似乎在说:怎么样,感谢我吧。

…………

房间的音乐轻轻的环绕,棋子落盘的声音轻脆叮呼、顾梓诺的童言稚语满透着快乐、顾子夕和许诺,时而看对方一眼,淡然轻笑中,轻轻落下手中的棋子----

这棋,已经无关乎输赢,只是相互陪在身边、安静的下一局棋,已然是赢了全世界。

…………

我从来不曾抗拒你的魅力

虽然你从来不曾对我著迷

我总是微笑的看著你

我的情意总是轻易就洋溢眼底

我曾经想过在寂寞的夜里

你终於在意在我的房间里

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

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怀里

我是爱你的

我爱你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任凭自己幻想一切关於我和你

你是爱我的

你爱我到底

生平第一次我放下矜持

相信自己真的可以深深去爱你


  ☆、Chapter122 允儿订婚


……………第一节小北?圈子里的力争游…………

两人带着梓诺睡后,顾子夕陪许诺在下面花园走了一会儿。

“我后天出差,大约要一周后才回来,梓诺这边我想让你带两天,你开会那几天,你让老王送他去别墅,成吗?”顾子夕看着许诺轻声问道。

“你和他说好了吗?他愿意吗?”许诺转眸看着他。

“说好了,他说你明天去接他的时候,和你商量哪几天在这边,哪几天在别墅。”顾子夕点了点头:“他很喜欢和你在一起。”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

“和一个已婚有子的男人谈恋爱,是不是不一样?得提前体验当妈的感觉。”顾子夕有些抱歉的看着她。

许诺下意识的将手放到小腹部,低低的说道:“挺好。”

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伸手揽住她的腰,慢慢的往前走去。

…………

回到公寓后,想着后天顾子夕要出差,明天下班肯定又要见面,再回来不知道又是多晚了,一狠心,决定把原计划放到明天做的案子,今天熬通宵搞完。

当下煮了咖啡、拿了零食,打开电脑,便开干了。

根据这几天收集的资料,加上对公司的了解,许诺做成了一份完整的新品上市计划书。

整个报告做完,已经是临晨5点,再将报告细节,与之前传过去的原始资料进行一一的对应标注,忙和完下来,已经是6点了。

“睡一会儿呢,还是不睡呢。”许诺犹豫了一会儿,实在撑不住,做了闹钟定时后,还是倒在床上睡着了。

…………

毕竟还是年轻,只睡了一个半小时,起来以军事化的速度换好衣服化了淡装,打电话让顾小北帮她买杯星巴克的咖啡和早点后,便以百米站刺的速度跑到楼下,打着车子以80码的速度冲到了公司。

“许诺!”刚锁好车,便听见顾小北喊她的声音。

“小北,谢谢你。”许诺快步跑了过来,拿了50块钱塞进她手里后,接过她买的早点:“昨天睡得晚了些。”

“和男朋友在一起?被折腾的?”顾小北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她开的车,似笑非笑的说道。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倒也没有解释——总不能说自己熬夜做间谍了吧。

“喂,你男朋友看起来是典型的高富帅呢,你干麻还穿地摊货。”顾小北拉着她,边往写字楼里走边问道。

“如你所说,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一套裙子上万块,我也心疼呢。”许诺边吃早点边说道:“所以我自己买的话,还是一些小品牌、或者地摊上去淘。”

“你男朋友没意见?”顾小北轻挑了下眉梢——穿着地摊货、开着斯巴鲁,倒是挺有个性。

“见他的时候会穿好一些,昨天不是意外麻。他说出差来着,谁知道突然就杀过来了。搞得我措手不及的。”许诺皱了皱眉头,无奈的说道。

“果然今天换回来了,漂亮多了。”顾小北看着她,语气微酸的说道。

“昨天硬拉着我去买的,这都够我一个月工资了,要不是怕他说,我都得拿去淘宝上卖掉。”许诺笑了起来。

许诺爽朗的笑声,毫不作做的作派,让顾小北淡淡的嫉妒也慢慢化解了开去,转而又教育她:“你在什么圈子,就得象什么圈子的人;或者,你象什么圈子的人了,你才能融入这个圈子。我确实是没能力去买更好一些的衣服,所以只能努力的让它们看起来好一点,否则我永远只能做个穿地摊货的助理。你有这个机会,就得好好儿把握,不管你和你那男朋友未来如何,你好好儿利用这个机会,打入他们的圈子。”

“最后他不要你也好,你不要他也好,总之进入了那个圈子,你的未来就不只是个小助理了。认识上层人的机会也更多了。”顾小北头头是道的说道。

“我倒没想到这些,他对我还挺好的。”许诺见顾小北又要瞪眼睛骂她傻,忙说道:“不过你说得对,你比我有经验,你可要教教我。”

“你有事只管问我好了。”顾小北笑着说道。

“对了,我给你带了条裙子,是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他送我的,那时候不熟麻,尺码也不对,我看正好是你的码子,你拿去穿吧,后天的上市试妆会,我觉得应该会有机会吧。”许诺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完好的buburry连衣裙递给她。

“那你还不如拿去卖了换钱。”顾小北一看包装,眼前一亮,却又不好意思就接过来——毕竟,他们是才认识一个月不到的朋友,这上万一条的裙子,还是太贵重了。

“你先拿去穿,试妆会完了后,再还给我,我再去网上拍掉。”许诺塞进她的包里,笑着说道:“你要是用这条裙子钓上个大佬,再还我两条。”

“你做梦吧你,哪儿有这么容易的。”顾小北大笑,小心冀冀的收下了那条裙子。

…………

许诺抓着早餐,被早上上班的人群挤进了电梯里。浓郁的上班节奏,让她压下了心里对顾小北抱歉的情绪。

虽然顾小北是个很现实的女孩子,但她也很真实。她在属于自己的圈子里,努力的向上游。她对自己也很真诚,而自己,却利用她的现实与真诚,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小北,对不起,请原谅我的不择手段。若有一天你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希望你不要怪我。我们都是为生活而挣扎的人;有时候,我们是别无选择的。”许诺轻瞟了一眼被挤到电梯另一个角落的顾小北,见她小心的护着自己包,心下不由得微微的发酸。

看见她,就象看见刚出校门时候的自己。

只是,自己比较幸运,遇到了莫里安。而她,在这样的境遇里努力了许多年,仍然还没有遇到一个足以改变她命运的人。

当你缺少成功的必备资源时,有时候你再努力,也是没用的。从黑暗中走过来的许诺,深深明白这一点。

小北,你这么努力,你一定会遇到那个改变你命动的人。

小北,我们一起加油。

…………

一天的工作,紧张而忙碌。

许诺在中午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将昨天晚上做的计划书,做了最后一次修整,然后发给了间谍公司联络人和‘依恋’公司的接口人。

在半小时之后,便收到了他们回到她私人邮箱的回信——

基本满足合约需求,待上市试妆会结束后,可完结此案。——陈叔。

文件收到,辛苦了。——小A

许诺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原计划两个月完成的案子,现在一个月就可以结了。

想想莫里安强烈的反对之后,这一个月便再没联系,心里的伤感不止是一点点,只是:用顾小北的话来说,她和莫里安终究不是一个圈子里的。

“莫里安,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吧!”许诺给了自己一个苦笑,合上电脑,换上球鞋,一路小跑着去楼下吃午餐。

…………

吃完午餐回到办公室,前台助理告知有一封快递,拆开一看,居然是林允儿和秦蓝的订婚喜贴。

许诺不由得一愣——这么快?

“莫里安,我收到喜贴了。”

“还寄给你了?”

“为什么不直接结婚呢?”

“不知道。”

“你,心情不好?”

“你的事情怎么样了?”

“还是不要说我的事了,说了你又生气。”

“找个时间一起吃饭吧,好久没见你了。”

“好啊,我得空了电话你。”

…………

挂了电话,许诺有些微微的失神——前女友与自己的上司订婚,还给自己发喜贴,任哪个男人都不会好过吧。

想到这里,许诺还是决定下了班去见莫里安:无论她做什么错事,他会生气、会骂她,却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而他现在的情况,她是真的有些担心——允儿只愿意订婚,一定是对莫里安不能忘情,在自己没有接受莫里安的感情时,她对他还抱有希望,所以只抓着个秦蓝做备胎。

而秦蓝,又岂是任别人玩弄于股掌之人?

所以,他未能如愿娶到允儿,那是一定要对莫里安出手的。

……………第二节允儿?订婚的理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许诺便直接给莫里安打了电话,说在‘阿卡’等他。

待得到了‘阿卡’后,才想起来,答应顾子夕今天会去他家的。当下便给他打了电话过去:“子夕,我今天不能过来了。”

“什么事?”

“允儿和秦蓝定婚,我来看看莫里安。”

“旧上司比男朋友还重要?再说,你可以明天再去看他。”

“可我已经在他公司楼下了。”

“说明你把他看得比我重要。”

“你别这么孩子气好不好,我和莫里安快一个月没见面了。”许诺只觉得头痛。

“在‘阿卡‘是吧,我下班来接你。”顾子夕的语气里仍是不高兴。

“也行啊……”许诺本来还想叮嘱一句别来太早了,想了想,便又将话咽了回去——这个男人大部分时候是自信兼自大的。却唯独对莫里安,总是有那么些敌意。

“哼,莫明其妙的男人,我要是和莫里安有事,还有你什么事。”许诺挂了电话,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

“一进来就看到你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莫里安大步走进来,在许诺的对面坐了下来。

“挺快的。”许诺放下电话,招手帮他点了咖啡。

“看你这大大的黑眼圈,事情有进展?”莫里安叹息着说道。

“你知道,做贼都是不容易的。”许诺低头苦笑着。

“对于你的选择,我无话可说。在案子完结之前,我仍然要说一句:自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重要,借钱也没你想象的那么没有自尊。这世界上没有人是依靠自己活着的。朋友、恋人,你都不靠,我只能说,有时候你不是人。”莫里安接过服务员的咖啡,没有形象的猛灌了一口,看着她说道。

“好了,别说我了,说说你吧,秦蓝和允儿定婚是怎么回事?”许诺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不是一个圈子的人,说了他也不懂——人的生活因着一种境遇无法改变,却不需要将身边的人都拉进这个境遇里去。

“秦蓝倒是想直接结婚的,只是允儿家人不允,所以先定婚,就是这么回事。”莫里安耸了耸肩,淡淡的说道。

“有没有一点儿难过?”许诺沉沉的看着他。

“我说解脱,你信吗?”莫里安也看着她。

半晌,许诺才轻轻笑了,安静的说道:“信,可是,你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好。”

“秦蓝,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学长,这些年在国外,改变了很多。”莫里安低低的叹了口气:“上次允宁让我去查他,你知道我查出什么了?”

“什么?”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杀人越货?女侍成群?”

“想象力还挺丰富的。”莫里安在她的额头上猛弹了个爆栗,看着她沉沉的说道:“他在新加坡结过婚,还有一个五岁的孩子。他现在是离婚了,孩子判给了他,因为他要回国,所以孩子暂时由他的前妻带着。”

“为、为什么离婚?”许诺只觉得眼前一片乌鸦飞过的黑色——这个男人,他玩儿隐婚隐离?这是在骗允儿?

“被诉家暴。”莫里安低低的说道。

“天啦,长得那么斯文儒雅的一个人呢。”许诺轻呼。

莫里安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烟,看了许诺一眼,问道:“没问题吧?”

“什么时候这么矫情了,抽吧。”许诺摆了摆手,皱着眉头问道:“你和允儿说了吗?”

“我说了她也不信,何必呢。我把调查报告给允宁了,看他怎么处理吧。”莫里安点着了烟,用力的吸了一口,沉声说道:“允儿有个有背景的爸爸、有个强势的哥哥,秦蓝对允儿也是有感情的,或许,会不同吧。”

“狗改不了吃屎,心理学上说,有家暴倾向的男人,原生家庭就有家暴,一般改变不了。”许诺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懂得还不少,但现在允儿谁的话也听不进,除了他父母和哥哥强制反对能够拖延下去,也没有其它办法。”莫里安边吐着烟圈边说道。

“是吗?”许诺看着他低声问道:“除了这方面,那个秦蓝还有没有什么问题?之前不是说,他喜欢攀高枝吗?”

“他除了打工外,还有些工程投资,如果成为能源副市长的女婿,再去投资这些工程,可能就不需要出钱、只需要出张脸就够了。”莫里安笑着摇了摇头。

“唉,有权有势可真好。”许诺用手托着下巴,轻轻的叹了口气:“莫里安,你娶了允儿吧,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呀。”

“那你怎么不嫁给我算了,你的债我全帮你担了。”莫里安好笑的看着她。

“那我不是找到比你更大的鱼了吗,顾子夕比你有钱不是,以他那身家,我这点儿债还拖不跨他。至于你,可说不准。”许诺不由得轻笑起来。

“这么来说,你这还是为我着想罗?”莫里安不由得失笑。

“那当然也算不上。”许诺到底没好意思继续胡扯下去:“那秦蓝对你出什么招儿了?”

“老三样:第一,翻旧帐;第二,工作上制造障碍,比如说不给钱要办事儿之类的;第三,就是制造事端。”说到这里,莫里安一阵冷笑。

“这几招,对你来说,可是小儿科呀。”许诺也笑了。

“招数虽老,看你怎么用。他是能把老招用出新花样的人。只不过,他现在的精力在允儿身上,工作上我倒还能应付得来。我只是在想,这样斗来斗去真是没意思。”莫里安有些疲惫的说道。

“毛爷爷教导我们,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穷。你可千万别放弃了,我还指望没饭吃的时候能回来找你呢。”许诺玩笑似的给他打着气。

“放心吧,我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斗跨的。”莫里安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看了看她深陷下去的眼圈,心疼的说道:“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这眼睛我都不忍再看。”

“顾子夕说一会儿来接我,我得在这儿等他呢。”许诺摇了摇头。

“你这恋爱也谈得挺辛苦的。”莫里安看着她叹气。

“谁让我这事儿见不得人呢。”许诺低着头自嘲的说道。

“那你趴在这儿睡会儿吧,我正好还有事要做。”莫里安看着她温柔的说道。

“好啊,着实是困了。”许诺点了点头,拿了个抱枕放在桌上,靠在上面轻轻闭上了眼睛。刚闭上眼睛,想起什么似的,又睁开眼睛对莫里安说道:“莫里安,我介绍个小姑娘给你行不行?”

“你说什么?”莫里安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喂,不是那个意思,是介绍个策划助理给你,很勤快的小姑娘,能力也不错。但在那边不受重视,做了两三年了,还只是个最基层的助理。”许诺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忙解释说道。

“你先操心自己的事吧,这事以后再说。”莫里安瞪了她一眼,招手叫来服务员拿了一条薄毯,帮她搭在身上后,轻轻说道:“先休息,你找时间把她的资料给我。”

“就知道你最好了。”许诺咧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便侧头歪在抱枕上累极而眠。

莫里安看着她困顿的睡颜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帮她整理好薄毯后,便回到她对面的位置,拿出电脑开始做事。

工作上的事,他说得轻描淡写,实际上,秦蓝的动作相当的夫耻,居然企图制造假合同、假票据,来诬陷他职务受贿。

秦蓝在翻旧帐找到不整他的证据后,便开始在工作上凭凭为难,但市场部又是规市场总部直管的,加上莫里安在总部的关系良好,虽然这次的区总事件,让总部的人心里有疙瘩,但怎么说,他也还是自己人。所以秦蓝的为难,基本上顶不了什么事儿。

那么,剩下最后这一途,便是制造事端了,也就是制造假证据了。

而这一途,则是最麻烦的,让他有种防不胜防的感觉,在几番惊险的来回之后,直到现在,他才缓过气来。

所以他现在和广告公司、道具公司签合同什么的,都是小心又小心,绝不在落下文件前给予口头承诺;绝不在法务审定合同前,在合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在谈合同时,每次都会带上法务部的同事。

这样做,虽然确保了程序的合法合规,但工作效率确实大打折扣,但对于莫里安来说——效率不是问题;他反击的武器,就是低效率。

上半年与顾氏的竟争,由于顾氏的自毁长城,卓雅的推广又亮点纷呈,所以今年的业绩相当的漂亮;加上Lynn在那时候出事,所以这业绩的功牢,就系在了市场部团队的头上。

而在你秦蓝来了后,这业绩如果下滑了,当然找不到市场部来担责任,一碗水全是销售部的。

所以莫里安现在并不着急效率的问题——你给我制造麻烦,我就慢慢儿的和你磨。每一件工作,都按程序办理,慢到让你发疯为止。

这是在与秦蓝几个回合的拉扯中,莫里安找到的方法——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莫里安,慢慢的在这个被动里,找回反击的节奏。

所以一直强调高效的莫里安,这时候的工作,恰恰可以用三个字来形容,那就是‘磨羊功’。

只是这‘羊’工还得磨得有水平,让人找不出错儿就是了——他的水平在于,这‘羊’工得到了市场总部的支持:反正超预算的报上去,慢慢的批下来;要走总部流程的报上去,慢慢的批下来;最后演变为销售总成了跟单的人——不停的往市场总部打电话,跟催审批进度。

在职场上要玩儿人,他莫里安从不害人,却也还没有被人害的记录;他莫里安看中的目标,也还没有拉不下来的先例。

莫里安一封一封的回着邮件,偶尔看一眼正趴在桌子上熟睡的许诺,嘴角噙着疲惫却淡然的笑意。

许诺,你若在,我们一起面对,想来局势又当不同。

…………

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在即将订婚的林允儿看来,仍觉得刺眼——她安心的休息、他安静的工作,一静一动之间,气氛让人有一种唯美的错觉。

“你们现在的状态,很好啊。”林允儿看着莫里安,勉强的笑容里,有一丝淡淡的苦意。

“还不错。你有事找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抬眼看着她问道。

“听秦蓝说,你最近的工作状态不是很好,所以,我来看看你。”林允儿看了一眼旁边的许诺,轻轻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吗?我自己倒觉得没有问题。”莫里安笑笑说道:“因为我拒绝了他们关于区总的任命,所以总部对我意见大得很,我所有报上去的计划预算,都是压了又压。”

“说实话,以前我的存在,对分公司或许有帮助;现在,绝对是阻力。本来想着秦蓝过来,大家好好儿合作一把,没想到倒要拖他后腿了。”莫里安看着林允儿,眸子里淡淡的没有表情。

“你别和我说鬼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允儿直直的看着他,似乎真是看透了的感觉:“是因为他在为难你吗?”

“没想到,你不在公司,对于公司的消息还这么清楚。”莫里安端起咖啡杯,轻啜了一口,淡淡说道:“你现在的身份是秦蓝的未婚妻,我们还是不要谈工作的好。”

“Eric,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林允儿低声问道。

“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在我们的身边,你不了解?还是你选择忽略?”莫里安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允儿,一个人的本性,并不是学识、教育、环境能改变的。从他现在的手段来说,已经超出了我能忍受的职场竟争,而是为人的道德底限。”

“你今天来找我,当然也看出了一些原来没看到的东西。所以,你的决定,应该再慎重些。”莫里安的表情一片诚恳:“允儿,关于爱情,我一直对你感到抱歉;但除此之外,我对你的期望和允宁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你幸福。”

“其实一个女人要得很简单,一个爱她的男人、一个可以让她生活无忧的男人,她并不需要她的男人是个多么高尚伟大的人。”林允儿突然站起来,神情冷淡的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莫里安也站了起来,神情比她更冷淡的说道:“如果你认为,家庭暴力也不是问题的话。”

“Eric,你刚才说他在职场上没有了道德底限,可你呢,你居然用私家侦探去查他,你的道德底限在哪里?你千万别说是为了我好,你为了我好就是背叛我们8年的感情。”林允儿激动的大声说道。

“那你告诉我,你不在乎他的道德底限、不在乎他家庭暴力的历史,是因为我的背叛吗?你是要用这样的选择来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莫里安低吼一声。

“莫里安,你和谁说话呢,这么大声。”才睡着不久的许诺,听见他们的声音,嘟哝着说道。

“吵醒你了?”莫里安转眸看了她一眼,接着对林允儿说道:“我们出去谈。”

“不用。”林允儿也转头看了许诺一眼,初醒的朦胧眸子和粉红绯绯的脸庞,一股慵懒的妩媚,由内而外的蔓延,让她的心头不禁一阵恼火:“我的选择,是因为爱情。不好意思,打扰你们约会了,欢迎你们28号来参加我的订婚宴。”

林允儿抬起下巴,说完话后,冷然转身,疾步离去。

她知道秦蓝对他的为难、她知道他现在工作状态的原因、她也知道他去新加坡查了秦蓝,她以为,他还是关心她的,所在她在发了贴子后,想见他了;她以为,在许诺离开后他会回头的,所以她不死心的想在这最后的节点上,找到逆转的契机。

却不想,看见的,却是他和许诺在一起这样温馨有爱的一幕;更不想,她的选择,在他来说,竟成了一个笑话。

莫里安,离开你,我林允儿一样能过得很好。

莫里安,你不要我,自然有人把我当宝。

所以,你不要再管我了,既然分开,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

所以,关于秦蓝,我不需要你来担心,我是林允儿,我在他心里是不同的——他家庭暴力,是因他不爱他妻子。而他,爱我。

莫里安,我会幸福给你看的。

林允儿知道自己没有放下莫里安,也知道莫里是真心关心她的。只是,爱得越深、失望越大、痛得越狠——她逼自己将全副的心思,都放到秦蓝身上去。

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找一个爱自己的男人,比去追一个自己爱的男人,要幸福得多。

…………

林允儿疾走中,将正推门而入的顾子夕撞了一下:“站好了。”顾子夕伸手扶了她一把。

“谢谢。”林允儿一看是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莫里安和许诺——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子夕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许诺正朝他挥手打招呼。

顾子夕点了点头,松开扶着林允儿的手,大步往里走去。

…………第三节莫里安?当断不断的心乱…………

“怎么回事?”顾子夕看着他们。

“我也不知道。”许诺摇了摇头,看向莫里安:“怎么回事?”

“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莫里安朝着他们摊了摊手。

“她好象很生气,不是要订婚了吗?”许诺转头从玻璃窗向外看去,林允儿正往卓雅所在的写字数走去。

“所有的事情她都知道。”莫里安淡淡的说道。

“婚还订吗?”许诺看着他。

“还订。”莫里安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以前没发现她这么倔的。”

“女人要的不过是个面子,你若真的完全撤手,不闻不问、不管不理,你看她还有什么气可以赌。”顾子夕突然说道。

“子夕,你别插话,你都不了解情况。”许诺推着他在她刚才睡觉的位置上坐下来。

“他自然能懂我说的话。”顾子夕看着莫里安:“你的任何行动,对于一个不死心的女人来说,都是希望、都是星星之火,她们总想着用什么办法让之燎原。”

“所以,最好的帮她的办法,就是让她彻底死心,直至绝望,然后恢复理智。”

见许诺在桌子下面踹他的脚,不许他说,便说道:“许诺不让我说,但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当断不断,其心自乱。”

“多谢。”莫里安看着顾子夕说道:“你说得有道理,我该反思对允儿的态度。不过,希望你在这方面做得比我好,别让许诺受委屈。”

“她若在你身边,保不住你这个林小姐,要给她多少气受。她在我身边,没人敢给气她受。”顾子夕看了许诺一眼,笃定的说道。

“那是最好。”莫里安只觉得他脸上笃定的笑容非常刺眼,当下收了桌上的电脑,对许诺说道:“我先走了,做事情小心些。”

“恩。”许诺点了点头,低头对顾子夕说道:“我送他出去。”

“恩。”顾子夕也不拦她——能当着他的面去送,足见她的磊落了。

…………

“还有话对我说?”走到门口,莫里安停下问她。

“你的意思是,允儿知道秦蓝用什么手段对付你、知道秦蓝结婚离婚、知道秦蓝家暴,仍然坚持要订婚?”许诺皱眉看着他。

“是啊,在哄女人这上头,看来我还得向他学习才对,这样的品行,居然让允儿这样的女子,心甘情愿。”莫里安苦笑着说道。

“心甘情愿倒也未必,恨嫁和赌气的成份必然是有的。刚才顾子夕说的话,你多少听进去一些,我觉得还是有些道理。”许诺看着莫里安认真的说道:“我是女人,我知道女人喜欢幻想,你的爱只有三分,只要她愿意,她也能想象出七八分来。何况,你们之间还有八年呢。”

“或许是我错了,以后,当真是不能再管了。”莫里安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何偿不明白,只是个性使然,加上原本是他临阵放弃,心里的愧疚一直存在,未免就多关注了些。

或许,她的决然,和他的不够果断,有着太大的关系。

“也不是说你错了,总之,女人这种生物,有时候是很难理解的。我们连自己都弄不懂自己呢。你小心应付着秦蓝吧,这人太阴了。”许诺看着他笑了笑。

“我知道,那件事情你自己小心,这单做完后,我们好好儿聊聊。这段时间,我想到一个项目,我们可以合作合作。商业间谍的事,别再做了。你把我当朋友的话,听我这次。”莫里安看着她严肃的说道:“你若不听我的,我会考虑和顾子夕聊聊这事。”

“你威胁我。”许诺见他严肃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我就是不够果断,否则早告诉顾子夕,这单都不让你去做。”莫里安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恨恨的说道。

“知道了,快去吧快去吧。”许诺皱着鼻子,朝他摆了摆手。

“我走了,再不走顾子夕得冲出来拉人了。”莫里安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办公楼那边走去。

…………

“什么悄悄话,还要避着我说呢。”顾子夕看着她有些黯然的样子,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低声问道。

“和允儿有关的,你不方便知道。”许诺简单解释后,对顾子夕说道:“公司现在挺复杂的,那个秦蓝整莫里安整得历害。”

“现女友的前未婚夫,现女友还旧情未忘,要是我,非得整到他走人不可。只能说那个秦蓝也是个没用的。”顾子夕淡淡说道。

“顾子夕!”许诺抬眸恼怒的看着他:“你这人,真是坏得没底限。”

“什么叫底限,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在自己手里才是真的,等你讲完道理伦理,老婆都跑别人床上去了,有用吗?”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属于自己的东西,要看好;特别是自己的女人。”

“没法儿和你沟通,你这人,就不是一般的人类。”许诺无奈的看着他——和这个男人讲理,基本是讲不通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一直以来就是如此,从未改变过。

“我是被你现在这个样子迷惑了,以为你是个正常的人了。”许诺轻笑:“我差点儿就要忘了,那个奸诈狡猾的奸商,就是顾子夕的代名词。”

“小样儿,有这样埋汰自己男人的吗。”顾子夕不禁失笑。

“是提醒自己小心点儿,没准哪天被你给算计了。”许诺温柔轻笑。

“被我算计也不是什么坏事儿,我最多算计算计,怎么能让你主动的多吻我两次、算计怎么能让你主动的住到我那儿去。”顾子夕看着许诺皱起的眉头,笑着说道:“你看,对你我可多坦白。”

“说得自己好象是个好人一样。”许诺大笑,趁着他不注意,仰头在他唇上快速的啄了一下,忙又回头看有没有人看见。

顾子夕伸手轻抚着被她吻过的唇,眸子里一片明亮的暖意——在她熟悉的地方、在她常与莫里安约会的地方,得她如此坦然与主动,他的心里一片喜悦。

…………

“刚才莫里安说的,做事小心些,是指什么事?”顾子夕买了单后,与许诺离开‘阿卡’,两人并肩边往停车场走边聊着天。

“工作上的事,我们这些小助理,在新公司,自然还是会被人欺负的。”许诺转动着眼珠,故作轻松的说道。

“你可以选择不告诉我,但不要对我说慌。”顾子夕冷着脸说道。

“对不起。”许诺低头着,一副做错事的表情。

“好了,我又不是老师,向我认个什么错。”顾子夕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是逼你,只是关心你。”

“恩。”许诺点了点头,却仍是不肯多说。

“等你再多信任我一些、多习惯依赖我一些的时候再说吧。没怪你。”顾子夕伸手在她的脑后用力的揉了两下,语气里有妥协、有无奈,也有心疼。

“哦。”许诺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既然不能告诉他真相,那么说什么都是错——那还是什么也别说,听话就好。


  ☆、Chapter123 母子相处


……………第一节梓诺?单独相处的温馨…………

顾子夕今天出差,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别忘了下班去接顾梓诺,就怕她这个没当过妈的,一忙起来忙了还有这回事。

所以一到下班时间,许诺便收拾好资料,准备下班。

“小北,我今天要早些下班,你还有什么资料要交待给我的。”许诺给楼下的顾小北打了内线电话过去。

“就是中午给你的那些,其它的没有了。”顾小北的声音非常急促,听起来很忙的样子。

“那演讲的PPT是你负责吗?要不要多备份一分?怕明天的设备会出故障呢。”许诺装做关心的问道。

“PPT不是我负责,这么重要的东西,是我们经理亲自负责呢。”顾小北淡淡的笑了,语气里有些轻讽的味道。

“那最好,省得出了问题,咱们这种小助理也担不起。”许诺轻声安慰着她,又简单聊了几句明天衣服和到场时间的话题后,便挂了电话。

看来,想提前拿到PPT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了。

只是,看了流程和告客户书后,才知道明天进场后,手机和相机全部不能带进去,以防止新品信息在上市前泄露。

用脑子背?

真是愁死人了。

许诺拎着包,边往电梯间走,边想着。

…………

“许诺,你明天是借调给市场部了吧。”张娜抱着一堆资料走过来。

“是啊。”许诺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张娜笑着说道。

“这是明天会议的坐次安排和客户名单,你帮我带过去。我大姨妈来了,明天要晚点儿过去。”张娜将手里的资料递给许诺,淡淡说道。

“哦,好的。”许诺忙接过资料,放进自己超大的公文包里,对张娜笑着问道:“娜姐还有什么要交待我的?”

“帮我带过去就行。临时有什么会场安排上的事儿,也帮我看着点儿。”张娜淡淡说道,看了许诺一眼,又加了一句:“我们行政部是保洁部的上级,你转正后是要直接管清洁阿姨的,以后别再帮他们做那些活儿。”

“好的,谢谢娜姐提醒。”许诺忙用力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恩,去吧,我已经和经理说了,帮你申请提前转正,好好儿努力。”张娜朝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了办公室。

“谢谢娜姐。”许诺甜甜的说了一句,扯着公文包,转身快步往电梯间跑去。

顺利的话,三天的试妆会后,她就会找机会提出离职,能不能转正,已经不重要了。

虽然,怡宝公司的待遇和行业地位都不错,以现在的工作情况,转正之后,她也是有机会申请去市场部工作的。若是这次事情不被发现,留在怡宝,未偿不是个好的职业选择。

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心理还没有这么强大,做了这种事还继续呆着,估计会被吓出心脏病的。

“许诺,不可以太贪心哦。”许诺暗暗对自己说了一句,看见电梯过来,便快步的走了进去。

…………

“许小姐。”当许诺去到幼儿园的时候,老王已经在停车场的出口处等他。

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比正常接他的时间晚了十来分钟,便对老王说道:“已经晚了,你进去接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我?”老王看着她:“少爷说让许小姐进去,每次接的时候,要和老师沟通一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

“好吧。”许诺犹豫了一下,拿着车钥匙往幼儿园方向一路小跑而去。

“许诺,这里。”顾梓诺站在教室门口,向站在走廊上四处张望的许诺挥着手。

“哦。”许诺忙快步跑了过去:“可以放学了吗?老师呢?”

“你好,我是汪老师。”一个利落清爽的女孩子,带着一脸的笑容走了过来。

“汪老师好,我是梓诺姑姑,他爸爸出差了,所以今天我来接。”许诺抱起顾梓诺,对老师说道。

“他爸爸很细心,昨天跟我交待过了。”汪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对许诺说道:“这两天有教育局来检查,请姑姑留心一下,梓诺这两天最好不要请假,能按时来上学。每天都穿园服。”

“好的,我会注意的。”许诺点了点头。

“我们有个会操表演,梓诺是领操,这两天回家,还麻烦姑姑帮他练习一下。当然,梓诺已经很棒了哦。”汪老师说着,眼眸转向顾梓诺,笑得一脸的温柔,比之前那个幼儿园的老师,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倍。

“好的,我们会多练习的,老师放心。”许诺笑着点了点头,和老师说了再见后,抱着顾梓诺转身离开。

“你挺能干的麻,还领操呢。”许诺笑着调侃着他。

“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都要做到最棒。爹地说的。”顾梓诺的脸上有着小小的得意。

“我觉得尽力就好吧,什么都做到最棒,那可多累呀。”许诺不以为然的笑了笑。

“你这是不求上进。”顾梓诺批评她。

“好吧,你求上进,你加油吧。”许诺只是笑笑,抱着他往停车场走去。

…………

家里仍然是张姨做的晚餐,只做了许诺和顾梓诺两人的份量,精致而温馨。

“许诺,我们两个吃饭好安静。”顾梓诺看着许诺,嘟着嘴说道。

“吃饭要那么热闹干什么。”许诺夹了些菜在他的碗里:“快吃完了,休息会儿我们练习做操。”

“哦。”顾梓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对许诺说道:“我们会操那天,家长是可以去看的。”

“恩,你明天不是回别墅吗,问问你妈妈能不能过来。你爸爸肯定是不行了。”许诺点了点头。

“我知道。”顾梓诺低下头,慢慢的吃着饭,似乎有些小心思。

“怎么啦?不好吃?张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呢?”许诺看着他。

“我妈妈身体不好,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也怕吵。”顾梓诺低着头轻声说道。

“上次我看你妈妈从医院体检出来,你爸爸看了她的体检报告,说是恢复得很好。”许诺放下筷子,看着他柔声说道:“你回去问问妈妈,应该可以的。”

“真的吗?我怕她去不了又想去,会伤心的。”顾梓诺为难的看着许诺。

“那——”许诺想了想:“我先问问你爸爸,让他问问医生好不好?”

“好。”顾梓诺脸上的笑容,这才开朗起来。

…………

晚饭后,照例是顾梓诺先看书休息,许诺将厨房收拾完后,见顾梓诺在顾子夕的书桌上玩,便走到花房给顾子夕打电话。

“方便接电话吗?”

“恩,挺好,没什么事。”

“顾梓诺学校后天有个会操表演,教育局的人来检查,顾梓诺是领操,他希望有家长可以去看一下。我感觉……我感觉他还是很期待的。”

“我的意思是,他妈妈的身体能出席吗?”

“那你打个电话说一下行吗?”

“恩,那我等你电话,我先陪他去练操了。”

…………

“恩?还有什么?”许诺一愣,想了想,打电话就这事儿呢。

“我们还在恋爱期吧?你这电话,就象老夫老妻似的,孩子的话说完了就完了?”电话那边,顾子夕一声轻叹。

“无聊,我没话要和你说。”许诺心里微微一甜,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房间里的顾梓诺,还好,他一直在书房没有出来。

“没话说就算了,那你在电话里吻我一下。”顾子夕轻笑。

“你别闹了,我还得陪他练操呢,晚上我还要加班,都累死了。”许诺的脸不禁刷的就红了,轻恼着便挂了电话——这个男人,也太懂得*了吧。

许诺低着头,脸上一片羞红,直如地面上那一盆盆红色的指甲花——浓烈而烂然。

…………

“一、二、三、四、起;二、二、三、四、放;三、二、三、四、转;四、二、三、四、收……”

“好,非常好,再来一次。”

“这只手伸平一些。”

“转身的时候,动作利落一些。”

“下蹲的时候,背要直——来,这样,大腿和小腿是直角、腰和大腿是直角,对,屁股抬起来一点,好,就是这样。”

“咱们放音乐再来一次。”

…………

大的纠得仔累、小的练得认真,两人跟着音乐一遍一遍的练习,包括手眼的角度,都练到了,到最后,许诺觉得自己都会做了。

“你做得还没我好。”顾梓诺边喝着牛奶,边看着她说道。

“我骨头硬了,腰弯不下去。”许诺找着理由。

“有道理。”顾梓诺点了点头:“你给我爹地打过电话了吗?”

“打了,他去问了医生再回给我。”许诺点了点头:“要是你妈妈不能去,你是想让张姨去还是想让老王去?”

顾梓诺看了她一眼,皱起了眉头。

“你不会是想让我去吧?”许诺也皱起了眉头。

“怎么不可以吗?你是我爹地的女朋友,对我本来就有责任。”顾梓诺抬起骄傲的小下巴,脸上的表情不复平时的娇软与阳光——似乎,在用这样的冷淡与功利,掩饰他对她拒绝的害怕。

“我当然想去的,可是我也要上班啊,那两天我公司正好开会呢。”许诺走过来蹲在他的面前,看着他温柔的说道:“我去新的公司才一个月,如果请假是要扣好多钱的,还不能转正。”

“我们领导很严厉,就象你爹地那么严厉,还会骂人哦。我也很害怕的麻。”

许诺尽量的给他解释着,毕竟这次的会议,能拿到的资料太多了,她真的不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况且,她的身份,也确实很尴尬。

“哦,那算了。”顾梓诺懂事的点了点,又笑着对她说道:“说不定我妈咪可以去的。”

“是啊。”许诺捏了捏他的脸,两人又说了会儿话,才带他去洗澡,然后带他睡觉。

…………

待顾梓诺睡着后,许诺将下班时张娜交给她的资料拿出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对于产品的信息基本没有,便又重新装了回去。

顾小北给她的资料,则有价值许多,里面涉及到这新品的代言人意见调查表、价位段的意见调查表、城市分类的意见调查表、媒体投放的受众分析。

针对她之前收集的资料,这几份调查表,已形成一个完备的推广线路图。

许诺仔细的一一录入到电脑里后,根据推广模式的思路,进行了重新整理和归纳。

实际上,在有了上次的策划报告和这份推广线路图后,‘衣恋’公司已经有足够的信息,来做一套合适的策划案和推广案,只要赶在‘怡宝’公司前一周发布,这一款产品,就肯定能压过怡宝了。

而抄袭的风波一起,最后不管哪个公司有理,产品的知名度,是肯定打上去了。只不过,希望‘衣恋’公司设计上,只取思路,不取一些广告原创句子,否则她就真有麻烦了。

许诺将顾小北给的资料整理完后,差不多到了12点。想想这两天的会议,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

回到房间,看见顾梓诺睡得沉稳,给他调了空调温度后,便准备拿衣服洗澡,再这么熬几天,她真是受不了了。

顾子夕说在这边已经给她准备了衣服,她拉开顾梓诺的衣柜,却没有找到,只得又去顾子夕的房间找。

第一次单独站在他的房间,满满都是熟悉的、他身上的味道,置身其间,不禁让人有些面红耳赤的暇想。

这样的随意与自然,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与他这么熟悉、这么亲密了吗?曾经连说话都要仰视的人,现在出入他的家里,就如自己家一样的随意,没有半点的不适。

人的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亲密、从亲密到随意,也不过是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而已。

许诺想着与顾子夕有关的淡淡的心事,心里也渗透着淡淡的温暖与甜蜜——有一个爱着的男人在身边,让人很容易就感觉到幸福。

就如,现在的她一样。

许诺温柔而笑,伸手拉开他的衣柜,上面满满的一排,全是他的白衬衣——这一眼望去的白,让许诺想起他,任何时候,都是一件卷起袖子的白衬衣,简单、利落,成功的掩去了他身上商人的世故与沧桑,看起来有着少年的明朗与单纯,看起来更多一些让人喜欢的味道。

是不是,吸引她的那个他,一定和这些白衬衣有关。

许诺的手,从这一件一件的白衬衣上轻轻抚过,脑海里却尽是顾子夕穿着白衬衣,看着她温润而笑的模样——那模样,即便是想象,也让她觉得脸红心跳。

“许诺,别发花痴了,快拿了衣服洗了睡。”许诺暗自掐了自己一下,迅速的关上柜门,拉开旁边的另一个柜子,这个柜子倒是全装的家居与睡衣。

所以她轻易的找到了他为她买的睡衣——依然是白色衬衣款,只是比真正的衬衣又长了那么些,轻轻的依偎在他的睡衣边,感觉轻密又暧昧。

“你穿我的衬衣,比穿任何名牌衣服都漂亮。”顾子夕的声音带着些邪魅的温软,响起在她的耳边。

许诺的脸不禁又是一红,快速的扯下衣服,拉开下面的抽屉,找到他备好的内衣裤,快速的离开了他的房间。

…………

奇怪的是,以前每次在他这里过夜,有时候是在他房间、有时候是在梓诺的房间,都还睡得安稳,今天他不在,反而睡不着了。

许诺睁着眼睛数了好多遍山羊,最后只得侧过身体,将顾梓诺搂在怀里——身上还有着奶香的他,温温的、软软的,抱起来真是舒服极了。

听着他有节奏的小酣声,她倒是一下子就睡着了。

……………第二节间谍?用心就能找到机会…………

第二天早上,两人又象打仗一样的出了门,将顾梓诺送到幼儿园后,便又急急的赶到会场。

明天是正式会议,今天要做最后一次现场布置及设备的确认。而许诺要做的事,便是将客户资料提前放入会场,待明天客户一入场,按行政部的名牌找到自己的位置上,便能拿到一整套资料——包括给客户的小礼品及意向定单。

…………

“许诺,早。”

“小北,早。”

“你们部门的张娜怎么还没来?”顾小北边对着会场验收标准,一样一样的检查确认,边问许诺。

“她大姨妈来了,让我先过来帮她顶会儿。”许诺拿出张娜的资料,对应着坐位图,将客户的名牌一一放上去。

“切,知道今天没领导来,来了也是白干活儿,所以把事儿都推给你了。”顾小北抬头看看着许诺,笃定的说道:“我敢肯定,她今天不会过来。”

“也无所谓,她交待的这些个事也挺简单,我能做就做了吧。谁让人家是上级呢,上级有特权,对吧。”顾小北说的,许诺当然明白。只是,她的目的不在此,自然也不会多计较了。

倒是巴不得这些人都有事,都找她来顶,这样她才能拿到更多有用的资料。

“她那种人,别指望你帮她干了活儿,她会给她处你。”顾小北摇头说道。

“我知道啊,可是也不能不做对吧。”许诺笑了笑说道:“再说,她可以不给好处,但是可以给小鞋吧?谁让咱们是小助理呢。”

“倒也是,难得你年纪轻轻看这么透彻。”顾小北点了点头:“我这边检查完了,现在去零售客户那边,一起过去?”

“等我一下,还有两个。”许诺快速的将余下的名牌放好,便又拎了另一堆,与顾小北一起去到隔壁的零售客户试妆间。

许诺迅速的将客户名牌放好后,对顾小北说道:“小北,我这边弄完了,帮你测试这些设备吧。”

“好,这是设备清单,你确认一项就勾一项。”顾小北不疑有它,将手中的资料表递给了许诺。

“恩,有问题我再问你。”许诺点了点头,便按着清单的顺序,去做设备和电路的检测。

从电源开关、到灯光明度、再到音具声音的效果、每个电源插孔的是否有电源,再到投影笔、投影仪的开机速度等。

而在调试投影仪时,许诺发现,这里的投影仪是松下的。

酒店和会议公司的投影仪大多是松下或者是JVC的,这并不奇怪,因为这个派子的售后服务不错,质量也好,更重要的是它的机器兼容性好,各种品牌的电脑,在安装了即插即用的软件后,基本是接上就能直接用了。

但凡事都有例外,这个例外,就是苹果电脑。

大多公司的设计人员,都会使用苹果电脑,倒不是因为苹果电脑的名气有多大、外观设计有多潮,而是因为苹果电脑号称永不死机,绝不会让你绘图到一半,就死掉,这是很要命的;而且,苹果电脑的色彩处理能力和渲染能力,还没有一种品牌的电脑可以比得上,这对于以做图为主的设计师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加上苹果电脑只能安装正版软件,使得文件的保密效果更加的强大。

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苹果电脑基本很难装上如即插即用这样的免费软件;致使的缺点还有一个,就是与其它品牌机器的兼容性非常差。

这个其它品牌的机器,当然也就包括了松下的投影仪了。

据许诺了解到的,‘怡宝’公司的市场部,配备的全部都是苹果电脑,包括顾小北这个小助理都是。

所以,可以肯定的,市场部经理明天用来演示的机器,一定是平时工作用的那台苹果电脑;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与这台投影仪,无法顺利的兼容。

这种问题,既不属于技术问题、也不属于设备测试的细致问题,纯属一个工作经验的问题——在卓雅的时候,莫里安每次的演讲稿,都是许诺负责播放调试,这是在无数次的试验中得来的经验。

许诺故做不经意的在投影仪底端按动了几下,将接口模式调整到非即插即用,以防万一。

“许诺,检查完了吗?”顾小北拿着验收表走过来问道。

“刚刚检查完,都没问题。”许诺的心微微的慌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将手里勾好的设备验收表递还给顾小北。

“谢谢了啊,设备检测是最麻烦的了,要是出一点问题,我非得被那个夸张的老女人剁了不可。”顾小北笑着说道。

也只有在办公室以外,没有公司同事的地方,她才敢说这样的话,平时在公司里,永远是个笑眯眯的伶俐女子。

“好了,资料放完我们今天就可以完工了。”顾小北做了个OK的手势,将手上的资料分了一半给许诺。

两人迅速的将资料分完后。顾小北谨慎的将两间会议室的门锁好,与许诺一起离开了酒店。

“难得今天这么早下班,一起去夜市逛逛?”顾小北看着许诺说道。

“我男朋友出差了,我今天得帮他接儿子。”许诺摇了摇头。

“他是二婚啊?”顾小北惊讶的看着她。

“已婚离异,暂时还没有二婚。”看着她吃惊的表情,许诺只觉有些微微的尴尬。

“哦哦,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挺年轻的,没别的意思。”顾小北看她尴尬的样子,又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起来。

“是,他结婚早。”许诺点了点头:“小北那你还逛不逛?如果不逛的话我送你回家?”

“好啊,有豪车坐,当然要过过瘾了。”顾小北的眼睛抖然一亮,愉悦的应着。

“那走吧。”看着她明亮而单纯的笑脸,许诺只觉得自己心里暗暗的发虚。

一路上,顾小北都教导着她,既然选了个二婚的,就要想办法多从他那里捞些好处,别辜负了自己的年轻美貌,还有大好青春。

“小北,我接个电话。”许诺看着顾小北微微笑了笑,将手机递给顾小北,让她帮自己插上耳机。

“好了。”顾小北点了点头,看见手机上存的名字是‘顾总’,心下不由得微微诧异——有这样存自己男朋友名字的吗?

“谢谢。”许诺朝她笑了笑,边开车边按下了接听键。

“喂,什么事?”

“我刚做完事,今天下班早一些,现在送同事回家。”

“知道,我一会儿就去接梓诺了。”

“恩,好,那你和她说了吗?”

“恩,好,我会交待梓诺的。”

“没有,明天正式会议,现在已经下班了。”

“喂,不和你说了,我在开车。我同事在车上。”

“恩,恩,拜拜。”

…………

“他盯你挺紧的呢?”耳机有漏音的问题,所以顾小北听到顾子夕在那边,反复问她现在哪里,叮嘱她到家要打电话,不禁打趣的说道。

“老男人就是罗嗦,你以后别找这么大年纪的。”许诺笑着说道。

“口是心非,我看你笑得荡漾得很。心里开心吧,人家这么惦着你呢。”看着到了自己家小区的门口,顾小北示意许诺停车。

“我到了,谢谢你,明天见。”顾小北下车,朝她挥了挥手。

“明天见。”许诺按下车窗,挥了挥手后,调头往路上开去。

看着许诺从容沉静的笑容,顾小北突然觉得,自己说的那些理论,或许并不适用于她——或许,每个人的命运里,都会有一个天使,只要你坚持,他迟早会来到你的身边。

许诺,是这样吗?

也会有一个天使,专门为我而来吧。只是,他会在哪里。

顾小北转身,一步一步的往里走去,她那颗坚韧的心,也从未被困难所打倒过。只不过,许诺的出现,似乎告诉她,现实固然重要,但人还是该有些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是啊,人还是该有些梦想,一不小心实现了呢。

顾小北笑着,那明亮的眼睛,有着对未来的坚持。

…………

“许诺,老师说我的操做得好。”顾梓诺看着许诺,软软的问道。

“是吗?说明我们的训练是有效的哦。我这个指导师还不错吧。”许诺边开车,边笑着说道。

“恩,谢谢许诺。”顾梓诺认真的说道。

“不用谢,我答应你爸爸要带好你的呢。”许诺笑了笑,对顾梓诺说道:“你爸爸说,你妈妈的身体可以出去活动一下,他已经说了你幼儿园表演会操的事,你自己记得再提醒她一声。”

“恩,好。”顾梓诺的情绪一下子高涨了起来,坐在车上,情不自禁的哼起了儿歌。

许诺轻瞥了他一眼,嘴角也不自觉的噙起了淡淡的笑意——快乐,真的是可以传染的。而孩子的快乐,往往又来得那么简单。

…………

“妈咪,我回来了。”许诺将车停在花园的外面,顾梓诺下车后,快步往别墅里面跑去。

看见顾梓诺进门后,许诺才上车,准备离开。

刚发动车子,却发现顾梓诺的校服忘在车上了,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将车子熄了火,拎着他的校服站在车边,却不见有人出来。

“顾子夕,我在别墅这边。”许诺只好求助于顾子夕。

“什么事,我正在和客户开会。”电话那边,顾子夕压低了声音。

“你方不方便给梓诺妈妈打个电话,他校服掉在我车上了。”许诺轻声说道。

“现在恐怕不太方便。”顾子夕有些为难的说道:“要不,你进去一下?”

“这……”许诺犹豫着。

“顾总,你看这个条款,这样改行吗?”电话那边,传来客户与顾子夕商讨合同的声音,许诺只得先挂了电话:“你忙吧,我自己想办法。”

“这小子,一回家就兴奋得什么都忘了,到现在也没想起校服没带呢。”许诺低头看看手里的校服,又抬头看看花园尽头那幢美得如梦似幻的别墅,内心挣扎犹豫,不得不还是走了进去。

…………

步入花园,穿过小径,许诺心里有一种私闯入别人境地的罪恶感,当下脚步不禁走得更快了。

“顾梓诺,你的校服掉我车上了。”站在别墅大厅的门口,许诺扬声喊道。

“梓诺在洗手,给我吧。”出来的是艾蜜儿。

在这座宫殿似的别墅里,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自旋转楼梯上缓缓而下,一头长发不经意的披散在脑后,那样的美,竟不似在人间。

那样温柔低缓的声音,在这有些空旷的别墅里响起,隐约的回音,更是低回柔婉得让人不忍破坏。


  ☆、Chapter124 受到刺激


……………第一节蜜儿?温软的钉子…………

倒是许诺那声叫喊,听起来突兀得象一个外来的入侵者,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给我吧,谢谢你特意送进来。”艾蜜儿缓缓走到她的面前,接过她手上的衣袋,淡淡说道。

“后天会操要穿的,你到时候提醒他一下。”不知道是她的影响还是这环境太美好,许诺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了下来:“我明天开始,连续三天封闭的会议,梓诺就放你这边。”

她甚至可以想象,顾子夕在这样的环境里,对待艾蜜儿,曾经是怎样的温柔、曾经又是怎样的百般呵宠。

当年,他对她是很爱很爱吧,爱到为她打造一座宫殿。

许诺在心里暗暗的想着,对艾蜜儿从未有过的嫉妒,却在这时涌上心头——试问,哪一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爱人,能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

一个专属的宫殿、一份独有的宠溺、捧在手心怕化了似的爱恋——他们之前,该是有多么美好的过去呵。

…………

“我会的,倒是这两天辛苦你了。”艾蜜儿看着她温柔而笑:“本来应该我多带他一些,毕竟你们这是在谈恋爱呢,中间带个孩子,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都怪子夕,说我身体不好,怕梓诺闹到我了。他呀,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到现在都改不了。梓诺是我儿子,哪有妈妈怕儿子闹的?”

“再说,我们现在离婚了,他、他和你在一起,真的不该管我太多的事。这让你可怎么想。只是、只是他那人太霸道,我又是这么没用,我说的话,他向来不放在心上。”

“许诺,你别怪他。”艾蜜儿轻轻拉起许诺的手,温柔的说道:“我们在一起十年,没有爱情也还有亲情。更何况,他不爱我,我却还爱着他。所以,我是希望他好的。你、你替我好好照顾他,好吗?”

艾蜜儿的笑容如这黄昏的阳光般,温暖中带着沉静;而她的话,却带着柔软的刺,慢慢的扎进许诺的心里——她说的,都是对的;习惯也好、宠爱也罢、商人的另有算计也行,顾子夕对她仍然呵护倍至着;

顾子夕这样做,许诺能理解也能接受;而让蜜儿这样说出来,她却只觉讽刺——一个妻子,拜托另一个女人照顾好自己的男人。

她温柔和煦的语气里,是高高在上的炫耀——炫耀她得到了那个男人全部的宠爱与呵护。

…………

只是,在这段感情里,她连未来都不敢要,她又能要求什么?又有资格要求什么?

“许诺,你相信我,子夕j很爱很爱你的。因为、因为,他从来没有带过一个女孩子到我面前。就算因为我的身体原因,这些年他也有过别的女人。他最多,也只是把她喜欢的花儿,种在我这里,让我看好。”艾蜜儿说着,眼圈微微的发红,转眸看向大厅另一隅那片开得灿烂泼洒的指甲花。

良久,思绪才从花上转回来,转过头看着许诺哀伤却温柔的说道:“所以,许诺,你别辜负了他,替我,好好儿爱他。”

许诺收敛起脸上所有的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她,一语不发——别的女人?火红的指甲花?让她看好?

这对夫妻,当真是天生的一对——她把自己的男人交给别的女人、他把自己心上人的东西交给妻子照顾。

呵,顾子夕,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奇葩的!

许诺的心里,翻涌着连她自己都不懂的情绪,只觉一阵窒息的难受。

…………

“你看我,一个人在家呆久了,没人说说话,拉着你就说这么半天。你很忙吧,别烦我才好。我从小到大也没个姐妹,结婚了就住在这里,子夕也不大让我出去,以后,我就把你当妹妹了。好不好?”艾蜜儿收起忧伤,亲密的拉起许诺的手,温柔的说道。

许诺慢慢的扯开她拉着自己的手,冷声说道:“我从小到大,只有一个姐姐,她叫许言。我没有乱认姐妹的习惯,你不要乱叫才好。”

“还有,我是学国际贸易的,不是学表演的,所以,我不会演戏、也不会看戏,你的表演,留着顾子夕看就好。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许诺冷冷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许诺……”还没走到门口,顾梓诺的声音便喊住了她。

许诺回头,看见顾梓诺正站在艾蜜儿的身边,紧绷着一张小脸,沉沉的看着她。

“许诺,我不喜欢你了。”顾梓诺沉声说道。

“好,我知道了。”许诺的心微微一酸,却抬起了下巴,转身大步往外走去——只是,不知为何,脚下匆匆,却带着慌张的踉跄。

不喜欢?

呵,她何曾要他喜欢过!

不喜欢就不喜欢吧,她现在的身份,怎么做,都是错;怎么做,都会不喜欢。她知道。

走到车边,回着看着这幢在夕阳里,美得不真实的别墅,心里一阵发堵的难受——艾蜜儿是王后、顾梓诺是王子,他们天生就适合住在这样的城堡;

而那个男人,把他们,真的保护得很好——即便是离婚,也不会让她受一点风雨;在他心里,自己就是个傻瓜吧。

陪他疯、陪他闹、陪他打发寂寞的时光、帮他照顾儿子,却从来不提任何要求。

而他,一边把妻子儿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一边心里还放着一个爱指甲花的女子,一边和自己谈情说爱。

顾子夕,你真是好样的。

顾子夕,你果然是个成功的商人,什么都被你算计得妥妥的。

许诺的唇角不禁微微冷笑,发动车子后,快速离开了这里。

车子的速度,不知不觉间开到了120码,开着车窗,跟着车载音乐里许巍的歌声,没有曲调的大声唱着,似首这样毫无保留的嘶喊,将心里的积郁尽情发泄。

…………

那一天我漫步在夕阳下

看见一对恋人相互依偎

那一刻往事涌上心头

刹那间我泪如雨下

昨夜我静呆立雨中

望着街对面一动不动

那一刻仿佛回到从前

不由得我已泪留满面

至少有十年不曾流泪

至少有十首歌给我安慰

可现在我会莫名的哭泣

当我想你的时候

…………

“当我想你的时候……”当声音由放肆到轻柔,许诺的声音已带着些哽咽。

将车停在山脚,许诺边哼着歌,边往山顶爬,花了一小时到山顶,俯视着山下的灯红酒绿、山树湖泊,停下反复哼唱的那一句,心里慢慢变得平静。

她知道不该被艾蜜儿的话影响,以她的身份和立场,不打不骂已经够修养了,说几句话挑拨他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是太文雅的做法;扮柔弱演深情,来动摇他们之间的爱情,这也是太通俗的戏码。

可是她必须承认,她真的被影响到了——因为那坐代表他过去的宫殿、因为那片代表他爱情的指甲花。

在他过去和现在的爱情里,都没有她。

顾子夕、顾子夕,我们,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顾子夕、顾子夕,难怪你从不追究我的过去、难怪你从不强迫索要未来,因为,因为你将心里的爱情,分了几分之一给我吗?

你说你和我一样,有不能说的秘密,你的秘密就是那片指甲花,对不对?

子夕,原来,就算我放下过去,我们的爱情,也是没有未来的,是不是?

就算我再勇敢一些,我们也只能走过这一段——你找不到她的这一段;我藏起过去的这一段。

许言,你问我,既然遇到顾子夕,为什么不去试一试。我说,我不敢,我怕试了,连爱的勇气也会被摧毁。

我想,我该庆幸自己是个胆小鬼。

许言,我想,我和他都不够爱,这份爱,给不了我们冲破阻力的勇气;这份爱,我们都在惦量着要如何的付出、如何的收回、如何的做到收放自如。

呵,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计较,他曾经的爱有多疯狂?既然如此,又何必在乎他心里还爱着的那个她是谁?既然如此,又何必在意,他给你的爱情,是几分之几?

…………

一个人在山顶,从黄昏坐到天黑,直到四面的灯光都已亮起,许诺抬头看着有星星的天空,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顾子夕,我是不是很傻,被人家三言两语说得没了方寸。若你在,是不是又会骂我是个猪?

许诺自嘲的笑着。

被这晚夏的风吹了三四个小时,她似乎清醒了不少。

她承认,她是嫉妒了,嫉妒顾子夕在过去的那一段爱情里,曾经那样的倾力付出;

她承认,她是慌乱了,他的心里原来一直有一个人,她也在害怕当那个人出现,他就会放弃自己。

只是,在摇头甩掉艾蜜儿的声音之后,她告诉自己:少年时候的爱情与成年之后的爱情是不同的——少年时候的爱情是疯狂热烈,比性命更重要;成年后的爱情是温暖沉静,要的是相濡以沫。

你不是说过了吗?你给的爱情,也不是奋不顾身的,你怎么能要求成年的顾子夕,还能为爱倾尽所有?

所以,许诺,不要太苛求了,知道他爱你,就够了。

真的,他是爱你的,就够了,即便他心的角落,还有另一个人——就如你的心里,还有一个身影一样。

其实,们之间的爱,一直是公平的,只是,在计较的时候,你却忘了自己也只付出了这么多而已。

许诺微微的笑着,心底深入隐隐的酸涩,让这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

“许诺,你去哪里了?我打了多少个电话你知不知道?”

“我给蜜儿打电话,说你都离开三四个小时了,你到底去哪里了?”

“许诺,说话!”

顾子夕在电话里咆哮着。

而这粗暴的咆哮声,却让许诺慢慢的安心下来——他是爱她的,至少在此刻。

“许诺,你给我说话!”

“子夕,你爱不爱我?”许诺低低的问道。

“发什么神经呢?”听到她的声音,他微微一愣,声音略显平静。

“顾子夕,你爱不爱我,你回答我。”许诺突然大声叫喊起来。

“爱。”顾子夕的回答简单而干脆。

“我知道了。”许诺咧开嘴笑了。

“许诺,你在哪儿?受什么刺激了?”顾子夕有些不安的问道。

“顾子夕,我爱你。”许诺的声音平静而轻柔。

“我知道,我问你在哪儿?”顾子夕觉得自己已经被她搞蒙了。

“顾子夕,我—爱—你!”许诺对着电话,大声的喊了出来。

电话那边,顾子夕沉默着——发生什么事了,让她的情绪如此的不稳定?

“我也爱你,这两天好好儿工作,别胡思乱想,我尽快办完事,回来陪你。”顾子夕不再问她在哪里,只是温柔的哄着她。

“好。”许诺利落的答道。

“许诺,你一个人吗?开车了吗?能开车回家吗?离家远吗?”顾子夕听她的声音似乎已经平静,小心的问道。

“一个人,开车了,能开车回家,离家不远。”许诺一句一句的答着,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他这样的紧张、这样的关心、这样的啰嗦:“子夕,我爱你。”

“我知道,我也爱你。”顾子夕只觉得头痛。

“我挂电话了,我现在回家。”许诺轻声说道。

“好,到家了给我打电话,否则我会很担心的。”顾子夕殷殷交待着。

“恩,那我挂了,再见。”许诺放下电话,眼圈微微的发红,眸子却一片闪亮——她是爱他的、他也是爱她的,这就够了。

她不要再犯傻了,也不要再小气巴拉的了,什么过去、什么未来,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要的,是他们相爱的现在——就算这爱,只是他的几分之一。

……………第二节子夕?给蜜儿最后的警告…………

电话那边,顾子夕沉着脸,将事情从头到尾想了一遍后,便拿起电话给艾蜜儿拨了过去。

“子夕,许诺联络上了吗?”电话里,艾蜜儿的声音温柔中带着焦急,似乎真的很关心许诺现在的情况。

“你和她说了些什么?”顾子夕冷冷的问道。

“没有。”艾蜜儿淡然回答。

“你可以选择不说,但我若发现她的情绪和你有关,你别怪我不再顾念我们曾经的夫妻情份。”顾子夕的声音淡漠而无情。

“子夕,我真的什么也没说,不信你问梓诺。梓诺在旁边,我能说什么?”顾子夕的声音是艾蜜儿从未听过的阴沉与冷酷,让她情不自禁的感到害怕——他是个商人,无情的时候,曾经逼人跳楼。

而她,比那些商人不知道又弱了多少倍,这样的她,哪里经得起他下了狠心的逼迫?

“你让梓诺接电话。”顾子夕自然不信她的鬼话——他们相识12年,结婚十年,她的性子,他自然再清楚不过。

否则,他也不会有提醒许诺的那一句:永远不要凭你看到的表象,去对一个人、一件事下评判。那样你会被自己害死。

…………

“爹地。”顾梓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没有前些日子的活泼与娇软,似是又回到以前那种刻板的模样。

“许诺来过了?她生气了?”顾子夕轻声问道。

“我不喜欢许诺,她对妈咪不好。”顾梓诺沉声说道。

“许诺对你好不好?”顾子夕的声音一沉。

“好。”顾梓诺这点倒还是不否认的:“可是她对妈咪不好。”

“梓诺,别这样说许诺,爹地会不高兴的。”艾蜜儿略显慌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艾蜜儿,你给我住嘴!”顾子夕提高声音,将拿着电话的顾梓诺吓了一跳,艾蜜儿却不敢再说话。

“她怎么对你妈咪不好啦?”顾子夕冷冷问道。

“妈咪说要做她姐姐,她把妈咪的手甩开了。妈咪好伤心。”顾梓诺的声音也是冷冷的。

“你同学要做你哥哥,你就同意吗?”就顾梓诺这一句话,顾子夕便明白了艾蜜儿对许诺做了什么,而许诺又想到了些什么。

“蜜儿,到了现在,你还不安份吗?”顾子夕的眸子,不由得一片沉暗。

…………

“可是、可是,我妈咪好伤心。”顾梓诺被顾子夕的话问倒,却仍是介意许诺对艾蜜儿的不友善。

“她伤心许诺就该讨好她吗?”顾子夕反问:“谁也没有对另一个人好的义务,就象许诺对你那么好,她只不过选择了真实的表达,你就只记得她的坏一样。你有权利选择喜欢或不欢她,她自然也有权利选择喜不喜欢你、喜不喜欢你妈咪。”

顾梓诺沉默,显然,爹地说的是对的——许诺对他那么好,可他却那么不讲义气的说不喜欢她。

她走的时候,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她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伤心了?

“爹地……”顾梓诺嗫嚅着。

“你妈咪平时喜不喜欢许诺?”顾子夕狠心再问。

顾梓诺看了一眼旁边的艾蜜儿,期期艾艾的说道:“不喜欢。”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做她姐姐?”顾子夕再问。

“我、我不知道。”顾梓诺坚定维护的眼神,变得有些犹豫起来,看着艾蜜儿,眼底带着些疑惑。

“不知道就慢慢想,想明白再告诉我。”顾子夕冷冷说道:“爹地希望你孝顺,但不盲目;希望你明是非、识好歹。”

“我知道了。”顾梓诺低声应着。

“把电话给妈咪。”顾子夕淡淡说道。

“好。”顾梓诺看向艾蜜儿:“妈咪,爹地要你接电话。”

艾蜜儿这才走过来,一手摸着顾梓诺的头、一手接过电话:“子夕……”

“那些无聊的事、无聊的话,以后就不要再说了。你没了丈夫,还有孩子,别弄到最后,连儿子都瞧不起你。”顾子夕冷冷说完,便即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盲音,艾蜜儿担心的看向顾梓诺:“梓诺?”

“妈咪。”顾梓诺慢慢走到她的身边,直视着她定定的说道:“妈咪,你不喜欢许诺对吧?”

“梓诺,我……”艾蜜儿轻咬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儿子。

“可是你为什么要装做喜欢她?为什么要做她姐姐?姐姐是很亲密的人,要很喜欢很喜欢才可以做。”顾梓诺板着脸说道。

“妈咪,我不喜欢你这样。我喜欢你笑,象许诺那样开心的笑;有时候,也可以象许象那样发脾气。许诺,是不说假话的。”顾梓诺板着脸说完后,便回头跑走了。

留下艾蜜儿,握着已经挂掉的电话,无力的坐倒在地上——她错了吗?真如子夕说的,她失去了丈夫,还要失去儿子吗?

可她说的话,哪一句是假的?

她告诉许诺的事情,那一件是假的?

子夕,你是敢做不敢当、不敢告诉她真象而已——而事实,就是我说的那样。

艾蜜儿恨恨的将电话用力的摔在地上,任它在地上散落成片片碎片——就象此刻的她,被遗弃在这座华丽的城堡里,寸寸枯萎,却无人过问、无人怜惜。

…………

“许诺,到家了吗?”在挂了艾蜜儿的电话后,顾子夕给许诺发去了信息——这信息,20分钟都没有回过来。

他知道,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他知道,她不停的问,他是否爱着,因为她不确定了、因为她怀疑了、因为她退缩了。

许诺,许诺,我要拿你怎么办才好?

电话拨过去,却没有人接听。

…………

“顾总,家里有事?”客户见顾子夕从8点开始便不停的打电话,出去接了近半小时后,又开始心神不宁,便关心的问道。

“有点小事。没关系,我们继续。”顾子夕放下电话,对客户笑了笑,招手喊来服务员,又加了两个菜后,接着与客户一起商讨接下来的订单与销售。

直到12点,客户的家人打电话来催,他们才结束饭局,至于合同,因为顾子夕偶尔的走神,最后只谈了个七七八八,没有最后确认下来。

“这样,今天您说的这些,我回去和我女人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客户站起来对顾子夕说道。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站起来与客户握着手,边送客户往外走边说道:“我这次出来,就找了老王、老李、老钱和你这四家。我还是希望,由我们的老客户和顾氏一起做大。”

“其实以公司现在的情况,是人都知道顾氏缺钱,是想做顾氏人最好的进入时机,因为需要钱,所以只要现款打货,我都能给最好的价、最好的支持政策。”

“销售部的赵总也是这个意思——咱们不是缺钱吗,先弄回点儿钱,让公司转起来再说。他在公司着手准备新客户招商,我就先出来走走,一来是希望得到老客户的支持;二来也希望这些政策还是让陪顾氏从开始走到现在的老客户来拿,也当是个回报。”

顾子夕看着那季姓客户,真诚的说道——说真诚,他确实是有诚意的,只要现款打货、他现在给的政策和价格,已经是历史最好。

而说不真诚,那是他牙根儿没准备找新客户——现在进入的新客户,都带着投机的成份,资金实力况且不说,做生意的理念不合,也很难长期合作。

虽然他缺钱,却也不想做短视的事,所以他用诚意、用政策、用价格、甚至用股份来吸引老客户。

“多谢顾总惦着我们这些老人,想当年老爷子还在的时候,我们兄弟似的,他来我这儿,哪儿住什么宾馆啊,我们都一个炕头睡着。”说起诚意,老客户自然的忆起了当年,伸手拍了拍顾子夕的肩膀,笑着说道:“子夕,这些年你也不容易,该支持的,我自然会支持。不过你知道,我们家里是那婆娘当家,明天我一定给你个回复。”

“好,谢谢季叔。”话说到这里,顾子夕便不再继续往下说——说是老婆当家,自然是借口,肯搬出老爷子,自然也是愿意考虑他提的条件了。

现款打货拿政策,是老客户从来没有过的事,但也未尝不可考虑,毕竟顾子夕的能力和信誉都在;至于拿更多的钱来参股,对于老一辈的客户来说,则是一个新课题,他需要更周全的考虑。

所以顾子夕也不着急,不管是哪个结果,明天肯定会有个结果就是了。

…………

送走客户后,顾子夕回到宾馆,迅速冲了个澡后,已经一点多钟了,而许诺,既没有信息回过来,也没有电话打过来,他除了一声叹息之外,这远在千里之外,倒也真是没有别的办法。

“许诺,你就是个猪。”想到许诺刚才在电话里发疯的样子,顾子夕不禁又想骂她。

“唉,你是个猪,我也得认了不是。谁让我就爱上你这头猪呢。”顾子夕摇头,看着手机里自拍的那张合影,自语着。

最后还是决定不再等她的回信,也不再联络她,关灯睡觉,快些办完事情,回去找她才是正经。

…………

许诺倒也不是不理他,只是回家后,便洗了澡睡觉了。

连续近一周的时间天天熬夜,加上情绪的起伏,她实在是疲惫不已;况且,接下来连续三天的会议,她更是需要投以全付精力去应对——要拿到第一手资料,却又不能被人发现。

所以,她必须养足精神才行——爱情的问题,伤心开心都不过是心情的事;这到手的钱没了,许言的治疗不能及时的话,那可是性命的问题。

这个轻重,她自然是分得清的。

……………第三节梓诺?喜欢还是不喜欢是个难题…………

第二天.

起床后看见顾子夕的信息和电话,许诺并没有太多的反应,直接回了信息过去:“连续三天封闭会议,无法联络。”

扔下手机,快速的洗漱完后,化了个精致的淡妆,从柜子里挑了件军绿色的短袖塔靴绸衬衣,纱质的蝴蝶领结,活泼又妩媚;下面配一条黑色长西裤,堪堪压住衬衣的活泼,让她在妩媚中显出几分干练与帅气来。

一头酒红色的波浪长发,低低的扎在脑后,不显山不露水,符合着她现场打杂的定位。只是偶在走动中,丝质的发尾轻轻摇晃,妩媚的风情暗藏其间。

“许诺,出门了吗?”打来电话的是顾小北。

“出门了,你在小区门口等我,我来接你。”许诺对着镜子,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后,将一个小巧的U盘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好吧,她选择穿西裤其实不是为了帅气,而是为了工作方便。

快速的蹬上那双只有两寸跟的平底黑皮鞋,拎着超大的公文包,许诺快速的往电梯间跑去。

“许诺,有时间说话吗?”这次的电话是顾子夕打过来的。

“没有。”许诺的回答很是干脆。

“你在耍情绪。”顾子夕肯定的说道。

“我在赶时间。”许诺淡然的答了一句,绿灯亮起,她一脚油门,快速的往前开去。

“好吧,会议完后给我电话,我会尽量快些办完事情赶回来。”顾子夕无奈的叹息,低低的说道。

“好。”许诺利落的回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路上小心,我先挂了。”这样的许诺,让他实在没办法自言自语下去,顾子夕只得挂了电话。

车子刚到顾小北住的小区门口,顾梓诺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许诺不禁直按额头,一边招呼着顾小北上了车,一边接起电话:“去幼儿园了吗?”

“正在路上。”

“我在开车,什么事找我?”

“许诺,昨天我的态度不对,对不起。”

“我没觉得你的态度不对,我们任何人都有喜欢和不喜欢另一个人的权利。你可以不喜欢我,也别强求我喜欢你妈妈。”说起这事,许诺当真是没有当大人的自觉,心里仍有着隐隐的失落与难受。

“许诺,你那么笨,我在向你求和。”电话那边,顾梓诺的声音一阵发紧,听了都能想象出他羞恼的样子。

“恩哼,求和还这么大声。”许诺轻哼了一声,一点儿没觉得,自己和个孩子斗气,实在是件不太有风度的事情。

“你到底要不要和我和好。”顾梓诺刻板的问道。

“那要看你领操的表现了,等我开完会,我去问王老师,你表现好呢,我就和你合好;表现不好麻,那就算了。”许诺轻笑着说道。

“哼,我才不和你讲条件呢。那么笨。”顾梓诺不知道是生气了还是接受了许诺的条件,说着便将电话给挂掉了。


  ☆、Chapter125 再见钟意


……………第一节梓诺?当妈妈的假想…………

“他的儿子?”顾小北看着许诺。

“恩。”许诺笑着应道。

“不错麻,搞定小的,就成功了一半了。”顾小北笑着,相当现实的说道。

“小鬼头,鬼精鬼精的。”许诺摇了摇头,提到顾梓诺,嘴角的笑容自然的温柔起来——生他的气吗?似乎没有。

只是,他说不喜欢她了,让她多少有些难过吧。

对他好,从来都不是刻意的,是真的喜欢和他相处的日子;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顾子夕的儿子,只因为他是顾梓诺、因为和他在一起,满足了她对妈妈这个身份的所有假想。

喜欢他、对他好,在潜意识里,弥补着对那个没见过面孩子的缺憾——只是,他们谁都不明白罢了。

而她,却也谁都不能说。

…………

“妈咪,你明天要帮我拍照。”顾梓诺看着艾蜜儿说道。

“好。”艾蜜儿勉强笑了笑,看着顾梓诺说道:“许诺生你气了?”

“恩。”顾梓诺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你打电话,她同意合好了吗?”艾蜜儿轻声问道。

“不知道。”顾梓诺板着脸,扭过头去。

“要妈咪给她打电话说一下吗?”艾蜜儿试探着问道。

“不要。”顾梓诺看了一眼艾蜜儿,刻板的说道:“妈咪,你不喜欢许诺,就不要和她联系。”

“哦,好。”艾蜜儿尴尬的应道,看着梓诺小心的问道:“要是梓诺喜欢许诺的话,妈咪可以试着去喜欢她。”

“不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欢,不能勉强别人。”顾梓诺看了艾蜜儿一眼,又说道:“我最喜欢的还是妈咪。”

“梓诺乖,妈咪很高兴。”艾蜜儿勉强笑了笑,看着车窗外不再说话。

顾梓诺也不再说话——他很爱妈咪,所以总是很苦恼妈咪为什么不快乐;他并不喜欢许诺,因为她让爹地和妈咪分开了,所以一发现许诺对妈咪不好,他浑身的刺都会竖了起来。

可他又喜欢和许诺在一起,和她在一起无拘无束,可以没大没小的说话、没形没象的玩耍、没分没寸的开玩笑。

他从不顾忌她的情绪,她似乎也总是没心没肺的不被他偶尔竖起的刺扎到。

她是个很好的玩伴、很好的大姐姐,在不知不觉中,他对她已经开始依赖了。

他喜欢许诺,妈咪不开心;他不喜欢许诺,爹地不开心;而他自己,是愿意和许诺在一起玩的。

所以,他很为难。

要不要喜欢许诺,站在父母的夹缝之间,成了一个难题。

小小的梓诺,小小的叹了声气,这心事,以他的年龄来说,似乎还没有办法解决。

……………第二节现场?做贼的心理素质…………

‘怡宝’公司会场。

“两个会场都没问题。”许诺拿着对讲机对顾小北说道。

“好的,你再看一下门口的签到台和小礼品都到位了没有。”顾小北声音急促的说道。

“签到台已经搭好,发礼品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位。”许诺边往外走边说道。

“OK,我这边也都检查完了,现在马上过来,你在会场等我。”顾小北说着,匆匆关了对讲机。

许诺在两个会场分别转了一圈,准备工作都已经就绪,便站在门口等顾小北。

大约十分钟后,顾小北快步走了过来:“看看我的妆花了没有?后台那边热死了。”

“没有,挺好。”许诺拿了张吸油面巾纸帮她擦了擦点头说道:“你今天漂亮极了。”

顾小北今天穿的是许诺送她的那件Burberry的暗黄格纹连衣裙,修身的裁剪与精致的腰带、精典的图案,让她在甜美的气质里,多了份沉稳的风度;而她惯有的世故,经这身衣服的包装,瞬即变成了都市人的精明。

整个人看起来,是与平日不同的自信与雅致。

…………

“谢谢,当真是一分钱一分货,这样的名牌穿在身上,感觉完全的不同。”顾小北低头整理了一下裙子,感叹着说道。

“是啊,要不那些买名牌的难道都是傻子,拿钱买不值呢。”许诺笑着,看着一脸自信的顾小北,心里暗暗感叹——一件衣服,就能让一个女孩子容光焕发、自信飞扬,或者,这就是品牌的价值所在。

名牌是不是真的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能让她们这些还没有自信资本的女孩,自信起来。

“你这件衬衣好漂亮,是什么牌子的?”顾小北帮她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蝴蝶结,低声问道。

“Dior的。”许诺低声说道:“今天特意穿好一点儿过来,一来给咱们公司长脸,二来也看看有没有高富帅可以钓一钓。”

“你还钓呢,把你手上那个看紧了就值了。”顾小北看着她调皮的样子直乐。

…………

“小北,这边的资料再整一下。”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策划经理尖锐的声音从会场里面传来。

“好的。”顾小北扬声应了一声,对许诺说道:“你们那个张娜还没来,我看要等我们总监来了她才到的。”

“那个行政部的、这边的地毯有些跷了,你快去找酒店的人来处理一下。”许诺还没答话,便听到策划经理的尖叫声。

“来了。”许诺和顾小北相视而笑,两人将对将机挂在腰带上,快步往会议室里走去。

许诺蹲在地上看了下,也不是什么大事,便拿了工具袋里的透明胶,将地毯粘好后,便走过去帮顾小北整理资料。

…………

直到会议正式开始,客户一个一个的进场,许诺和顾小北这两个打杂的小助理,才开始闲下来,他们一人一边坐在两个会场的最后面,等着领导们随时的召唤和吩咐。

而许诺悄悄的从最后一排桌子的桌布下,拿出一个小巧的录音笔,打开后塞进了口袋里。她担心就算电脑投影出故障,自己也不能顺利的拿到PPT,所以做了这第二手的准备,将现场全部录音,回去后再慢慢整理。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气氛也很热闹。

到了要讲PPT时,果然出现问题——电脑和投影仪连上后,屏幕无法正常显示。

当时策划经理的脸都黑了,对着电脑关机又重启,搞了两三次,额头上的汗都流出来了,仍然放不出来。

“刘经理,要不换个电脑试试。”许诺过去小声的提醒她。

“怎么可能是电脑的问题,这投影仪你们都调试过了吗?”策划经理一脸的恼怒,外加几十双眼睛盯着的尴尬。

“调试过的,用酒店的电脑试的时候是好的。”许诺小声说道。

“你去叫酒店经理过来。”策划经理低声轻吼道。

“好的。”许诺点了点,快速的往外走去,打开对讲机,喊来了酒店经理,并叮嘱他带个索尼的电脑过来(都是日本货,自然不会出现接口的问题)。

酒店经理抱着电脑气喘嘘嘘的跑过来,许诺拿着电脑直接插上投影仪的接口,开机会,随意的按了一下键盘上的F4,将被她调过的投影切换模式切换过来,投影幕布上显示一切正常。

“怎么回事?”策划经理疑惑的看着许诺。

“可能是接口不兼容,苹果机太高级了。”许诺不动声色的拍着马屁。

“你带电脑了吗?酒店的电脑肯定不能用。”策划经理低声问道。

“带了,您先讲别的,我去房间拿。原来是不让带进来的呢。”许诺的心里暗喜,表面仍是一派沉静的说道。

“我给你写张条子,你快去拿过来。”策划经理冷着一张脸,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签上名后,递给了许诺。

“我这就去。”许诺拿过纸条,带着酒店经理,快速的往外走去——而捏着纸条的手心,已经满是汗水。

这做贼,当真是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呀。许诺在心里不禁感叹。

…………

十分钟后,许诺抱着自己那个碳灰银的索尼电脑过来,策划经理正在讲着产品成份和特点。

见许诺过来后,她写了文件名字给许诺,让她将文件拷到她的电脑里去,再联上投影仪。

“U盘。”许诺对策划经理说道——这个时候,她当然不能拿出自己的U盘了。

策划经理从桌上的资料袋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许诺后,又继续她的演讲。

许诺抱着电脑坐到一边,在拷贝文件时,却同时插上了两个U盘,然后再用策划经理的U盘将文件拷在了自己的电脑上。

将电脑接好投影仪后,看见屏幕上正常的显示,许诺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午,零售客户这边开始试妆,批发客户那边也出现同样的问题,策划经理便直接征用了许诺的电脑,说三天后再还给她。

“当然,没问题。”许诺得体的微笑着,心里却一阵郁闷——虽然她电脑里的文件已经被清理干净,不至于让策划经理发现什么。可电脑在她手里,自己就没办法拷到后两天的资料。

而且,上午拷贝资料的时间有限,急切间,她也只考了指定的文件,其它文件根本就不敢动。

…………

晚上和顾小北一起,整理了会场后,许诺又和顾小北一起吃了晚餐、聊了会儿天,直到10点才回到酒店。

用酒店的电脑将U盘里的内容和录音笔里的资料发回到自己的邮箱后,便将U盘和录音笔清理干净。

然后洗完澡躺在床上,绞尽脑汁的想明天的资料要怎么弄。

…………

接下来的会议,果然如许诺所料,根本不容她有任何机会去拷资料。直到会议结束,策划经理将电脑交还给她,除了录音资料,她仍没有拿到任何资料。

“许诺,这次谢谢你了。”策划经理看着她淡淡说道:“你对市场工作感兴趣吗?听说你以前也是做策划的,要不就调到我们部门怎么样?”

“谢谢刘经理,我还没转正呢。”许诺随口敷衍着。

“没关系,我跟人力资源部说一声,这事儿就成了。”策划经理傲然的抬起了下巴,一副恩赐的表情,转身离去。

许诺看着她,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个个都孔雀似的。

“许诺,过来把这些资料都清理一下。”到开会第二天才来的张娜,踩着一双七寸的高跟鞋,在会场清理客户留下来的资料,这些资料,她也不敢让保洁阿姨来整理,在推广案上市之前,若被别家抄袭过去,他们这一年的开发和策划,就全部白废了。

“这些都拿回公司,用碎纸机碎掉。”

“这边的资料袋也清理一下。”

张娜边收拾资料,边对许诺说道。

“娜姐,你先去招呼市场部的清场吧,这里我来。”许诺快步跑过来,利落的将资料收集在一起,边对张娜说道。

“恩,这些资料全部收了拿回公司再分类销毁,小心别泄露了。”张娜点了点头,将手上整理好的资料推到她面前后,看着她说道:“今天这套衣服很漂亮。”

许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张娜——一件米黄格纹衬衫,下面是米色小包裙,精致却也普通。

“市场部刘经理让我这几天穿好一些,代表公司形象麻。这衣服是我问朋友借的。”许诺轻声说道。

“恩,那小心点儿别弄坏了。公司虽然没有规定,但也要注意,不要穿比上司更好的品牌。”张娜笑了笑,似乎只是例行提醒,说完后又巡视了一下全场,便离开了。

“也是,怎么就给忘了呢。”许诺低头看自己:今天是一件黑色桑蚕丝的立领连衣裙,相当的显气质,将她衬得成熟了许多,是与在办公室做行政助理时完全不同的轻熟风韵。

看着张娜出去,许诺也没再多想,迅速的将会场内所有纸质的资料收集在一起,又将所有的电源设备、公司带过来的物品整理了遍后,才拖着一个大的行李箱出去。

待她拖着大行李箱回到房间,整理了自己的资料退房后,再去到大厅,公司的人都已经走了,公司租的班车也没有等她。

象她这样的新员工、小助理、还是借调过来打杂的,一般是没人管的。

于她来说,倒是正好,她总不能坐了公司的班车,再打车回来开自己的车吧。

许诺拖着行李箱,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第三节钟意?和艾蜜儿一起出现…………

“许诺!”莫里安从停车场快步走到她身边,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大行李箱,伸手接过之后,看着她说道:“要结束了吧?没出什么纰漏吧?”

“大约还花两天整理资料,等那边结了案子就离开。”许诺低头轻声说道。

“我找同学了解了一下,‘怡宝’对这次的案子相当的重视,你一定和对方沟通清楚,了解之后做对策可以,最好不要抄袭,否则大家都没好处。”莫里安拖着她的行李箱,边往车边走边说道:“若是出事,是一损俱损。”

“我会的。”许诺点了点头:“只是,从买卖的角度来说,我只按合同提供资料,至于怎么用,我只能建议,但无法控制。”

“所以,早些离开,不要等出事再离开。”莫里安帮她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将行李放进去后,绕回到前面,看着她担心的说道:“我很担心你。”

许诺勉强笑了笑,看着莫里安说道:“莫里安,没认识你的时候,我就这么过来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总是这样,拿你没办法。”莫里安摇了摇头:“都这个时间了,找个地方吃晚饭吧,正好我今天没开车。”

“恩。你说个地方。”许诺点了点头,上车发动了车子。

“去‘风间名香’吧,那里的套餐不错。”莫里安想了想说道。

许诺微微愣了一下,轻应一声后,便打转方向盘,朝**南路开去。

…………

“怎么不进去?”下了车,许诺却站在停车场不动。

“他老婆在这里。”许诺看了看旁边停的那辆熟悉的宝马车,轻声说道。

“换个地方?”莫里安轻轻叹了口气,仍是温柔的问她。

“算了,都来了,不都是吃饭吗。”许诺低头笑了笑,拉着莫里安往里走去。

“他离了吗?”莫里安状似无意的问道。

“在办吧。”许诺低声说道。

“恩。”莫里安看了她一眼,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也不再说话。

两人走进餐厅,果然看到艾蜜儿也在里面,而与她同座的,居然是许诺在影院认识的那个活泼的女孩——钟意。

她们认识?

呵,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许诺下意识的往莫里安身边靠了靠:“那个很温柔的是他老婆。”

“找个位置坐下来吧,我看就不用打招呼了。”莫里安轻瞥了一眼那边,顾子夕的老婆,算不上有漂亮,只是那气质绝对的一流:温柔如水的模样,能把任何男人给融化了。

她对面那个女子,莫里安只是轻瞥了一眼,并没有多看,大致的印象就是年轻。

他突然想起顾子夕曾和他说过的一句话:我对许诺,也不过成年男子对的年轻女子的喜爱。你若追求,那也无妨。

家里放着一个这样温柔的老婆,再看上更年轻有活力的女孩子,于他们这些有钱人来说,倒也很正常。只是,他对许诺,真如他所说的,已经由那样世俗的男人对女孩的喜爱,变成爱情了吗?

如果再来一个更年轻的,他是不是又生出那样世俗的喜爱、又重新爱上?

这也算是有钱人的一种寻找刺激的游戏之一吧?

他那样的人,若用了真心,年轻女子定然逃不了;若不是真心,自己倒多了机会——只是,他却不愿看到许诺受伤。

“喂,傻了,点餐了。”许诺拿着菜单在他头上用力的敲了一下。

“我看他老婆长得比你漂亮,不知道看中你哪里了。”莫里安接过她手里的菜单,看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

“允儿也比我有气质,那你是看中我哪里了?”许诺调皮的看着他。

“看中你傻,看中你好骗。”莫里安瞪了她一眼,打开菜单点菜。

“我有那么傻吗,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事,你也干。”许诺不满的说道。

许诺的余光瞥向艾蜜儿那边,两个人似乎正说到她,齐齐的朝她这边看来。而后,艾蜜儿站起来朝她走过来。

“许诺,真巧。”艾蜜儿站在他们的桌前,轻巧的笑着。

“是啊,我和朋友来吃饭。”许诺点了点头,并没有给他们介绍的打算——她和艾蜜儿算是什么关系?哪里有介绍的必要。

“不介绍一下?”艾蜜儿微笑着看了一眼莫里安,心里暗暗评估了一下——身家背景绝对比不上顾子夕,却也属于社会精英人士。

年轻就是好,这么自然的,就能吸引到这么多优秀男人的目光——只是,有了这样的优质男人在身边,她为什么还要去招惹子夕,真是不要脸成习惯。

艾蜜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心里却恶毒的咒骂着。

“没必要。”许诺见艾蜜儿没有离开的打算,便也站起来,看着她问道:“有事找我?”

“没有,就是那晚在别墅的事情,子夕后来狠狠骂了我一通。所以,所以今天既然遇上了,我过来给你道个歉。”艾蜜儿低声说道,一副委屈得我见犹怜的模样,让人看着心生不忍。

“是吗?”许诺敛眉淡淡说道:“我这几天有封闭的会议,没和他联络,他可能是误会了。以你们的关系,解释清楚应该就没事了。”

“没关系,那些话我原也不该和你说的,你别介意才好,也别因此影响你们的感情才好。”艾蜜儿轻轻的笑了,又看了莫里安一眼,温柔说道:“我还有朋友在那边,就先过去了。你们慢用。”

“慢走。”许诺点了点头,在她转身后,才坐了下来,对莫里安说道:“怎么样,有我可爱吗?”

“确实没有,要是我,我也要你不要她。”莫里安笑着说道。

“嗯哼,你就安慰我吧。”许诺勉强笑了笑。

“说的是实话,我既然不能承认自己眼光差,只能赞他眼光好了。”莫里安笑着说道。

“莫里安,你找打。”许诺大叫,抓起筷子就敲在了他的头上。

“小心把我敲傻了,下半生就赖上你了。”莫里安作势缩了缩脖子,威胁着说道。

“我好喜欢被你赖上啊,我要是嫁不出去,你可记得一定要来赖我啊。”许诺听了大乐。

“有人嫁不出去是硬件问题,有人嫁不出去是心态问题。我看你就是心态有问题。”莫里安边帮服务员接餐盘放在桌上后,看着许诺温润的笑着。

“我因为有硬件问题,所以才会有心态问题,有机会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你就不会这样的唠叨我了。”许诺看着他说道。

“我等着你讲故事的那一天。”莫里安低头,在开吃之前,帮她夹了些菜,声音淡淡的,听起来却给人温暖的感觉。

“允儿订婚已成定局了吗?”许诺看着他问道。

“恩,某些方面,允儿还是很传统的,而秦蓝也还是很有心计的。”莫里安淡淡说道。

“哦。”许诺当然能听懂莫里安的意思,除了在心里感叹一下外,倒也不好再说什么——若说顾子夕的离婚和她确实没有太大关系外,莫里安与允儿的分手,全部的原因就是她。

所以,她于允儿,一直觉得抱歉。对艾蜜儿,则没有这种情绪。

“28号一起去?”莫里安抬眼看着她。

“一起去,会不会让你挨骂?现代陈世美?”许诺也看着他。

“总比师出无名要好。”莫里安的眸光微闪,淡淡笑道。

“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许诺大笑。

“有这么严重吗?夸张。”莫里安伸手在额前拍了一下,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边吃边聊着,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而美好——在莫里安身边的她,真实而率性,还带着几分娇纵。这个年龄女孩该有的活泼与肆意,让她看起来越发的光彩照人。

邻座那边的艾蜜儿不时的往这边看着,心里有些拿不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却嫉妒着她拥有这样的年轻、这样的肆意、这样的光彩。

…………

“我说的这些,你回去好好儿琢磨琢磨。”艾蜜儿将目光从许诺的身上转回来,看着钟意冷冷的说道。

“这戏,要演到什么程度?不会要我和你老公上床吧?”钟意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漫不经意的说道。

艾蜜儿的心猛的一紧,半天才缓过来,看着她慢慢说道:“他看上你的,本来就是床上的功夫,不上床,你怎么抓住他?”

“顾夫人,你真是大方,还帮自己老公找女人,你老公娶了你真是太有福气了。”钟意笑着说道。

“废话少说,下次见面,如果还是今天这个样子,我们的合作就此一拍两散。”艾蜜儿冷冷的说道。

“好,我好好儿看你给我的资料的。”钟意收起玩笑的脸,做出一付沉静而若有所思的模样看着艾蜜儿,那样子,与艾蜜儿心目中的画像,又接近了几分。

“恩,有任何问题,你随时给我打电话。合适的时候,我会带你到我丈夫面前。只要他和许诺分手,你的筹劳我一分不少的付给你。至于价码,你也别和我狮子大开口,你不做,抢着来和我合作的人,多了去。”艾蜜儿淡淡说着,招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后,便先自离开了。

艾蜜儿离开后,钟意又坐了几分钟,这才站起来走到许诺的桌前:“嗨,许诺,还记得我吗?那次看电影?”

“你好。”许诺看了她一眼,淡淡应着。

“你和顾太太认识啊?”钟意大方的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恩,你们也认识?”许诺不经意的问道。

“原本不认识,不知道她怎么找到我的。”钟意的脸微微沉了沉:“她好象知道我过去一些事情,所以聊了一会儿。”

“哦,谈好了吗?”许诺有些诧异,她怎么会和艾蜜儿这样几乎足不出户的富家少奶奶扯上关系。

“还没有,这些富家少奶奶,难缠得很。”钟意看着许诺,眸光微微闪烁着:“她和他老公关系好象不太好?”

“是吗?”提到顾子夕,许诺的神色更加冷淡了。

“许诺,我还要回公司拿个资料,吃好了就走吧。”莫里安招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站起来对许诺说道。

“走吧。”许诺知他不乐意看到自已和那家人扯上关系,便也站了起来,对钟意说道:“我和朋友还有事,先走了。”

“好啊,再见,记得给我打电话。”钟意与她一起走到门外,朝她挥了挥手。

“再见。”许诺点了点头,与莫里安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看着许诺的背影,钟意脸上露出讽刺的笑容——傲什么傲,原来也不过是个小三。

…………

“你认识?”莫里安看着她。

“见过一次面,她不提,我其实都不太记得了。”许诺淡淡说道。

“以前不觉得,现在怎么觉得,认识的人都和顾子夕有关呢?”莫里安沉沉叹了口气。

“和他一起认识的,是有些巧。”许诺发动车子,往外开去:“真去公司呢?”

“当然,知道你今天会议结束,过来看一下,公司还有事没做完。”莫里安点了点头:“一会儿一起上去坐坐?你这些资料,我看也不用急着弄。我的建议是迟些给,免得他们准备得太充分,到时候影响太大,你没办法脱得了关系。”

“好。”许诺点了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想一个人回家,自那晚山顶的发泄后,她心里始终有些难受,忙碌工作时不觉得,这一闲下来,那股子难受便又涌了上来。

和莫里安在一起,有个人说说话、聊聊天,感觉要好很多。

…………

晚上8点。

顾子夕刚下车,便给谢宝仪打去电话:“宝仪,通知销售部、法务部和财务部总监,一小时后开会。”

“好的。我这就通知。”谢宝仪正在办公室加班,接到电话后,不禁庆幸自己没有离开,否则又得跑一趟。

“你30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各部门的工作进度,我们先沟通一下。”顾子夕接着说道。

“好的,我准备一下。”谢宝仪点了点头:“顾总你刚下车吗?要给您准备晚餐吗?”

“不用,你准备好会议的资料就行。”顾子夕淡淡说完,便挂了电话。

“当然了,现在有了可以照顾你的女朋友,自然用不着我来准备了。”谢宝仪酸酸的自语着。

只不过,倒也没有自怨自艾多久,想着他半小时后就要到公司,便快速的将这几天的工作进度表调了出来,一个一个的核对,打电话确认。

…………

顾子夕挂了谢宝仪的电话后,便给许诺打了过去:“今天会议结束了吧,现在回家了吗?”

“在‘卓雅’有些事,晚些时候回去。”许诺的声音从电话里轻轻的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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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这两天更新早的原因,是下午有事,3点前不能更新的话,一整天都更新不了。后面更新的时间,还是不能保证在这个时间啊,各全不要对更新时间有太大的期待啊,你们一期待,我就会紧张。我有点小小的强迫症啦!


  ☆、Chapter126 爱情男女


……………第一节莫里安?对允儿的彻底放手…………

顾子夕脸色一沉,良久没有说话。

“你?你现在哪里?”许诺轻声问道。

“刚下火车,准备回公司开会。”顾子夕淡淡说道。

“才下车?还没吃晚饭吧,我帮你送过来?”许诺看了对面的莫里安一眼,小声说道。

“好。”顾子夕的声音这才缓和了一些。

“好,我一会儿就过来。”许诺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后看着莫里安说道:“我过去了啊。”

“去吧去吧,没出息。”莫里安不耐的挥挥手,都懒得抬头看她。

“那你等着我混到有出息的那一天吧。”许诺笑着,收拾了自己的电脑,站起来对莫里安说道:“你应该祝贺我,我还是有温柔体贴的潜质的。”

“要是你温柔体贴的对象是我,我倒愿意祝贺一下。”莫里安抬头看她,眸子里的微微闪动的情义,虽然压抑,却又明显。

“我先走了,那人脾气不好,去晚了要发飙的。”许诺低头轻声说道。

“你就不会撒个谎,说才从会场出来呢,非得说在我这儿。”莫里安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送她出去。

“没必要。我们俩儿谁跟谁呀。”走到门口,许诺停了下来:“你去忙吧,我看你那事儿,今天还得加夜班才能完,我先走了。”

“恩,你去阿卡拿外卖,我一会儿打电话帮你订。”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淡淡说道。

“喂!”许诺轻笑着转过身背对着不看他。

“怕你赶得急,开车容易出事。我心里怕不想饿死他才好。”莫里安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快去吧。”

“我去啦。”许诺背对着他用力挥了挥手,快步往电梯间跑去,直到跑到电梯门口,才站定回过头来: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莫里安只是静静的看着她,脸上是淡然而温润的笑意。

许诺心里微微一热,咧唇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听见电梯门开的声音,大声说道:“快去帮我订,我先下去了。”

莫里安宠溺的笑了笑,在电梯门关上的后才转过身。

“在办公室上演十八相送,真让人感动。”林允儿不知道何时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讽刺的说道。

“是吗。”莫里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便与她擦身而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里。

拿了外卖的电话,给阿卡打了过去,帮许诺点好餐后,看见林允儿正抱臂站在他办公室的门口,当下淡淡的问道:“还有事?”

“没事,只是想着,我以前那么求着你,当真是个笑话。我从来不承认自己比不上她,今天看来,只你对她的感情这一途,我便从来没有比上过。”林允儿低头自嘲的说道。

“我会和她一起来参加你和秦蓝的订婚礼,你的幸福是还击我背叛最好的武器,所以,你一定要幸福。”莫里安真诚的说道。

“Eric……”林允儿抬眼看他,眼圈突然红了起来。

“上去吧,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做。”莫里安拿起笔和面前的表格,不再说话。

“Eric,我有些害怕,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决定,是对还是不对。”林允儿转身关上莫里安办公室的门,回过头来看着他,声音里带着哽咽。

莫里安停下手中的动作,半晌,才抬头看她:“这个问题,你找允宁好好儿聊聊,我的意见他都知道。但我不方便对你说,现在、在这里,更不能跟你说。”

“Eric……”林允儿轻咬下唇,话还没说完,莫里安便打断了她——

“允儿,虽然你和秦蓝要订婚了,但也别摆出这副老板娘的面孔,这会让人对你感到厌恶!”莫里安突然转了语气,恶声恶气、极没风度的说道。

“Eric……”林允儿疑惑的看着他。

“你在这儿呢,我是说,你说要过来,怎么这许久也没到。”秦蓝的声音同人一起进门,林允儿看了莫里安一眼,低头轻轻的笑了。

“秦总,我做事不喜欢有人探班,麻烦两位回避。”莫里安的声音冷冷的,拿起桌上的笔和纸,继续工作,不再看他们。

“抱歉打扰了。”秦蓝仍是一身的风度,揽着允儿的腰转身离开,并好仔细的帮他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只是,转身之后,眸光却变得一片阴沉。

莫里安始终都没有抬头,顾子夕那天的话对他来说是个警示——既然无法对她的一生负责,不如断得更干脆利落些。

之于许诺,看着她游走于法律、道德与金钱的边缘,他帮不了,唯有心疼;看着陷入顾子夕精心编织的网里,爱得委曲求全、爱得心甘情愿,他唯有心酸。

若你的幸福不是由我来给,我便不可能祝你幸福。许诺,我是不是不够大度?

莫里安停下手中的笔,淡淡的笑了。

……………第二节允儿?我爱的和爱我的…………

“以为我在他办公室?”秦蓝低头看允儿,那沉沉的阴郁,虽加掩饰,却仍明显。

“不是,我来看他的。”骄傲的林允儿根本不屑于撒谎。

“或者,你觉得这次的订婚太仓促?如果你需要时间考虑,我可以给。”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秦蓝松开允儿的手,大步走到落地窗前,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从容的点着。

“你的意思是,我同你订婚、结婚,就不能再和Eric有来往;否则,我们就不要订婚,更不用结婚,是吗?”允儿抱臂斜身倚在门后,看着他的侧面浅笑着问道。

“允儿,别试探我的底限。他不是别人,他是Eric,是你的初恋、是你曾经谈婚论嫁的男人、是你到现在也没有忘记的男人。”秦蓝霍然转身,沉沉的看着林允儿,有些抓狂的说道:“没错,我爱你,我可以给时间让你忘记过去来爱上我;但不代表我能接受你一边爱着别人、一边嫁给我。”

林允儿慢慢敛下嘴角的笑意,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允儿,我结婚,是因为我告诉自己,婚姻其实与爱情无关;我离婚,是我发现没有了爱情的婚姻,千疮百孔,而我和她都无力弥补;现在,我不愿再涉足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允儿,告诉我,你还要我等多久?”秦蓝掐灭手中的烟,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等了你八年,不再乎再多等八年。我是男人,我等得起。”

林允儿沉沉的看着他半晌,低下头轻轻的笑了。

“我要工作了,你先回去吧,你在这里,我没办法工作。”秦蓝突然粗声粗气的说道,大步的往办公桌后面走去。

“那我走了。”林允儿微微一笑,慢慢转身。

秦蓝心里微微一慌——这个女人,当真铁石心肠,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还真是说走就走呢。

“快走快走,省得我心慌意乱的工作出错。”秦蓝压下心慌,沉着声音说道。

只是半晌,也没听见林允儿的答话、也没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秦蓝微慌的心慢慢沉静了下来,眸光微微的闪动里,是笃定的笑意。

果然,好一会儿之后,林允儿轻轻走到他的身后,伸出双臂轻轻圈在他的胸前,将头靠在他宽厚的背上,轻轻的说道:“秦蓝,对不起。”

“说什么呢?”秦蓝伸手覆住她交握在自己胸前的手,粗声粗气的说道。

“秦蓝,我不是那种失恋了就要死要活、死缠烂打的女人;我也不是为了赌气,就把自己的感情和身体随便交给别的男人的女人。”允儿轻叹一声,告诉他自己所有的决定,都是很慎重的——却仍然,没有说出爱字。

既然嫁不了自己爱的人,就嫁给爱自己的人吧。只是在感情上,她却从不撒谎——而在秦蓝面前做惯公主的她,也笃定的知道:以秦蓝的为人,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试探她结婚的决心而已。

他,不可能放弃她的。

想到这里,她暖暖的笑了——有个男人,这么多年不离不弃的在身边,就算不爱,她也感动。

“秦蓝,我从不后悔把自己的未来交给你。但你若后悔,我也是不勉强的。”允儿淡淡说道。

“你这个女人,明知道我想娶你想得要命,怎么敢说这种话。”秦蓝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将允儿拥进怀里,低头看着她温柔的说道:“你就是我命中的劫,只要你勾勾小指头,我的魂都没了。”

看着允儿淡然妩媚的笑颜,秦蓝俯头沉沉的吻住了她:“允儿,放心嫁给我,我会让你幸福的。”秦蓝低低的说着,极富技巧的辗转吮吻着她——这样的技巧,让恋爱多年,却未经人事的允儿,瞬间便丢盔弃甲,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

一向端庄的她,在她肆意的进攻下,却没了抵抗的力量,直到他的大手也悄悄的转战到了她的裙下,她才霍然清醒,猛的睁开眼睛,满脸通红的看着他:“秦蓝、别……”

“允儿,我爱你。”秦蓝低语着。

“秦蓝,你快住手……”允儿急急的低喊着。

“允儿,我们现在就回家。”秦蓝低低的轻喘着,长长的吸了口气,快速的帮她整理好衣服后,拉着她就往楼外走去——脸上却是一片自得的笑意。

再理智的女人,也过不了甜言蜜语、深情表白这一关,不管她爱或不爱这个男人,这就是女人的虚荣心;再端庄的女子,也过不了似有若无的挑逗,那是她们身体最诚实的表达;

是谁说的,女人的X道是通往她心最短的路径,男人在得到女人的身体后,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得到她的心——这个道理,秦蓝懂,而且,运用熟练。

所以他知道,他一定能娶到她。

秦蓝转头看着副驾驶座上,允儿满脸通红的娇羞模样,心里笃定的笑了。脚下加大油门,快速往公寓方向驶去。

……………第三节许诺?我是吃醋了…………

顾氏。

许诺到顾氏的时候,整个大楼只有顾子夕办公室所在的那顶层的灯是亮的。

她拎着莫里安点的一份套餐和汤,来到顶层18层时,只看到谢宝仪和几个同事沟通着什么。

“谢小姐,我找顾总。”许诺轻咳了一声。

谢宝仪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从她手上的餐盒上轻轻扫过,淡淡的说道:“顾总还没到,你去他办公室等吧。”

“好的,谢谢。”许诺朝另几个看着她的人点了点头,以示招呼后,便随着谢宝仪进了顾子夕的办公室。

“这是顾总常吃的外卖订餐电话。”谢宝仪从自己的工作笔记本里抽出一个名片递给许诺。

“他这么挑的吗?”许诺接过电话看一眼,用手机拍下来后还给了谢宝仪:“谢谢,呆会儿我问问他要不要换。”

“那我先出去了。”谢宝仪冷着脸,转身离开了顾子夕的办公室。

“有的吃就不错了好吧,还挑。”许诺对着手机轻哼了一声,将套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给他打了个电话:“到哪儿了?我都到你办公室了。”

“楼下,马上上来。”顾子夕的声音,比刚才打电话时,不知道温柔了多少倍。

“哦,好。”许诺笑着挂了电话,连日来的不快,在三天不通音讯之后,想着马上就要见面,似乎又好了许多。

…………

“这姑娘看起来很小。”法务部部长推了推眼镜,说出一个大家都知道的事实。

“这姑娘和老板关系似乎菲浅。”财务部经理算计着说道。

“这是卓雅的策划主管,老板早就看中想挖到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王强一语道破机关。

“四十分钟后开会,题纲就是我刚才发的邮件,各位是不是该去准备了?”谢宝仪推了推眼镜,看着他们三个大男人说道——谁说男人不八卦?这男人八卦起来,一点儿也不比女人差。

“不是说9点吗?都这么早呢?”谢宝仪话音刚落,顾子夕便走了过来。

“大秘一句话,我们就这么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王强笑着说道。

“值得表扬。”顾子夕笑着:“我先吃个饭,宝仪15分钟后进来我们讨论一下进度,然后就开会。大约一小时,不会耽误大家太久。”

“我们不怕,就怕有人会等太久。”王强朝顾子夕挤了挤眼睛。

“我先进去了,你们也去准备一下吧。”顾子夕微微一笑,转身快步往办公室走去。

“顾总今天的笑容很温和。”财务经理很诚恳的说道。

“我觉得用温和不合适,应该用荡漾。”法务部部长又推了下眼镜,纠正着财务经理的用词。

“不管是温和还是荡漾,我们准备的时间倒可以更长一些。”王强笑着,对谢宝仪说道:“我说大秘,顾总这饭十五分钟肯定吃不完,我给你提个醒儿,三十分钟后再进去。”

谢宝仪板着一张脸,瞪了他们一眼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看着电脑噼哩叭啦的敲打着键盘,那力度,象这键盘与他有仇似的。

王强看着若有所悟的笑了笑,拿着自己的文件夹下楼去了。财务经理和法务部长对视了一眼,对谢宝仪异口同声的说道:“王总的意见是对的,你晚点儿进去吧。我们先下去了。”

说着便拿起自己的文件夹,快步往楼梯口走去。

在所有人都离开后,谢宝仪停下虐待键盘的手,抬眼看着顾子夕闭着的办公室大门,只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他若对她,只要有这一半的温柔,她又该是如何的欣喜若狂呢?

如果不是这段暗恋的心事,她对他应该也不会这样的小心冀冀吧?

事到如今,他为了她连老婆都不要了,她的暗恋又有什么意义,是不是,该给自己一个出路?只是,感情这东西,如果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话,这世上哪儿又会有那许多的痴男怨女。

谢宝仪,再给自己一些时间吧。

谢宝仪低下头,将全副精神放进了面前的资料中——至少,在工作上,他对她还是需要的、依赖的,这一点,无论是他以前的妻子、还是现在的情人,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谢宝仪自信的笑了。

…………

“你回来了。”听见顾子夕推门的声音,许诺放下手中的书,从沙发里站了起来。

“许诺,我想你了。”顾子夕大步走过去,放下手中的行李箱,向她张开了双臂。

“喂,这么煽情呢。”许诺低头轻笑,却没有移动脚步。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解风情。”顾子夕摇头叹气,大步走到她的身边,张开的双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知不知道有‘小别胜新婚’这个说法?”

“恶不恶心吧你。”许诺笑着,双手握成拳抵在他的胸口:“你当老板还这么敬业呢?这么晚赶火车回来,还要加班开会。”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谈谈你的问题。第一,为什么下班后不回家,我明白告诉你,你陪莫里安我会吃醋;第二,前天晚上跑哪里去发疯了,后面打电话又爱理不理的,你想让我担心死吗?”顾子夕用手点着她的鼻子质问着。

“不是饿了吗,你先吃饭,我慢慢儿和你说。”许诺伸手拉下他的手,轻声说道。

“小没良心的,我看你就一点儿没想我。”顾子夕低低的说着,俯头沉沉的吻住了她……

用力的辗转,有堆积数日的想念与担心;狠狠的纠缠,是对她的警告与惩罚——这个女人,不知道男人也是会吃醋的吗?三天封闭的会议,一出来没给自己打电话,倒跑到莫里安那里去了。

想到这里,他搂在她腰间的手,不禁加重了力度;纠缠的深吻,在她的唇齿之间越发用力的搅动,以宣告他对她此刻的主权……

…………

“许诺,无论蜜儿和你说过些什么、或者你想象着什么,我希望你是信任我的。”喘息过后,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爱她的那个顾子夕,属于过去;爱你的这个顾子夕,属于现在。”

“恩,我知道。”许诺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双臂紧紧的圈在他的腰间,静静的聆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的说道:“对不起,我想我是嫉妒了。”

顾子夕的身体猛然一僵,搂着她的双臂如铁箍般用力。

许诺轻叹了口气,仰起头看着他:“对不起,说好不计较过去、不贪图未来的,终于还是做不到。”

“傻瓜,你是天下最大最大的傻瓜。”顾子夕轻叹,心里涌动的,却是无比的喜悦:“你是猪,你就是最笨最笨的猪。”

顾子夕说一句,便在她的唇上咬一口,直到最后,长长的叹息一声,终是忍不住又狠狠的吻住了她——直到搂着她跌进了身后的沙发里……

…………

“子夕,有人敲门。”许诺推了推沉沉压在身上的他。

“恩。”顾子夕低低的应了一声,从她的唇间抽出唇舌,意犹未尽的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这才拉着她坐起来,将她拥在怀里哑声说道:“我喜欢你的吃醋,可是你吃醋的时候可以和我发脾气,但是不要和自己生闷气,知道吗。”

“喂,这算是秋后算帐呢?”许诺转眸轻笑。

“我说的话记住了没有?以后再有这样的行为,我的惩罚可不是这样!”顾子夕说着,大手作势扯开她的衣领。

吓得许诺连连点头:“小的知道了,顾大人手下留情。”

门外的敲门声,似乎真的很不懂情趣,这会儿敲得更急了。

“我要开会了,等我下班吗?我会尽快的。”顾子夕捏了捏她红通通的脸,温柔的说道。

“我……”许诺本想拒绝,见他热切而执着的眸子,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乖。”顾子夕低头在她唇间又轻啄了好几下,才不舍的松开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服后,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扬声对外面敲门的谢宝仪说道:“进来。”

许诺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拿起刚才正看的书,坐在沙发上,做出一本正经的样子,看得顾子夕直乐。

许诺瞪了他一眼,低头将视线移到书上,嘴角却是温柔而甜蜜的笑意。

…………

谢宝仪进来后,看都没看坐在沙发里看书的许诺,直接抱着文件夹坐到顾子夕的对面:“您说的几件事情,已经一一确认过了。”

“恩。等一下。”顾子夕点了点头,对沙发里装着看书的许诺说道:“许诺,帮我把饭拿过来一下。”

“哦。”许诺忙放下书,将茶机上的套餐拎了过去,边打开边说道:“时间有些赶,在楼下的‘阿卡’临时定的,谢小姐说你可能会吃不习惯,你就将一下了吧。”

“没事。”顾子夕抬头给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容,接过她手里的套餐,对谢宝仪说道:“恩,你继续。”

“好的。”谢宝仪抬头看了许诺一眼,点了点头:“四个老客户的新合同已经全部处理完毕,合同首订金额是、是、对不起,我再确认一下。”谢宝仪只觉得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急急的翻着文件夹去查找数据。

不得不承认,许诺唇间的微微红肿、脖子上那一道清晰的咬痕,让她失去了平日引以为傲的冷静。

许诺看着她淡淡的笑了,转身回到沙发上,拿起书继续看起来——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站在顾子夕的身边,让她心神不定。

不是万能秘书吗?

呵,原来也有慌乱无措的时候、原来也有心慌出错的时候。

不就是一个秘书吗?至于一天到晚摆出一副后娘脸给她看吗!要给她脸色,那艾蜜儿算是有这个权利,这个暗恋老板的女秘书,还没那个身份。

就是要让她清楚,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顾子夕看了一眼慌乱翻文件的谢宝仪,再看了一眼嘴角噙笑、施施然走回到沙发上坐下来的许诺,不禁若有所思。

…………

一时之间,顾子夕的办公室只剩下谢宝仪恢复镇定之后汇报工作的声音,和顾子夕偶尔的回应声。

“每个部门的工作,都在进度之中,各部门的工作士气,较之前段时间还是有挺大改善的,但距最好的时候,当然是比不上。”

“最具成效的,应该是零售部在市场上的表现,几个大卖场恢复销售、几个重要媒体的恢复推广的协议也签了下来,感觉开始慢慢回暖了。”

“只是,老先生那里,时不时的放些消息过去,应该还是有些影响的。”

谢宝仪合上文件夹,对顾子夕说道。

“恩,这些数据我再看一下,五分钟后我直接去会议室。”顾子夕点了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文件夹,将吃了一半的饭推到旁边。

“我帮您带出去吧。”谢宝仪站起来,将文件夹夹在腋下,伸手去帮他收拾桌面。

“不用,帮我煮杯咖啡过来。”顾子夕淡淡说道。

“好的。”谢宝仪愣了一下停在半空中的手,收回来后,快步的转身离开。

…………

“不好吃?”许诺放下书,看着他只吃了一半的饭,笑着问道。

“可能坐车的时间长了些,胃口不是太好。”顾子夕用筷子将菜挑着吃完了,看着许诺有些无奈的说道。

“可能饭是有些硬,我吃过也是这个感觉。”许诺淡淡笑了笑,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帮他将没吃完的收拾起来,看着他问道:“我帮你扔出去?”

“好。”顾子夕点头。

“那你刚才不让你秘书带出去?”许诺瞪着他。

“那不是还没征得你同意吗。”顾子夕笑着拉下她的头,油腻腻的唇轻轻吻了她一下:“你买的东西,你说不许扔,我就一定吃完。”

“无聊。”许诺伸手推开他,拎了垃圾往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顾子夕笑了笑,将谢宝仪留下的文件快速的浏览了一遍,将几个关键数据记下后,便拿起电脑和文件,准备去会议室。

“我过去开会,最多40分钟就好,你要是无聊就打打游戏。”顾子夕对扔完垃圾回来的许诺说道。

“去吧,不用赶,我还有事做。”许诺笑着点了点头,让开一步让他出去。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看见三个部门负责人都已经上来,便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

许诺回到顾子夕的办公室,帮他将办公桌清理了一下,想了想,准备去车上拿电脑上来做事。

“许小姐去哪里?”谢宝仪进来,见她准备出去,便问道。

“需要向谢小姐备案吗?”许诺调皮的说道。

谢宝仪脸上一片黑线,沉着脸说道:“总裁说,他定了些糕点给你打发时间,让你别无聊着睡着了。”

“谢秘书,真是难为你了,这种事情还要你来做。”许诺不由得失笑。

“不为难,老板的事,公事私事都是事。”谢宝仪冷着脸,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看着谢宝仪黑线满面的脸,许诺不禁轻笑——这个谢秘书,怕是要憋成内伤了。

“我要下去拿电脑上来做事,你订的糕点几点到?”许诺边往电梯间走边给顾子夕发了信息。

“大约还有15分钟,工作有这么忙吗?休息一下吧。”顾子夕很快回了信息过来。

“恩。”许诺直接回了一个字过去后,便下去了。

……………第四节顾氏?子夕的困境…………

“顾总,可以开始了吗?”谢宝仪见顾子夕前所未有的,在开会的时候还短信不停,心里的失落更甚了——这样一个工作至上的男人,在爱情面前,也失了分寸吗?

“恩,开始吧。”顾子夕看着许诺回过来的信息,知道她还是下去了,不禁轻轻摇了摇头,放下手机对谢宝仪说道。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边翻开资料夹边说道:“法务部先说吧,顾总比较关心股权转让的手续和法院那边案子的进展情况。”

“股权手续都在进度中,下周三可以全部办下来,给老先生的款,按文书约定,周四到位。总金额同文件中所列。”

“投资公司的款也需要在周四到位,这个是我去跟进,还是顾总亲自跟进?”法务部部长看着顾子夕问道。

“我亲自跟进,你负责手续就行。”顾子夕在笔记本上记下之后,示意法务部部长继续。

“法院的案子也是周四开庭,老先生做为公司的执行总裁及起诉时的董事长,周四是要出庭的。文书我已转给公关部。”

“这个案子的审判预估,应该是会判公司违约。当然,在宣判之前,可以庭下调解,顾总是打算?”法务部部长,一直觉得,在顾子夕全面接手公司的股份和营运后,就应该撤诉。

让顾东林出庭受审,除了让他面子受损外,对公司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还有坏处——因为,毕竟他代表的还是顾氏,受审的还是顾氏。

所以,他问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是庭外调解算了——那几个起诉客户,也是这次打款的大户呢,显然这次的起诉,就是顾子夕安排的。要调解起来,真是件太简单的事了。

顾子夕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一审之后,庭外调解。”

“好的,我会和律师沟通这个安排。”法务部部长虽然对这个答案仍存疑惑,好在没有等到宣判后再说调解,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申请财经杂志记者旁听、通知公关部及时出通稿。”顾子夕突然说道。

“这?”法务部部长一头雾水:“顾总,这是公司违约的案子,通知媒体,对公司影响怕是不好。”

“最近老先生在媒体上还有一些言论,对公司的股价一直存在着影响。”法务部部长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顾子夕疑惑的说道。

“你这样去安排就行了。”顾子夕对他的敬业还是表示相当的满意,只是商业舆论方面的运用,对于做法务的人来说,倒也不能太苛求就是了。

“好的。”法务部部长只得点了点头。

“资金方面还有问题吗?”顾子夕看着财务部经理。

“您之前提供的资金明细,截止到今天,已经全部到位。若在加上投资公司的股权价差,在支付购股资金后,基本没有余额可供公司正常运转。”财务部经理将手中的一张报表递给顾子夕,接着说道:“您私人名下的房产抵押资金,目前已用于员工工资的支付、和上游客户采购资金的分批支付,工厂这边已经恢复生产。”

“办公楼的抵押手续还在办理中,根据行政部反馈的情况,办公区压缩至9层,余下9层现在签定租赁合同的有两层,有租赁意向有有3层,还有4层还没有消息。”

“办公楼的租金,用于保障员工工资和福利,以及各类税金;抵押贷款用于公司正常的营运流转,加上王总这边报回来的客户首付款预算,基本能满足零售卖场的业务启动。”

“新品的研发和推广方面,今年没有余钱可投了,所以研发部的工作您看?”

财务经理的帐算得很细,对于资金的规划也是之前和顾子夕沟通过的优先次序——最先员工、再者上游客户、次之市场。

唯有没说明研发的定位,也就这个没说的,被财务经理以为不重要的放到了最后——而顾子夕的意思是,一个公司研发就是生命,没有产品在市场上就玩不通,这还用说?

这主雇两人这意思一错,就成了现在这个局面——没钱搞开发了。

而顾子夕在翻行政部的新办公室方案时,也发现,连带的,连研发部的办公室也压缩了。

当下脸不由得一沉,将手中的文件夹甩到谢宝仪的面前,沉声说道:“行政部的办公区规划重新做,总裁办公室可以缩小,研发办公室与样品间的面积不可缩小,让他们用点脑子做事。”

“好的。”谢宝仪忙接过顾子夕甩过来的文件夹,快速的扫了一眼办公区规划图及说明,心微微的慌了一下:“对不起,行政部的规划我没有复核。”

“恩,工作分清重点,这个没错,有更多的精力,还是要更全面一些。”顾子夕并没有怪她,他自己在外出差,公司的工作全靠她一个人跟进,能有现在的稳定有序的状态,已属难得,对于这一点,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资金规划先按这个来,研发的费用我再想办法。”顾子夕在资金规划表上快速的签好名字后,递还给财务经理,淡淡说道:“产品是生命,什么都能省,只有产品研发和质量控制是不能省的,这一点,我们所有人都必须记住。”

“是。”财务经理紧张的接过他签好名的文件,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还好,钱只有这么多,要是能拨出钱来却不用在研发的预算上,怕是要死定了。

王强见前面的事情告一段落,便将手里的文件夹递了上去:“全市十三家零售卖场,全面铺货三家,这三家铺的是高端新品,维持原价格销售;60%铺货三家,分别位于城市的三大区,我们大部分货品集中在这三家,最原始的买赠,多买多送,上不封顶,价格差不多在成本上。其它卖场只打了堆,货放得少,直接打折,低于成本。”

“效果怎么样?”顾子夕问道。

“非常好。”王强自信的点了点头:“不屑打折品的客户,仍去三大卖场购买,因为这部分货品,其它卖场都没有,极大的满足了这部分客户的独占与求名心理。”

“喜欢实惠的客户,其实都去了那七家打折的商场,但由于货不多,买了后又去那三家买赠的商场,一算下来,觉得价格又贵了,于是又去等打折商场第二天的补货。所以一周下来,用这种一边大甩卖,另一边饥渴销售的方式,市场上的谈论热度相当高,而销量也比正常时提升了三倍。”

“只是,打折商场卖得越多,我们就亏得越多,财务李经理,一直心疼这利润。”王强笑着说道。

顾子夕看着手中的报表,再看了看亏损率,沉吟片刻说到:“打折商场,每天增加一次补货时间。我现在要的不是利润,是现金流。”

说着对财务李经理说道:“这部分回款,列入采购缺口的补充。”

“好的。”李经理点了点头,迅速记下了顾子夕的意见。

“批发商那边,两家愿意以参股的形式,与顾氏共同发展,参股的额度与价格,法务部再算一下,明天10点前给我报告。这部分资金,用于产品研分。”

“另两家客户的合同已经回传过去,首付款会在顾东林完全离开公司后,打到公司帐上。这部分资金,用于公司正常的业务运营。”

“四家起诉的新客户,业务由我亲自来抓;其它二级批发客户,王总监在零售这边情况稳定后,交给合适的人员去维护,你迅速启动二级批发客户的业务。下周二,你将二级客户的启动计划报给我。”

“还有什么问题没有?”顾子夕看着在坐的三位核心管理成员,沉声问道。

“没有。”大家想了一下,回答道。

“在股权收购完成后,公司会启动内部股权激励机制,你们几位,是我内部股权激励的首批人选,希望各位今后与公司共进退。这次公司在困境之中的再次崛起,我需要各位更加努力、更加用心、更加专业的付出。”顾子看着四人认真的说道。

“顾总放心,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对于顾氏,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三个对视一眼,看着顾子夕诚恳的表着态。

“最困难的时候,我能坚持下来,就是因为有你们,我们这个团队,应该是无敌的,对于顾氏的再创辉煌,我有信心,你们也要有。”顾子夕点点头,站了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微微的前倾,显得力量十足。

“和顾总在一起,当然有的。”三人也各自收拾好面前的资料,给了顾子夕积极的回应。

看着这样的顾子夕,谢宝仪原本因许诺而淡下来的爱幕之心,不禁又被他给撩却了起来——面对这样一个有力量、有手腕的男人,她真的没有办法不动心。

“宝仪,刚才会议的内容都记下来了?”在三个部分负责人离开后,顾子夕看着谢宝仪问道。

“记下来了,明天我会整理出备忘录,让三位签字确认。”谢宝仪点了点头。

“宝仪,从销售总监到市场总监,再到执行总裁,你跟着我也有六年了吧?”顾子夕淡然却轻柔的看着她——第一次,以这样温柔的目光,看着他这个机器人般工作的下属。

“是,六年三个月。”谢宝仪被他的目光拨弄得一片心慌,连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

“你找一个人代替你的位置,明天开始,你接手行政和人力资源两个版块的工作,以你首席秘书的工作思路,将这两块给整起来。”顾子夕点头说道。

“顾总?”谢宝仪一愣——这算是给她的奖励吗?可是,可是她更希望的是留在他的身边呵。

“我希望,所有的总监,都是我的左膀右臂。”顾子夕温润而笑,眸光却透着不可拒绝的力量。

“好的,我会安排的。”谢宝仪轻轻点了点头,心里依然还是高兴的——至少,他看到了自己的努力;至少,他看到了自己的能力;至少,在工作上他还是信任自己的。

“下去安排吧,我要看到你的效率。”顾子夕点了点头,拿着笔记本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说好半个小时的会议,不知不觉间,竟用了两个小时。那个小女人也没声没响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顾子夕嘴角轻轻勾起一弯暖意,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Chapter127 子夕察觉


……………第一节同床?最自然的拥抱…………

推开办公室的门,顾子夕不禁失笑——茶机上满满摆放着的都是他订的糕点,拆开来的也不过一两个而已。她整个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电脑屏幕上暗淡的光线打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看起来一片安然静谧。

“都累成这样了,下会后不回家,还跑去莫里安办公室,工作的事情只有他能帮你吗?”顾子夕悄悄的坐以她的身边,伸手轻抚了一下她的脸,轻叹了口气,余光瞥向她的电脑,不由得微微一愣——关于‘怡宝’美白系列产品上市策划报告。

“不是行政助理吗?借调做会务助理,还要参与策划案?还是说你只是私下自己做的,以锻炼自己的能力?”顾子夕疑惑的看了睡着的她一眼,不禁想起她和莫里安之间的、不愿对他说起的工作话题——难道是?

一个大胆的想法自顾子夕脑里一闪而过,却又快速的被他否定:莫里安怎么会让她做这种事情,以她在策划上的才华,可以有大好的职业前景,又何必做这种事情。

她的事情,她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由着她去吧。

顾子夕看着她的睡颜笑了笑,帮她将电脑文件收拾好后,拿出去交给谢宝仪:“宝仪,帮我放到车上。”

“好的。”谢宝仪忙放下手中的文件,接过许诺那个超大的公文包和顾子夕的车钥匙。

“你的东西也收拾一下,一会儿先送你回家。”顾子夕点头笑了笑。

“呃……”谢宝仪的心头猛然一震——他这是?因为女朋友在,心情特别好吗?

…………

而当谢宝仪看着小心抱着许诺下来的顾子夕后,刚才还雀跃着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却仍是迅速的帮他打开后排座的门,让他将她小心的放好后,才绕回到副驾驶坐好。

“辛苦你了,每天这么晚回家,家人没意见吧?”顾子夕上车发动车子,往后排座看了一下许诺后,顺便向谢宝仪问道。

“我家人不在这边。”谢宝仪小心的回答道——无论是什么原因,这却是站在他身边六年以来,第一次和他谈起工作以外的事情:关于她私人的事情。

“哦?一个人住可要注意安全。”顾子夕点了点头:“不过,这样工作起来确实可以更投入,更容易取得职业上的成就。”

“我赞成女性能够独立的完成自己的经验、资本、社会资源的积累,这样的女性会更有竟争力,包括在职业上的、生活上的和感情上的。”顾子夕淡淡说道。

“是,我也是这样想的。”谢宝仪认真的回答着,表情看起来还有几分严肃。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便专心开车不再说话。

第一次和这个平时钢铁超人般的女秘书聊天,突然发现工作之外的她,语言似乎非常的贫乏。

…………

“你也住这个社区?”当顾子夕顺着谢宝仪说的路线,将车停在一个社区门口时,不由得有些傻眼——许诺也是住在这里的。

“是啊,怎么啦?”谢宝仪边解下安全带,边疑惑的看着顾子夕。

“子夕,你开完会了?”正说着,后排的许诺也揉着眼睛坐了起来,看了看前排的顾子夕和谢宝仪,又转头看了看车窗外,疑惑的说道:“都到门口了,怎么不开进去?你想让我跑步进去啊?”

谢宝仪不由得一愣,看着顾子夕问道:“许小姐也住这里?”

“恩。”顾子夕无奈的笑笑——看来这鬼使神差的,他今天晚上得住这边了。

“真巧。”谢宝仪低低的自语了一句,拉开车门下车后,对着车里挥了挥手:“总裁再见,许小姐再见。”

“慢走。”顾子夕点了点头,转头对刚睡醒的许诺说道:“我送宝仪回来,她正好也住这里。”

“哦,那直接开进去呗,停这儿干麻。”许诺点了点头。

“你这里太小了,还是回我那边去吧。”顾子夕看着她,低声说道。

“什么呀,我回我的家、你回你的家。”许诺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抓起自己的大包,拉开车门便下了车:“就送我到这里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好好儿歇着。”

“上来吧,我送你进去。”顾子夕笑着摇了摇头。

“真的不用了……”许诺突然打住,自己还有一个大行李箱的资料在后备箱呢,当下只得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还有资料在后备箱。”

“原来资料比男人重要。”顾子夕大笑。

“资料负责给我赚薪水,男人只负责浪费我的时间。”许诺不禁也笑了。

“看到你在做‘怡宝’的策划案,怎么,有机会调部门?”顾子夕随意的问道。

却让许诺的心猛然漏跳了半拍——惨死了,刚才电脑都没关就睡着了,他是只看了屏幕上的文件,还是都打开看过了?

“到了,下车吧。”顾子夕见她没有答话,以为她是刚睡醒,人还没完全清醒,倒也没有在意。

“哦。”许诺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跟着顾子夕绕到后备箱,边说道:“是啊,市场部的经理说调我去她们部门。”

“不错啊,才一个月呢,就被同事认可了。”顾子夕拿了行李箱,锁好车后,揽着她一起往公寓走去。

“我部门的主管,还说要提前给我转正呢。我是很历害的。”许诺笑着说道。

“当然,否则我怎么能看中你,死活要你进顾氏呢,可惜,你只肯做我女朋友。”顾子夕笑着说道。

“那你觉得,我是做你女朋友好,还是做你的员工好?”许诺按开电梯,看着他调皮的笑道。

“当然是女朋友,女朋友可以当员工用,员工可不能当女朋友用。”顾子夕看着她调皮的样子,眸子里的笑意一片温润。

“喂,顾子夕,你可真是商人啊,都有这样算帐的。”许诺不满的踩了他一脚,看见他的眉头作势皱起,这才算满意。

…………

“说真的,你回去吧,这堆资料,我得今天晚上全部整理分类完毕,明天拿去公司分类销毁。”进门后,许诺对顾子夕说道。

“你做你的,我又不打扰你,坐了一天的车,开了一晚上的会,当真没力气再开车了。”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说道。

“这样?”许诺抬眼看他,这个在公司里看起来强大无比的男人,也已是一身的疲惫和一脸的倦意。

许诺的心不由得一软,柔声说道:“那你快去洗个澡就睡吧。”

“恩,你也别太晚了,女人可经不起熬夜。”顾子夕点了点头,去了许诺的房间,拿了睡衣后,便去了卫生间兼洗浴室。

许诺很贴心的帮他将床铺好,因为她一个人用的被子小,便又帮他单独拿了床被子铺好,这才快速的换上一套宽松的家居服,将行李箱里的资料全搬到书桌上,打开电脑后,心里仍是咯噔的慌了一下——不知道顾子夕看了多少、又发现了些什么没有。

想着顾子夕的态度似乎也没有怀疑什么,当下暗暗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镇定的打开电脑,快速的检查电脑的浏览记录——还好,所有的文件都没有被浏览过的记录,当下慌张的心算是完全放了下来。

合上电脑后,便开始将资料进行分类整理。

顾子夕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许诺低着头,一页一页的整理着资料,拿着笔在一张表格上勾勾划划着,将资料进行分类记录。

“需要我帮忙吗?”顾子夕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边帮她按着双肩边问道。

“不用,不是说累了吗,快去休息吧。”许诺抬头朝着他笑了笑,便又低头继续手里的活儿——整理资料这活儿,倒没什么技术性。对于一直做策划工作的她来说,这只是纯粹的体力活儿了。

而且‘依恋’公司要的资料,基础的已经全部整理过去了,现在要的就是后两天会议的PPT,这个她还得想办法。

想到这个,她不禁有些头疼,不知道能不能找电脑高手,修复被完全删除的文件。

想到这里,手里的动作停了停,感觉到顾子夕还站在身后,便抬起头来看他:“还不去休息?洗了澡精神又来了?”

“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些弄完。”顾子夕见她有些心不在嫣的样子,便也不再打扰她。

“恩,去吧。”许诺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便又回头开始整理手中的资料。

…………

大约到1点,才算是全部分类完毕,许诺用资料袋将整理好的文件分类装好后,在文件袋上贴上了目录标签,才又重要放回到行李箱里,然后拖出去放在了走廊上。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许诺觉得浑身要瘫了似的,保持着这个姿式在椅子上好长时间,才慢慢的坐起来,拿了衣服去洗澡。

低头看了一眼顾子夕,睡着之后的他,脸上的倦意更浓——从与顾东林搏奕开始,到现在的努力救局,当真是件无比耗费心力的事情。

“喂,当真委屈你了,这床都让你伸不直腿呢。”许诺看着他皱了皱鼻子——为了配合这个房间的面积,许诺买的是1。5m成1。8m的小床,她一个人睡倒是刚刚好;加一个顾梓诺,也还勉强睡得下。

这个1。8以上的顾子夕躺在上面,不仅完全占满,腿还有些不适的曲着。许诺知道自己今天晚上只有睡飘窗的份儿了。

洗完澡过来,许诺将飘窗上的东西全搬了下来,拿了被子和枕头,整个人象散了架似的躺了上去,小脚无意的碰到顾子夕的大脚,不由得用指甲轻轻抠了抠他的大脚板,却惹得他伸直了腿,将她的小腿重重的压了下去。

“喂,你这样压着我要怎么睡麻。”许诺用力的往外抽自己的腿,却是越用力,他压得越紧,还不耐的说道:“好好儿睡觉,别闹。”

“就抠了你那么一下,至于这样压着我吗!过份。”许诺皱着眉头,伸出另一只脚去踹他。

“许诺,能好好儿睡觉吗?”顾子夕无奈的说着,伸手往旁边一捞,却是空空如野:“许诺?”顾子夕睁开眼睛。

“在这儿呢,你压着我的腿了。”许诺用力的蹬着他。

“跑那儿去干麻。”顾子夕坐起来,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后便又躺了下去:“乖乖睡觉,这都几点了。”

“喂——”许诺被他紧紧撰在胸口,他身上发烫的热度紧贴着皮肤阵阵传来,让她有着心烦意乱的紧张。

顾子夕闭着眼睛,无意识的用手轻拍着她的背——从捞她入怀、到拍着背轻哄着她睡觉,完全是无意识的行为:似乎,她在身边,已成为一种习惯;即便,极少的与她共眠,却似这样的轻哄早已历经多年。

许诺睁眼看着他又已睡去的脸,还有他无意识轻拍在背上的大手,暖暖的笑了,自然的将脸贴进他的怀里,闭上眼睛暖暖睡去。

……………第二节许诺?子夕的成熟与风花雪月…………

早上起床时,顾子夕已经不在了,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有顾子夕的留言:“公司早上有个会,我先走了。昨天睡得太晚,记得给公司请个假,多睡会儿再去公司。记得吃早点,下班我来接你。”

“话真多。”许诺轻轻的笑了,看看时间已经8点,忙放下手机快速起床。心情愉快的哼着歌儿,半小时搞定一切,便拖着大行李箱出门了。

…………

“许诺,今天心情很好哦。”前台美女看见许诺满脸笑容的走进来,甜甜的打着招呼。

“还行吧。”许诺笑着打了指纹卡后,快步往办公室里走去。

“小北,我把昨天的废资料送下来,你现在方便吗。”许诺给楼下的顾小北打去内线电话。

“方便,你下来吧。”电话那边,顾小北的声音快速而利落,却少了平日里的轻快。

“好的,我马上下来。”许诺的眸光微微闪了闪,挂了内线,向张娜打了招呼后,便抱着资料去到楼下的市场部办公室。

“小北,这些资料我都分好类了,你看怎么处理一下。”许诺将资料放在顾小北的桌上,看见顾小北的脸上,有着明显的不开心:“这次会议效果不错啊,你好象不开心的样子。”

“挨批评了,说我一个小助理,穿那么招摇干什么。”顾小北瞥了瞥嘴说道:“其实这个只是个理由,主要是她现场的文件播不出来,觉得丢了脸,找个人出气,部门就我职位最低,不找我找谁。”

“一样啊,昨天张娜也说我了,你看我今天穿的。”许诺笑着,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廉价的公主袖衬衣,一条普通黑色包裙,和开会的时候一身名牌相比,真是天曩之别。

顾小北看了她一眼,脸色略略好了些,仍是兴趣缺缺的说道:“这些人就是这样,唉。”

“好了,我上去了,在这儿呆久了,又得挨说了。”许诺笑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许诺,你准备调市场部吗。”顾小北突然问道。

许诺一愣,停下了脚步,这才明白:顾小北不开心是为了什么——市场部一共有三个助理:一个策划助理,就是顾小北;一个采购助理、一个文案助理,再来一个许诺,要占谁的名额呢?

“不知道啊,张娜说要提前给我转正,没说要给我调部门的事儿呢。”许诺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对这事儿打了个小小的埋伏——必竟,策划经理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还指不准会怎么样。

不过,既然连顾小北都知道了,说明策划的刘经理,是真有这个意思的,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让顾小北这么难受。

“小北,我先上去了,张娜又发信息催我了。”许诺看着顾小北沉郁的脸,勉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策划部的办公室。

她要调策划部,顾小北不开心,她能理解——她们只是关系比较好一些的同事,她去了策划部很可能对顾小北的职位、收入产生影响,她自然是不乐意的。

职场就是这么残酷,没有利益关系的时候,大家可以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一旦有了利益关系,便是你死我活的明争暗斗。

许诺给了自己一个淡淡的笑脸,快速回到了办公室。不知道张娜找她什么事,若刘经理真要调她去市场部,她是去还是不去呢?

…………

“许诺,有人送花儿哦。”许诺刚上楼,前台助理便将一束超大的香槟玫瑰递进她的手里:“香槟玫瑰,我只钟情你一个;50朵,邂逅不期而遇。加起来的意思就是:与你不期而遇的邂后,自此我只钟情你一个。”

说完朝着许诺眨了眨眼睛,悄声问道:“是哪个追求者?这么浪漫、还这么大手笔?”

“不知道呢,好象没有留卡片呢。”许诺抱过这么一大捧的鲜花儿,朝着前台助理笑了笑,便转头往自己的坐位上走去——她当然知道,这肯定是顾子夕送的,除了他,她也没有别的朋友。

只是,这个男人一大把年纪了,还玩这样的游戏,感觉有些怪怪的——但,仍然让人心情大好。

“许诺,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才回到坐位上,张娜便给她打来内线电话。

“好的,我马上过来。”许诺忙将花儿放在桌子的角落里,拿了随手的笔记本,快步跑进了张娜的办公室。

…………

“娜姐。”许诺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情绪的张娜,心里疑惑着她一大早找自己什么事。

“策划部刘经理给我发了封邮件,对你这次会议协助工作很是满意,所以提出正式调你去市场部工作。邮件我已经转发给你了,你一会儿看过给我回过来。”张娜示意她坐下后,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娜姐,我还在试用期,调部门不太好吧。”许诺敷衍着说道——做为直接上级,当然希望下属对自己是依恋的,所以不管许诺要不要现在离开、还是同意调去市场部,现在都不能得罪了她。

“你是个很勤奋的女孩,我部门有员工被其它部门看中,也是对我工作的肯定。试用期不是问题,你看了邮件后回复我你的想法,我可以先让你在本部门转正后再调过去。”显然,张娜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

而且,以她现在的工作状态,在行政上的经验不算多好,应付工作勉强过得去。人长得漂亮,也够机灵,才来一个月,各部门的评价也都不错。

这样一个女孩子,放在手下其实危险还是挺大的,上头破开慌的在一个员工的试用期,都问过两次她的工作情况,看来对她也是留了意。与其留着她威胁自己的地位,还不如早早调出去省心,让她提前转正,也算卖她个人情,以后跨部门合作,也记得自己这个老上级的好处。

张娜在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看着许诺。

“谢谢娜姐,我这就去看邮件,下班前就回复给您。”许诺忙点头表示谢意。

“那你先去吧,对了,今天这套衣服很漂亮,你很适合这样的打扮。”张娜的嘴角扯出职业的笑容,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谢谢娜姐。”许诺同样扯出一丝职业的笑意,再次表示感谢后,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心里却腹诽着——漂亮?适合?还真把自己当菜鸟了呢,这身打扮,不把顾子夕恶心死才怪。

许诺暗自翻了翻白眼,快速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打开电脑收张娜转发的邮件——邮件的内容简洁而直接,倒看不出一向张扬高调的刘经理,也会有如此素雅的公文水平。

许诺想了想,关上邮件后,拿起电话去了走廊那边:“刘叔,这边的案子可以接了吧?上市发布会的资料,我还需要两天整理完,但公司这边有些变化,再呆下去我怕会暴露。”

“恩,恩,好,那我过两天就提出辞职。谢谢刘叔。”许诺挂了电话,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回到办公室后,看着桌面上那一大捧香槟玫瑰,她突然没有了工作的情绪——被人追求、被人宠爱,原来是这么美妙的事情。

“嫉妒是爱情里最美妙的情绪,但相比起来,我更希望你享受爱情中被宠爱和呵护的体验。”卡片没有落款,他知道她能看懂,她也知道只有他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狡猾,明明就是放不下艾蜜儿、明明就是不肯解释对那个喜爱指甲花女人的爱情,偏用这样煽情的话来糊弄我。”许诺看着卡片,心底有丝隐隐的失落,更多的,却仍是被人爱着的甜蜜。

“许诺,我爱你。”顾子夕的短消息,那么及时的发了进来,将她心底那隐隐的失落也压制了下去,让她的心里泛起的、想起的,全都是他对她的温柔宠爱。

“花儿收到了,很漂亮,谢谢。”许诺想了想,回了个干瘪瘪的信息过去。

果然,顾子夕对她的反应,自然是不满意的,接着便打了电话过来:“花儿收到了?”

“恩。”

“还喜欢吗?”

“恩。”

“好象有些不满意?”

“没有。”

“许诺……”

“恩?”

“你希望我怎么做?”

“没有,现在这样挺好。”

“是说我处理蜜儿的事情很好,还是说我追求你的方式还算不错?”

“狡猾。”许诺不禁失笑,这个男人,实在是太狡猾了。

“许诺,你只有二十三岁,比起我的成熟来,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可能更适合你,是吗?”顾子夕低声轻语,他桌上的内线电话,似乎此起彼伏的响个不停,而他的声音,却并未因此而显得急燥——依然如顾的从容,低缓。

“我遇见的是一个成熟的顾子夕,而不是风花雪月那年的顾子夕,这一点,我很清楚。”许诺伸手轻轻抚弄着还滴着水的珠的玫瑰花瓣,毫不否认:对于他偶尔浪漫的追求行动,她会感觉到开心与雀跃。

但真正吸引她的顾子夕,仍然是那个在生活中成熟的、在商场上犀利的顾子夕。

或许有些矛盾,却又如此的真实。

“可希望我穿越一次?”顾子夕低声轻笑。

“快去忙吧,电话都快响爆了。”许诺伸手揉了揉额头,对他的穿越式语言,有些接受无能。

“今天早上,你睡得象个小猪一样,吻都吻不醒,你说什么时候把你扛出去卖了,你是不是也不知道。”顾子夕低声轻笑,声音里尽是暧昧。

“顾子夕,你去死。”许诺的脸不由得大红,低声轻吼了起来。

“顾总,会议现在开始吗?”电话那边传来谢宝仪刻板而清亮的声音,许诺不禁为他感到着急——这个男人,这么忙的时候,还有心情*。

“你和大家先过去,我马上过来。”顾子夕捂上电话回了一句后,才又对许诺说道:“好了,真的的要工作了,再见,吻你。”

“再见。”许诺的脸微微一红,轻轻按下了电话,却情不自禁的伸手轻抚自己的温唇——他早上真的吻过自己吗?自己真的睡得那么熟,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嗯哼,那说你明你技巧不够、对我没有吸引力,才不是我反应迟钝呢。

许诺轻咬下唇,你红红的自语着,心里却已是甜蜜与羞涩一片——对于那座华丽宫殿里,他的爱情往事,她终于还是决定,深深的压在心底不再想起;对于那片火红的指甲花里,他的情深缘浅,她也还是没有勇气去追根究底。

“顾子夕,现在的你,好好儿的爱现在的我;现在的我,好好儿的爱现在的你。”许诺看着那束玫瑰半晌,将这条信息发了过去——算是给了那晚的失控、那晚的发疯,下一个注脚:事实谁都无法改变,那么,就试着更爱对方一些吧。

…………

没有等顾子夕的回信,许诺放下电话,打开电脑开始悄悄的整理着一个月以来的工作,为交接做好准备,一边联络电脑高手,帮自己恢复硬盘中被删除的文件碎片。

而几乎过了一个小时那么久,许诺才收到顾子夕的回信——简单的一个‘好’字。

是太忙才看到信息?还是他也在思虑他们之前的爱情?

无论如何,就算有嫉妒、就算有失落,只要他的爱还在,她都是满足的。

许诺看着这个简单的‘好’字半晌,淡淡的笑了。

……………第三节子夕?察觉许诺的不对劲…………

到得下班时分,看见张娜离开办公室,这才给她回了邮件,说对市场工作不感兴趣,暂不接受调动。然后合上电脑,直接往电脑城奔去。

当然,走的时候没忘了将顾子夕送的那束大得夸张的花给抱走。

…………

“我不知道是直接从U盘删除的,还是从C盘删除的,您帮我把所有的碎片全恢复了,我再找,行吗?”许诺看着那电脑高手,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动,输入的都是她看不懂的命令,只觉得应该是很有希望的。

“全部?”那人抬眼看了一下许诺,又低头回到电脑里,怪怪的说道:“工作量很大的。”

“我知道,那个文件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拜托了。”许诺诚恳的说道。

“我试试,你能等吗?能等就在这儿等着,或者出去逛两小时再过来。”那人一副面瘫的样子,很符合许诺心里IT人事的印象。

“我就在这儿等着吧,您忙,不用管我。”许诺谄媚的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那人也不再理会她,将头埋进电脑里,全神贯注的干起活儿来。

…………

因为早上和许诺说好了,下班要去接她,所以下班后,他也没有再另打电话,直接开着车就去了许诺的公司。

“许诺呀,她下班了呀。”待得上了楼,前台助理告诉他许诺已经下班,顾子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找许诺吗?她说电脑坏了,下班要去修电脑呢。”上来复印文件的顾小北,看到顾子夕,主动打招呼说道。

“是吗,谢谢。”顾子夕点了点头,边给许诺拨电话边往外走去。

看着顾子夕高大帅气的背影,简单的白衬衣黑西裤穿在他的身上,仍轻易的衬出他身上那股不简单的贵族气质。

顾小北不禁有些嫉妒起许诺的好运气来——这么优质的男人,就算是个二手货,也还真是值了。

“许诺的男朋友吗?”前台助理看着顾小北,八卦的问道。

“不清楚,听说是的。”顾小北将要复印的文件交给前台助理,淡淡的说道——在公司里,她绝对不会随意谈论别人的私事。

更何况,虽然许诺要调入策划部的事让她很是郁闷,许诺有这么个优质男友的事让她暗暗嫉妒,但那也只是女人本能的情绪而已,算起来,她与许诺也还算是有些交情的,自然也不会主动去八她的私事。

“哦,今天有人送了50朵香槟玫瑰,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男人送的。不过看起来象,没品味的只会送红玫瑰了吧。”台助理知道顾小北的个性,见她不愿多说,便也不再问。只是边帮她复印边自语道。

“是吗。”顾小北淡淡的应了一句,也不再说话。

…………

“在哪儿?”

“电脑城。”

“电脑坏了?”

“恩,有个文件丢了,过来恢复。”

“还要多久?我来接你?”

“一个多小时吧,你没这么闲的吧。”

“……”

“好吧,你过来吧。电脑城北区35号摊位。”

“恩。”

顾子夕挂了电话,开车直接往电脑城而去。

…………

“这边。”许诺站在大门口,看见顾子夕过来,便用力的挥了挥手。

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打转方向盘将车停进车位后,便大步向她走过去:“行程有变,得和我报告一声吧?”

“忘了。”许诺将手伸进他的臂弯,讪讪的笑着说道。

“懒得和你计较。”顾子夕摇了摇头,揽着她往电脑城里面走去:“能恢复吗?很重要的文件?”

“恩,一个策划案,做了很久的。”许诺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摊位上时,那IT高手已将全部碎片文件恢复在桌面上:“你看一下,有没有你要的文件?”

“哦,好。”许诺忙从顾子夕的臂弯抽回手,快速移过电脑,仔细的看那些文件的名称——几乎花了二十分钟,才算在一百多个文件里,找到了她要的两个PPT,当下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对那高手连连点头:“有的有的,谢谢你了。”

“一共1800块。”那老板将价目标递到她手里,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当我二呢,一个文件150块,我就要两个文件,最多300块,我还没和你还价呢,有你这样狮子大开口的吗。”许诺脸一黑,这人也太黑了吧,居然漫天要价。

“你数数看,我给你恢复了多少文件?按一个150算下来,是2万多块。你不知道文件名称、不知道删除途径,我只能给你全部恢复,给你这个打包价,已经很便宜了。”那老板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许诺怕他说多了引起顾子夕的怀疑——自己的文件,怎么可能不知道文件名称、不知道删除途径呢?

当下也不敢再多说,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掏出1800块拍在他的桌子上。

“你别对我这么横,你去别家问问,都是这个价。你下次遇到这个问题,还可以来找我,熟顾客,我倒是可以给打个折。”那老板刻板着一张脸,认真的写了收据,还似模似样的给了她一张会员卡,倒弄得她哭笑不得。

“知道你们这一行黑、不知道你们这一行有这么黑。算了算了,还是谢谢你了。”许诺收起收据和会员卡,无奈的笑了笑。

“走吧,我今天不用加班,陪你吃晚餐吧。”许诺拎着电脑,挽着顾子夕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往外走去。

“被人宰了还这么开心呢?看来这文件真的很重要。”顾子夕意有所指的看着她。

“自己的心血麻,总是会看得比较重的。”他话里的怀疑,她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却也只能装糊涂的遮掩了过去。

“恩。”顾子夕也不拆穿她,只是笑了笑,似是没有在意这个问题:“今天回家吃饭,顾梓诺说你和他有个什么约定来着。”

“哦,好。”许诺抱着侥幸的心理,也不再提这个话题。

两人各自在停车场取了车,许诺跟在顾子夕的车后,往他公寓的方向开去。

…………

顾子夕边开着车,边想着许诺的种种不合常理的行为,当下果断的给莫里安打了电话过去:“我是顾子夕。”

“有事?还是许诺有事?”莫里安有些诧异,随即想到,他给自己打电话,也只有是关于许诺的。

“约个时间见面吧,许诺的事情,我想了解一下。”顾子夕沉声说道——向这个情敌了解自己女友的事情,着实不是一个好主意,只是他脑子里隐隐的猜想,让他对许诺很担心。

“你找我这个也正在追求她的男人,了解她的情况,这不是很滑稽的事情吗。”莫里安不禁失笑,却又讽刺的说道。

“她的个性你和我一样清楚,所以我希望在出事前有办法帮到她。”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淡淡说道。

“今天晚上8点,阿卡见面吧,我在那里等你。”果然,关系到许诺的事情,莫里安便自然的紧张起来。

“谢谢,晚上见。”顾子夕淡淡道了谢,便挂了电话。

从后视镜里,看着后面车里的许诺,顾子夕感觉到有些无力——除了恋爱、除了分享她的情绪,和她私人有关的:工作、生活,她从不肯多说一句。

许诺,是不信任吗?还是你觉得说了也没用?又或是,你从来不觉得,你的事情,是应该和我来分享、来商量的?

原来,恋爱的关系就是如此,没有共同的责任,便不会有共同的承担,她是分得如此的清晰——而这份界限,非刻意为之,却是心里最真实的表达。

也正因为这样的真实与自然,才让他觉得越发的无力与落寞——她从不参与、不介入他的任何事情,一如一个最客观的旁观者。

只是,许诺,我们之间,仍然是不同了,不是吗——就算你不管、不问,也对我开始生出嫉妒的情绪了。

你还敢说,爱得理智、爱得有分寸吗?

所以,不要怪我的失去分寸,我是真的担心你——你的坚持与承担,让我很心疼,知道吗!


  ☆、Chapter127 软硬兼施


……………第一节见面?商业间谍的真相…………

“许诺,这花儿好漂亮。”顾梓诺看见许诺抱着一大捧花儿进来,一下子便跳了过来。

“这花儿有刺,小心别扎着了。”许诺忙往旁边让了一下。

“玫瑰花,送给情人的,是我爹地送给你的吧。”顾梓诺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起来。

“顾梓诺,你不是有许对许诺说?”顾子夕从许诺手里接过花儿,看着顾梓诺说道。

“恩,许诺,你跟我过来。”顾梓诺点了点头,拉着许诺的手,跑到客厅拿出自己的小书包,拿出两张奖状递给许诺:“这是我的奖状,会操我们小四班全园第一,第二天我还代表全园领操了。”

“呀,了不起啊。”许诺接过奖状,顾梓诺三个大字写在奖状上,看起来还是蛮有感觉的:“你说是我教得好,还是你练得好呀?”

“当然是我练得好。”顾梓诺瞪了她一眼,低头想了想后,伸出小胖手推了推她,低声说道:“我们合好吧。”

“我们吵架了吗?”许诺轻挑眉梢,笑得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没有。”顾子夕也笑了,走过去惦起脚尖,抱起许诺的脖子,在她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然后还伸手在自己嘴上抹了一下,糯糯的说道:“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是。”许诺笑着点了点头。

“爹地,我和许诺合好了。”顾梓诺笑着转身跑到餐厅,对正在帮他们盛饭的顾子夕说道。

“恩。”顾子夕摸着儿子的头笑了笑,对许诺说道:“过来吃饭吧。”

“来了。”许诺放下顾梓诺的奖状,抬眼看着坐在餐桌前的顾梓诺,还有站着盛饭的顾子夕,心里升上一股温暖却心慌的感觉。

…………

“我晚上还有个会,大约十点回来。梓诺写完作业先睡。”吃完饭后,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对许诺说道:“你在书房等我回来。”

“在书房等你回来?”许诺看他严肃的样子,不由得一愣。

顾子夕突然轻笑,俯头在她耳边说道:“若是你在床上等我回来,我当然也不反对。”

“无聊。”许诺瞪了他一眼,脸微微一红,快速转眸看了顾梓诺一眼,还好,他正认真的吃着饭,似乎并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笑了。

…………

顾子夕到‘阿卡’的时候,莫里安坐在他和许诺惯坐的位置上等着他。

“你迟到了15分钟。”莫里安看了看时间,对走进来的顾子夕说道。

“陪她们吃饭,你知道的,她吃饭的速度一向慢。”顾子夕轻挑眉梢,笑着说道。

莫里安的眸光微沉,淡淡说道:“你想问什么?”

“她去‘怡宝’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和商业间谍有关?”顾子夕问得很直接。

莫里安拿起桌上的烟,递给顾子夕一支后,径自点燃,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道:“是。”

“为什么?”顾子夕的脸色一片阴沉。

“她缺钱。”莫里安淡淡说道。

顾子夕一阵沉默。

两个男人都不再说话,足足有一支烟的功夫,顾子夕又开口:“因为许言的病吗?”

“可以这样猜,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莫里安按熄了手里的烟蒂,看着顾子夕说道:“她从未和我说过家里的事。”

“对你说的,至少比对我说得多。”顾子夕苦笑了一下,看着莫里安说道:“虽然我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能看着她做这事。”

“这个案子,基本已经到了尾声。对方公司要的资料,她已完成80%。昨天给我电话,大约还有三天,她就会提出辞职。”莫里安看着他说道。

“是什么公司?出价多少?”顾子夕问道。

“‘依恋’,十万。”莫里安沉声说道。

“十万?”顾子夕的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就为了十万!”

“我想,她给许言治病的钱,就是这么十万十万积累起来的。”莫里安看着顾子夕,冷笑着说道:“象你这种有钱人,十万块或许只是你一套衣服的钱。而对于社会基层的打工妹来说,却需要多努力才能赚到。”

“所以你不阻止她?”顾子夕看着莫里安恼火的说道。

“她念大学的时候,开始兼职做商业间谍,接一些小案子。大学毕业后开始正式做商业间谍,中间还真做过两起轰动全城的案子。”莫里安又抽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慢慢的说道。

在烟圈的缭绕中,似乎又看到那个扎着马尾、穿着T恤球鞋的许诺。

“我遇着她,是在一次身份曝光的时候。后来,她就开始跟着我做策划。她在策划方面是有天份的,一直做得不错。”

“直到做‘卓丝’这个案子,被你盯上,然后,然后她是被你逼着辞职的吧?”莫里安冷冷的看着他:“若不辞职,她一直在策划这条职业通道上走下去,怎么会回头再做间谍?”

“就算缺钱,我可以私人借钱给她、也可以通过公司员工援助通道申请救助款,何至于让她去自毁前程?”

“她是一个不善于求助的女孩子,她从来都以为,她的世界只有她和她姐姐两个人;她的事情,只有她自己能解决。工作这些年,她基本没有朋友。”

莫里安看着顾子夕,冷冷的说道:“顾子夕,你永远不可能理解她这种背景女孩子的压力和自尊。所以,她是不是从来不和你说这些?从来不会跟你开口要任何一样东西、特别是钱。”

顾子夕沉默着。

许诺的过去,他不知道,他以为,他们有时间慢慢去了解彼此。

他们自认识到现在,一直纠缠在爱与不爱的矛盾里,或喜悦、或沮丧,却没有真正走进她的生活。

他对艾蜜儿没有了爱情,却依然帮她打点好一切,以保她衣食无忧。

他口口声声说爱许诺,对她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付出,任由她在生活的底层苦苦挣扎。

是不够爱?还是他们的爱还太肤浅?又或是他们彼此之间,都还有所保留?

…………

“谢谢你曾为许诺所做的,以后她有我,我不会让她再继续这样的生活。”顾子夕看着莫里安沉声说道。

“我对喊口号,表态度没有兴趣。”莫里安冷冷的说道:“这个案子三天后,她准备全面脱手。但后续‘依恋’公司准备怎么用这些资料是关键。”

“并不是说她从‘怡宝’撤出了,这事就完了。而在于,若‘依恋’抄袭幅度过大,引发‘怡宝’的关注和追究,追查起来,她仍然在责难逃。”

“彻底解决的办法,就是从‘依恋’入手。一个是说服他们不要用这个案子,这件事我已经做过,甚至帮他们做了一套推广案,但他们的目的不在于推广效果有多好,而在于用这种方式拦截对手,扩大市场占有率,所以我做的基本是无用功。”

“另一个是想办法买下他们的品牌,推广自然就不再是他们的事情,这件事我做不了,你或许可以。”莫里安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顾子夕点了点头,对莫里安真诚的说道——无论他有多不喜欢这个男人,他却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为许诺做了这许多的事情。

在莫里安为许诺的事情奔走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他凭什么说自己爱她,又拿什么去爱她?

顾子夕点燃一支烟,慢慢的抽完后,将烟蒂按熄在烟灰缸里,然后站起来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莫里安的眸色一片深沉——原本以为他对许诺,只是富人与年轻女孩之间的一场游戏。

现在看来,他是认真的。

许诺,他认真了,我是不是就完全没有机会了?

莫里安苦笑着,掐灭手中的烟后,招来服务员买了单,便又重新回到办公室——单身的日子就是这样,无休止的加班,或许是最好的精神寄托。

…………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

许诺并没有在书房等他,当然,更不会在床上等他。

“顾子夕,我还有事情要做,先回去了。梓诺的书包已经收拾好,明天早上可以直接出门。”

顾子夕看着留言的纸条,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她所谓的有事要做,是什么事了。

“宝仪,帮我查一下‘依恋’公司所有的资料。”顾子夕顾不得时间太晚,拿起电话给谢宝仪打了过去。

“是的,公司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也要,最迟明天12点。”顾子夕挂了谢宝仪的电话后,打开电脑,开始查询‘依恋’公司的官方信息和市值估价。

从公司角度来说,顾氏目前的主营业务是日化,若没有顾东林事件,将公司拖到现在这个境地,他的规划里,也确实有涉足化妆品的打算。

但这个规划,在近五年已经是不现实的事情了。

而且,以公司现在自身运营都有困难的情况下,也确实没有余力去收购一家规模不小的化妆品公司,更重要的是,对方公司的发展是呈上升趋势,也并不存在要卖的可能性。

莫里安所说的收购一途,几乎是行不通的。

能用什么办法让对方放弃呢?

只是,无论什么方法,他首先要做到的,是让许诺自己放弃,否则如莫里安一样,做的全是无用功——若莫里安能及时劝得许诺放手,后面的事情就要简单得多。

想到这里,顾子夕过去看了看熟睡的儿子,拿了车钥匙,便去了许诺的公寓。

……………第二节子夕?软硬兼施…………

“来了。”许诺看了看电脑里整了一半的资料,快速的将电脑关机后,跑出去开门。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了?”许诺侧身将顾子夕让了进来。

“有事和你谈。”顾子夕看了她一眼,拉着她的胳膊走进卧室。

“什么事?非得今天谈吗?”许诺的心下突然一慌,总觉着有什么事要发生——他在她的面前,很少这么严肃的样子。

顾子夕拉着她走进卧室后,直接打开了她的电脑。

“你干什么?”许诺按住他的手,冷声问道。

“我看看你在干什么。”顾子夕扯开她的手,看着屏幕上的密码提示,淡淡说道:“密码?”

“我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许诺扯开他的手,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心下却明白,她做的事情,他全知道了。

“那你说说看,你的什么事是和我有关系的?”顾子夕转身冷冷的看着她:“你是不是要说,你的什么事都和我没关系?”

许诺张嘴,要说的话又被他堵了回去。

想了想,淡淡说道:“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私密空间,不是什么事都要告诉对方的。”

“这些道理我现在不和你讲,也和你讲不清。”顾子夕淡淡说道:“手上的事情,马上停止,不要再做了。”

“不可能。”许诺断然拒绝。

“你这是逼我把工帮也抵出去,拿钱去收购‘依恋’吗?”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你别发神经好不好。”许诺对他的逻辑不禁有些抓狂:“我这个是十万的小案子,你收购是几千万的交易,这能扯上关系吗?”

“当然能,因为,我不会让你继续做这笔交易,如果这是唯一阻止的方法的活。”顾子夕看着她淡淡说道。

“顾子夕,你是商人,这帐似乎算得不太精明。”许诺淡淡说道。

“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做出这个不精明的赔钱生意。”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为她的倔强而头疼:“许诺,你爱不爱我?”

“问这个干麻……”许诺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你先回答我。”顾子夕扳过她的脸,定定的看着她。

许诺轻咬下唇,低声说道:“爱。”

一直盯着她的顾子夕不由得笑了,情不自禁的低头在她的唇上轻吻了一下,将她搂进怀里,轻声说道:“女人对男人的爱,不止是嘴上的,还应该是行动上的。”

“恩?”许诺皱眉看着他。

“比如说,信任与依赖。”顾子夕看着她,目光一片深邃:“许诺,相信我,我极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

“许诺,试着依赖我一些。我们不是朋友,我们是爱人,我们爱着彼此,我们关心彼此、我们都怕彼此会出事。我们相爱,我们都不再只是自己,我们的一举一动,还牵连着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许诺,我想着不让你知道去解决这件事,可我又担心你知道后会怪我对你不够尊重;我想着就让你自己去解决吧,谁让你不愿意来向我求助呢,可我又担心你真的出事;我想着你需要多少钱,我不能给你,需要你这样做?可这话我不敢说出口,我怕你说我拿钱侮辱你。”

“许诺,你看,其实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好好的爱你。可我却有这么多的担心、这么多的害怕。因为爱了,在意了、就患得患失了。”

顾子夕看着她轻叹了口气,低头沉沉的吻住了她,在她的唇齿间,柔软的说道:“所以许诺,别让我担心吧。”

“喂……”许诺不知道为什么谈商业案子的问题,最后又谈到爱情上头,谈到爱情上头就罢了,为什么又陷入深吻里。

而在他的吻里,她又迷迷糊糊起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是要自己放弃这个案子,还是确定自己是爱他的?

天,这个男人,真是太绕人了。

“唔……”他的柔舌深入轻勾,纠缠住着她唇齿间的甜蜜与柔软,富有技巧的挑动,让她的脑袋一阵眩晕,再没力气去想他说的这笔糊涂帐。

用力的辗转吮动之间,顾子夕低声喊她:“许诺……”

“恩……”许诺低低的轻应。

“说好了不再继续了,不许耍赖……”他轻轻的说道。

“我……”她还没弄清楚他在说什么,他又是一阵火热的深吻,让她根本没办法回答。

顾子夕微微睁开眼睛,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样子,不禁暖暖的笑了:“这件事交给我可好?”

“恩……”她软软的依在他的怀里,被他吻得七荦八素的,都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良久之后,他才轻轻松开了她,看着她低笑着说道:“许诺,你最听话的时候,就是我吻你的时候,你这是在暗示我,要多吻你吗?”

“胡说八道。”许诺红着脸瞪着他:“明明是你把我吻晕了,都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那也挺好,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我会去‘依恋’公司一趟,你明天去上班就把辞职手续给办了。恩?”顾子夕张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下,将事情就这么决定了下来。

“你说什么?怎么决定了?”许诺皱眉看着他莫明的说道。

“你刚才答应的,这件事情全权交给我来处理。”顾子夕看着她笃定的说道。

“我没有。”许诺瞪着他。

“是对我刚才这个吻不满意吗?那我再来一次,满意你再说停。”顾子夕笑着,张嘴在她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好了,我答应你。”一股酥软的电流自耳际向全身扩散开去,许诺觉得,没有经验的自己和这个经验丰富的*高手相比,一定会输得很惨。

“这才乖。”顾子夕笑着,仍是在她唇间轻吮了一下,这搂着她在办公桌前坐下:“密码告诉我,文件全部删掉。”

“你?”许诺站在办公桌前,直直的看着他。

“既然答应了,总得有点儿行动才是。”顾子夕笑着,拉着她在自己的腿上坐了下来,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软软的说道。

“知道了。”许诺有些恨自己没用,就被他那样啃一下、咬一下、再舔一下,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心里恨恨的,敲在键盘上的手却软软的没有力气——他贴得实在是太近了,而今天的他似乎又特别的无奈一些,手和唇在自己的身上就没停歇过。

“顾子夕,你住手,我只知道你是个奸商,不知道你还是个流氓。”许诺低低的吼道。

“对自己的女朋友出手,只能算疼爱,不能算耍流氓。”顾子夕很无赖的说道,眼里紧盯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的数字,大手却在她的腰间来回的游动。

“你起来,我自己删。”许诺被他弄和有些心慌意乱。

“我来。”顾子夕低笑,拉下她的手,快速的查找到所有和‘依恋’、‘怡宝’有关的文件,然后全部删掉,再从系统里粉碎掉。

“许诺,明天就去辞职。这件事情,不要再过问,交给我来处理。”删完文件,顾子夕收起脸上的笑容,看着许诺严肃的说道。

许诺沉沉的看着他,半晌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好。”

“乖,以后记住,身边还有我。”顾子夕轻捧起她的脸,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你身边还有我。”

说完低头轻吻了她一下,柔声说道:“梓诺在家里,今天我不在这边陪你。晚安。”

“晚安。”许诺微微笑了笑,看着他转身离开,在听到关门身后,她才在书桌前重新坐下。

就这么撤手了?

顾子夕,他就这么挤进自己的生活了?

自己那么*的事情,就交给他去处理了?

许诺对于事情这样急转直下的变化,有些无法适应——莫里安劝过她很多次,她拒绝了;莫里安去找过‘依恋’还让她一顿好说;天天作贼似的防着顾子夕就怕让他知道;

而放弃,却又这么的容易——不过是他的一个吻、不过是他的一句话而已。

真的就这样交给他吗?他这算是什么呢?

许诺看着被删空的文件夹发着呆,只觉得自己和顾子夕的关系,似乎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只是,连嫉妒这种负面情绪都已经出来了,她还能控制什么?

许诺,你还想全身而退吗?

许诺,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许诺,其实,爱情原来不是你想象的样子;爱情,原来是这样的身不由己。

现在才明白,是不是太晚了些?

……………第三节介入?手段强硬…………

第二天.顾氏。

“收购‘依恋’?顾总,我们没有这个资金预算。”财务经理直接拒绝了顾子夕。

“顾总,以公司现阶段的发展,我们并不适跨界发展,而且,公司现在还处于恢复期、生存期、更不可能去做扩张的事情。”洛简疑惑的看着顾子夕。

“‘依恋’始于五年前,是化妆品二线品牌中的老大,市场估值25亿。三年前开始启动上市计划,今年是上市年报的最后一年,所以他们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卖掉公司。如果不缺钱的话,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引进外资。”证券部长分析说道。

“顾总,您的目的是?”谢宝仪双眸潋滟的看着顾子夕——到底是合作了六年的拍档,她知道顾子夕不可能有这么无厘头的决定。

“你们觉得不行是吗?”顾子夕看着大家。

“是,现在公司得保证活下去。顾总,您可、您可千万别糊涂了。”财务经理小心的说道。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转头对法务部部长说道:“明天的审判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法务部长点了点头。

“好。”顾子夕也不再说话,与各部门碰了工作进度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

“反正没钱。”财务部长边收拾桌上的文件边说道。

“顾总?他这是什么意思?”证券部部长推了推眼镜,看着顾子夕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大秘,你觉得呢?”洛简看着谢宝仪。

“别问我,我什么也不知道。”谢宝仪站起来,边收着文件边说道。

“知道你不知道,猜一下麻。你最懂老板的心思了。”洛简笑着说道。

“最懂的人和你熟,不如你帮我们去问问?”谢宝仪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帅气转身离开。

“这个大秘,当真是开不得玩笑的。”洛简笑了笑,也抱着电脑离开了会议室,心里却在想着,总裁为什么会在晨会上提到收购的问题——以他的智商和算计,怎么都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想这样的心思。

…………

十点,顾子夕开车来到怡宝公司。

“找许诺?”

“好的,请稍等。”

前台助理又看了一眼顾子夕,心里对许诺当真是羡慕得不行——这样的优质男人啊,怎么就被她给碰上了。

“许诺,有人找。”前台助理给许诺打了内线后,又殷勤的给顾子夕倒了杯冰水。

“谢谢。”顾子夕点了点头,接过水杯后,便看见许诺匆匆的走了出来。

“什么事?”许诺拉着他走到门外。

“督促你办离职手续。”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哪能这么快,我才写了邮件给上级呢。”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

“一个试用期的员工,也没有这么复杂。”顾子夕淡淡说着,拉着她的胳膊往办公区里走去。

“喂,我是真的发邮件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盯着我。”许诺皱着眉头说道。

“攘外须先安内,你自身的问题不解决,我怎么敢去那边谈?”顾子夕看着她沉声说道:“给你主管打个电话吧,我看着你办完手续,送你回家。”

“顾子夕,你——”许诺瞪着他,他却只是不为所动,只是一脸温润的看着她:“我在这儿等你。”

“你——”许诺只感觉有些抓狂——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就矗在这儿,别说来往的同事怎么看,光这气场就已经够压迫的了。

“好吧。我打电话。”许诺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毫无妥协的意思,最后只有自己妥协了。

“娜姐,我是许诺。”

“恩,是的,我想尽快办完手续,家里临时有些事。”

“对不起娜姐,改天过来请你吃饭,真是有急事。”

“他?”许诺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办公桌前,给自己带来巨大心理压力的顾子夕,无奈的说道:“是的,我男朋友,恩,恩,和他有关。”

“娜姐真是对不起,谢谢了。”

许诺挂了电话,从位子上站起来,看着顾子夕叹了口气说道:“你在我位置上坐着等吧,我去人力资源部办手续。”

“好。”顾子夕见她说妥,便也不再逼她,从善如流的在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还好心的帮她清理办公桌——稍后她办完手续,当真就可以直接走了。

…………

果然如他所说,试用期的员工手续办得特别快,差不多半小时,许诺的手续便已经办完了。

“可以走了?”顾子夕从她的坐位上站了起来。

“我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效率。”许诺看着他,脸色淡淡的说道。

“你尽管生气,但这事儿必须得这么办。”顾子夕看着她,态度强硬的说道。

“已经这么办了,还怎么着。”许诺冷着脸,抓起他已经收拾好的包,转身快步往外走去。

顾子夕轻叹了口气,大步的跟了上去。

“我们一起去中介公司。”顾子夕伸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柔声说道。

“你过来就是盯着我办手续的吧,现在我办完了,你还盯着我干什么。”许诺赌气的说道。

“我为我的态度道歉……”

“但是这件事儿必须得这么办!”

顾子夕的话才说了一半,许诺便替他接了下去。

“是啊,这事儿必须得这么办,我们既然达成共识了,就不要再纠结了,好不好?”顾子夕见她孩子气的样子,不禁失笑。

“顾子夕,你那么霸道,真是很讨厌啊!”许诺伸手在他的胸前狠狠拧了一把,只觉得不解气。

“好了,走吧,这事儿先从中介公司那边谈起。”顾子夕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搂着她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说到商业间谍公司,许诺不禁停下了脚步。

“怎么?”顾子夕严肃的看着她。

“今天要是去了,我以后的财路就真的给断了。”许诺看着他,下不了决心。

“以后?”顾子夕面色一沉:“谁允许你以后还涉足这个?”

“顾子夕,这次我听你的,我和你一起去‘依恋’把这个案子结了。中介公司就算了吧。”许诺低下头,轻声说道。

顾子夕扯着她的胳膊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将她塞进了副驾驶,便快速的回到驾驶室,一语不发的发动了车子。

“子夕,我的情况你不了解。”许诺知道他生气了,他一心为自己着想,自己却仍这么别扭,他是该生气的吧。

顾子夕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她沉声说道:“你可以选择告诉我我不了解的部分。”

“不行。”许诺断然拒绝着。

“那就交给我去处理,以后任何情况下,不许你再涉足这个行业。你就算有什么难言之隐,要用钱,我帮你想办法。”顾子夕皱眉看着她,仔细的斟酌着自己话里的用词,希望自己的强硬不要伤到了她。

许诺看着他,他也看着许诺,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他是坚持的,绝不允许她再做这一行;她的犹豫的,对于手术费她现在确实不是急需,所以推掉这单是没问题的。可是急需的时候,她又要哪里去筹?

他说不许,也不过是仗着他有钱而已——只是,这几十上百万的钱,他们这种恋人的关系,她又如何能开口去要?

“子夕,你让我想想。”许诺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许诺,相信我,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不管你;”顾子夕当然知道她的顾虑,一边心疼着她背负的压力,一方面又恼火她从不肯向他开口,把他们的关系,弄得如此径渭分明。

“去吧,这次就这样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许诺伸出双手烦燥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妥协着说道。

“这次的时间很紧张,我们必须得速战速决,你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怨气,等我们办完这事儿再说,我打骂由你,恩?”顾子夕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发动车子往商业中介公司方向开去。

…………

“陈叔,对不起,在这个时候甩手。”许诺看着陈先生,报歉的说道。

“问题是,你就算现在撤手,按合同来说,已经可以结案了。资料全在他们手里,他们若是速度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有成品出来。”陈先生是负责这个案子的中介,所以对合同要点和进度,都很了解。

“所以我希望陈先生能提供‘依恋’公司除此次之外,其它商业购买的合同。”顾子夕目光犀利的看着陈先生说道:“当然,陈先生可以放心,这些资料我只用作迫使对方放弃使用这次合作资料用,以陈先生这许多年对许诺的照顾,我绝不会将陈先生和贵公司给牵连进去。”

“这个……”陈先生看了许诺一眼,面色一片为难:“我们这个是要讲信誉的,客户资料是绝对不能透露的,否则我们在行业内就无法混下去了。”

“其实,许诺手上有这份合同,我要按此再造几份,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既然找到陈先生,自然是希望不要对陈先生和贵公司有的牵连。若陈先生实在为难,那我只有自己想办法了。”顾子夕笑了笑,牵起许诺的手就站了起来。

那陈先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看着许诺一脸的责怪:“小许,这单任务,可是你自己要接的,现在都快结案了,你又搞成这样。”

“陈叔,真是抱歉。”许诺连声道着歉,扯开顾子夕拉着自己的手,拉着陈叔到了外面:“陈叔,这个人你也是认识的,顾氏的总裁顾子夕。他这人就是出了名的难缠,我这不也是被逼的吗。”

“你看我这么缺钱,这十万就要到手了,不是逼不得已,我哪儿能答应啊。”

“所以陈叔,你就弄几份复印件给他吧,他这人吧,虽然难缠,说话倒也是算数的,不会把你和公司牵扯进去的。”许诺对陈先生小声说道。

“你确认不会出事?”陈先生对许诺也还是信任的。况且,以他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确实相信许诺所说——她是被逼着来的。

而这个顾子夕,在商界也是有名的狡诈与难缠,这种人说要陷害里,那手段多的是。

所以,他也只有向许诺讨要一个承诺了。

“不会,打死我也不会出卖陈叔你,以后我和他若是有事,我这不还得回来找您吗。”许诺讨好的说道。

“你回来我还不敢要呢。”陈先生摇了摇头,示意她回办公室,自己去找合同。

“谢谢陈叔。”许诺松开抓着他的手,转头快步回到了会议室:“陈叔去找合同了。”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许诺说道:“所以说,我们两个要达成一致了,这事儿就好办。”

“谁跟你达成一致呢?看着你这样威胁别人,让人看不过去。”许诺睁大眼睛瞪着他。

顾子夕只是淡然而笑,也不和她计较。

大约十分钟后,陈先生拿了两份商业合同的复印件,很小心的戴着手套拿过来——他们做商业间谍这一行的,小心谨慎已经成了习惯。而对手是顾子夕,他便又格外的谨慎了些。

“有劳陈先生了。”顾子夕接过文件,略略扫了一眼后便放进了随身的公文包里,看着陈先生淡淡笑着说道:“我替许诺谢谢您以前对她的照顾。但我希望以后,贵公司还是和她划清界限才好。”

“顾子夕!”许诺低吼一声。

“走吧。”顾子夕将许诺扯到自己的身边,揽着她的腰快步往外走去。

…………

“你现在自己打车回家,我去‘依恋’公司。”走到停车场后,顾子夕对许诺说道。

“我跟你一起去,我在车里等你。”许诺摇了摇头。

“听话,回去等我。你不方便出现在那边。”顾子夕搂着她的腰低声说道:“放心,不会把你给卖了的。”

许诺勉强笑了笑:“好吧,我在公寓等你。”

“这是今天我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顾子夕轻笑,低头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转身拉开车门,发动车子迅速离去。

…………

“莫里安,我是顾子夕。”

“我现在往‘依恋’公司的路上,你带上上次给他们做的策划案,稍后我们在‘依恋’公司见面。”

“恩,是的,有他们抄袭的证据,还有他们三年的公开财报。”

“恩,见面再说。”

挂了莫里安的电话,顾子夕不禁加快了车速。

若‘依恋’公司的方案还没开始用,他或许能逼对方停止;若对方已经开始用了,就算逼停对方,许诺仍有危险。

所以,其实他并不如许诺看到的那样笃定与轻松,只要决定了就一定能办到——她在犹豫要不要放手;而他担心的是,如果木已成舟,又该怎么办。


  ☆、Chapter129 自卑自尊


……………第一节谈判?步步紧逼加节节利诱…………

‘依恋’公司在这片大型民营工业园里,独立拥有一栋8层楼的写字数。写字楼外观的玻璃幕墙上,镶嵌着各式立体的化妆品,看起来极具特色。

顾子夕将车在停车场停下,在车上打开了电脑,将谢宝仪发给他的资料迅速的看了一遍后,心里大致有了个印象,抬头看了看外面,莫里安刚好将车停进来。

顾子夕按下车窗,向莫里安打了招呼后,合上电脑,下车锁车。

两人略为交流,便往‘依恋’的办公大楼走去。

…………

“请问两位先生找哪位?”忙碌的前台小姐,百忙之中抬头问道,只是在看见两个气质不凡的大帅哥时,脸上职业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起来。

“厉总。”莫里安淡淡说道。

“请问有预约吗?”小姑娘边翻开预约记录本,边问道。

“我是卓雅的莫里安,这位是顾氏的总裁顾子夕,麻烦你通报一声。”莫里安简单报了下家门——在卓雅和顾氏的行业地位、以他们两人的身份,这个厉总再大的架子,那也是要见的。

“好的,请稍等。”小姑娘又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忙放下手中的预约记录本,拿起电话给秘书室打了过去。

“陈姐,卓雅和顾氏的两位老总来访。”

“恩。我不知道,我这里没记录。”

“好的,好的,我这就带上来。”

小姑娘放下电话,从工作台里快速走出来,看着顾子夕和莫里安一脸笑意的说道:“两位先生请随我上去。”

“谢谢。”顾子夕与莫里安道了谢后,便跟着小姑娘一起往电梯间走去。

…………

6楼,总裁办公室。

两人随着前台到达6楼后,便换了一个一身藏青色职业套装的中年女子来招呼他们,想来应该是总裁的秘书之类的职员了。

“两位老总来访,不知所为何事?”敬业的女秘书状作无意的问道。

“稍后见到厉总,他会知道。”莫里安礼貌的笑了笑,一语将话题给推开。

“因为没有查到预约记录,所以没办法提前通知厉总,他现在有个会议正在进行,大约15分钟后过来,麻烦两位老总稍等。”女秘书聪明的没有再问,也侧面提示他们的突然来访,让自己的准备不足。

“没关系。”莫里安淡淡应着。

…………

“看这情况,这窍取对方公司的创意,是公司上下都达成了共识了。”顾子夕看着莫里安说道。

“恩,我上次过来找的是市场总监。但这种事情,往大了说,是有刑事责任的,所以,也不可能市场总监能决定。他们的老板是一定知道的。”莫里安点了点头。

“以你的判断,他们已经到什么程度?”顾子夕看着他。

“应该已经出了案子,因为‘怡宝’前天才开完上市试妆会,化妆品的试妆会完后,一个月内就会上市。”

“‘依恋’要想赶在‘怡宝’新品上市前一周或半个月推出的话,现在必须有完整的方案和推广计划,甚至样稿应该已经送报媒体。”莫里安皱着眉头说道:“只不过,因为许诺一直强调还有试妆会最私密的资料,所以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等。但小样是一定有了的。”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看见那秘书匆匆的进来,便低声说道:“走吧,看看到哪一步了。”

莫里安点了点头,与顾子夕同时站了起来,那秘书正好推门而入:“两位老总请随我过来,厉总提前结束了会议。”

“谢谢。”莫里安点了点头,与顾子夕一起快步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

“两位老总大驾光临,不知道所为何事?”

‘怡宝’的老总厉宪成,属于浓缩就是精华的那种——大约一米七不到的个子,人长得瘦而精干。特别是那双眼睛,看起来凌历而有力度,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就算在两个一米八的大个子面前,仍没输了气势去。

“无意间看到一份合同,特意拿过来给厉总看看。”顾子夕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脸上是温润而淳和的笑容。

厉宪成眸色镇定的拿起那份复印件,随意的翻了两页后,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敛了下来,抬头看着顾子夕和莫里安淡淡的说道:“‘依恋’做化妆品,且只做国内,重点做本市;‘卓雅’做日化,主要市场是国际;顾氏的‘妆成’做日化,市场为全国,辅做国际;若说有竟争,倒是卓雅和顾氏有得一争,怎么两位突然会对‘依恋’这次的新品生出兴趣呢?”

说完便将那两页纸的合同推回到顾子夕的面前:“两位的意思,可否说得更明白些?”

顾子夕收回那份合同,同时又拿了两份合同推了过去,淡淡说道:“商业抄袭,涉及到一个朋友,我不希望她受到这件事的牵连,所以希望贵公司能放弃这次合作,所有损失,顾氏一力承担。”

厉宪成在翻开另两份合同后,脸色不由得更加阴沉了——顾子夕以商业抄袭威胁、以损失承担利诱,一上来就是两招齐发,将目的表达得清晰而强势,他这是势在必得?

“什么朋友,值得顾总下这样的功会?还把卓雅的莫总也牵扯进来?”厉宪成用手压着后两份商业策划案的购买合同,黑着脸看着顾子夕。

“什么朋友,厉总倒是不用知道。只希望厉总这次能买我们一个面子,这事儿就此放手,以后在商业上有任何的合作,顾氏和卓雅都绝不会忘了厉总这个人情。”顾子夕沉声说道。

“稍等。”厉宪成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拿起内线电话打了出去:“王总监吗?将这次新品的上市计划和广告小样送过来一下。”

放下电话后,厉宪成看着顾子夕和莫里安,似是很有诚意的说道:“我们的平面广告已经全面印发;媒体MV的小样,已经在送往电视台的路上。”

“所以如果撤出,我们的损失不仅是前期的投入,而是投放市场后的巨大收益以及在化妆品界的市场份额,这一点,两位应该明白;这一点,就算顾氏再有钱,也弥补不了。所以顾总、莫总,这件事情,真是相当的为难。”

“进来。”厉宪成说完后,便听见市场总监的敲门声。

“厉总,这是您要的资料,这是小样副带,正带刚送去广告公司了。”怡宝公司的市场总监将一堆资料递给厉宪成。

“你先坐。”厉宪成直接将资料推到顾子夕和莫里安面前:“两位看看,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们已经是无路可退。”

顾子夕和莫里安认真的翻看着新品上市策划案、还有媒体排期表,眸子不由得暗沉几分。

在看完手里的资料后,顾子夕抬头看向莫里安,莫里安轻轻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和‘怡宝’公司推出的概念完全一样,即便广告用语会有些差别,但业内人一看即知是抄袭。”

顾子夕的脸色微微一变,捏着文件的手不由得紧了紧。

“两位看这样行不行,这次的案子就这样操作了,投放过这一期后,我们马上撤换下来。若有什么事,我们公司也绝不会把商业中介公司和两位的朋友扯进来,只是怡宝和依恋两家公司的事情,如何?”厉宪成看着顾子夕和莫里安说道——那态度,相当的有诚意。

两大日化公司的老总拿着他商业抄袭的证据来威胁利诱他,他若不表好这个态,这事儿也真没办法完结。

顾子夕与莫里安看着彼此交流了一个眼神后,顾子夕从手中的文件夹中拿出另一份文件递递给了厉宪成:“厉总,真是不好意思。我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所有和怡宝新品有关的宣传必须全部撤回来。”

“顾总这不是有意为难吗。”厉宪成伸手压住他递过来的资料,淡淡说道。

“我们知道,一个传统的民营企业能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实属不易。同为民营企业的当家,我非常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让一个优秀的企业就此消失。但如果被逼无奈,我们也不排除走这条路。”顾子夕看着厉宪成,眸色变得冷然而凌厉——不同于刚进来时的温润儒雅,这才是大家熟悉的、那个商场上的顾子夕。

“我很理解顾总的心情,但在这件事上,顾总未免也太托大了些。”厉宪成将文件慢慢拖回到自己的面前,轻轻翻开后,低下头去一行一行的看起来——才看了几眼,脸色不由得大变。

“顾总这样出手,未免太辣了些。”厉宪成猛然抬起头来,眸光冷凌的看着顾子夕:“况且,我看顾氏也没这个能量吧。”

顾子夕微微一笑,看着他淡淡说道:“依恋三年的公开财报,净利润高达15%,营业额每年以25%的速度增加,当真是相当漂亮的报表,如果这几份报表不出问题的话,依恋明年的上市,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了。”

“只是,若连续三年的新品推广皆抄袭对手公司的创意,这事儿若曝光,厉总认为,完全不会影响上市吗?”

“单从依恋的辅料香精的采购上来看,三年的采购额,上升比率为10%,这样的增幅,销量是如何达到25%的呢?难不成依恋暗中换掉了生产成份说明中的香料成份?还是说,依恋改换包装,大量销售库存产品?”

“若是这样一份采购清单与营业额增量对比数据公布出来,厉总认为,证监会对这三年的财报,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依恋顺利过关?”

“在这种情况下,厉总认为,对依恋的市场估价会有多大影响?顾氏收购会有多大障碍?”

说到这里,顾子夕放松身体靠进后面的沙发里,看着厉宪成变得难看的脸,淡淡说道:“顾氏现在确实也没什么钱,自己活下去尚且困难,所以轻易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只是,若真到那一步,咬咬牙还是有利可图的话,我将工厂和设备全部转给第三方,收购的钱也还是拿得出来。”

“我顾子夕做生意,向来是无利不早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在商场上的名声可能也不怎么好。所以,厉总还是好好考虑的好。”顾子夕说完,便站了起来,对莫里安说道:“莫总,看来你精心准备的推广案是用不着了。”

“真是遗憾,我自认为这是我职业生涯里最精彩的一次创意。既然依恋用不着,就给怡宝好了,识货的人,总是有的。”莫里安也笑着站了起来。

厉宪成的脸不由得更黑了——如果莫里安为怡宝公司重新做一份上市推广案,自己这抄袭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在这种情况下,再遭受顾子夕这样的威胁,当真是毫无道理。

“两位请坐,这件事,我们再聊聊。”厉宪成的语气,终是妥协了下来。

顾子夕与莫里安对视一眼,又慢慢的坐了回去。

在双方对事情有了一致的方向后,后面的沟通就变得顺利起来——怡宝公司追回已送出去的广告小样,改用莫里安的创意,由莫里安负责找广告公司,两天内完成创意的拍摄,再送报电视台;

所有已出的平面广告,由莫里安重新设计,并负责安排印制,一个月内完成即可。费用由顾氏承担。

“厉总真是个爽快人,这件事情当真是非常感谢,希望三家公司,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在达成共识后,顾子夕站起来,伸手也厉宪成紧紧一握,微笑着说道。脸上又恢复了刚进来时的温润与儒雅。

“时间还是挺紧的,我们先告辞了。”莫里安也站了起来,伸手与厉宪成紧紧一握后,与顾子夕相视而笑。

“两位真是让我很好奇,是什么人,能劳动两位做出这么大的动作,自己却又去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呢?两位有这种能量,为何又不去阻止呢?”厉宪成从桌子后面走出来,边送顾子夕和莫里安出去,边不解的问道。

顾子夕和莫里安不禁苦笑。

“一个女人,她这么任性,也当真是没办法。”顾子夕淡然而笑。

“哦~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女人呀,生来就是折腾男人的。也不怪英雄难过美人关了。”厉宪成闻言,不禁恍然。虽然在心里,仍对那个能让两个男人同时出手的女人,大感好奇,却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八卦不是他的本性。他现在关注的是,化解这次的危机后,新的创新,真的能让保持今年15%的增长势头吗?

在他满脸笑容的背后,更多的是对顾子夕的警惕和防备——这个年轻人,果然如商场上传说的一样,手段老练而狠辣。

而更让人害怕的,还不是他的手段,而是他对商业和数据敏锐的洞察力——仅从一份辅料采购清单上,就发现了公司财报的问题,这该是有多精明呀。

…………

“你这方案不适合在公司做吧?”顾子夕看着莫里安。

“当然,借你公司的地盘如何?”莫里安点头。

“没问题,平面方面,你让许诺帮忙吧,时间上确实很紧,但我公司也确实调不出人手帮你。在我办公室,调个助理帮你们打杂倒是可以的。”顾子夕点了点头。

“挺好。”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时间:“晚上我找广告公司谈拍摄的细节,明天直接去你公司。”

“这次,谢谢你。”顾子夕向他伸出手。

“无须谢我,我是为许诺,不是为你。”莫里安伸手与他轻握了一下便即松开,看着他淡淡说道。

“那我替她谢谢你。”顾子夕看着他淡然而笑——一句替她,将两人与许诺的亲疏表达得淋漓尽致。

“我和她的关系,你也替不上。”莫里安轻瞥了他一眼,转身大步往自己的车边走去。

顾子夕轻扯嘴角,转身往自己的车边走去。

在为许诺的事情上,他们可以有暂时的合作;而抛开这件事,这两个男人,永远也不会成为伙伴——

顾子夕,是那么强势而霸道,对许诺的爱情,绝不会允许还有意外;

莫时安,是那么骄傲,与许诺的关系里,即便不是恋人,他却有足够的自信,他是她最信任的人。

夕阳将他们相向而去的背影拉长,却也没有能够让影子重合——正如他们本人一样,因着许诺,这辈子都无法成为朋友。

……………第二节子夕?是商人、也是爱人…………

“他们都出成品小样了啊?”许诺接过顾子夕递过来的广告小样,有些心虚的说道。

“小样我们还没机会看。DM单和平面已经全面印刷完毕,据莫里安说,已经不是抄袭创意那么简单。”

“几乎将‘怡宝’的策划案抄了个透彻,但凡参与过怡宝新品上市策划的人都能看出是怎么回事。”顾子夕将带回来的几张样单拿出来放在许诺的办公桌上,沉声说道。

许诺勉强笑了笑,拿起DM单和平面样稿,轻扫了一眼,低声说道:“他们花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次的事情就这样了,下次有任何事情,一定要和我商量,恩?”顾子夕将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严肃的说道。

许诺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知道了。”

“别阴奉阳违才好。”顾子夕轻哼一声,对她的应承并不怎么相信。

“嗯哼,那你又说。”许诺低声嘟哝着,将MV的碟片放进电脑里,打开播放器——拍摄方式和广告词,和怡宝的策划案当真是一模一样的。

而代言人,比‘怡宝’的预算里,请得更加上档次,居然是每隔两天都上娱乐头条的一线女星。

可见依恋对这次新品上市,当真是非常期待的。

“顾子夕,拦下这些东西,一共花了多少钱?”许诺看着广告里模特儿巧笑嫣然的笑容,她的心里却一点儿也轻松不下来——这些资料的制做成本暂且不算,仅这个女星的代言费,至少也是上百万,或许还不止的。

而对方愿意撤下这些资料,顾子夕又答应了对方什么条件?

“这些不是你要考虑的事情,以后安心上班就好。”顾子夕走过去将她轻轻的揽在怀里低声安慰着:“不是你想的那么复杂。”

“还答应他们什么条件了?”许诺低低的问道。

“平面广告和DM重新策划设计;媒体MV重新拍摄。所以,他们花出去的广告费继续生效;代言人的费用我们也不用出,只要新的MV能达到之前的效果,或者比明星的效果更好,他们的目的就达到了。”顾子夕知道她会有心理负担,语气轻松的说道。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他手上掌握了那么些对依恋不利的证据资料,虽然是他有求于人,却也不会让自己太过被动。

所以最后谈下来的结果,便是他说的这样,并无半分的隐瞒。

当然,重新制做DM单和平面广告,成本还是要一些,至于拍摄新的MV,要不要用代言人,这个要看莫里安的安排;单就拍摄本身来讲,他相信以莫里安的制作水平,拍摄成本也不会太高。

这样估算下来,30万到40万是完全足够拿下来的。

“用莫里安之前的策划案吗?”许诺轻声问道。

“恩,后期制作和广告片拍摄,全部由他来完成。所以成本方面,你更可以放心了。”顾子夕凝眸看着她,语气平缓的说道。

“恩,那是。这样的话,除去代言人的费用,大约50万左右可以拿下来。”许诺轻扯了下嘴角,勉强笑着说道。

“好了,明天开始,去顾氏协助莫里安完成这个工作。其它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顾子夕捏了捏她的脸,声音里一片温柔。

“好。”许诺轻轻应了一声,声音低沉的说道:“子夕,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许久,才柔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

“恩。”许诺轻轻点了点头。

“答应我,别胡思乱想。恩?”顾子夕有些无奈的扳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许诺,如果你出事,我没心思工作,顾氏损失的可不止这四五十万;如果你出事,我们得动用媒体和其它关系才能把事情摆平,花费也远不止这四五十万;”

“所以,许诺,现在我们是花了最少的钱,取得了最好的效果,其实是很合算的,是不是?”

“许诺,你说过,我是个商人,我自然会花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好的结果。所以,你完全不需要难过,对不对?”

顾子夕看着她敛着的双眸,为她的在意而心疼着——四五十万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于他来说,甚至于莫里安来说,都不算大事。

而她,却如此在意。

如莫里安所说,他们的背景是如此的不同,四五十万,于她一个普通打工的女子来说,又该是如何的压力?

“许诺,在想什么?”顾子夕看着不说话的她,担心的问道。

“顾子夕,这笔帐也不是这么算的。”许诺看着他轻声说道。

“哦,那是怎么算的?”顾子夕凝眸看着她。

“就解决问题的成本来说,当然这是最合算的方式。只是,你凭白花这四五十万,又算什么?”许诺定定的看着他,明亮的眸子一片沉静:“算感情投资吗?那什么样的回报,于你来说,才算合适?”

“如果一定要这样算,用我的这番心思,换你的全心对待;用这五十万换你到顾氏,让我日日可见,可好?”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低声说道——想她去顾氏,最早是看中她的才华,那时候,威逼利诱外加哄骗、制造事端这些方式,他都设计过,却因为无意间的爱上,放弃了所有针对她的计划。

而现在,他希望她在他的视线里,不再做那些让人担心的事情;希望她在身边,让他日日得见。

在去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这样想过;但在许诺问到他对投资回报的计算时,他下意识的就提了出来——或许,身为商人的他,潜意识里仍是有这样算计的。

“许诺,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有些改变。”顾子夕认真的看着她。

“你让我想想。”许诺淡淡笑了,伸手紧紧拥抱了他一下,看着他说道:“我真的要休息了,你回去吧。明天去公司找你。”

“那先这样吧。早些休息,别胡思乱想。”顾子夕在心里轻叹了口气,仍是温柔的叮嘱又叮嘱之后,才松开拥着她的手,慢慢转身离开。

…………

以顾子夕的能力和手段,能顺利的摆平这件事,许诺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听他的意思,莫里安也是参与了的。他的手段,加上莫里安的圆滑和才气,这件事能顺利解决,就更在意料之中了。

只是,为了一个十万的单子,花了五十万的代价,于她这样收入、于她这样缺钱的人来说,心里却是深深的负罪感、还有深深的不平。

有钱人、当真是有钱人呵。

她卖了十八岁的自己、卖了刚出生的孩子,得到的不过是一百万。

这世界,有钱和没钱的区别,竟然是这么大。

这世界,有钱人随口的一句话,却是她这样的挣扎一生也求而不得的。

顾子夕,信了他、依赖他、不由自主的依靠他,于她来说,他那么的强大,却又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及。

她一直一直很努力的做自己,她也从来没有埋怨过这社会的不公平,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

到现在,她才发现,很多事情,是她再努力也做不到的——比如说,她再努力的工作、再努力的接案子,也不能一年赚50万。

子夕,我们的差距,原来是这么的大呵。

子夕,我从来都以为,金钱和背景,不会影响我们的爱情,可是,事实上还是会,对不对?在这样的你面前,我真的没办法坦然、我真的会自卑、我真的做不到若无其事的花你50万。

“莫里安,你在哪里?”许诺拿起电话,下意识的给莫里安打了过去。

“从广告公司回家的路上,你还好吧?”莫里安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疲惫。

“我啊,还好。”电话接通,她却又犹豫着要不要约他见面。

“见个面吧,案子的事情和你碰一下。现在是7点,半小时后,**南路的‘风间名香’见面。”莫里安还是那么了解她,没能她继续犹豫,便直接定下了见面地点。

“好,一会儿见。”许诺放下电话,深深吸了口气。

在桌前又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洗脸换衣服,把自己收拾利索了,拿着随身包出门。

……………第三节许诺?决定去顾氏…………

“心情不好?”莫里安看着她。

“你觉得我的心情能好吗。”许诺边搅着杯里的咖啡,边说道。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又没求他这样做?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的。”莫里安看着她叹息着说道。

“他是心甘情愿,我却不能心安理得。”许诺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莫里安说道:“莫里安,我是不是错了?”

“指什么?”莫里安看着她。

“我其实,不应该和他在一起。”许诺低头说道:“我拼了命要得到的东西,他不过是举手之劳。我们,实在是两个世界的人。”

莫里安沉默半晌,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你拼了命要的东西,我也得惦了脚尖才能捞着,这么说,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喽?”

“和你说正经的呢,你说什么呢。”许诺心下生恼的抬头看他,却在看见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时,心里微微一窒——谁说他是开玩笑的呢。他对她的感情,也从来没有放下过。

“我也和你说正经的呢,这事儿你问我,我肯定说你们不合知,我也肯定巴不得你们就分手。”莫里安定定的看着她,略显郁闷的说道:“你来问我这个问题,是认为我是圣人呢?还是觉得我说的爱你只是玩笑?”

“好吧,是我错了,你别再说了成吧!”许诺笑着举手投降,看着他略显黯淡的眸子,轻声说道:“把你当最贴心的朋友呢。”

“好吧,看来你就算觉得和他不合适,我暂时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呆在朋友的位置了。”莫里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坦然说道:“和他的问题,你自己好好儿考虑。我只说一句:任何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恩,我知道了。”许诺重重的点了点头,心情比之刚才又好了许多。

两人吃了东西,又聊了会儿天后,一起离开了‘风间名香’。

…………

“你做的案子发给我一份,我晚上回家好好儿琢磨琢磨。”许诺对莫里安说道。

“恩,广告片我下午已经和广告公司谈妥,明天把剧本调整一下,确定演员后,就可以开拍。你也帮我想一下,用什么演员比较好——明星是不用考虑的,我不想在这上面增加预算。至于‘依恋’方面,我们能用心出这个案子,他就该满足了。否则,在顾子夕那手段,他们可真是没法子招架的。”莫里安点了点头,对许诺说道:

“平面媒体,是你要考虑的重点。因为之前只是意向沟通,所以我并没有做全案。”莫里安仔细的解释说道:“但你要注意的事,化妆品宣传的几个要素:色彩、安全、视觉效应;依恋的目的是抗衡怡宝推出的新品。”

“对于怡宝推出新品的推广方式,你已经了解,所以做出反击性创意,应该是你能做到的。”

“许诺,金钱、背景,是我们不能改变的过去;但专业、实力和才气,是你可以让自己拥有的骄傲。”

“即便我有多希望你离开顾子夕,但我仍对你说一句:你没有配不上他。他不过是会比你投胎,出生在有钱人家而已。论长相、论才气、论人品,你哪里比他差了?”

“更重要的是,他二婚,你初恋,倒是他配不上你才是。所以,不要再纠结那些没有人会看重的东西,我所认识的许诺,是自信的、是漂亮的、是骄傲的。”

“莫里安,我有没有说过,你是天底下最可爱的男人。”许诺看着莫里安,眼圈红红的说道。

“我愿意为你做天底下最可爱的男人。”莫里安轻叹了口气,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回去我就把创意思路和小样发给你,好好儿想想该怎么做。时间很紧,不可以偷懒。”

站在楼道口口,许诺看着莫里安时,眸光一片莹亮:“莫里安,无论多少压力、无论我有多自卑,和策划有关的事,仍能让我兴奋和自信。”

“我想,我不要去想太久以后的事情。如你所说,在策划这条路上,能走多远,我就走多远。未来我没有办法掌控,我努力掌控自己的现在。”

“所以,我会努力的。或许有一天,我真的能成为策划大师?或许有一天,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你当然可以。”莫里安看着她熠熠发亮的眸光,欣慰的笑了——许诺,你连自己都不知道,只有在谈到策划的时候,你才会如此的自信而明亮;这时候的你,比恋爱更加迷人。

“加油加油。”莫里安握拳朝许诺的肩窝重重的锤去。

“加油加油。”许诺同样回了他一拳,两人相视而笑后,许诺转过身,轻快的自步行梯往上跑去。

看着她轻快的背影,莫里安轻轻的笑了——背负的压力和自卑,总是拦住她的勇敢和自信,她又是那么努力的挣扎着,在那样的压力和自卑中,努力的向上探出头,长成向日葵的样子,努力的朝着阳光的地方,展露她明媚而不服输的笑脸。

许诺,若是你再世故一些、贪财一些、不那么敏感一些,抓住顾子夕这条大鱼也未偿不可;现在的你,和他在一起,却并不一定会快乐。

既然你改变不了自己,还不如回头吧,和我在一起,你一定不会有这些个烦恼和压力。

莫里安在心里自语着,却又笑自己傻——爱情这东西,若能放在理论上去论证选择,他又何必在许诺这条不归路上走到现在。

好吧,我们都加油,为各自的爱情努力。

…………

“子夕,睡了吗?”回到公寓后,许诺便给顾子夕打去电话。

“还没有。”顾子夕轻声应着。

“我去顾氏工作,你帮我安排一下。”许诺沉声说道。

“可有一丝不愿意?”顾子夕略作沉默,低声问道。

“没有。”许诺快速答道。

在这个决定里,多少有些交换的意味,而许诺,仍然为顾子夕能这样顾念到她的情绪和自尊而感激。

不得不说,他是可无可挑易的恋人,而她们之间的问题,只在于她太自尊、太敏感而已。

“好,你完成‘依恋’这个案子后,正式办理入职手续,职位同之前我们沟通过的;薪水在那份Offer的基础上,上浮15%。”顾子夕快速说道——看准机会,即下决定。做了决定,快速出手,是顾子夕做事的风格。

不管她因着什么原因做出这个决定,既然开口了,自然要马上确定下来。

“好。”许诺也爽快的应了下来——条件自然是不用谈的,站在老板的角度,顾子夕在当初谈条件时,已在Offer上体现出十足的诚意。

从这点上来说,顾子夕会是个好老板,许诺对此深信不疑。

“我代表公司欢迎你的加入。”顾子夕轻笑着说道:“Offer我稍后转到你邮箱里,只希望这一次,你不会再耍赖。”

“谢谢,这次不会。”许诺沉声答道。

“那就好。”顾子夕的声音,一片愉快:“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不用,你送顾梓诺去上学吧,别老让司机送。我一会儿去怡宝那边把车拿回来,明天早上会准时过来的。”许诺摇了摇头:“我现在要收莫里安的邮件,先挂了。”

“关于策划案的事吗?”顾子夕问道。

“恩。”许诺轻应着:“我不会让你不放心。”许诺说着,又加了一句。

“别太晚了,早些休息。”顾子夕又叮嘱了一句,这才挂了电话。

她突然的决定,让他多少有些意外。只这最后一句,他一下子全明白了——她说他是个商人,她说那五十万的帐不是那样算法。

而他说,他希望以这五十万,换得她去顾氏、换得他与她的日日相见。

而她说:她不会让他不放心。

她用他的满意,换这五十万的出手——感情之外,她计较着这样的付出得失、算计着她欠他多少。

许诺,何须如此?

许诺,我只是爱你,爱着你而已。

许诺,在爱着你时,我不是商人,你为什么不明白?

似乎,他的全力付出、他的霸道出手,在她那里,成了感情里交换的砝码。

既然你要这样想,那就这样吧——我的出手、五十万的付出,换你的全力相待,又如何!

顾子夕沉着眸子,打开电脑,将以前给她发过的Offer重新调出来,稍加修改后,发了出去,同时又发给了谢宝仪和洛简(一个代表人力资源部,一个代表本部门)

而这一次,许诺没有让他久等,只过了两分钟,邮件便回了过来:“收到,同意,会按时到职。”

简单的一句话、干练的几个字,不带一丝感情。

这让顾子夕不禁思索——让她来顾氏,真的就对了吗?

…………

而许诺,这一次似乎特别的干脆,决定了就决定了,回了邮件后,便没有再纠结。接着将莫里安发来的资料全部打印了下来,仔细的看了一遍后,便拿了钥匙出门了,她习惯用在路上的这段时间,来思考方案中的某个重要环节和亮点,这样回去之后,便能用原素将其串起来。

…………

第二天.

“许诺,早。”在停车场碰到许诺,莫里安停好车快速的走了过来。

“早。”许诺点了点头,锁好车后,与他并肩往公司大堂走去。

而正站在电梯间等电梯的顾子夕,在看到他们并肩低声说笑着走过来时,只觉得一阵刺眼,眸光阴沉中,朝着他们大步走过去。


  ☆、Chapter130 最后赢局


……………第一节许诺?朋友与情人的不同…………

“早。”顾子夕大步走到他们两人的中间,伸手将许诺揽在自己的臂弯。

“早。”莫里安只是淡然而笑,眸子里浅浅的黯淡,被隐藏得很好。

许诺微微皱着眉头,伸手用力拉下顾子夕揽在她腰间的手,低声说道:“这是在公司呢。”

“吃早点没有?”顾子夕也不争执,只是低声温柔的问道。

“吃过了。”许诺点了点头,在大厅来往员工诧异的目光中,略显尴尬的快步往前走去,与顾子夕拉开了些许的距离。

“我开始后悔让她帮你做这个案子。”顾子夕看着她的背影,对莫里安淡淡说道。

“你能让她不帮吗?”莫里安淡淡的说道,轻忽的语气里,却满是自信。

“现在不能,总有一天可以。”顾子夕微眯起眼睛,看着莫里安时,眸子里一片深邃。

“我试目以待。”莫里轻挑眉梢,轻瞥了他一眼后,嘴角轻勾起一弯愉悦的笑意——能让这个奸诈的男人坐立不安,倒也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

“莫总监、许小姐,这边请。”到得楼上,谢宝仪便将他们请进了已经安排好的临时办公室里。

不得不说,顾子夕的办事效率相当的高,一晚上时间,将临时办公室、许诺的工作,全部安排了下去,而他的首席秘书,现在还兼着行政人事总监的谢宝仪,也相当快速的执行到位了。

“公司整体有个办公室调整计划,许小姐的办公室已经纳入整体计划中,这段时间先在这里办公,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告诉我。”谢宝仪看着许诺淡淡说道。

“好,谢谢。给你添麻烦了。”许诺朝她点了点头,也没细看办公室里的布局,直接走到中间那个超大的绘图桌边坐下,边拿出电脑边对莫里安说道:“在拍摄方面,我有两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哦,说来听听。”莫里安点了点头,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也拿出了电脑。

“这次产品的功效是美白,怡宝方面强调的是自然,也就是第一,长期使用,不会对皮肤造成伤害;第二,效果自然,肤色看起来就似天然的一样,看不出化妆痕迹。所以,他们的推广案,是从成份延伸到效果的过渡式推广方式。”许诺拿着铅笔,以绘图纸上将怡宝的推广路线图画了出来。

“我的想法是,将整个诉求的顺序颠倒过来——先呈现效果,再呈现成份。”

“对于女性消费者来说,在追求美丽上头,是毒药民是要试一试的,所以在美丽上头,安全诉求永远低于效果诉求。”

许诺说着,将刚才手绘的效果图,打了个大大的反向箭头。

莫里安看着图纸想了想,拿出已经做好的拍摄剧本递给许诺:“我想采用快镜头的方式,用几组镜头呈现一个故事,若你的想法成立,镜头的顺序做一个调整即可,不影响整体拍摄。”

“好,那我将两种效果做个测试,然后确定下来。”许诺点了点头,拿着莫里安做好的拍摄剧本,在电脑里开始做动画摸拟。

莫里安则抱了一大本图册,开始找代言人的灵感。

这是谢宝仪第一次看到工作中的许诺。

抛开在电台竟标会上她的张扬自信、在与自己谈判时的犀利敏锐,投入工作中的她,却格外有种另人动心的魅力——专注、投入、明媚而生动。

原来,工作不仅只有刻板和单调;原来,投入专注工作的女人,可以比站在镁光灯下更美。

谢宝仪轻轻走出去,轻轻的帮他们带上了门,放慢脚步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坐在电脑前,她有些微微的发呆:在向来引以为傲工作能力、工作状态在这样对比的自我反省之下,她心里是一片沮丧和黯然。

…………

顾子夕办公室。

“你现在法庭吗?”

“媒体都到了吗?”

“开庭之前我会过来。”

“不用理会,他想说什么,让他随便说。”

顾子夕沉着脸,挂了电话后,打开网页,看到今天的新闻——

【顾氏违约事件背后的真相:叔侄权利之争,客户为此买单】

【顾氏一年四易CEO:客户,可还安好】

【一场权利之争、一段豪门恩怨、一起扑朔案件:顾氏内部股权变更、掌门人再易,客户并未得到实惠】

…………

顾子夕快速的浏览完新闻后,嘴角噙起一丝冷笑——很显然,这些新闻都是顾东林授意的。

他利用未卸下的董事长和CEO身份,发挥最后的余热,抱着势将顾氏整跨的精神,拼命的给顾氏抹黑着。

当然,效果也很明显:翻开今天的股价,自顾子夕真正接手一周以来,每天以1%的速度下跌的股价,今天开盘已经跌了三个点。

“很好,顾东林,今天是你最后的表演机会,你就尽情的演吧。”顾子夕端起手边的热咖啡轻啜了一口,看着电脑屏幕冷笑着。

“顾总,下跌三个点开盘。”证券部长打过来电话。

“恩,通知你朋友买了没有?今天上午收盘前应该会是最低点,现在不买,以后可没有机会了。”顾子夕轻笑。

“这、这、这能透露吗?”证券部长不禁有些语结。

“小道消息,谁管你呢。”顾子夕笑着挂了电话,他相信这个与他合作玩儿了顾东林一把的证券部长,虽然有些刻板,倒也不至于太笨就是了。

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拿起桌上的文件和车钥匙,快速走了出去。

…………

“顾总。”看见顾子夕出来,谢宝仪忙站了起来。

“这些文件我已经看过,意见都批在上面了,你安排执行下去,注意跟进进度和质量。”顾子夕将手中的文件递回给谢宝仪。

“好的。”谢宝仪接过文件,快速的翻开浏览了一遍,确保自己没有看不懂、没有疑问后,才又合上放下,看着顾子夕说道:“顾总现在是去法院吗?”

“恩,11点我会给你消息,准备好的新闻通稿,发布到所有渠道。”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谢宝仪严肃的说道。

“我知道,我等您的消息。”谢宝仪认真的答道。

“恩。”顾子夕当下便朝许诺和莫里安临时办公的大办公室走去。

…………

许诺临时办公室。

“七天一个周期,用七张图片,用快镜头推出,最后定格的画面,镜头图出长睫毛下的阴影。”莫里安在模拟动画上操作着。

“然后撤掉图片,代言人出现,重现真人的长睫毛和睫毛在脸上制造出的阴影。”许诺用铅笔指着背景说道。

“OK,然后出现广告词:男人的惊叹——好长的睫毛;模特儿回答——不是睫毛太长,而是……,此处省掉。”莫里安用动画效果,将广告词打上。

“然后将产品成份和动感变化效果图呈现出来,打上广告词:美白,只要七天;美白,就是这么自然。”许诺边说,边将字幕拉了上去。

“先结果、后过程,效果更加简单直接,广告的诉求,几乎是没有任何错位的可能。”莫里安点头说道。

“OK,那就用这个方案,代言人出场的镜头,还要再调整一下,是整体从后面走出来好?还是从图片的脸直接切换到模特儿的真脸好?”

“我倾向于直接切换到模特儿的脸,但如果是这样的话,男人的声音出来就太过突然了。”许诺用铅笔顶着自己的下巴,目光停留在莫里安的脸上思索着。

莫里安则在电脑上做着两种效果的测试。

两人之间的互动与默契,让站在门口半晌没有说话的顾子夕心里微微的发堵:原来,她与他一起工作的时间,是这样的自信而飞扬;为何在自己身边,却有那么犹豫与小心?

原来,她与他一起工作的时候,是这样的默契;为何在自己身边时,提起工作除了疏离就是戒备?

许诺,你对他如此的信任与依赖,你自己发现了吗?真的只是朋友吗?

…………

“这个桥段太俗,取消男演员,用话外音。”莫里安突然说道。

“在拍的时候,两种都试一下吧?”许诺看着莫里安,不死心的说道。

“可以。”莫里安点了点头,将目光从电脑里抽出来,看到站在门边的顾子夕,下意识的用余光轻瞟了一眼许诺,笑着说道:“有人来探班了。”

“恩?”许诺微皱眉头,转身便看见顾子夕,下意识的敛下眸子里的光采,轻轻站了起来:“我们的案子差不多了,下午应该就可以开始拍摄。”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我现在去法院,客户的案子要开庭,可能中午没办法回办公室,你自己安排午餐。”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许诺点了点头。

看着她淡然的脸,顾子夕心里一阵微微的失落,却也只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她的个性太过倔强,这次商业间谍的事、这次来顾氏的事,显然并没有让他们的距离更加接近。

反而让她看清了他们之间巨大的差异与距离、反而让她在他面前更有压力和负担。

只是,即便如此,这样的事,他也必须出手。

所以,给她多一些时间吧。他相信,爱情终究是没有这么多理智和算计的;他知道,只要爱着,他终究会是她心里最重要的男人。

…………

而对于顾子夕的失落,许诺当然不会完全无所觉。所以在顾子夕走后,她便开始偶尔的走神。

“你精神不太好,要不先休息一下,我把整个细节做顺了,我们再讨论拍摄效果。”莫里安看着她轻声说道。

“没事,你捋你的细节,我来做平面。拍摄方向确定了,平面就快了。这件事,我不想拖得太久。”许诺将电脑推开,拿了一沓绘图纸,开始做平面媒体和DM宣传册的构思。

莫里安沉沉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节子夕?代价惨重的赢局…………

11点.

在法院休庭的时候,顾子夕给谢宝仪发了信息:通知洛简,公关通稿全部发布。网上信息平台全面传播。

“收到,马上就办。”

顾子夕看到谢宝仪的回复后,淡淡笑了笑。

…………

“子夕,你也该玩儿够了吧。”顾东林想到刚才在庭上,被客户指着鼻子骂,心里一片恼火。

“这话是什么意思?”顾子夕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报纸上天天新闻不断、股市里日日消息满天飞,你说是你在玩儿、还是我在玩儿。”

“我说的都是实话。”顾东林的脸微微一沉,老着脸说道。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实话,所以给说实话的机会。”顾子夕轻哧了一声,看着他轻笑着说道:“谁让你是我继父呢,不让你玩儿个够,怎么对得起你。”

说到这里,玩笑的脸一转,眸子里一片冷意:“我本想给你个机会,让你拿了这笔钱再去做些什么,好歹我妈、我弟弟,还得靠你养呢。”

“既然你这么恨我,拿了钱还要踩着顾氏玩儿,你就别怪我不念亲情,以后商场上再遇上,也别怪我手段毒辣。”顾子夕冷冷看了他一眼,转头走到律师那边。

“中午休庭时,申请庭外和解。”顾子夕对律师说道。

“好的,已经安排。”律师点了点头,将文书递给顾子夕看过后,法官便通知继续开庭。

而顾东林,由始至终,仍未弄清楚,顾子夕不及时撤下他董事长、CEO的职位,由着他在媒体面前放消息,由着股市日日下跌,他的目的是什么?

顾东林摸不透顾子夕的用意,便抓住这最后的机会,几乎是毫无忌惮的四处发布处种不利于顾氏的消息、甚至顾氏破产倒闭的消息。

他的目的则十分的清楚:顾子夕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买股份了、公司现在的情况是差得不能再差了。顾子夕虽然动用老关系,恢复了上游客户的供货和部分下游经销商的打款,让公司勉强运转起来,但在顾子夕的拉力和他往下揣的力量势均力敌的情况下,以顾子夕现有的资金力量,是没有办法将顾氏的生意重新启动起来的。

既然顾子夕自己把这个摊子玩儿烂,他就让他烂得更彻底一些——无论他目的何在,自己这一周的动作,效果当然是显著的。

除了今天在庭上,面对法官、面对律师、面对客户,他实在是有些老脸没处搁之外,大体上,对顾子夕的打压,成效斐然。

…………

法庭上,两边律师你来我往的唇枪舌战着。法庭外,关于顾氏的消息,悄然在各大财经网站、证券网站流散开来。

【顾氏少东家将当庭放弃辩护,同意无条件履行客户合约】

【顾氏股票大盘走势分析:或蓄势待发,向上意图明显】

【少东家救市举措连连前总裁弃市消息篇篇,顾氏意欲何为】

各种专家、盘面的分析,扑天盖地而来。

小道消息也在各种渠道不径而飞:

“我朋友是顾氏的员工,听说他们自己的员工全部都买了呢。”

“不是有消息说要继续下跌吗?我才都清仓了呀,这下不得要亏死了。”

“快补仓吧,消息说今天下午开盘必定大涨,再犹豫就来不及了。”

“对了,我报社的朋友也在买,他们的消息最准了。”

“真的吗?可他们那个总裁不是连自己都说没信心,连手上的原始股都抛了吗!我这可是才割的肉啊!”

“傻了你了,你没看新闻啊,老的被小的赶出公司了,故意整小的呢。现在连公司内部员工、报社记者都在买呀,再不买就晚了。”

“喂,你同学让你买?你同学是顾氏的员工?好好好,我知道了。”

…………

由于洛简的消息放得太快、由于谢宝仪和证券部的内部工作做得太到位,原本顾子夕在当庭申请庭外和解之后,股市中午休市之前,应该会是当日最低点,结果消息放出去后的一小时,也就是10点30,整个股价就被拉了起来——涨停!

这是顾氏自内部开战以来的第一个涨停,仅这半小时,将顾东林七天来做的工作、拉下去的价格,全弥补了回来。

用顾子夕的话说:他顾东林用温水煮青蛙,我就给他下一剂猛药。

所以,配合着法院开庭、配合着股东大会新的股东成员名单的发布、配合着顾氏放出的各种内部消息——在以消息主导市场的中国股市上,便出现了这一奇葩现象:原本奄奄一息的顾氏,突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青春和活力。

因为有消息放出,中午收市前会是最低价,所以在涨停后,依然有大量的散户资金排队跟单。

“洛总监,这,似乎是有些神奇了。”谢宝仪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看着涨停的那跟红线,还有坊间各类消息的不断传出,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这一点,连顾总自己也没有意料到,结果比他预测的要提前了半小时。”洛简看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的说道:“是我的速度太快了?还是现在的股民太容易受消息影响?”

“互联网时代。”谢宝仪只说了这句话。

互联网时代,信息的传播速度,已经超乎人们的想象。而大数据时代,证券网上的各类数据分析,加上内部消息迎面而来的轰炸,让股民几乎没有招架的余地。

“现在告诉顾总吗?”谢宝仪看着电脑里涨停封盘后,稳稳的不再波动,向洛简问道。

“休庭后再说,他那边按原计划即可。”洛简摇了摇头,看着谢宝仪说道:“倒是你,有没有抢点儿股份在手里?”

谢宝仪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我不玩股票。”

“那真是可惜了,我倒真是买了一些。”洛简笑着,抱起电脑站了起来:“我先下去了,准备下午的会议材料。”

“恩。”谢宝仪点了点头,这才安心拿出顾子夕离开时交给自己的文件,一份一份的回复给相关部门,一并将进度跟进表发了下去。

…………

法院。

在第二轮答辩之后,顾氏的律师提出了庭外和解的申请;当庭,客户的律师对顾氏提出的和解条件表示接受。

于是,双方达成和解共识,并接受了旁听记者的现场采访。

似乎是映证着外面早已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顾氏前总裁宁愿上法庭也不履行合约;少东家全力周旋才得以化解。

配上法院背景的照片,这则即时网络新闻,真实而客观,没有一个数据、没有一句猜测,却将上午传得满网络的小道消息,印证为最真实的消息。

于是,休市前买了股票的,都欢呼雀跃;犹豫着买少了的,不禁后悔顿足;那些自诩理智,从来不听小道消息的智慧型股民,却只能望着盘面发呆了。

数年后,顾子夕让顾氏的股票,在连续跌停后换股易主、仍然持续小幅下跌之后,半小时内反转涨停的逆势操作,仍成为财经界的经典案例。

…………

“顾子夕,算你狠。”顾东林开车经过顾子夕身边时,停下车,按下车窗看着他恨恨说道。

“若不是你太贪心、把这个坑挖得太大,还达不到这个效果。所以说,我还得感谢你。”顾子夕转过身来,看着气急败坏的顾东林,优雅的伸出了手。

“你别得意得太早,小心有一天阴沟里翻船。”顾东林却没有输得起的风度,恨恨的说完后,便按上车窗,开着车扬长而去。

“子夕,看着他我怎么想起了灰太狼?”一惯严肃的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难得的幽默了一回。

“要真是灰太狼,我就要疯了。”顾子夕大笑。

…………

当天,顾氏对外正式宣布了顾东林不再任职顾氏董事长、执行总裁的信息;公布了顾子夕重新任职顾氏执行总裁、正式接任顾氏董事长的信息;同时公布了公司期权激励的第一批员工名单。

而顾东林看着户头上刚刚打进的几十亿现款,看着网络上铺天盖地对自己的漫骂,他不知道这一局,自己到底是算输还是算赢。

他最终失去了顾氏,却得到了一大笔现金,虽然经顾子夕的打压,这现金比预期的缩水了三分之二,但仍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他最终失去了商界的声誉,却也害得顾子夕如白手起家般,徒手扛起千疮百孔、艰难运行的顾氏。

说到底,他们都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他要钱,顾子夕要企业,所以说他们都赢了;同时,他们也都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所以说他们也都输了。

“所以,顾子夕,你还是不要太得意的好。这年头,有钱,总是比较好办事的。”顾东林阴测测的自语着,收起电脑,拎了行李,往机场走去——郑仪群遵守了她的诺言,劝得顾子夕以预定价格买了他手上的股份,之后便不再干涉公司的任何事情,包括他对的不利于公司的所有行为。

所以他现在得赶过去陪她——至少可以有半年的时间,可以完全陪在她的身边吧。

想到郑仪群,顾东林阴测的脸,似乎又缓和了许多。

…………

“顾总,要开记者招待会吗?”洛简问道。

“不用,在内部官网和微信圈里发布信息即可。”顾子夕说道。

“好的。”洛简点了点头。

“证券部注意稳住股价,若明天还涨停也无妨,下周开始控制在5%的涨幅;以后控制在1%——3%的帐幅,每天的资金情况报给财务部。”

“销售部通知客户,合同可以开始执行,合同约定的第一批预付款,马上到位。同时和生产部沟通货品到位情况。”

“这段时间的货品不用单独入库,直接在车间抽检转仓,然后发运。物流部的员工全部由工厂安排。”

“零售部这边,原促销售动继续,力度还可以加大一点,名目你和市场部商量,高端产品这边,我的意思是略涨一些价,市场部和财务部核算一下后,给我个可行性报告。”

“即日起,宝仪任行政人事部总监,任命书今天就发下去,至于我的秘书,你在找到合适的人之前,先兼着。”

“大家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没有的话,都各自去安排工作吧。”

顾子夕收好面前的稿纸,看着大家说道。

“没有。”

“好的。”

各人收好自己的记录本,陆续离开了会议室。

…………

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十年伏低忍辱,终于换来此刻的赢局;虽然顾氏已是千疮百孔、虽然这赢局的代价太大,可终究还是让顾东林滚出了顾氏。

“爸,我把顾氏拿回来了。”顾子夕站起来大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窗外天空里的云海翻腾,一时间思绪竟如潮涌。

“顾总,要不要回休息室休息一下?”谢宝仪站在他的身后轻声问道。

“许诺和莫里安呢?”顾子夕沉声问道——或许,他现在的心情没办法和人分享,他却想,这个时候,她在他的身边。

“许小姐和莫总监中午外出吃饭后,就没有回公司。因为是客人,所以我不便过问他们的行程。”谢宝仪低声说道。

“一起走的?”顾子夕似是追问,又似是自语。

“是的。”谢宝仪点了点头。

“恩,你下去安排工作吧。”顾子夕点了点头。

“好的。”谢宝仪收好自己的文件,临走到会议室门口,还是忍不住回头问道:“要不我给您再煮一杯咖啡?”

“恩,煮好了放到我办公室。”顾子夕说道。

“好的。”谢宝仪轻应了一声,这才转身离开会议室。

……………第三节许诺?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在哪里?”顾子夕拿起电话便打了过去。

“广告公司。在沟通广告片的事情。”许诺很快接起了电话。

“还顺利吗?几点可以回来?”顾子夕轻声问道。

“我这边也顺利,今天可以把整个思路和剧本沟通完,明天开始正式拍摄,是个街拍片,所以拍起来也快,基本拍片一天、修片一天,就OK了。”许诺快速解释着进度,就似向上司汇报工作一样。

“几点可以回来?”顾子夕又问了一句。

“不清楚,还在讨论,要和导演、摄相、演员全部沟通好了,才可以走。你,你今天不要等我。”许诺轻声说道。

顾子夕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把地址告诉我,我过来等你。”

“不用了。”许诺急急说道。

一时间,电话两端都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许诺开口打破了沉默:“顾氏今天的新闻我看到了,这么大的事儿,也够你累的了,你下班先回家休息,我这边弄完了联系你。”

“我现在想见你。”顾子夕的声音也温柔了下来。

许诺沉默了一下,还是把地址报给了他——他很霸道,她知道;她有情绪,他也知道;而他这突来的柔软,她却有些不明白。

或许,是和今天的新闻有关?

…………

“恩,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买过来?”顾子夕轻声问道。

“蟹黄汤包。”许诺低头轻笑。

“恩。”顾子夕也淡淡的笑了。

待他回到办公室时,谢宝仪帮他煮的咖啡早已冷掉。

顾子夕也没在意,带了几份文件在身上后,拿了车钥匙便离开了办公室。

因为是下班的高峰时间,差不多堵了一个半小时,才到买汤包的地方,然后又堵了一个半小时才到广告公司。

顾子夕觉得,自己的耐性,都快被这堵车给磨光了。

只是,想到许诺淡然中带着倔强的脸,又觉得——若是这汤包能让她开心些,堵这三小时,也是值的。

想到这里,不禁无奈的笑了——这个小女人,当真够折腾人的。

只是,想是这样想,却又心甘情愿的被她这样不识好歹的折腾着,在堵车时看到路边的花店,又下去买了一大束花——在这样的时候,他多想,有个人在他的身边。

而那个人,他连想都没想,只希望是她。

而她现在却另一个追求她的男人在一起,哪怕只是为了工作,也让他好一阵发堵。

…………

“这里要快闪,用高光。”

“这里用慢镜头,放大,肤质的细腻程度要夸大的处理。”

“恩恩,不错,就是这个意思。”

许诺和摄影师趴在一堆纸中,专注的沟通着拍摄效果。

“许诺,模特儿我看用你就成。”摄影师突然说道:“别动,就是这个角度,这睫毛的阴影和你想要的效果一模一样。”

“开什么玩笑,我都多大了,皮肤效果达不到。”许诺大笑。

“当然不行。”顾子夕一手拎着外卖,一手抱着鲜花大步的走进来。

“许诺,有人来探班了。”一个助理小妹大声叫道:“有鲜花儿哦!”

许诺从纸堆里抬起头来,看着顾子夕略显疲惫的脸,只觉得心里微的心疼,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堵车了?”许诺接过这一大捧的香槟玫瑰,轻声问道。

“来回共堵了三个小时,恨不得弃车跑步才好。”顾子夕笑着,看着他温柔的说道。

“都说让你别过来了,要见也不是非要现在。”看着他一脸的疲态,许诺也有些无奈——这个男人,霸道和固执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办法。

“就是想马上见到你。”顾子夕只是沉静的看着她,温柔的笑着——若不是太多的人在,他现在最想做的,是吻她。

“那你真的要等会儿了,我还要一会儿。”许诺暖暖的笑了,从他手上接过汤包交给了莫里安:“分一下。”

“正好大家都饿了,还不知道要到几点呢。”莫里安也不讲客气,接过后,招呼摄影师和导演,还有助理小妹一起过来吃东西。

许诺将花儿放到旁边的桌上后,也和顾子夕一起,和大家坐在一起,边吃边聊起来。因为顾氏今天的新闻太过密集,顾子夕也成了大家现场采访的对象。

所以最后就成了,许诺边吃边和莫里安、导演一起沟通拍摄效果;顾子夕边吃边和广告公司的老板聊顾氏这次的风波。

吃完后,许诺和莫里安与导演摄影师聚在一起,继续做拍摄细节的确认。

顾子夕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知道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便拿出文件就地办起公来。

…………

大约十点左右,拍摄细节及效果,终于全部确定下来。许诺与莫里安回到休息区时,看见顾子夕手里拿着文件,人却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我先走了,明天早上直接过来这边。”莫里安看了一眼顾子夕,眸光微沉。

“好。”许诺点了点头,在莫里安离开后,许诺才轻轻摇醒了顾子夕:“子夕,可以走了。”

“哦?我刚才睡着了吗?”顾子夕慢慢睁开眼睛,看着许诺疑惑的问道。

“打了个盹。”许诺看着他轻轻的笑了:“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了。”

“你和他在一起,我不看着怎么放心。”顾子夕轻笑,收好文件,站起来揽着许诺往外走去。

“不是说了,不会让你不放心的吗。”许诺低声嘟哝着。

“你都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神采飞扬,是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站在车边,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叹息着说道。

“我工作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你想到哪儿去了。”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知道,给我时间,习惯你工作中的样子,然后习惯你和他这样的相处,行不行?”顾子夕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妥协的说道。

“看你这样了,好象做了多大的让步似的,其实呢,都是你自己假想的不乐。”许诺也叹了口气,伸出没有抱花儿的那只手勾住他的脖子,惦起脚尖,轻轻吻了他一下,轻声说道:“顾子夕,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因为我以前没有发现,你最漂亮的一面,居然不是为我而展现的。”顾子夕伸手圈住她的腰,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是这样吗?怎么我觉得,你吻我的时候,我最漂亮呢。”许诺低头轻笑。

“许诺,爱情里的顾子夕,不是商人,只是一个爱你的男人。我所做的一切,都不只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的不担心。所以,安心呆在我的身边,不要试图用你的客气与疏离来拉开我们的距离。我不允许。”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严肃的说道。

“你都说不允许了,我还能怎么着。”许诺张嘴在他唇间咬了一口,看着他轻声说道:“工作上的事都累成这样了,我看着也心疼呢。你就别和我纠结了,我开车吧,先送你回家。”

“其实,就是想马上见到你。”顾子夕应着,却拥着她好一会儿才松开。

“好了,走吧。”许诺将花塞到他的手上,拉开车门坐好后,催促他上车:“实在困的话,就在车上睡会儿,到了我喊你。”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我都有些不习惯了。”顾子夕看着她笑着说道。

“你非得我凶你才习惯呢?”许诺瞪着她。

“确实。凶的时候很真实。”顾子夕只是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不减。

“你再看着我,小心我开车手发抖。”许诺伸手将他推回到坐位上靠后,回转身来发动车子后,却又情不自禁的笑了。

再多的纠结、再多的情绪、再多的自卑、再多的惶恐,只要他一个温柔的吻,她立即弃械投降,所有的情绪,都会在他温柔的笑里、缠绵的吻里,化为乌有。

许诺,你认了吧,你已经如此的爱他,爱到无法生气、无法理智,你还在挣扎什么。

许诺,算了吧,难道你生气,就能改变你和他之间的不同吗?难道你离他远一些,就能少爱一些吗?他的背景你是早知道的,既然爱上,那就坚持吧。

坚持到,这差距离让你们不得不分离的那一天。

…………

突然想爱你

在这昏暗的夜里

看着你专注的背影

触动了我的心

突然想爱你

在这拥挤的人群里

哼着你心爱的歌曲

吞没你占领我的心

…………

“子夕,你回来了!今天的事情我看到新闻了,这件事情终于解决了。”刚打开门,便听见艾蜜儿柔软而动听的声音——当然,还有她自然的依过来的身体。

“许诺,你、你们一起回来的呀。”艾蜜儿刚靠过去,顾子夕微微侧身,她堪堪靠在了许诺的身上——而他的大手,却一直揽在许诺的腰间。

“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这边。”许诺尴尬的说道。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你已经搬过来了。”艾蜜儿扶着玄关的柜子后退一步,讪讪的说道:“我带了酒和菜过来,帮子夕庆祝的。这一天,他等了好多年呢。”

许诺的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的看了顾子夕一眼,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知道他今天的赢局得之不易,付出太多、牺牲太多,但在她的理解里,也不过是一场商业恶斗而已。

她确实不如艾蜜儿这样了解——为了成为顾氏真正的主人、为了将鸠占鹊巢的顾子夕赶出顾氏,他对母亲以改嫁的方式换来他在顾氏工作的机会忍了十年、他在公司从最底层做起,受顾东林各种打压排挤十年。

所以,他的赢,绝对不只是商业上的成功、更不只是一个股市逆转神话的创造,而是一段忍辱负重之后的成功还击。

而他今天一直在说,想见到她、想她在身边,就是想和她分享他的心情吧。

她真是太迟钝了。

“子夕,一起庆祝吧。”许诺轻声说道。

“你先回去。”顾子夕看着艾蜜儿,淡淡的说道——这场争斗的输赢,她是最没资格来庆祝的。

“子夕,我……”艾蜜儿轻咬下唇,眼圈红了红,便不再说话,低头换了鞋就往外走去。

直到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顾子夕的面色才缓和了下来。

“好了,你刚才的脸色难看死了。”许诺放下手中的花,看着他说道:“对不起啊,这么重要的事情,我都没想到要给你庆祝,还害得你跟我一起工作到这么晚。”

“这件事,我只要和你、和景阳分享。她,不配。”顾子夕转身捧起她的脸,眸色阴郁的说道:“在这场争夺里,她从来没有以一个爱人的身份站在我的身边;她只是以总裁夫人的身份,周旋于各方利益之中。”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因为,我对她失望、对爱情失望。”

“恩,我知道了,那我们不再提她了。”看着他沉郁的眸子,许诺的心微微一酸——直到此刻,她才真正了解到,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远不止爱与不爱那么简单;他们之间,还有着各种的利益纠葛。

而顾子夕,这个看似强大无比的男人,原来,一直都只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给你庆祝好不好?”许诺伸手圈住他的腰,温柔的说道。

“好。”顾子夕轻应一声,上前一部将她抵在门被后,俯下头沉沉的吻住了她——如他所说,十年的低伏忍让,换来今日的赢局,他的心里太多的压抑,需要有一个发泄口。

“子夕……”他辗转的力度,让她有些难以招架——只是,对于有着如此压抑心事的他来说,她能理解。

她用力的靠在门上,用力的惦着脚尖,努力的承受着他来势汹汹的热吻。

而门外,并没有离开的艾蜜儿,整个身体依在门上,那么轻易的感受到门内的动静、感觉到她被他抵在门上的粗野、感觉到他们拥吻的热烈、听到他们并不算低浅的喘息声……

她靠在门上的身体不由得软软的滑了下去——


  ☆、Chapter131 三人一室


……………第一节蜜儿?突然病发…………

“这些东西?”许诺看着餐厅里的红酒、点心,还有鲜花、烛台,抬头问顾子夕。

“你看着办。”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轻哼一声,回房间去看儿子了。

许诺不由得失笑,拿了一张大的一次性餐布,将那些东西全卷了起来,看了又看,还是决定拿出去扔掉——只是,心里却觉得心疼得不行。

单只这瓶红酒,以她不专业的眼光来测算,大约也是七八千的价值。这些点心,也都是市内最好西点房的定制——有钱人,就是任性呵。

许诺想了想,拿了两个纸箱过来,将食物和蜡烛鲜花分开放在两个纸箱里,然后从书房里拿来油性笔,在纸箱外面做了标记:干净食物,可放心食用。

写完后,看着那行字淡淡的笑了,转头看了看房间里顾子夕所在的方向,轻叹了口气:“子夕,我把东西拿下去,一会儿就回来。”

“好。”顾子夕应着,声音里带着轻轻的笑意。

许诺摇头轻笑,抱着箱子往外走去。

…………

“唉?”许诺一拉开门,在门外缩成一团的艾蜜儿便顺着门倒了下来。

“子夕,快过来。”许诺忙扔下手中的箱子,将艾蜜儿抱在怀里,仔细看她有些发紫的唇后,心里微微一惊,忙将她摆平放在地上,用指甲试探着掐着她的人中,在感觉到她鼻息间微弱的呼吸后,心里慢慢放了下来。

刚才那一下,当真是吓得她心脏也要停了——好在有照顾许言的经验,这种情况,在多年前她也经历过多次,才不至于吓得慌了手脚。

“怎么回事?”顾子夕听到她惊惶的声音跑过来,看见平躺在地上的艾蜜儿,心里也是微微一慌。

“不知道,我打开门,她就倒过来了。”许诺急急的说道:“你有急救的经验吗?”

“恩,让我来。”顾子夕点了点头,跪在艾蜜儿的身侧,以标准的心脏按压手势,有节奏的在她的心区按压,在感觉到她心脏的跳动的力度略有恢复后,便又捏开她的唇,进行人工呼吸。

“眼睛在动了。”许诺低声轻喊。

顾子夕轻轻松开她,双手轻轻拍着她的脸,低声喊道:“蜜儿、蜜儿。我是子夕,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艾蜜儿慢慢的睁开眼睛,眼珠在顾子夕和许诺脸上转了一圈后又回到顾子夕的脸上,虚弱的问道:“我、我又发病了吗?”

“恩,我抱你去房间,一会儿张庭就过来了。”顾子夕柔声说道。

“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艾蜜儿眼圈红红的看着他,又转头看向许诺,低低的说道:“许诺,对不起。”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许诺侧身让开,让顾子夕抱着她进房间。

“帮我给张庭打电话。”顾子夕看了她一眼,低低的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进房间后,这才将门关上,一路小跑到客厅,拿了电话给张庭打过去。

“张医生吗?”

“你是许诺?”

“是,艾蜜儿刚才突然昏阙,做了人工呼吸后,现在刚刚醒过来,子夕请你过来一趟。”

“是在别墅?”

“市内公寓。”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

良久之后,张庭低声说道:“我现在过来。”

“好。”许诺轻轻挂了电话,轻轻走进去,看见躺在床上的艾蜜儿,伸手拉着顾子夕的手——她看到艾蜜儿裸露在外的手臂,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许诺不由得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脸色变得苍白一片。

顾子夕抬头看着她,淡淡问道:“给张庭打电话了?”

“恩,说马上过来。”许诺点了点头,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艾蜜儿布满针眼的手臂上。

“去看看梓诺有没有被吵醒,再去厨房烧些开水过来。”顾子夕径自安排着她做这个、做那个,就象这是她的家一样,要她与他一起照顾这个突来的病人。

“知道了。”许诺将视线从艾蜜儿的手臂上收回来,在顾子夕沉静的目光和理所当然的语气里,慌张的情绪慢慢的平稳了下来,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过去梓诺的房间。

顾子夕刻板的脸上,这才挂上些许轻松的笑容。

他知道她在看到自己抢救蜜儿的熟练手法时,想起了自己和蜜儿亲密的过去和对蜜儿放不下的挂念;在看到蜜儿满手臂的针眼时,心里的犯罪感便又冒了出来。

许诺,不许退缩!对我们的爱情,你要再勇敢些!

…………

“子夕,许诺没有生气吧?”艾蜜儿虚弱的问道。

“没有,她去陪梓诺了。”顾子夕低声应道。

“子夕,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出去的时候一点点头晕,就是在门上靠了一下,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艾蜜儿紧紧拽着他的手,一边说着报歉的话,一边却将他的手拽得更紧了——她是真的害怕,害怕就这样倒地不起、害怕他真的再也不管她了。

“以后不要随意出门,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晕倒的时候有人在身边。”顾子夕盯着她的眼睛,眸子里有些怜惜、也有些不耐。

“我,我就是看到这个新闻,太高兴了,所以就来了。”艾蜜儿低下头,逃避着他的目光——看见他眼底的不耐,她的心,真的很痛。

“我们现在的状态,你要习惯。”顾子夕看着她沉沉的说着。

他知道她对他的依赖,即便他冷淡、即便他心有所属,她仍是习惯了有事就找他。

爱和习惯,都是一种惯性,不管她是不是故意,他都没有办法责怪。

“子夕,对我别太残忍,你再给我多一点时间……”艾蜜儿轻轻的敛下双眸,长长的睫毛打在苍白的脸上,微微颤动着的,是她份外惹人怜爱的娇弱。

只是,她这样的娇弱,现在再也打动不了顾子夕了——不是他的心变硬了,而是这十年来的经历,让他变冷了。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没有热情之后,任她如何的美丽娇柔,都再激不起他的疼爱。

两人之间沉默着。

屋子里,只听见客厅里许诺的脚步声、还有厨房里烧开水的声音。

这个家里,她俨然已是女主人,而她艾蜜儿,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她所拥有的,也不过是山顶那个豪华而冰冷的别墅了吧。

艾蜜儿轻轻的闭上眼睛,拽着顾子夕的手微微松开,又紧紧握住。

…………

“来了。”门铃声响起,许诺快速的跑过去将门打开。

“现在的情况?”张庭问道。

“不知道,子夕在里面陪着。”许诺侧身让他进门后,陪他一起快速的走向卧室。

“恩。”张庭点了点头。

顾子夕在看到张庭进去后,便轻轻拉下艾蜜儿拽着自己的手,站起来对张庭说道:“突然晕了过去,现在的情况还算稳定,你检查一下有没有病变。”

“恩。”张庭点了点头,迅速打开手上的大箱子,将各类仪器拿了出来后,给艾蜜儿熟练的做着各项检查。

大约半小时后,看着顾子夕说道:“心率偏弱,心跳动力不足。”

说完后转头对蜜儿严肃的说道:“你要想身体越来越好,或者仅维持原状的话,必须严格按照我的要求去做。”

“不要去人多的地方、不要在户外活动超过2小时以上、晚上9点30以后必须上床睡觉、不要看太过刺激影片、情绪保持平稳杜绝激动。但你最近有太多的没有做到,心率的变化越来越不好。”

“不是我吓你,你再这样下去,心脏会往衰竭方向发展,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我、我、我……”艾蜜儿看着张庭,脸色一片惨白。

“我现在给你打一针,明天10点前回别墅去,至少三天卧床休息。”张庭轻叹了口气,拿出配好的针剂,从她的手臂慢慢推了进去。

…………

“她这种身体情况,你何苦还刺激她。就算你和那女的要在一起,就不能避着她一些吗?”站在社区的小径上,张庭责怪的看着顾子夕。

“我若是不和她离婚岂不更好?”顾子夕看着张庭,讽刺的笑了起来:“你可以说我是个狠心的人,但一个人若连自己都无法对自己的生命和身体负责,别人又如何负得了这个责?”

“子夕,你变了。”张庭看着顾子夕,轻轻叹了口气——他说得有道理,可这道理,却冰冷得毫无感情。

“若不变,就没有今天的顾子夕、没有今天的顾氏。”顾子夕淡淡说道:“你永远无法体会,一个男人背腹受敌的在商场上撕杀时,而她的女人,不仅给不了支持和温暖、关心,反而需要他在商场上拼尽全力后,还要回去给她无微不致的关心和照顾;反而还要让他防备着,又有什么消息会被她透露到对手那里。”

“阿庭,若我只是个单纯的富二代,或许能满足她的所有;可惜我不是,我没有更多的精力来给她更周到的呵护;我自己都可能被随时扫地出门的时候,也给不了她稳固的地位。”

“这么多年,我累了,不想再勉强自己了。”顾子夕抬头看着小路的尽头,深夜里,夜灯依然明亮,就似黑暗里开出的花,带着些微暖,又有些生硬。

就似这人生,在你感觉到绝望时,总会有一些微暖给你希望;而在你看到希望时,那些过去,又时不时的来拨弄一下,让你觉得无可奈何。

“晚了,你早些回去吧。她的病,你还多费些心。”顾子夕沉默半晌,从远处的灯光里收回目光,看着张庭淡淡说道。

“恩,你们也早些休息,明天早上记得送她回别墅,我中午会过去看她。”张庭点了点头,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第二节爱情?以爱之名,她太自私…………

“没想到,你们这么激烈的时候,居然还会开门。看来还是我命大。”艾蜜儿眯着眼睛看着许诺,满脸讽刺的说道。

许诺想着刚才在门后的热吻,居然全被她听到了,脸不由得微微一红,低沉着声音淡淡说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许诺,你放手吧,就算他和我离婚了,也不会和你结婚的。”艾蜜儿突然伸出手,紧紧的抓住许诺的。

“只是,若我放手,他会和你复婚吗?”许诺看着她轻轻的问道。

“就算不会和我复婚,可他会和以前一样照顾我、关心我、不会因为怕你的生气而不管我。我仍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艾蜜儿的眸色一片迷离,梦幻似的说道。

“是啊,他不爱你,也不能爱别人。他就活该做个孤家寡人、活该只付出不得到、活该在商场心力憔悴的时候,还要为你付出所有的心力。然后,再回头一个人睡冷被窝。”

许诺看着艾蜜儿冷笑着说道:“艾蜜儿,我不想刺激你,可象你这种自私的女人,我还真是很少见。”

“只不过,你或许认为,自己是天底下最深情的女人吧——为了爱紧抓着他不放手、为了爱自残身体、为了爱容忍他当着你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

“艾蜜儿,你说,你到底是天字第一号情痴呢?还是天字第一号自私鬼?”

“你——”艾蜜儿猛然松开拽着她的手,大口呼息着空气,好半天才缓过来,看着她恨恨的说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对我和他的感情指手划脚?你不过是他临时找来玩玩的女人。”

“是,所以现在是我陪他玩,而不是你。”许诺冷冷的说完,便即转身。

“子夕?你……”顾子夕,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站在卧室门口的他,一脸的阴沉。

“子夕?我……”艾蜜儿仰头看见顾子夕,不由得哭出声来——不知道是因为被许诺拆穿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爱情本质而哭泣、还是因为害怕顾子夕听见她挑拨的话而哭泣。

“许诺,你先去洗澡,我一会儿出来。”顾子夕看着许诺轻声说道。

“我先出去了。”许诺淡淡点了点头,快速往外走去。在出门时,顾子夕伸手搂住她的腰,对她柔声说道:“许诺,相信我。”

许诺抬眼看着他,压低声音说道:“你以为我真是猪呢。”

“就算是,你也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猪。”顾子夕咧唇而笑,心情愉悦得想立即吻住她,却又担心艾蜜儿被刺激,因而只是紧了紧搂在她腰间的手,便放她离开了。

转身后的许诺,低头轻轻的笑了——原本,她心里对艾蜜儿是有负罪感的。

到现在,她却心疼顾子夕了——那个口口声声爱他的女人、那个没有他就活不下去的女人,竟是从来只知索取而不知付出;她要的,不过是被他宠爱和呵护的满足感;她从来,不曾关心过他要的是什么。

可怜的顾子夕、自大的顾子夕,他对她的爱里,怕是那种对弱小的照顾、被弱小的依赖,所带去的满足感和成就感,占了大半吧。

许诺走到洗漱间,发现没拿换洗衣服,只得又转回去敲开房门:“我没拿衣服。”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柜子边,拿了睡衣递给她,柔声说道:“等她睡了我再出来,可以吗?”

“随你。”许诺瞟了一眼安静的躺在床上的艾蜜儿,微微的笑着转身离开——无论如何,她仍然是他放不下的责任。

…………

他是个重承诺的男人吧,只要是他给出的承诺,再难,他也会做到。

那‘他’呢?

热水冲淋着全身,腹部那道蜈蚣似的丑陋疤痕依然明显,让她又想起那个说要接手她未来的男人——你可知道,或许是你的一句玩笑,却让我当成了承诺;或许你转身就已忘记,而我,因着这道疤痕,却记了这许多年。

或许,也是该我忘记的时候了吧。

许诺的指甲在那凸起上用力掐下去,依旧的疼痛让她清醒——一个不重承诺的男人,给了她一个承诺,让她等到现在;一个重承诺的男人,却背负着对别人的承诺,无法给她的这份爱,一个承诺。

这世界,总是无奈着、错位着。

“许诺,还没洗完吗?”门外,顾子夕轻轻的敲了敲门。

“就好了。”许诺扬声应着,在他的声音中收回思绪。

…………

“睡了?还好吗?”许诺回到客厅,顾子夕正拿了薄被铺在上面。

“恩,都正常。”顾子夕直起身体,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低低的说道:“许诺,谢谢你。”

“谢我帮你照顾老婆吗?”许诺抬起头,看着他调皮的笑着。

“胡说八道,你明知道我在说什么。”顾子夕抽出一只手,轻轻点了下她的鼻尖,沉沉的看着她的眸光里,流动隐隐的暖意。

“顾子夕,你很可怜,知不知道。”许诺叹了口气,看着他心疼的说道:“我有些心疼你了。”

“好好儿爱我就行。”顾子夕听着她柔软的轻叹,心里不禁微微一暖,大手穿透在她宽松的睡衣里,轻轻揉抚着她光洁而柔滑的后背,缓缓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第三节情动?我们就这样相爱…………

直到两个人齐齐跌落在沙发里,他才松开了吻着她的唇,看着她轻声说道:“我先去洗澡。”

“恩。”许诺脸红红的点了点头,用力的屏住呼息,企图让他忽略掉她因呼息而起伏在他掌心的柔软。

说好去洗澡的顾子夕,却半伏着身体,久久的不动,深邃的眸子只是沉沉的看着她。

“顾子夕,我们……”许诺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沉的盯着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什么都别说,我都知道。”顾子夕慢慢从她的衣服里抽回大手,帮她拉好衣服,低头在她的唇间轻啄了一下,这才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漱间。

…………

许诺扶着沙发背坐起来,用手捧着发烫的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一会儿之后,才感觉到身体和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刚才,大概是他们相恋以来最亲密的一次了吧。

就在刚才,当他的大手轻握住她的柔软时,她曾经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顾子夕,我们在一起吧。”这话,就要说出口。

她想,就在一起了吧,让他发现她的所有,然后给她一个爽快的结果:分手或继续。

而不要再让她爱得如此的小心冀冀、患得患失。

可最后,她还是退缩了,毕竟,她还是贪心的呵;毕竟,她还是希望能拥有这段爱情,再久一些。

心里那道过不去的坎一再扼杀掉她往前再进一步的勇气。而在她越深爱、越想长久之后,却越害怕他知道她的过去。

她知道他的克制力很好,这样的克制力,或许得益于艾蜜儿的身体,让他在常年的婚姻生活中的压抑而来;也或许源于他是个重承诺的人,在没有许以她承诺之前,他便不会超越他们所约定的界限。

所以,她一直很放心的和他在一起,甚至同床共眠。

只是刚才,他也有些失控了——是因为十年之争胜利的喜悦?还是因为她在看到艾蜜儿后仍没有退缩的勇敢?

无论是她的冲动、还是他的失控,他们之间安全的界限,似乎在慢慢的模糊。这样的克制,或许当真是为难他了。

他们若真的走到那一步,离分开又会有多远?他若看到她肚子上那道疤,他又该会是如何的吃惊和失望?

他是高高在上的大总裁,身家百亿;她只是为生活挣扎的小白领,曾为钱卖身。而她却爱上了他,还希望这爱情能够拥有得更久一些。

子夕,如果你的灰姑娘,是个不贞洁、爱撒谎的灰姑娘,你还会要吗?你会受伤吗?你会以为我的爱情只是欺骗吗?

…………

许诺安静的坐着,许久之后,当身上的热度慢慢的褪去,才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将打包好的两个纸箱拿出去放在门口,然后回到餐厅,从柜子里找出红酒,拿了两个酒杯,去到阳光花房里。

将酒和杯子在花房的小桌上放好,轻瞥了一眼脚下那一圈开得火红烂然的指甲花,心里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安静的坐在竹椅上等顾子夕过来。

“在想什么?”顾子夕在她身边坐下,看着眼神有些忧郁的她,柔声问道。

“在想,今天应该好好儿给你庆祝一下。却也只能借花献佛,用你的酒,陪你喝两杯。”许诺将目光从遥远的星空收回来,看着顾子夕轻轻的说道。

“你陪在身边,就是最好的庆祝。”顾子夕看着她温润而笑。

“好。”许诺点了点头,拿起酒瓶,给各自的酒杯倒上酒后,递给了他一杯:“顾子夕,祝你如愿以偿、入主顾氏。”

“谢谢。”顾子夕举杯与她轻碰,两人相视一笑,仰头一口饮尽。

许诺拿起酒瓶,重新满上,朝着他再次举杯:“顾子夕,预祝你,将顾氏越做越大、越做越好,成为一个优秀的企业家。”

“恩?”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她轻笑着说道:“都是官话,我不爱听。”

许诺举着酒杯,想了想又说道:“祝我们的爱情比想象的更长久。”

“好。”顾子夕举杯与她轻碰,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顾子夕,祝你快些走出困境,以后的生活快快乐乐。”许诺再举杯,却被顾子夕拦了下来。

“怎么啦?”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低声问道。

“顾子夕,说好的庆祝的呢?都是我一个人在说话,我都快没话说了。”许诺也不争执,放下酒杯,看着他撒娇着说道。

“好了,陪我安静的坐会儿。”顾子夕将她手中的酒杯拿了下来,连同酒瓶一起放到桌子下面,伸手将她的头揽在自己的肩上,轻声说道:“许诺,人在特别开心的时候,有心爱的人在身边,就会特别的满足。”

“好呵,我陪着你。”许诺仰头,眯着眼看着他,暖暖的笑了——就这样陪着他,不要让那些还没来到的猜想,破坏了他们的现在。

…………

“顾东林这辈子,都嫉妒我爸,所以凡是我爸的东西他都要抢——公司、声誉、女人。”

“可惜,他的能力和他的野心不成正比,也注定了他只能活在我爸的阴影之下。就算最后娶到了郑仪群,那又如何,郑仪群的心里,我爸永远排在第一位;就算多少也爱着他,却永远只能排在第二。”

“他这次拿了几十亿,他认为,在顾氏,他儿子老婆还有股份,股氏不好,他手上有钱;顾氏好了,顾氏的钱也得分给他,他怎么都是赚。”

“不是我瞧不起他,他这种人,就算给他几百亿,他也做不出什么象样子的事来。只不过,这次倒要看郑仪群帮不帮他了。”

顾子夕把玩着许诺的手,慢慢的讲着他的过去、讲着家族的恩怨、讲着他心里的恨与怨,这时的他,不是商场上那个奸诈狡猾的顾子夕;不是职场上那个魅力迫人的顾子夕;不是爱情里那个霸道而温柔的顾子夕。

这时的他,只是一个被家族恩怨折磨了多年的男人、是一个有爱、有恨、有怨的普通人、是一个会埋怨、会迷茫的成年男子。

“许诺,在郑仪群决定嫁给顾东林的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要让顾东林倾家荡产、颜面尽丧;我要顾东林跪在我爸的墓上,给他磕头道歉。”

“他以为,这就算完了?当然不,他这辈子还长,我就陪他慢慢的玩儿。”顾子夕阴沉的说道。

“子夕,仇恨不能让人快乐。”许诺伸手轻抚着他的脸,柔声说道。

“我刚才的样子是不是很凶,你怕不怕?”顾子夕回头看她。

“怕。”许诺坦诚的点了点头。

“傻丫头,人一辈子的恨是有限的,我都用来恨顾东林了,没办法再分出来给你了。”顾子夕转过脸,在她的唇上轻咬了一下,笑着说道。

“那你就爱我好了。”许诺微微笑了笑,眸光轻瞟向脚边的指甲花,声音有些轻灵的空洞。

“当然。”顾子夕笑了笑,大手在她的脸上轻轻的揉抚着,沉沉的看着她半晌,低声说道:“许诺,再给我一些时间,让我理直气状的要你。”

许诺的身体微微一震,瞬即又平静下来,暖暖的笑着:“哪儿有这样说话的,好象我多想让你要我一样。”

“不是吗?”顾子夕咬着她的唇低笑:“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刚才?什么刚才?谁想说什么了。”许诺大羞——这个男人,说他都知道,原来,竟是真的都知道。

天啦,有经验的男人都是这样吗?

“刚才,就是这个时候……”顾子夕轻笑,大早轻易的探进她的衬衣,轻握住她酒后温热的柔软,轻轻的低叹着:“是不是想说,我们在一起?”

“没有。”许诺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还不承认?”顾子夕的手,慢慢的加重力度,看着她的眸子,慢慢的变得黝深而沉暗起来。

“喂,你说要我给你时间的——”许诺轻喘着,身体微微的扭动起来……

“哐当”

“哗啦……”

脚下花盆碎裂的声音,让两人瞬时冷静下来——双双回头,只见那开得泼泼洒洒的花,被踢翻在地,还有几片,正被许诺踩在脚下。

两人慢慢的回过头,看着彼此,良久,谁也没有出声。

…………

“不早了,休息吧。”良久,顾子夕帮她整理好衣服,站起来轻轻说道。

“对不起。”许诺也慢慢站了起来,直直的盯着他。

顾子夕只是转身,在那花盆前轻轻蹲下,慢慢的将花扶好后,眼睛盯着那片被许诺踩烂的花瓣良久,轻轻的叹了口气,将被踩烂的那几朵,轻轻的摘了下来。

许诺只是直直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温柔而缓慢的动作,想起艾蜜儿曾经说过的话,心里不禁一阵微凉。

给他时间,是因为这些花儿的主人吧。

“进去吧。”顾子夕终是没有再去管那碎了一地的磁片,拍了拍手站起来,揽着许诺的腰,轻轻往房间里走去。

许诺轻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我想我是喝多了些。”

“她是我第二个想给予婚姻的女人,我不知道这里头,爱情的成份有多少。只是,我对她有承诺,在找到她之前,我对她还有责任。”顾子夕抬头看她,缓缓的说道:“许诺,我很抱歉,口口声声说爱你,却连承诺也给不了你。”

“没关系,你的承诺,我也要不起。”许诺低着头,说话的声音,如微风吹过般的轻巧,让人听不真切。

“愿意给我时间吗?”顾子夕紧撰着她的腰不肯松手——他以为他会生气的,他害怕的却是她的转身离开。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许诺突然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所以,你别逼我回答。”

“好,那你就不要回答吧。”顾子夕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和梓诺一起睡,还是睡沙发?”

“沙发。”许诺轻声答道。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弯腰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到沙发边,将她轻轻的放下,看着她柔声说道:“晚安。”

“晚安。”许诺拉上被子,看着他的眸光一片潋滟。

“一个人在客厅怕不怕?”顾子夕低声问他。

“顾子夕,我在嫉妒。”许诺突然说道。

“我知道,但我还没有办法让你不嫉妒。”顾子夕轻叹了口气。

“可是,我还是爱你,怎么办?”许诺直直的看着他——他的眸子由黯淡到不信、再到明亮、再到喜悦。

“你说,我该怎么办?”许诺坐在被子里,朝他张开了双臂。

顾子夕同样的张开双臂紧紧的拥住她,将下巴搁在她的脖子上,柔声说道:“那就好好儿的爱我,我会尽快找到她,然后,给你、给她,一个关于未来的答案。”

“不要。”许诺摇了摇头。

“恩?”顾子夕抬头看她。

“如果你找到她,就不要我了怎么办?”许诺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所以,在你都不能分清楚爱谁更多一些的时候,你就不要找到她,你就让我以为你更爱我吧。”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久久的说不出话来——这个嫉妒着那个未知女孩的许诺、这个要求他在不能决定的时候只有她的许诺,还是那个想逃的许诺吗?还是那个不敢爱的许诺吗?

“想笑你就笑吧,谁让我今天刚刚下定决心,要爱到不能再为止呢?谁让我今天才做了决定,要爱到我们的差距把我们分开为止呢?刚刚决定勇敢的爱下去,就被你给抛弃掉,我不能原谅自己。”许诺张开嘴,在他的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狠狠的说道:“我允许你在找到她后离开我,但不允许你除了她还有别的女人。”

“许诺,你这个傻瓜。”顾子夕低下头,近乎疯狂的吻住了她——他爱的女孩啊,一旦决定,就会这么的勇敢。

“许诺,如果有男人敢笑你、敢拒绝你,那个男人,一定是天字第一号的大笨蛋、大傻瓜。”顾子夕低语着、狂吻着,大手用力的将她按在自己的怀里,恨不得将她揉碎了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喂,你弄疼我了。”许诺闭上眼睛,轻叹一声——决定爱了,便没有退路。她不敢深入、他不能深入,只希望,让分手的那一天,来得晚一些吧;只希望,他们这样的相爱,能够更长一些吧。

许诺紧搂着他的腰,回应着他的吻,还有,他力度大得惊人的揉抚……

…………

“你放心,就算把我自己憋死了,也不会在你同意前要你。”激烈过后,他仍保留了最后的分寸,看着她有些惊吓的脸,安慰着说道。

“你也给我些时间,终有一天,我会把自己完全交给你的。”许诺将头靠在他的脖子里,低声说道:“或许在你找到她的时候、或许在我找到‘他’的时候。”

“恩?”顾子夕似乎听出了她话里的语病。

“如果你有一天,特别特别的想找到她,我会帮你啊。”许诺笑着将话岔了开去:“好了啦,这都几点了,明天还要去拍广告呢,以后再不来你这边了,老被你闹腾得睡眠不足。”

“睡吧。”顾子夕伸手拿过摇控器,关了客厅的灯后窗帘后,搂着她一起窝在沙发里。

她的话,他怎会没听出来是什么意思?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们都慢些找到那个她(他)吧,在承诺与爱情之间,他的天平已经慢慢的倾斜。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满满的打在房间的每个角落,让人只觉得燥热得有些难受。

“顾子夕,起来了,好热。”许诺推了推压在她身上沉重的身躯,只觉得一阵腰酸背痛——这沙发虽然也不小,可太过柔软,她一个人睡的时候没觉得,被他一压,整个人就都陷到里面去了。

加上他太过沉重,导致她根本就无法翻身和伸展,一整晚保持着一个被压的姿式,她想任何人早上起来都会难受的。

“我先去洗个澡,你一会儿再起来。”顾子夕在她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让她羞得满脸通红的同时,被他压着的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顾子夕的脸上也有些微微的尴尬,在掀开薄被后,快速的回到房间,拿了衣服便去了洗漱间。

直到他关上洗漱间的门,许诺才慢慢的坐了起来,拉着被子将头钻进里面,看着腹部那一片濡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

慌乱的早上,快速的冲了澡,刚换好衣服,张姨便过来了。

“子夕少爷、许诺,你们都起来了。”张姨看着他们,笑着打着招呼。

“张姨来了。”许诺的脸不由自主的又红了,快速的跑到沙发边上,状做无意的将被子卷了起来,小心的检查了一下:还好,沙发上还是干净的。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要被张姨看到什么,那才是丢人丢到家了。

“等一下,早餐马上就好了。”张姨笑着去了厨房,手脚利落的开始做早餐。

许诺叫顾梓诺起床,帮他收拾好后,也没吃早餐,便匆匆的拿了包离开:“顾子夕,我赶去广告公司拍片子,先走了。”

“还早呢?”顾子夕一把拉住她。

“快放手,我吃不下去。”许诺低声吼了一句。

“那好吧,路上小心,到公司我给你电话。”顾子夕看她一早上都没自在过,不由得沉声低笑。

“还好意思笑,恶心。”许诺瞪了他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匆匆的推门而去。

看着她慌张的背影,顾子夕的思绪一片纷乱——许诺,我想,我还是要快些找到她。因为,我想和你有未来。

…………

“唉呀,这花儿怎么被打烂了?”

“唉哟,太太,你怎么也在?”

张姨一下子觉得自己都要零乱了——太太和许小姐和先生在一间屋子里过了一夜?

先生最宝贝的指甲花被打烂在地上。

这、这、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

虚弱的艾蜜儿也看到了那几盆被打烂的指甲花,心里不禁一阵心慌。

顾子夕回头,看着阳光泼泼洒洒的打在那些碎片和花瓣上,对她的想念,似乎已经渐淡……


  ☆、Chapter132 恋爱的样子


……………第一节对手?许诺与莫里安的未来…………

两天时间,‘依恋’公司的广告片拍摄完毕。莫里安将样片送到‘依恋’公司后,他们的总经理厉宪生、还有市场总监都表示满意。

虽然对于用的不知名的广告模特儿,在心里仍对自己那大笔的代言费有些嘀估,但事情到这一步,也只能如此了。

对方拿了你的把柄来威胁你,同时还愿意补偿损失,这一打一摸之间,他们便失了谈判的余地。

“DM单和平面的设计稿全在这个光盘里,贵公司自行制作,相关费用顾总会在这两天打过来。”莫里安将设计光盘交到厉宪生的手里。

“莫总辛苦了。这件案子完了之后,还请莫总和顾总,能将那些材料销毁了。”厉宪生接过光盘,看着莫里安说道。

“材料不在我这里,案子了结后,厉总亲自找顾总聊比较好。”莫里安轻挑眉梢,淡淡一笑,站起来与厉宪生握了手后,便转身离去。

倒不是他不肯答应,而是在‘怡宝’的推广没出来之前,所有的事情都还可能有变数,不用这一招将着这个老狐狸,他和顾子夕都不会安心。

而且,他只是个职业人,这件事解决完后,便与‘依恋’再无任何牵连;而顾子夕是个商人,日化与化妆行业,在大类上,也算同属一个行业,他是否会利用这些资料,来达到什么商业目的,也是他无法猜测的。所以,商业上的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谈好了。

…………

“OK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在‘怡宝’推广案全面出来以前,你不要再和那边的人有任何的联络。”莫里安对在楼下等他的许诺说道。

“恩,我知道。”许诺点了点头,看着莫里安说道:“莫里安,这次我是真的要去顾氏了。”

“去吧,哪里打工不是打,哪家老板给你工资高就去哪里,你自己好好儿努力,别让人有嫌话说,也别给我这个师傅丢脸就行了。”莫里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宠溺的说道。

“那是自然。”许诺点了点头:“只不过,卓雅和顾氏,同属日化最好的品牌,卓雅是国际品牌在国内最顶级的代表;顾氏是国内顶级品牌走向国际的代表;未来的竟争不可避免。”

“大竟争在于市场策略和营运模式,策划和推广不过是链条中的一个环节,所以是影响不了大局的。”莫里安与她一起边往停车场走边说道:“如果没有成功的推广策略,再好的策划案,也产生不了得当的价值回报。但这并不影响好的策划案成为经典。”

“所以,若在未来的日化界,流传的经典都出自你我之手,我们都该乐见其成了。”

许诺想了想,侧头看着莫里安,笑着说道:“还是你说的那句:不忘初心。专心做案子。”

“在这点上,你比我有优势,毕竟你的工作只需要做策划。而我,还必须考虑盈利。”莫里安点头:“所以,你赢的机率比较大。”

“我要是赢了,你得请我客。”许诺笑着说道。

“错了吧,你赢了应该请我,算是谢师宴。”看着她明媚的笑脸,莫里安只觉眼前一片明亮,连这夏末秋初的灼人阳光,也变得不那么刺眼了。

从最初的伸手拉着她走出泥潭、到后来的并肩共同作战、再到现在的各自为阵,他们之间却是越来越默契。

有时候他甚至想:如果没有遇到顾子夕,在时间过后,她应该会爱上自己的——因为,他们在一起,是如此的自然而快乐。

有时候她也在想:如果不是莫里安太好、如果不是她太珍视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她真的会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因为,和他在一起,虽然没有与顾子夕在一起时的砰然心动、甜蜜心跳,却是最平静、喜悦与安心的。

是她和姐姐都认可的,最好的结婚对象。

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所以,他们便也算是在对的时间遇上彼此,却又在对的时间彼此错过。

…………

两人并肩大步往前走去,阳光满满的洒在他们的脸上、身上,她的笑脸、他的温润,让这冰冷的城市,也多了几许暖意。

……………第二节许言?旅行结婚的准备…………

“和莫里安去过‘依恋’了,事情已经处理完。”在与莫里安分开后,许诺便主动给顾子夕打去了电话。

“现在来公司吗?”电话那端,顾子夕低声问道。

“今天休息一天,明天正式到职,如何?”许诺笑着说道,手里的方向盘,正打向回许言住处的方向。

“没让你上班呢,到我这里不算休息?”顾子夕轻笑。

“哦,也是。”许诺失笑,随即说道:“我今天回家,好几天没去看许言了。”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许诺,和蜜儿的离婚手续,原计划是这周去办的,因为她的身体,所以会推迟到下周。”

“恩,我知道了。”说到离婚的事,许诺的语气便变得小心起来——在对他的感情中,她仍小心的克制着自己嫉妒的情绪。

不是她爱得大度、或者生性乖巧,而是她的自尊不允许——现在,她并没有撒泼的资本。

失了风度不要紧,失了自尊,她便什么也不是了。

“我还在开会,你先回去,下班我去许言那边接你,晚上一起吃饭。”顾子夕低声说道。

“要不要我帮你去接顾梓诺?”许诺问道。

“方便的话最好。”顾子夕点了点头。

“好,到时候给你电话,你先忙吧,我这边有警察过来了,先挂了。”许诺说着便挂了电话。

…………

“你那本‘樱花里的小鹿’签出去了?”许诺端着许言为她特制的甜品,看着许言在书桌前忙碌。

“我今年的运气好象不错呢,签出去两本了。”许言抬头看着她:“这本的版权有20万。”

“真的!”许诺大叫:“许言,你太牛了。”

“加上上一本的,还有你的工资,我们今年的收入也过50万了。”许言也笑了起来:“不过只是碰运气罢了,出版社的编辑说,我这种不知名的画匠,能卖20万算很高了,如果后期销售不好,下一本很难再有这个价格。”

“从3万到20万,说明你的行情很OK的,我对你有信心。”许诺开心的笑着,又有些担心的看着她:“那你不是要花很多时间来修稿?”

“恩,答应了出版社,两个月修完全稿。”许言点了点头。

“你们的婚礼?”许诺咬着勺子看着她。

“旅行。”许言点了点头:“季风请了婚假,我们准备去日本那边,漫画里的一些细节,光看资料是不够的,我想去现场找找感觉。花一周的时间把整个故事思路做个调整,回来再修画面。”

“你行不行啊?坐飞机吗?”许诺不放心的看着她。

“喂,我老公是医生!”许言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得一片烂然而妩媚。

“那倒是。”许诺点了点头:“准备什么时候走?他爸妈的态度怎么样了?”

“月底走,之前会请医院的同事一起坐坐。这是他师傅提出来的,毕竟在这个圈子呆着,有些人情事故还是要讲的。”许言拉开抽屉,将写好的贴子拿出来给她看:“我设计的。”

“有创意。”许诺接过贴子,不由得眼前一亮——中国红的底色,双喜水纹印纸,新朗和新娘是许言手绘的漫画,漫画中的她,虽然少了些气韵,却多了份喜庆,夫妻俩儿相视而笑的模样,喜气十足。

“他爸妈参加吗?”许诺慢慢摩挲着喜贴,看着许言问道。

“我们通知了,参不参加,我们不勉强。”许言扬眉而笑,淡然而笃定。

“好。”许诺放心的笑了——许言到底还是比她智慧,该放下时,便全然的放下。

曾经生活的挣扎让她知道幸福来之不易;现在季风的呵护,让她自信的捍卫自己的生活。生活是自己的事情,别人的喜不喜欢、开不开心,与自己何干?

即便他们是父母,而他们终将因自己儿子的幸福而开心——委屈孩子,是天下父母都不愿见着的吧。

“衣服、酒席、礼品,有需要我准备的吗?”许诺安心的吃着甜品,问话的语气,再没了之前如母亲似的焦灼,只有身为妹妹的喜悦与关心——在分开的这段日子里,她们都慢慢适应了各自独立的生活,心里的依赖,渐渐被身边那个男人所取代。

或许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喜悦、安心。

“你只需要把自己打扮好了,来参加婚礼就成。”许言笑着说道:“当然,如果能带上一个男伴,你姐姐我会非常高兴的。”

许诺笑着说道:“你妹妹我,要找个把男人参加姐姐的婚礼,那还是不成问题的,你说,想要什么样儿的,我好去点将。”

“胡闹。”许言瞪了她一眼,认真的问道:“你和顾子夕怎么样了?‘怡宝’辞职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他儿子和我关系不错,他和老婆正在办离婚手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未来有结婚的可能。”许诺放下空碗,看着许言说道:“应该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如果他始终不会发现我做过那件事的话。”

“许诺,和他有可能吗?”许言轻声问道。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许诺敛下眸子,轻声说道:“你说妓女都能从良,我就没机会上岸了吗?”

“不知道。”许言沉默。

“好了,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这世上男男女女,分手的理由多了去了,也不多这一条。你开开心心的做你的新娘,我开开心心的谈我的恋爱。OK。”许诺见许言的眸子黯淡了下来,豪气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恩,工作是怎么回事?”许言掩下心里的担心,问起她工作的事。

“决定去顾氏了,他希望我能尽量多的呆在他的身边。”许诺状做无所谓的说着,将商业间谍和顾子夕因此损失50万的事隐瞒了下来。

“也好,或许以后真的会有机会呢。”许言点了点头:“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很多事情都是自然发生的,你自己要注意。”

“呀,这都经验丰富了哈。”许诺看着她笑了起来。

“和你说正经的,别没大没小的开玩笑。”许言的脸微微一红,拍着许诺的手温柔说道:“顾子夕虽然在商业上的名声不太好。作为男人来说,虽然比莫里安是差点儿,也算是不错了。我觉得你应该再努力一把。”

“你这是自己出嫁了,巴不得把我也嫁出去。”许诺笑着说道,看着许言认真的样子,便也收起了笑脸,认真的说道:“我会努力的,或许,我和他还是有机会的。”

“恩,我们一起努力。”许言点了点头,握拳往她的肩窝重重的锤去:“加油加油。”

“加油加油。”许诺也朝着她轻轻锤了一拳,姐妹俩儿相视而笑。

努力着、挣扎着、担心着、沉重着,到此刻,她们觉得,未来,也可以是阳光灿烂的。

“许诺,我们会幸福的。”许言转眸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一派淡然出尘雅静。

“是,我们会幸福的。”许诺微眯着眼睛看着姐姐,对她病情的担心、不安,在她的淡然里,慢慢的变得安心与沉静。

……………第三节许诺?正式进入顾氏…………

第二天,顾氏。

“除了谢秘书和洛简,其它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吧?”许诺看着顾子夕问道。

“你的意思是?”顾子夕轻挑了下眉梢,若有所思的侧头看她。

“那就不要让其它人知道,我不想人家说我凭关系进来、也不想别人带着有色眼镜看我。”许诺认真而没有回旋余地的说道:“再说,你的离婚手续还没办下来。无论你们夫妻关系是怎么回事,法律上、道德是,我都是个不光彩的色色。”

“好。”顾子夕的眸子微微一沉,沉着应道——他从来只问心安,不在乎别人的目光。可她是个女孩子,她不能。

“就这么说好了。”许诺笑着看着他:“别这么沉重的样子,最后那一条,不过是压着你同意而已。我若在乎,我们俩儿的关系也走不到今天。”

说着解开完全带,起身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我昨天还和许言商量,得下点儿功夫把你给套牢了,你可要小心哦。”

“那我就等着你套牢的招数了。”顾子夕眸光微散,按着她的脑袋,狠狠吻了她了下,这才松开。

“好呀,等着接招吧。”许诺笑着拉开车门下来,临走又回头看他:“脸上、唇上有唇膏。”

“恩。”顾子夕暖然而笑,看着她轻快的步伐离开后,这才拉下遮阳的前挡镜,抽出纸巾将脸上、唇上的口红给擦掉。

看着纸巾上淡淡的红色,不由得埋怨着说道:“想勾引我,也得把这东西先擦掉才成啊,难不成每次让我吃唇膏?”

…………

“你好,我叫许诺,市场部新同事,今天过来报道。”

“许小姐请直接到谢总监办公室办手续。”

“好的,谢谢。”

许诺微微诧异,跟在人事助理的后面去了谢宝仪的新办公室。

…………

“你最终还是来了。”谢宝仪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

“我们谁都无法预知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你所竭力追求的,或许在下一秒就会放弃;你所竭力逃避的,或许在下一秒,就会成为你努力追求的。”许诺看着她轻声说道:“这世上,大概没有一件事、一种东西,会让人坚持着永远不变。”

“是吗?”谢宝仪对她的话有些诧异——年轻不大,这话却说得颇有禅意。

“你或许不信,因为你已经为一个人、一件事,坚持了很多年。”许诺淡淡笑道:“但是,终有一天,你会改变、你会放弃。”

“你在暗示我应该放弃吗?”谢宝仪不由得挑眉轻笑。

“你的决定,还不能影响到我和他的感情,虽然我希望你能放弃。我的意思是,你的心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改变,岁月会让你勇敢,不管是放弃还是坚持,都需要这种勇敢。”许诺轻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入职表交给她:“给我办手续吧。”

谢宝仪刚接过她的入职登记表,便接到洛简的电话:“大总监,手续能简化些吗?我部门开会,等着介绍许大小姐呢。”

“马上就好,我会一起过来。”谢宝仪沉声应着,挂了电话看着许诺说道:“你的新领导很期待你的加入。”

“因为他知道我的价值在哪里。”许诺自信的说道。

“你这份自信,让我羡慕起你的年轻来。”谢宝仪说着,边快速浏览了一下她的入职表,然后在系统里发布了入职通告。

“你这么说,似乎不太符合你的职位。做为一个人力部门的总监,你应该看到你员工的真正价值。我的骄傲源于我的能力;而年轻,只是让我敢于将这份骄傲表达出来。”许诺看着谢宝仪,笑着说道。

谢宝仪手中的动作下意识的停了一下,略作思索后,快速的完成了电子手续后,站起来向许诺伸出右手:“欢迎加入顾氏,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许诺也站了起来,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两人的脸上都挂着浅浅的笑意,对视的眸子里,隐隐的较量不言自明。

…………

“许诺,前卓雅公司策划主任,首创漫画式广告,被写进创新推广案列;独立策划拍摄卓丝广告片,让我们的‘妆成’比预期多花了15%的费用,才拿下Y视标王;创新的体验式卖场推广,在卓丝无路可走的情况下,再创推广奇迹。”

“所以,为了邀请许诺加入顾氏,顾总在公司变动这么大的情况下,仍亲自与许小姐反复沟通,直到最近才达成共识。”

“所以,顾总和我都非常期待许诺的加入,能给我们这个创作团队带来惊喜、为公司的推广带来。”

洛简在介绍了许诺的业绩后,将她经手微划的案子,通过PPT播放了出来。

“许诺,欢迎你。”PPT播放完后,洛简有力的伸出了右手。

“谢谢洛总。”许诺伸手与他重重一握,转身看着团队里的其它成员,微笑着说道:“其实大家对我并不陌生。鉴于我和顾氏的渊源太深,洛总又做了这么详细的介绍,我就不再自我介绍了,咱们从对手变战友,希望以后合作愉快。”

“许诺,你来咱们顾氏了,那个莫里安不是要哭死啊。”一个同事开着玩笑。

“哭死倒不至于,难过好一阵是肯定的,好歹我也是左膀右臂麻。”许诺笑着说道。

几句玩笑,几句叙旧,这些生性开朗的市场人,一下子便熟络了起来。因为两家公司长久以来的竞争关系,她和这些新同事之间的故事,也算是由来已久了。

谢宝仪轻哼了一声,对洛简打了招呼后,便离开了市场部办公室。

…………

“欢迎你。”部门介绍会完后,洛简带许诺去到他的办公室。

“谢谢,刚才的介绍很充分,有些让我惊讶。”许诺笑着说道。

“你是老板的女人,这马屁不拍白不拍。”洛简笑着说道。

“你这话,让我对你的印象,一下了跌了10个百分点。”许诺对他的玩笑不以为意,却也认真的表达着自己的态度:“我和子夕的关系,公司除了你和谢秘书外,其它人都不知道。若不是经我们两个的传递,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算是警告?”洛简挑眉看着她。

“若算是警告,应该由顾子夕来说。我是下属、我还是女人,所以,我是希望。”许诺的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却让人对她的态度,不得不重新审视——她的态度很清楚:在这间办公室,她便是他的女下属,绝不会以老板女人的姿态压人。

但若他做不到,顾子夕的警告,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低调却强势,让洛简不由得暗自点头——如他所了解的,一个骄傲却聪明的女人。

“洛总监还有其它事情交待吗?如果没有,我先去熟悉一下手头的工作。我希望,我的工作不会让你失望。”许诺站起来,看着洛简说道。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因为你不想让他失望。”洛简笑着说道,从办公桌里抽出一本厚厚的书递给许诺:“这是顾氏历年的推广案例,你花今天一天时间先熟悉和了解。关于今年的推广策略和手上正在进行的案子,我整理一下发给你。”

“这些都是公司的机密,其重要性和保密性,你就不用我再强调了。”洛简站起来看着她:“若有泄露,找你麻烦的,可就不只是我了。”

“我知道了,我先回办公室了,有问题我再问你。”许诺点了点头,抱着那本比史记还要厚重的旧册子,转身离开了洛简的办公室。

…………

谢宝仪给她安排的是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就在洛简办公室的隔壁。在她与洛简办公室的外面,紧贴办公室玻璃墙壁的是一张极大的椭圆形大理石绘图桌,策划团队的成员,便围桌而坐,既便于随时交流,又便于临时招开的讨论会,很是方便。

“许经理好。”

“许经理好。”

经过这张容纳了9个人的超大办公桌时,大部分同事都友好的打着招呼,至于那小部分,她倒也是不介意——在做对手的时候,已经是针锋相对了。

而且,她在卓雅不过是个策划主管,下属只有一个内务助理;过来却直接做了策划经理,将带领一个9个人的策划团队,有人不服气,那也是很正常的。

许诺微笑着与大家打了招呼,从容的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

回到办公室还没坐定,前台助理便送来一大束香槟玫瑰:“许经理,是男朋友吧,真是贴心,上班第一天呢。”

“谢谢。”许诺起身接过花儿,扫视了一下办公室,便直接放到了临街的大理石窗台上。

“你好,市场部许诺。”刚回到桌前,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欢迎加入顾氏。”电话里,是顾子夕淳和温润的声音。

“谢谢。”许诺轻瞥了一眼窗台上的花儿,在阳光下,花儿上的露珠折射出纤细而璀璨的光,一如她此刻的心情——充满着爱情的色彩。

“到我办公室来,我这里有个花瓶。”顾子夕轻声说道。

“喂,你别影响我的工作情绪好不好!”许诺无奈的笑着。

“这么容易被影响吗?”顾子夕低低的笑了起来,随即说道:“那你忙吧,我还有个会。”说着便挂了电话。

许诺放下电话,大致打量了一下办公室,便翻开从洛简办公室抱回来的顾氏策划案例大集合,专心的看起来,旁边还放了个专门的笔记本,时不时的做些笔记。

…………

“许小姐,这花儿需要我帮你插上吗?”洛简带着些痞气的声音在办公室响起,许诺抬着,便看见他抱着个大花瓶正往里走。

“我自己来吧。”许诺见他居然还将花瓶里装了水,不由得笑起来,站起来接过他怀里的花瓶放在桌上,看着他说道:“这怎么好意思,让洛大总监亲自送过来。”

“你也别不好意思,是大总裁亲自送到我办公室的,所以我再亲自送过来,倒真不算什么。”洛简看着她笑着说道:“感谢许大小姐,让我有了直接拍老板马屁的机会。”

“你就贫吧。”许诺从窗台上抱下花儿,拆了插在花瓶里,边对洛简说道:“那些个案例我不想再看了,现在的变化太快,往往过个半年,整个形式都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历史这东西,在创新面前,价值不大。”说完,手里的花儿也刚刚插完,抽纸擦了擦手,将自己做的笔记递给洛简:“我看了近三年的,这是记录和分析,你看一下。”

“好,你一会儿收我的邮件。”洛简随手翻了一下她的记录,点头说道:“有些道理,但有些精神的东西、骨子里的气质,还是需要传承的。”

“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耐着性子把这本东西看完,除了分析、批判、找出亮点外,我希望你能找出顾氏推广核心的气质。”

“我们都不可能在一个企业做一辈子,但若能在我们的手上形成这种气质,并以各种形式传承下去,何尝不是一种成就。我正在做这件事,但还差那么一点点灵感。”洛简认真的说道。

“好,我继续看。”许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我觉得我的优势在创新和方案,历史的东西、传承的东西,于我来说太过厚重,其实我是很难把握的。所以,我尽力,但不一定能找到。”

“尽力就好,气质这东西,只可意会不能言传,所以,我们边往后找、边往前走。”洛简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些策划概念方面的话题后,洛简才离开她的办公室。

…………

顾子夕办公室

“她适应还好吗?”顾子夕递了杯咖啡给洛简,轻声问道。

“是个做事的人,进入状态很快。”洛简赞许着说道。

“那就好,她是个情绪容易波动的人,你多留意些。”顾子夕点头说道。

“听你这意思,除了工作外,我以后还要关注许大小姐的心情喽。”洛简的笑容里带着些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最好能做到。”顾子夕轻啜了一口咖啡,低低的笑了。

“那我能要求加薪吗?这可是打两份工啊。”洛简看着他的眸子微闪,仍是贫嘴的说道。

“我正在考虑市场部和品牌部分开的计划,你若不愿意,我提前这个计划也无防。”顾子夕转身将办公桌上的一份品牌发展计划书递给洛简。

“还不是时候,她也不是那个合适的人。”洛简接过计划书,边说边翻开看:“什么时候让人弄了这个?”

“景阳在国外找人弄的,我看着觉得挺好。”顾子夕看着洛简说道:“所以,你还有第三个任务,就是将她培养成那个合适的人。”

“老大,你这完全是剥削。”洛简一阵哀号。

“今年的推广,砍下去的预算,再还回给你15%,够了吗?”顾子夕轻笑。

“有钱了?”这是洛简的第一反应——因为公司现在的资金状况,做为花钱的第二大户,他是再清楚不过了。

“卖了一辆车,原来收集的雪茄、红酒,托人帮我处理了。没想到,还值些钱。”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看着面容淡然的顾子夕,洛简一直说不出话来——以顾子夕这样的出生,就算父亲死后,被顾东林各样的整治,但在花钱这上头,却是从来没缺过的。

更甚于,因为被他这样的整治,他更多了花钱解压的嗜好——雪茄、红酒,都是他在烦闷的时候,花大价钱买的藏品。

而现在,企业倒是自己的了、也可以完全自己做主了,反而缺钱却缺到连生活品质都无法保障。

说出去,谁能相信,一个企业估值在百亿以上的老板,居然要靠卖掉自己的车子和藏品,来维持企业的运转。

“能换钱的东西都是好东西,所以在有钱的时候,多收藏些东西,还真是有道理。”顾子夕看着洛简,认真的说道:“我准备给许诺换辆大众,盘算了一下,旧车出新车近,中间损失也挺大的,也就作罢了。”

“要真给她换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你知道,她的嘴也挺毒的。”顾子夕摇了摇头,在提到许诺时,脸上一片笑意。

“是,我先下去了,这增加的预算用在哪里,我再好好想想。”洛简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酸涩。

“中午去员工食堂吃饭,帮我带上许诺。”顾子夕点了点头,对还没走出门的洛简说道。

“老大,我才送了花瓶,又约吃饭,你不怕公司传我和她的绯闻?”洛简转过身,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顾子夕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下去。

洛简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这个总裁,因为年纪轻、因为在各部门都呆过,所以沟通起来,基本是无障碍的,也很少有上下级的距离。

这也洛简也更能理解他现在的不易,也有些诧异,他对与许诺这段感情的用心——看起来,他对她是认真的。

爱情这东西,真是奇妙,几个月前,还死对头一样,要置人家于死地,还要用美男计去勾引她,现在自己却陷了进去。

若是当初倪子睿的美男计成了呢?

现在他们之间会仍然对立着吗?

想到这里,洛简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若是艾蜜儿知道他的老公曾有这个计划,会不会怪自己没有执行到位?

呵呵,那个总裁夫人,对她这个魅力十足的老公也太放心了些,这么些年放在外面,从不过问。现在被总裁冷冻起来,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许诺,中午一起吃饭。”洛简站在许诺的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嗓子,在听到她的回应后,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四节许诺?恋爱中女孩的样子…………

“不是我要约你,是我们的总裁大人。”中午,洛简与许诺,边往餐厅走边说道。

刚进餐厅大门,便看到顾子夕与谢宝仪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等着他们。

平时这些总监,吃饭的时间不是开会就是谈公事,所以午餐不是外卖就是餐厅,很少到员工餐厅来。而今天一来,就是好几个,还有大总裁,餐厅里就餐的员工们,不禁窍窍私语起来。

“托你的福,让我们都成了焦点。”洛简笑着说道。

“今天我第一天上班,你给我接风也是应该的,就选员工食堂,算是便宜你了。”许诺轻哼一声,快步往前走去,自然的坐在了顾子夕的身边。

“帮你点了这个套餐。”顾子夕将餐单推到她面前,用手指着一个套餐图片对她说道。

“可以啊。”许诺点了点头,看着洛简问道:“你呢?”

“我帮他点了。”谢宝仪淡淡说道。

“我们谢秘最是体贴周到了。”洛简笑着,对顾子夕说道:“我们去拿餐?虽然你是总裁,似乎也不适合让女士动手吧。”

“恩。”顾子夕笑着点了点头,起身与他一起往取餐处走去。

看见公司两大帅哥站起来去取餐,餐厅里不禁又一阵哗然——这一下,这四个人,不知道要怎么配对去传呢?

“顾总一年也难得来员工餐厅一次。”谢宝仪喝着茶,淡淡说道。

“体验一下员工生活,挺好的。”许诺笑着说道:“我敢保证,马上会传出你和他的绯闻。”

刻板的谢宝仪脸不由得微微一红,恼怒的说道:“别仗着他护着你,你就胡说八道。”

“不信我们打赌,我赢了的话,你就放弃对他的感情;你赢了的话,我给你和他机会,我们俩儿争一争,如何?”许诺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以为小孩子过家家呢,这种事也拿来赌,真不知道他什么眼光,怎么会看上你这种心智不成熟的女人。”谢宝仪的脸不由得更红了——她的暗恋从未说出口过,被她这么当众拆穿,还说什么公平竟争,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慌乱了起来。

“开玩笑的,你别当真。”看着她紧张的样子,许诺不由得菀尔轻笑:“不过,我说谢秘书,你到底要藏着这感情到什么时候呢?说实话,我这做女朋友的看着,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我会尽快给他找个秘书,我以后只负责行政人事。”谢宝仪看着她笑得狡黠的脸,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你和谢秘书很聊得来?”顾子夕将许诺的套餐放在她的面前,绕到里面坐下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们——他以前就觉得她和谢秘书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现在看来,更笃定了这个想法:她的眸子里闪动着狡黠,而谢宝仪的脸上却有着微微的慌张。

“谢秘书是个很好的工作伙伴,教我一些在公司为人做事的道理。”许诺轻挑眉梢,看着谢宝仪说道。

“哪里,到是许小姐在和我讲一些外企人力资源是怎么做的,给了我不少借鉴。”谢宝仪借接套餐的时候,将双眸敛了下来,眼底的情绪被藏了个结实。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这种默契了,一唱一喝的。”顾子夕淡淡的道。

许诺从谢宝仪的脸上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餐盘,自然的说道:“洛总监教导我,要和老板身边的人处理好关系,才能减少工作阻力。”

“丫头,我没得罪你吧。有这么黑我的吗!”洛简不由得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老大是用来出卖的,这都不懂啊。”许诺轻笑。

“得了,我怕了你了。”洛简端着餐盘站了起来:“宝仪,我们去哪边坐,省得被我们许大小姐给卖光了。”

“恩。”谢宝仪轻应了一声,端着餐盘站起来,与洛简一起走到了旁边一桌。

“这个洛简,是个人精。”许诺拿勺子戳着餐盘里的饭,低笑着说道。

“你呢?”顾子夕微笑着看着她:“刚才谢秘书看起来很尴尬的样子。”

“你对观察女人的表情很在行的吗?”许诺看着他皱了皱鼻子。

“我和她仅仅是工作关系,你别瞎想。”顾子夕对于她的顾左右而言它,就是不肯说实话,有些无奈。

“顾子夕,我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可爱?”许诺轻声问道。

“谁说的?”顾子夕轻笑着说道:“特别可爱。我都没想到过,我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许诺大小姐为我吃醋耍狠的一天。”

“别得意啊,我是很有风度的。”许诺嘀咕了一句,抬眼看着他轻声说道:“我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自己想象的那么成熟。”

“我允许你不成熟,也允许你吃醋,更允许你为吃醋做出你认为有风度的提醒。如何?对于我的态度,许大小姐可还满意?”顾子夕眯着眼睛,柔柔的看着她——这样的许诺,才是真正的二十三岁的许诺吧。

自然、纯粹、没有克制、没有压抑,一如每一个二十几岁的、爱情中的女孩。


  ☆、Chapter133 中你的毒


……………第一节工作?懒散却强势的许诺…………

午餐后,四个人一起回到办公室。却不知道办公室里的各种桃色猜测已经漫延至各个楼层。

“我猜顾总和大秘是一对,洛总监和那个新来的许诺是一对。”

“不对不对,我猜总裁和那个新来的许诺是一对,洛总监和谢秘是一对,你没看到洛总监和谢秘书单独走开了吗。”

“是啊是啊,你们没看到总裁看许诺的眼神,哇,好温柔啊;要是总裁能这样看我一眼,我立时死了也愿意啊!那可是顾总啊,我心目中的男神啊!”

“不对不对,你们看许诺,她一直低着头,我看心里是怕得不得了——以前的死对头啊,你们还记得,那个Y视的案子,她和我们是怎么死磕的。”

“所以,顾总的眼神不是温柔,而是得意加杀气,刷刷刷,让她连头都不敢抬。”

“就是就是,再说,总裁和夫人只是分居,还没离婚呢,最多也和谢秘书暧昧暧昧,怎么可能对那个小女生有意思呢。”

“难道是总裁利用她打掩护?”

“恩——,我看象。她一个新来的,以前还老和我们顾氏对着干,用她打掩护,谢秘书才不会吃醋麻!”

“有道理,总裁真是高啊,想到这么一招。这许诺也算倒霉,一来就遇上这事儿。怎么说,人家也是个才女呢。”

“和总裁扯上关系,就算你想,还没这个机会呢,人家呀,没准儿心里乐着呢,一来就攀上大总裁了。”

“来了来了,都快别说了。”

……………

许诺与洛简一人拿着一个文件夹,边走边聊着,直到办公室门口,两人才停下来。而刚才还八卦热情高涨的职员们,都正襟危坐在位置上,一副投入工作的模样。

许诺和洛简交换了个眼神,也没将这些八卦放在心上——许诺觉得自己在经历过卓雅那样的流言之后,对于八卦的抗击力,没有十级也有八级了。

……………

“既然是全面启动零售市场,光这几场零促活动,只能是引起关注,对于新品推广没有任何用处。”许诺看着洛简说道。

“你的心理很强大。”洛简看着他赞许着说道。

“因为我经历过比这个更可怕的流言,顾子夕告诉我:你就算被人骂了,站在对手的面前,也应该是骄傲的。何况,她们也没骂我呢。”许诺轻扯嘴角,淡淡的说道。

“他眼里的那个许诺,的确应该是骄傲的。”洛简笑着,将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她:

“预算的情况你刚才也看过了,在整体策略和大的方向不改变的情况下,很难再有调整。”洛简沉声应道。

“有没有可能,把媒体方面的压一压,先把零售启动起来?俗话说,终端为王,媒体轰炸再历害,没有终端的配合,基本是浪费弹药。”许诺微皱眉头说道。

“确实,我再压缩一下费用,看看能拨多少预算给你。你也看看,最满足现在需求、最省的方式,要怎么做,明天我们再沟通细节。”洛简点了点头,拿着文件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袁芳、秦雅顿、付思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在洛简回办公室后,许诺对坐在门口办公区的三个同事说道。

“好的。”两个女生一个男生,在许诺转身后,对视了一眼,便拿了文件夹和笔,一起起身去她的办公室。

“许经理。”袁芳首先打着招呼。

“你们先坐。”许诺示意他们在靠窗的方型会议桌前坐下,然后拿了文件夹走了过去。

“这是销售部王总给我的一个业绩分布表,三个区域的分布很不均衡,他希望本周能有改进方案,你们看呢?”许诺将文件夹打开,放在会议桌的中间,让他们都能看到。

“许经理,每个区的经济发展情况不一样,消费者的购买能力也不一样,同样的推广方式,放在不同的地区,效果肯定不会一样。销售部向来只管要业绩,不管客观因素的影响,我们要是被他们牵着鼻子走,就麻烦了。”付思亦皱着眉头说道——因为业绩最差的,是她这个区域。

“因为同样的推广方案,在不同的区域呈现出不同的效果,反之,如果我们要不同的区域有相同的效果,是不是应该拿出不同的方案呢?”许诺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如果一个区域一个推广方案,整个市场就五花八门起来,失去了推广的统一性,品牌形象也会受损。”付思亦轻抬起下巴,一脸轻讽的看着许诺。

而另外两个区的区经理,也都沉默着不说话——似乎,做好了看着她们斗法的准备。

许诺从桌子中间抽回文件夹,又仔细的看了一遍,淡淡说到:“我们是做推广策划的,我们的目标是,在本区、找到本产品最适合的推广方式,做出最适用的策划案。”

“至于品牌的统一性、促宣的一致性,是品牌部门、也就是洛总监要考虑的事情。所以,我的要求是,你们每个人拿出适合本区的推广方案,并做出销售预测,最后怎么用、能不能用,与你们无关。”

“如果不用,那不是做无用功吗!你觉得这样整人有意思吗!”付思亦敛下笑容,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第一,你的每一份功,公司都给你发薪水了,所以有用无用是公司用薪水来评判的;第二,我不是整人,但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许诺抬眼看着她,脸上却是一片淡然而坚持的笑意:“还有第三,我在卓雅的工作习惯你们应该都了解,我喜欢一个人做案子,不惯团队合作,所以留不留你们,要看你们能改变我多少;”

“还有一点你们需要知道,我之所以愿意从卓雅过来,除了职位上的提升之外,在工作的空间上,顾总对我也有承诺。”

“所以,我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好好儿的配合。”许诺说着,抬腕看了看时间,边站起来边说到:“我希望在周三,能在桌面上看到三个区域的针对性推广策划案。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三个人中唯一的男性,28刚的秦雅顿第一个表了态,站起来向其它两个人打了个眼神色,三人一起离开了许诺的办公室。

许诺耸了耸肩,拿着文件夹回到办公桌后面,看着桌上花瓶里那束盛开的玫瑰花:“与你不期而遇的邂后,自此我只钟情你一个。”这句话,不期然的闪进脑子里,嘴角不自觉的轻扬起一股淡淡的笑意。

…………

“她的意思,是我们不配合就走人,反正她习惯一个人单干。”袁芳轻声说道。

“她的意思,她是老板亲自请来的,洛总监都可能管不了她。”秦雅顿点了点头。

“她以前也不过是个小策划,仗着莫里安撑腰,在公司傲得不行。才入行一年,就独立做新品年度推广策划案,在卓雅,她和莫里安的关系传得可难听呢。现在又跑到这里来祸害人了。”付思亦轻哼着,满脸的鄙夷与不服气。

“不管怎么样,她做出来的那些案子,也确实漂亮;而她现在是老板和总监身边的红人,我们明着对着干,肯定是没好处的。”秦雅顿沉声说道。

“你的意思是,就老老实实的由着她掰?”付思亦岔岔的说道。

“不就是个区域推广案吗,多大点儿事呢,我们就对付着做吧,能交差就行,现在别和她对着干,再看段时间。看看她和老板、还有老洛究竟是什么关系。”秦雅顿微微笑了笑,看着两个一脸不乐意的搭挡说道。

“恩,那就这样说定了,周三早9点,我们一起将策划案交给她。”袁芳点了点头。

三个人又聊了几句后,便各自回到了坐位上。

…………

办公室里,许诺从王强那里要来了三个区的历史销售数据和客户资料,正做着一一对比和分析。

“洛简,我出去一趟,下班前能回来。”许诺给洛简打过内线电话。

“是否和上头的报告一声?”洛简轻笑着说道。

“要你管。”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当即挂了电话,拿了笔记本和车钥匙离开办公室后,给顾子夕发了信息:“我去卖场看看。”

“刚上班,不要太辛苦。”顾子夕迅速回过来信息。

“我心里有数。”许诺看着信息笑了笑,发动车子往卖场开去。

…………

三个区域的卖场,许诺其实已经相当的熟悉,在当初做卓丝推广案时,她几乎天天泡在卖场里。

现在只是过来看看,顾氏在撤柜之后,重新上柜后的情况。

这些工作,做区域策划的人,是必须过来了解的,而那三个区域策划主任,在接到工作任务后,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不知道他们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认为坐在家里就能把策划案做好;还是只想敷衍了事。

不过,无论他们是什么想法,她原本也没指望她们拿出的案子能用——如她自己所说,她讨厌集体讨论的低效率,更喜欢独自做战的高效与利落。

加上顾氏现在的资金困境,洛简和她说,办公室刚刚调整完,市场部的办公坐位是按30个人的预算来做的,所以15个裁员名额,策划这边的9个人,至少要裁3个去。

所以,她让他们做案子,不过是想对她们的水平、个性做到心里有数,再做后期的打算。

从洛简给她的数据来看,顾氏市场部人员,也确实多了些。

卓雅是分品牌管理的市场策略,一年35个亿的生意,市场部门是15个人,目前在中国营运的是三个品牌,平均每个品牌5个人,平均1个人服务2。2亿的营业额。

顾氏是混品牌策划,一年大约50个亿的生意,市场部门有45人,目前运作成熟的品牌是6个,平均到每个品牌有个7。5个人,平均1个人服务1。1亿的营业额。

原则上,营业规模越大,人数占比就越小,所以以顾氏这样的营业额,这样的市场人员配比,显然是不合适的。

所以,虽然一进公司,就背上砍人的任务,让她觉得着实郁闷,却也并不意外,还好她在工作中,也从来不是好相处的个性,倒也不怕得罪人就是了。

许诺在三个区走了一圈,做好基础数据的记录,将每个卖场都现场拍照后,看看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六点。

“下班了吗?”许诺边往回开,边给顾子夕打电话。

“还没有,你回公司了吗?”顾子夕压低声音说道,听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应该是在开会。

“在回公司的路上,你还要多久?”许诺也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

“你要没别的事,就先回公寓吧,梓诺已经到家了。”顾子夕想了想说道。

“好,那我先过去吧。”许诺说着,便调转车头,往顾子夕公寓的方向开去。

……………第二节爱情?他们都中了爱情的毒…………

顾氏会议室。

一直到九点,所有人还边吃着盒饭边开着会。

有的部门,在努力的压缩开支、压缩人员;也有的部门,还在努力争取更多的资源。在资金预算和人员预算方面,一直争执不下。

“顾总,是否明天再继续?”谢宝仪看着顾子夕有些烦燥的表情,低声问道。

“今天必须确定下来,然后开始正式推进工作。”顾子夕冷着脸沉声说道:“自由讨论20分钟,财务部和人力资源部把关。”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又回到坐位上,对财务经理说道:“财务先来吧,钱定了才能定人。”

“恩。”财务经理点了点头,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选择从争议最小的部门开始确认——在坐的都是总监,就他一个经理,要说服这些大爷,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顾子夕走到门外抽烟,正好接到许诺打过来的电话:

“还在开会呢?”许诺的声音淡淡的,有些随意、有些轻漫,就似一个等门的妻子,在问晚归的丈夫一样。

顾子夕只觉心里微微一暖,轻声应道:“恩,有些事情还没定下来,大约还有一个小时。”

“哦,那你忙吧,我就问一下。”许诺轻声说道。

“你在干什么?顾梓诺今天情况怎么样?”顾子夕自然的问道。

“他呀,他从你的书柜上拿了本书,正趴在地上翻呢,也不知道看进去些什么。”许诺的声音一阵不以为然的轻笑。

“他对商业还真是有些兴趣。”顾子夕听了不禁了笑了起来:“你在干什么?”

“在做数据,下午去卖场走了一圈,还是有些收获。”许诺笑着说道:“你说,你是不是该给我颁个最敬业员工奖?上班第一天,走了三个区所有的卖场,然后回到你的家里,一边帮你带儿子,一边加班做案子,你说我这样的员工,你可哪里去找。”

电话那边,顾子夕一阵沉默。

“喂,和你开玩笑呢,不会是在害怕我真的要你加工资吧。”许诺的声音微微停顿了一下,低笑着说道。

“许诺……”顾子夕突然低喊她。

“恩?”许诺声音也轻轻的。

“我喜欢你这样,会时时记得我,会在晚了的时候打电话问我。”顾子夕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夜色里魅惑的温柔。

“好了,不嫌我烦就成。”许诺不由得敛眸低笑,心却被他的声音捂得软软的。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你要,总是这么烦着我;好不好?”顾子夕低声轻语。

许诺的心微微悸动,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我会努力的。”

“我们两个,一起努力。”顾子夕明白她的意思。

“好了,进去开会吧,顾梓诺在催我了。”许诺的声音低低的。

“恩,吻你,再见。”顾子夕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情动。

…………

许诺握着电话,回味着顾子夕声音里的温软,只觉此刻,夜色一片静谧,而她的心,一片柔软。

“许诺,是我爹地的电话吗?”顾梓诺朝她喊道。

“恩,你看完书了?”许诺走进去,盘膝在地毯上坐下来,看着他问道。

“许诺,我爹地还在公司啊?我爹地好忙,他很辛苦。”顾梓诺合上手里的书,轻轻叹了口气。

“唉哟,我们的小正太,懂得心疼爹地了呢。”许诺伸手用力的揉了揉他的头,笑着说道。

“喂,你别把我当小孩子。”顾梓诺用力的撇开头去,看着她问道:“你去我爹地公司工作了吗?”

“是啊。”许诺点头应道。

“你能帮到我爹地的吧?”顾梓诺从地上爬起来,双眸闪亮的看着许诺。

“个人能力是有限的,估计帮不了多少呢。”许诺很诚实的说道。

“我小爷爷把所有的钱都弄走了,公司现在没有钱,我爹地的车、酒和雪茄都卖了。”顾梓诺叹了口气,忧虑的说道。

许诺微微一怔:她只知道顾氏现在很困难,却不知道已经困难到这个地步。

“你很担心你爹地吗?”许诺轻声问道。

“我们顾氏是很历害的,在股市上也很有钱,只要撑过去这段时间,就没问题了。”顾梓诺抬着头,忧虑的小脸上仍是一片骄傲:“我爹地也很历害,只要没有人乱搞,他一定能让公司继续赚很多钱。”

“当然。”许诺点了点头:“你爹地是很历害的,一定没问题的。”

“许诺,我幼儿园一个月要交好多钱,还有我周未学骑马、射击、高尔夫,也要好多钱,我不想学了,你帮我和我爹地说好不好?”顾梓诺看着许诺,小心冀冀的说道。

“我说顾梓诺,你那点儿学费省下来能干什么?是够发一个人的工资、还是够你爹地做一次广告来着?”许诺看着顾梓诺的小样儿,不禁笑了起来,心底却又一片心疼。

“我都没办法帮到我爹地。”顾梓诺耷拉下脑袋,忧郁的说道。

“有啊,你和平常一样快乐的上学,快乐的去学商务课程,你不受影响,你爹地就不会为你分心,就可以专心工作了。而且,记者就不会知道顾氏缺钱了。你想啊,如果你什么都不学,被记者知道了,乱七八糟的报道,会影响顾氏股价,对不对。”许诺伸手将他搂进怀里,低声安慰着她。

顾梓诺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道:“我妈咪的别墅,一天都要花好几万块,好多人都围着她一个人转,其实都不用的。她有时候出去买衣服,买好多都挂在柜子里不穿。那些衣服要是拿去卖了,也可以卖好多钱的。”

“顾梓诺,你该睡觉了。”许诺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涉及到艾蜜儿的问题,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是他的妈妈,好不好也只有他有权利说。

在顾子夕有钱的时候,那样的生活他支付得起,而艾蜜儿也习惯了那样的生活,一时之间哪里改得过来呢。

再说,以顾子夕的个性,他现在的困境,也未必告诉了她,其实,要怪她奢侈和不知人间疾苦,也不过是顾子夕惯出来的而已。

“顾梓诺,大人的事情,有他们自己的解决办法,你好好儿学习就好。如果需要你的生活做出改变,我想,你爹地会告诉你的。”许诺牵着顾梓诺的手站起来,柔声说道:“好了,顾梓诺该睡觉了,等你睡了,我还要加会儿班呢。”

“我努力多做事,不让你爹地为在这边的工作上操心,好不好?”许诺的声音故作轻快的说道。

“好,谢谢许诺。”顾梓诺抬起头,给了许诺一个甜甜的笑容,看得许诺的心都化了。

…………

轻哼着歌儿,哄着顾梓诺睡着后,看着他熟睡的小脸,许诺只觉得心里一片柔软,心下对顾子夕和艾蜜儿不禁又生出几分满满的羡慕来——他们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啊,生出这么好的儿子来。

不知道自己那孩子,现在是什么样子吗?那家人家,会对他好吧?那个男人,他看到孩子会不会想到自己?

许诺靠在床边,嘴里的儿歌一直没有停——虽然顾梓诺已经睡着了,但她觉得,这歌儿是哼给自己孩子听的:就像,他就在身边一般;就像,他能听到自己哼着歌儿,哄他睡觉一般。

…………

顾子夕回来的时候,便看见许诺靠在顾梓诺的床头,手轻轻拍着梓诺的背,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轻轻哼着歌儿。

那笑容里的温柔,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真的象一个妈妈一样,眼里心里,全是自然的温柔。

“许诺。”顾子夕轻轻的走进来。

“恩?你回来了?”许诺这才发现他走进来,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一直拍动的手,不由得一阵失笑。

“很有妈妈的感觉了呢。”顾子夕走到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揽她在怀里,柔声说道。

“是吗,那不是要谢谢你给我实习的机会。”许诺的心头微微一震,瞬即轻松的笑着说道。

“你还要实习的机会?是谁说过以后不生的?”顾子夕笑着说道。

“不说这个话题了,省得又聊得不愉快。”许诺摇了摇头,看着顾子夕说道:“你可回来了,我今天得回去,有些工作的资料,明天得拿到公司。”

“看来还是顾梓诺比我幸福,有人哄着他睡,却没人陪着我睡。”顾子夕看着她无奈的说道。

“我没陪睡这个义务吧!”许诺的脸不禁大红——这个男人,说话真是难听。

“你没有,我有,我想陪你睡行不行?”顾子夕轻笑。

“好了好了,你们男人说话,都是三句不离这个的吗!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诺用力推了推他,着恼着说道。

“一天到晚想的是工作,回来就想轻松一下。”顾子夕搂着她往外走去,临出门帮顾梓诺把房门关上。

“公司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吗?顾梓诺很担心你。”许诺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脸,轻声问道。

“最坏的时候都过去了,现在大家都拧着一股劲撑起来,撑过这一段,就好了。”顾子夕故作轻松的说道:“这小子就是喜欢多想,明天我和他聊聊。”

“他说,你的车、收藏的烟、酒,全卖了。”许诺定定的看着他。

顾子夕沉默半晌,看着她沉沉说道:“那些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不如卖了发挥点儿作用。”

“子夕……”许诺沉静的看着他。

“男人在事业上的事情,女人不要过问太多。”顾子夕看着她沉声说道:“在这种时候,你在我的身边,我的心就是安的。”

“那辆车,我也不怎么用得着,我以前上班,一直是不开车的。不如……”许诺看着他,犹豫着说道。

“车子出手就是亏,你先用着吧。等实在周转不过来再说。”顾子夕轻叹了口气,低头轻吻了她一下,柔声说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可从来没有收回来的习惯。”

“你以前是土豪,现在可不是。”许诺无奈的笑着。

“公司的事情,我自有办法。你别胡思乱想,安心呆在我身边就好。”顾子夕拍了拍她的脸,温柔说道。

“好吧。不过,我是真的相信你,这一关,是能挺过去的。”许诺仰着头看着他,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脸。

“当然。”顾子夕轻扬眉梢,脸上仍是独属于他那惯有的傲气与霸气。

“太晚了,明天再回去拿资料吧,今天就先住这边?”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对许诺说道。

“不了,三个片区的推广案,我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明天要做出具体的方案来,要知道,销售耽误一天就是一天。若不是你,或许我还没有这种紧迫感,现在知道公司这么紧张,我突然觉得,工作一天不产生价值,就浪费公司的一天钱,心里会有犯罪感。”

许诺笑着说道:“你开了一天的会也累了,早些休息吧。”

“恩,我送你下去。”顾子夕也不强留——她现在,已经足以让他心安。

昨晚以后,她在他面前的那种快乐、那种放松、那种依恋,还有偶尔娇嗔的醋意,让他知道:她对他的感情,过了试探、犹豫和患得患失的阶段。

现在的她,已经能将她自己的情绪交给他来处理——这样,很好;这样,他对她便安心了。

…………

“顾子夕、子夕……”许诺看着聊着聊着,便睡着了的顾子夕,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他送她下来,说是聊聊再走,结果一聊就聊到了现在,从十点到十一点,似乎也没说什么、又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说着说着,他就睡着了——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些。

“子夕,醒醒,上去休息吧。”许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我刚才睡着了吗?”顾子夕睁开眼睛,看着放大在自己眼前的她的脸,低低的问道。

“恩,可能眯着了。”许诺轻声说道。

“几点了?”顾子夕边抬腕看手表边问道,看到已经十一点半,不由得低叹一声:“都这么晚了呢,我的话是不是多了些?”

“是有点儿多,下次可不许这么多话。”许诺低头轻笑,推着他下车。

“调皮。”顾子夕轻笑,伸手捧起她的脸重重的吻了一下,松开后,似乎又有些意犹未尽,又柔柔的吻了上去。

唇舌辗转纠缠之间,缱绻缠绵、难舍难分……

对于他的吻,许诺从来都没有抵抗力,明知道时间已晚、明知道他的吻向来长得让人窒息,却仍在他的吻里情不自禁起来……

…………

“再吻下去,我想我都不会让你回去了。”良久之后,在她低低的喘息中,他轻轻的松开吻着她的唇,哑声说道。

“我走了,你,早些休息。”许诺为自己轻易的就在他的吻里迷失自己而着恼,却又喜欢被他这样温柔以待的感觉——甚至、甚至有些渴望,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会不会也是这样的温柔?而不同于那人的粗暴狂野。

想到这里,许诺的脸不由得大红,只觉得自己有些不知羞了——居然会想这样的事情、居然还会有渴望。

“你快下车,我要走了。”许诺突然发怒起来,用力的推着他。

“我走了,路上开车小心些,到了给我电话。”看着她满面通红,带着羞恼的样子,顾子夕只觉得有些发痴。

“知道了、知道了、再见、再见。”许诺慌乱的挥了挥手,打着车子,一脚油门,车子便窜了出去。

“慢点儿,别抢。”顾子夕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句话,许诺当然是没听见的,片刻间,车子已经快速消失在他眼前。

顾子夕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慢慢的往电梯间走去。心里却为自已的这一送送了一个多小时而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似乎没有刻意的想留她,却又情不自禁的不想分开。

这,是他对任何人,都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和蜜儿恋爱同居时,总是忙于工作的事情,一周去两人同住的房子一两次,每次去了也都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他一直认为,两人的感情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应该是默契的、不需要表达的。所以,他也从来不认为自己工作忙、自己太累,是不与蜜儿沟通的借口——那是他当时最真实的状态。

而现在的情况,比那时候不知道糟糕了多少倍:愁钱、愁人、愁业务。公司每天只要开门,就要花钱,如果没有回款,便是开门就亏。

与顾东林的争斗搏奕,他的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到现在,每天不是出去筹措资金、就是拜访客户、然后就是在公司开会应对市场。神经已是紧得不能再紧,身心的疲惫几乎到了极限。

可在工作间隙,他仍会想起她,想和她联络、想听听她的声音;

和她在一起时,时间又总是过得太快,快到他想让时间静止,以让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能够多一些。

现在的他,也很累,累到和她说话的时候都能睡着;可这种累,却毫不影响他对她的想念、毫不影响他对她的热烈、毫不影响他只要见着她便不想分开的心情。

难道,对她的爱,已经超过当年对蜜儿吗?

会吗?

许诺,我以为的爱情,是女人对男人的依赖;可现在,却是我这样的依赖你,可怎么办?

…………

洗完澡,躺在顾梓诺的身边,听着儿子香甜的鼾声,想着许诺烂然的笑脸,一股静谧的满足感,在心里慢慢的漫延。

只是,刚才和她说话都说着睡着了的他,此刻却又毫无睡意。

“到了吗。”

“刚到,你怎么还没睡。”

“在想你。”

“……”

“有没有想我?”

“早些睡吧,明天还有工作呢。”

“好,晚安。”

“晚安,想你。”

“呵,我想我又会睡不着的。”

“夸张。”

“真的。”

“好了,你不睡我也要睡了,可别把我熬老了,你名正言顺的去找年轻的。”

“胡说八道。”

“挂了挂了,晚安。”

“晚安。”

“……”

直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盲音,顾子夕才按掉了电话——第一次,为一个女人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情话而睡不着吧。

许诺,我想,或许我是更爱你一些的。

…………

第一次,和一个人说了再见,却久久的没有再见;第一次,和一个人说了晚安,却迟迟没的挂掉电话;第一次,不知羞耻的想象着和男人在一起,想象着他的大手抚过、想象着他会是温柔的。

顾子夕,如果你知道我是这样想,会不会笑话我?会不会觉得我不知羞?

顾子夕,我想,我是真的中了你的毒、中了爱情的毒。

顾子夕,我想,能不能再给我多一些勇气,让我能不害怕用这样的身体来面对你……


  ☆、Chapter134 红裙往事


……第一节红裙·只属于过去的爱情……

两天后。

夏末秋初的阳光,照在人的身上,依然残留着灼人的热度。

艾蜜儿站在顾氏办公大楼的广场上,抬头仰望着这幢既熟悉、又陌生的办公大楼,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爱上他的时候,他在大家的眼里只是个富二代;嫁给他的时候,他正在这家企业,受到各种的排挤;到得现在,他成这为这个企业、这幢大楼真正的主人,她却要离开他了。

曾经以为,抓住他,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福;没想到,他无微不至的呵护她到现在,却在最成功的时候,选择放开。

子夕,我们之间十年的感情,现在真的要分开了吗?

是为了那十夜?还是为了许诺?

子夕,你依然如此的呵护与保护我,我不相信,你对我完全没有了感情;我相信,在你心里的一个角落,一定是为我而留的。

所以子夕,就算离婚,我也不会看着你和别的女人结婚——你的婚姻,只能给我。

艾蜜儿伸手挡住头顶令人眩目的阳光,微微闭了闭眼睛,缓解着因这阳光的照射,而有些发软的身体。

片刻之后,才拎着群角,慢慢的朝大楼里走去。

……

“子夕,我在一楼大堂。”

“恩,都带了。”

“好,我在这儿等你。”

艾蜜儿安静的坐在大堂的候客区,一条红色亚麻连衣裙,款式似乎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了。只是,穿在她的身上,却自有股复古的美感,喜庆的中国红颜色,衬得她胜雪的肌肤,一片柔润的绯红。

“夫人,您喝水。”前台文员Alice看见这个极少过来的总裁夫人,来了不上去找总裁,也拒绝了她的通知,心下有些奇怪,却仍是小心而周到的招呼着。

“你去忙吧,我坐在这儿等一会儿。”艾蜜儿伸手接过Alice递过来的茶杯,朝着她淡淡笑了笑。

“好的,您有什么事就喊我,我就在那边。”Alice点了点头,听着艾蜜儿低缓轻柔的声音,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情不自禁的温柔了起来。

这样一个如水柔软的女人,这身气质,真不知道是怎么练成的。

Alice回到自己的工作台,偶尔抬头看她,即便身为女子的她,也被蜜儿这周身如水的柔软气质所吸引着,情不自禁的喜爱并羡慕着。

……

许诺办公室。

“袁芳、秦雅顿、付思亦到我办公室。”许诺看完三个人的报告后,推开办公室的门,对他们说道,淡然的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三个人暗自交流了一个眼神,抱着笔记本站了起来。

……

“这份是秦雅顿的报告,你们看一下。”许诺将秦雅顿的报告及影印本递给两个人,淡淡说道。

然后将自己的一份方案递给了秦雅顿:“这份报告你看一下,和你的对比一下,然后给个意见给我。两小时后开始新方案的修改,今天下班前能提前洛总监和销售部沟通。”

“好的,我现在就去看。”秦雅顿接过报告,心里暗喜,他知道,自己这两天加班熬夜做的这份报告,许诺是看中了。

当下拿着报告便快速离开了许诺的办公室。

……

“看完了吗?”许诺看着袁芳和付思亦,淡淡的问道。

“每个区域的情况不同,方案的侧重点和着力点不同,这也是很正常的,我没觉得自己的方案在水平上有多大区别。”付思亦将报告递回给许诺,自信的说道。

“袁芳呢?”许诺接回报告,看着袁芳问道。

“我和思亦想法相同,水平上他这份报告并不优于我们。”袁芳也将报告合上,放回到桌面上。

“很好。”许诺点了点头,又将手里的另一份报告递给她们:“再看。”

袁芳和付思亦对视了一眼,接过报告又看起来——她们也没想到,窜掇她们随意做报告的秦雅顿会认真做一份报告。但策划的水平她们也是相当的自信,就算是随意拿出来的旧报告,也绝不会比秦雅做出来的差。

所以他们在接到秦雅顿报告的时候,也没怎么在意。而许诺却什么也不说,只是又给她们一份新的策划案,倒让她们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下也不得不认真看了起来。

……

“许诺。”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顾子夕正推门而入。

“顾总。”许诺抬头,看着他微微愣了愣。

“我有事和你说。”顾子夕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们回坐位去看吧,十五分钟后,告诉我你们的答案。”许诺低头对袁芳和付思亦说道。

袁芳和付思亦快速合上手中的文件,起身时,用余光轻瞥了顾子夕一眼,才迅速离开。

“什么事?你一个大总裁,亲自跑到我办公室来,这绯闻得要传得多离谱才成啊。”许诺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看着他笑着说道。

“蜜儿在楼下等我,我们现在去民政局。”顾子夕看着她,低声说道。

“我,该说些什么?”许诺看了他半晌,张了张嘴,说出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是安慰、是庆贺、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你的心情,你什么也不用说,我只是来告诉你我出去一会儿,大约午饭后才回公司。”顾子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沉声说道。

“恩,你看,要不要通知一下张庭。心脏病人,情绪波动过大的话,是挺危险的。”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时,努力的笑了笑——他们夫妻之间有很多问题,却也有着最美的过去、最深爱的曾经、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他们之间的离婚,并不是分手这么简单——她,永远是他的责任;他的心里,永远会有一个位置,是为她而留。

“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包括习惯、包括惯性、甚至包括责任,你相信我,在我们一起为未来努力的路上,她不会是阻力。”顾子夕低头在她的额间轻吻了一下,低声说道。

“我当然相信你,因为,我相信自己。”许诺咧开嘴,给了他一个烂然而明媚的笑容:“快去吧,这种事情让她等久了不好。”

“恩,我去了,好好儿工作别胡思乱想。”顾子夕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

“只要你今天能在深夜之前回公寓,我应该就没有胡思乱想的机会。”许诺的眸光微闪,看着他淡然却清晰的说道。

“许诺,你这样子,美极了。”顾子夕看着她有些霸道、有些娇纵的模样,暖暖的笑了——她,越来越象个女人了呢;她对他的爱情,再不会装模做样的不在乎了呢。

“原来你喜欢我做嫉妇的样子?”许诺低头轻笑。

“是喜欢你在乎我的样子。”顾子夕温柔笑着,沉沉看了她半晌,才松手转身离开。

……

“顾总,夫人在那边等您。”Alice看见顾子夕下来,忙走过来招呼着。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在看见艾蜜儿一身红衣的凝眸相望时,心里顿时猛然一震——这条裙子,是他们决定在一起的那一天,他买来送给她的。

……

“红色很衬你的皮肤。”

“子夕,漂亮吗?漂亮吗?”

“当然,你美得像一个仙女。”

“我才不要做仙女,我要做你的女人。”

“真的?决定了?”

“恩,子夕,我好爱好爱你呵。”

“蜜儿,我也爱你。”

……

“子夕……”艾蜜儿缓缓的站起来,看着他低低的轻喊着。

依然窈窕的身段、依然柔润的脸庞、依然氤氲迷蒙的眸子,似乎,一切一如当年——那天,她挽着他的手,将自己的未来交付给他;那天,她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喜悦与甜蜜;那晚,她在他的身下,开出最热烈的花,床单上映上的点点红色,如这衣服的颜色般,红得让人心醉。

子夕,这样的过去,可能唤回你一丝记忆?可能留下你一丝温柔?

她安静的站在那里,只是沉静而温婉的看着他。

……

“走吧。”顾子夕眸光微沉之后,大步走到她的身边,看着她沉声说道。

“好。”艾蜜儿的眸子里微微闪过一丝失望,却又快速的掩了下去——他是什么样的男人?

呵,顾子夕,一个一旦决定,便决不回头的男人。

这种男人,温柔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是公主;而这种男人,冷酷的时候,让你觉得自己就是个可怜鬼。

要抓住这种男人的心,该是多难呵。只是,她爱了他十年、在他的身上用了十年的功夫,又怎能轻易的放弃。

“我以为,十年时间,这裙子我已经穿不下了,谁知道拿出来一试,居然还大了些。”艾蜜儿轻轻的走在顾子夕的身边,轻浅的说道。

“你的年龄已经不再适合穿这样的款式。”顾子夕淡淡的说道——谁没经历过最美的初恋?谁又没有拥有过足以令人怀念一生的爱情?

只是,过去的,永远追不回来。

如同这条红裙一般,再美,也只是过去;时光之后,她承载的只剩下回忆;而关于爱情的一切,它又如何承载得了?

十年的时间太长,长到这样一条裙子穿在她的身上已经不复当年的惊艳;长到她身上的用金钱堆出来的贵气,早已掩盖了当年的纯粹与天真。

这样的艾蜜儿,又如何还配得起这样的一条初恋的长裙?

顾子夕的眸光微冷,心下的悸动,慢慢平复。

……

“两位还要再想想吗?”

“不用。”

“要不冷静一下,改天再来?”

“不用。”

“孩子的抚养和财产分割都没问题了?”

“这是律师文件。”

“好吧,请两位在这张表格上签字。”

“谢谢。”

“这是离婚证,留好别丢了,再婚的时候办证要用的。”

“……”

……

“子夕,我不要。”走出民政大厅,一人揣一本离婚证,在办手续时一句话都没说的艾蜜儿,情绪终于达到崩溃的边缘。

多少爱恋、多少算计、多少忍让、多少委屈,她还是将自己的婚姻,推到了这一步。

“习惯就好了,让莫律师送你回去吧。”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子夕,你天天不回家,可你还是我丈夫,所以我一个人住在那里,总有个盼头。”

“可现在,你不再管我了,我一个人住在那里会怕、我对以后的生活会害怕。子夕,我不要。”艾蜜儿紧拽着他的手,迟迟的不肯松开。

顾子夕看着她,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送你回去吧。”

“子夕,你别丢下我、别丢下我。”艾蜜儿哭着,怎么也不肯松开他的手。

顾子夕只得揽着她的背,直到走到车边,才劝得她松手上车。

“子夕,你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以后再也不来看我了?”艾蜜儿睁大眼睛凄惶的看着他。

“不会,我和梓诺都会去看你。”顾子夕轻声安慰着。

“子夕,我若死了,你会不会伤心?”艾蜜儿突然问道。

“我说过,我们之间还有梓诺,我们不是爱人、不是夫妻,还是亲人。”顾子夕看着她濒临崩溃的样子,只觉得头痛。

面对这样的她,他唯一能做的,只能是柔声安慰。

而刚刚在公司大厅初见她时的悸动,也被她紧张兮兮的哭声给全部打掉——或许是不再爱的缘故、也或许是他自私的缘故,他是真的无法再承受这样一份,需要他全天侯无微不至关怀;需要他全身心呵护的爱情;

无法再承受一份,即便他付出至此、呵护至此,她仍不能安心、仍不能信任的爱情。

他想,他终究不是超人,在工作的精疲力竭之外、在商业里的步步算计之后,他也希望能有个家让他安心;希望能有个人让他放松、希望能有个怀抱让他温暖、希望能有张笑脸让他看到希望。

他想,他这样的想,一定是爱她还不够的缘故。

只是,他早已无力再继续这段让他疲惫而失望的爱情。

结束,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你休息一下,我送你回别墅。”顾子夕侧身帮她寄好安全带后,便发动了车子,快速的往山顶别墅开去。

许诺说,只要你在半夜之前能回公寓,我就不会胡思乱想。

许诺,你终于也知道,爱情里没有大气、没有风度了吗?

许诺,你也开始伸出爪子,捍卫你的爱情了吗?

想到这里,顾子夕的嘴角,不自觉的轻扯出一丝浅笑——淡淡的、暖暖的、柔柔的,让他看起来,有股别样的温柔魅力。

而这笑容,却让艾蜜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将手塞进嘴里,任眼泪汹涌,却不能再哭出声音来——痛哭过后,她知道一切已无法挽回;她的眼泪,时至今日,除了让他不耐和叹息外,早已无法再打动他。

……

除了淡淡的音乐声在耳边环绕,车里的两人沉默着没有任何声音。车子快速的往前开去,窗外的景物快速的往后移动着,竟如这十年的时光,就这样匆匆流走,怎么也无法挽回。

亲爱的为什么

也许你也不懂

两个相爱的人

等对方先说找分开的理由

谁还记得爱情开始变化的时候

我和你的眼中

看见了不同的天空

走的太远

终于走到分岔路的路口

是不是你和我

要有两个相反的梦

谁还记得

是谁先说永远的爱我

……

“我要去公司了,你好好休息。”顾子夕送她到花园,低声说道。

“子夕,我爱你,从来没变过。”艾蜜儿红着眼睛,定定的看着他。

“我曾经是爱你的,只是,现在不爱了。”顾子夕沉静说着,转身大步离开。

“子夕,我爱你……”艾蜜儿站在花园里,对着他的背影嘶声大喊,那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凄然。

顾子夕的脚步微顿之后,却并不停留。

直到车子消失在别墅区,艾蜜儿才全身发软的跌坐到地上——从开始到现在,她从未如此的绝望。

即便知道他和另一个女人十天十夜的翻云覆雨、即便看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在面前相拥热吻、她也相信他还是爱她的。

直到今天,他看着她穿着与他第一次时的红衣无动于衷;直到今天,两人手里的结婚证换成离婚证;直到此刻,她这样绝望的呼喊,他连片刻都不停留。她才真正的绝望——他对她的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竟然一丝无全。

“蜜儿姐,顾先生走远了。”一身娇黄色洋装的钟意从别墅里走出来,弯下腰去扶起了艾蜜儿。

“我和他,终究还是离了。”艾蜜儿将身体软软的靠在她的身上,失神的说道。

“蜜儿姐,你这么好,他还要和你离婚,真是太过份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把顾先生抢回来。”钟意低头看着艾蜜儿,信誓旦旦的说道。

艾蜜儿抬头看了她一眼——与许诺一样的青春明媚,连眼底不驯的张扬,都满透着生气;清澈的眸子潋滟而灵动,自有一股勾人的媚态。

有许诺相同的青春,有那十夜的经历,子夕该为她动心的吧。

只是,若子夕那样的男子,她若心动,是否就真的肯依约放手?

只是,若子夕知道后,又会如何的恨自己?是不是,连梓诺见面的约定都会毁掉、连这房子车子都要收走、连每个月的生活费都会取消?

想到这里,蜜儿不由和一阵冷颤——顾子夕于她,向来是温柔的。可她也见过太多,惹怒他的人的下场。

他若出手,从不留余地。

……

“蜜儿姐,那个许诺我也认识,真是太贱了。你不知道,在电影院这种公众场合,还有那么多人一起看呢,他们就四顾无人的亲热,那声音,真是羞死人了。”钟意扶着艾蜜儿,夸张的说道:“我看你老公啊,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电影看了一半就搂着她走了,这还不得激战一整夜?”

“行了,别说了。”艾蜜儿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痛,用力的推开她,急急的往里走去。

钟意看着她虚弱而狼狈的背影,脸上一片讽刺的笑意——原来,这就是豪门阔太的生活,真是有意思。

“我给你的那些资料,你都背熟了没有?”

“背熟了,蜜儿姐要不要检查一遍?”

“不用了,以后别喊我蜜儿姐,喊我顾夫人。”

“是,顾夫人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过几天,我带你去他们住过的地方看看。”

“好啊。顾夫人,那腰上的那个胎记要不要做?”

“我只听他醉后说过一次,不知道确切的部位和形状,还是别做了。”

“好,那我就说怕被人找到,做了美容手术去掉了。”

“恩,你好好儿揣摩一下樊迪的个性,想想和子夕相处的时候应该是什么样子。”

“顾夫人,顾先生在那个时候,有什么习惯?或是特殊的嗜好?”

“……”

“算了,我不问了,这和不同的人,可能会不一样吧。”

“他是个习惯占有主动权的男人,你这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儿子,所以不用多说什么,交给他处理就好。少说少错。”

“好的,我知道了。”

“……”

……第二节子夕?许诺,我们只生女儿好不好……

顾氏,许诺办公室。

“许经理,从水平上来看,这套比秦雅顿那套要好。当然,也比我们的好。”袁芳将方案递还给许诺,看着她说道。

“这套是我做的。”许诺伸手接过文件,淡淡的说道:“我自己并不认为水平上,这些套案子有多大的区别,而主要的区别在于,他的适用性。”

“再好的方案、再新颖的方式,不适合产品和区域,都是白搭。”许诺看着袁芳和付思亦,认真而严肃的说道:“所以,我并不是要评判你们三个人交过来方案的水平高低,而是这三套方案很明显的:秦雅顿那套是有针对性的,不算完美,胜在实用;而你们这两套,是随手敷衍的结果,水平不低,却一无是处。”

“这……”付思亦没想到,许诺年纪轻轻,眼光却如此独到——若不从水平上去评判这份工作报告,她和袁芳的工作绩效就是零。

“这两份策划案你们拿去改,让我看看你们真正的水平——我知道你们对我不服气,可你们无法选择上级。”

“同样我对你们也不服气,凭什么我就要用对我有想法的下属、凭什么我要花时间去说服你们、安抚你们?”

“而我们之间的这种不服气,其不同是,我能权力选择自己的下级。”

许诺看着她们淡淡的笑了笑:“所以,你们可以自己选择,是否给我这个选择下级的机会。水平、用心程度,我都不看重,我看重的是能用、是使用后的……”

许诺的话还没说完,桌上的内线电话便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稍等一下。”许诺对两人说了一句后,便接起了电话:“你好,市场部许诺。”

“许诺,是我。”电话那边,传来顾子夕低沉的声音。

“你回来了?”许诺下意识的看了袁芳和付思亦一眼,低声问道。

“恩。已经办完了,送她回别墅,然后,我回公司。”顾子夕轻声说道。

“我知道了。”许诺的声音也轻轻的——他的声音里,有股明显的低沉与阴郁。离婚,还是让他难受了吧。

“上来陪我一会儿好吗?”顾子夕低声说道,声音里淡淡的疲惫与低沉,让人心疼。

“好。”许诺轻轻的应着,挂了电话后,有片刻的失神。

“许经理?”袁芳看着她。

“恩,明天早上9点,把改好的方案放在我桌上。”许诺收回思绪,看着她们淡淡说道:“公司现在这种情况,没有更多的时间让我们耍心眼、玩手段。”

“我也没有更多的时间……”

许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号码。

许诺轻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我这就上来了。”

“你很忙?”顾子夕低声问道。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

“那我下来?”顾子夕低低的说道。

“我上来。”许诺微微皱眉。

“好。”顾子夕挂了电话。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接着刚才的话说道:“我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和耐心来等你们和我慢慢的磨合。咱们之间,行就继续合作,不行你们就自已走人,我们都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还有什么问题吗,没问题现在就去修改方案。”

“那我们先出去了。”袁芳和付思亦暗自交流了一个眼神,拿着手里的报告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这是她们第一次碰到这么直接的上级。

或许她没经验、或许她自恃能力不担心手下人的非暴力不合作、也或许她的后台硬。

只是,这样直接而强硬的态度却简单有效——袁芳和付思亦倒真的只剩两条路可走了:要么好好合作、要么直接走人。

什么非暴力、还是暴力不合作,在她这样直接的态度里,都没用。

……

“她刚才的内线好象是总裁的。”

“看来后台很硬。”

“怎么样?”

“做吧,前段时间出去的人,还有没找到工作的呢。”

“你说秦雅顿是不是在涮我们?”

“就算是,也只能怪我们自己傻。”

“也是,那许诺是什么人?在卓雅的时候,那么多人不服气,她还不是做得风声水起。人家后台硬、还能出活儿,这点儿我们没法儿比。”

“不过,她确实挺行的,就两天时间,做了三个区的方案,个个有针对性。”

“恩,看来是有点儿料的。”

“先做吧,我看她牛气得很,没准儿和总裁真有一腿。”

“一个有后台有能力的女人,咱还真惹不起,干吧。”

两个哭泣的头像,结束了袁芳和付思亦的Q聊。

在许诺出办公室时,两人正拿笔在她的方案上写写划划的做记号。

……

“我找顾总。”许诺对谢宝仪说道。

“我想,应该用不着我通报吧。”谢宝仪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知会你一声。”许诺低头轻笑,转身直接往顾子夕办公室走去。

“子夕。”许诺推开顾子夕办公室门的时候,他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抽着烟——逆光里的背影,高大而寂寞。惯常的白衬衣里,更有一种少年式的忧郁。

许诺转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轻轻的走到他的身边:“怎么,心情不好了?”

“只是有些感慨。”顾子夕掐灭了烟,转身看向许诺:“一段过去、十年时光,你说,到底是谁辜负了谁?”

“没想到,理性的顾子夕,也有这么感性的时候?”许诺看着他笑着说道。

“理性不代表无情。”顾子夕伸手将她搂在胸前,将下巴轻轻的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是淡淡的伤感。

“子夕,你对她的感性、对她的长情,真的不适合来和我说。”许诺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淡然却冷静的说道:“或许,在离婚的时候,你们会想起彼此过去的美好、或者过去的不快。只是这样只有彼此的回忆时光,似乎也不太适合和我来分享。”

“子夕,我不想用我的情绪来增加你的困扰,可是,看见你为她而生的情绪,我仍然会难过。”

“子夕,我想,我的爱情很狭隘,但是它却很真实。”许诺轻轻摇了摇头,感受着他的下巴在自己头顶的力量,轻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需要一段独处的时光,用来回忆和凭悼这段过去。”

“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么的牙尖嘴利呢?”顾子夕抬起下巴,捧起她的脸,轻轻的笑了起来。

“好了,别难过了。过去的终究会过去。”许诺也笑了,仰着头看着他,逆着光影,他脸上的线条是那样的棱角分明;他的眸光又是那样的沉静而深邃。

第一次这种角度、这种光线中、这样近距离的看她,许诺的心似乎没来由的一阵慌张,嘴角的笑意慢慢的敛了下去——那十夜,她从未睁眼,为的就是害怕认识之后,会在未来的日子忍不住想念、忍不住不放手。

唯一的一次,是在他说:你的未来我接手之后的转身之间,她下意识的微睁眼睛,清晨的逆光之中,他的五官凌角分明,却又在刹那间转身离去。

那一眼的相见,与这样的他,何其的相似。

“怎么啦?”顾子夕低声问她。

“我陪你喝杯酒吧。”她轻声应着——开口说话的他,又没了那种感觉。

压抑了多年,终究放开,心里还是有些不安吧——一个人的承诺,究竟会有多重?五年的时间,让她也不敢轻易的去忘。

一个女人,对自己的身体该有多珍惜?明知道只是交易,对于那样亲密接触的男人,却仍是难以忘怀。

许诺,别想了,努力的去爱顾子夕吧,努力到让他能接受所有的你。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搂着她走到旁边的酒柜边坐下,拿了瓶酒倒了两杯后,递给她一杯:“陪着我坐坐,你随意别喝多了。”

“好。”许诺点了点头,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顾子夕举杯喝了一大口,看着许诺说道:“其实,我并不是伤感、也不是不舍,只是,有些不习惯。”

说又喝了一大口,然后继续说道:“我和她不在一起,已经五年了。但从法律上,她仍是我的妻子。身上的那份责任、心里的那份牵挂,总是在的。”

“从分居、到离婚,虽然早已决定,可并不有觉得,我和她之间的生活会有什么不同。她有事依然第一个想到找我;她有事我也依然会最紧张、最着急、第一时间赶过去。”

“许诺,是真的,这不是爱情,这是一种习惯,由夫妻这种关系延伸出来的习惯。”

“许诺,爱情和婚姻是不同的。如果没有婚姻,爱情没了,说分手就分手,说离开就离开。可有婚姻在,爱情没了,你会发现你放不下她,这么多年照顾她习惯了,突然的放手:我还是会担心她会不会不习惯没有我的生活;会担心没有我照顾她的日子,她的身体会不会出问题;会担心,她遇到问题找不到我的时候,该怎么办?”

“直到这本离婚证拿在手里,我突然发现:她将不再是我的责任,我也不可以再有照顾她的习惯。我们之间所有的牵扯,随着这一本证书,全然的不同。”

“许诺,你说是不是很奇怪,人的感情、人的习惯,居然会受制于这样一个没有生命、没有感情的小本子。”

说到这里,顾子夕已经五杯酒下肚,而他看着许诺的眼睛,却仍是清澈明亮;他问许诺的问题,也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此刻,他要的不过是一个人在身边的陪伴,陪他将这段过去的感情梳理清楚,陪他将这段心情跨过去。

“许诺,她今天穿着那条我送的红色连衣裙,那晚,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彼此的第一次,其实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是今天她突然穿起这条裙子,让我又想起,我们曾经年轻单纯的爱情。”

“当时我在想,如果一切还是当年,她还是那个简单纯粹的少女;我还是那个在打压下努力向上的少年。”顾子夕微微眯起眼睛,似首回忆起他和她的过去,却又即刻睁开眼睛,转眸看向许诺:“只是,除了这条红裙子的记忆,我对她,所有的印象,居然只有她的哭泣、我的疲惫。”

“许诺,任我如何的努力,我都想不起,我们曾经认为的最美好回忆。”

“许诺,时间真的是很残忍,过去了,不爱了,就连回忆也都没有了。”

“许诺,你看,一条裙子,买断了我和她之间所有的记忆;一个离婚证,改变我和她之间所有的习惯和责任。”

“我们自以为是的爱情、自以为大于一切的责任和承诺,其实是如此脆弱,顷刻之间,便已改变。”

“而且,心甘情愿。”

顾子夕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又倒满了一杯——如他所说,一段关系的结束,似乎需要一种仪式:如她的红裙、如他的醉酒。

许诺眯着眼睛看着他,偶尔在他举杯时,轻抿一下杯中的酒,竟也觉得有了些醉意——或者,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他说的,自以为是的爱情、自以为大于一切的责任和承诺,其实是如此的脆弱——关于那个男人的温柔、关于那个男人的承诺、是不是,她也太过的自以为是了?

其实,在她生完孩子之后,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结局。

只要他疼孩子就好吧,只要他对宝宝宠爱就好吧,一场交易,不要有太多的奢望了。

“子夕,你喝醉了。”许诺看着顾子夕,轻轻的说道。

“有一点儿。”顾子夕点了点头。

“子夕,你说,我们两个,未有未来吗?”许诺摇晃着杯中的酒,轻声问道。

“会。”顾子夕抓住她的手,低低的说道:“许诺,我们会结婚,再生几个孩子。不要儿子,只生女儿好不好?”

“为什么?”许诺抬眼看着他醉意满脸的样子。

“因为……”顾子夕转眸看着杯中的酒,轻轻摇了两圈之后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看着空杯低低的说道:“梓诺,是不同的。”

“要是我生不了女儿呢?”许诺的心微微一痛——梓诺是不同的,是因为,艾蜜儿拼着生命的危险帮他生的吗?他说时间改变了一切、他说离婚证切断了他们的关系,他的心里,她还是如此的重要吗?

“生不了?”顾子夕一愣,似乎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

“顾子夕,你休息吧,我下去工作了。”许诺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看着他手中快空掉的酒瓶,知道他这样的情绪自己不能责怪。

只是,她的情绪,也需要排解。

“许诺,生不了女儿,那就生儿子吧,你生的我都喜欢。”顾子夕突然伸手拉住了她:“别走,陪着我。”

“谁给你生呢,自说自话,脸皮真厚。”许诺的脸微微一红,用力扯开了他的手,低声轻吼着:“快松开,这是办公室呢。我真要去工作了。”

“不许,陪我。”顾子夕用力一扯,她便跌落在了他的身上,他顺势伸臂圈她在怀,借着酒意轻轻吻住了她:“乖,陪我一会儿,现在不要你生呢,以后再生。”

“顾子夕——”许诺大窘,这男人喝醉了就是这个样子吗?这可是在办公室呢。

“顾总——”刚才想到这是办公室,办公室的门便被谢宝仪给推了开来——顾子夕吻着她、她睁大眼睛看着门口、谢宝仪睁大眼睛看着她……


  ☆、Chapter135 值得争取


……………第一节离婚?伤感与喜悦参杂…………

“我先出去。”谢宝仪顿时满脸通红,迅速的离开并紧紧关上了门。

“顾子夕,你放开我。”许诺不由得发恼,伸手拿了桌上没喝完的酒,顺着顾子夕的头就淋了下去。

“许诺,你干什么!”顾子夕被冰凉的液体当头酒下,顿时清醒不少。

“你继续醉你的吧,我先走了。”许诺趁他发愣的当口,从他的怀里抽身出来,看着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沉郁的脸流下,直到浸红身上的白衬衣,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酸——十年的婚姻,最美的初恋,他确实有伤感发疯的理由,只是,这对象,不应该是她。

“生气了?”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我想,你可能需要独处。”许诺转身去到他的休息间,按了毛巾递给他:“你自己收拾一下,我先下去了。”

顾子夕沉默的接过毛巾,在脸上、头上胡乱的擦了一把后,将头重重的埋进了膝盖里。

许诺沉沉的看了他半晌,高大的身躯蜷成一团的样子,看起来倍加的让人心疼。

“顾子夕,你有没有事?”许诺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的酒量不应该这么差的。”顾子夕低低的说道。

“顾子夕,要不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许诺轻叹了口气,毕竟还是舍不得看他脆弱的样子——她心里的那个顾子夕,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

眼前这样的脆弱、甚至带着些孩子气,让她很难过。

即便他的脆弱是因为另一个女人,可这样的孩子气仍然让她感到心疼了。

…………

“许诺,虽然不爱她了、数十年如家人般的相处,突然间什么都不是了,心里仍然有些空落落的。”顾子夕抬起头来看着她,伸手揉抚着她的脸,轻声说道:“许诺,对不起,这些原本不该对你说。可除了你,我又能对谁说?”

“许诺,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我想到的是你,想到你说:‘只要深夜前能回家,你就不会生气。’我想,我的许诺也懂得捍卫她的权利了呢,我很开心。”

“送她到家后,我最想做的事就是马上来到你的身边,抱着你、吻着你,告诉你,我有合法的身份来爱你、宠你了。”

“可是,在看到她那样纤弱无助的样子、听到她那样撕心裂肺的喊声时,我觉得自己很混帐。”

“许诺,允许我脆弱这一回,好吗?”顾子夕就这样仰面在沙发上躺了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似乎内心的拔河已耗去他所有的心力。

“我又没说不允许,别做出这副鬼样子,看着可怜兮兮的,这是博谁的同情呢!”许诺走过去,在沙发边的茶机上坐了下来,看着他说道:“那你现在到底想要怎样?我送你去和她再叙叙,减轻一下你的负罪感?”

“胡说八道。”顾子夕轻声斥着她,却一直看着天花并没有转过头来:“许诺,你还小,很多事情你还不懂。但有一天,你会懂的。等你懂的那一天,你再回想现在的我,你一定不会再笑话我了。”

“我没笑话你。”许诺轻哼着说道。

“笑话也无妨,你不懂我,我是懂你的,谁让你那么小。”顾子夕轻叹着,将手伸到许诺的面前:“把手给我。”

“干什么?”许诺将手放在他的手心,粗声问道。

“让我握住。”顾子夕大掌轻收,将她的手收纳于掌心后,这才转过头来看她:“许诺,陪着我。”

“好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你总不能就这样躺在这里吧?”许诺轻叹了口气,看着他说道。

“其实真没喝多少。”顾子夕摇了摇头。

“那你躺着吧,缓会儿我再送你回去。”许诺无奈的说道——酒醉的人,都是一个德性,说自己没喝多少、说自己没喝醉。

“好。”顾子夕轻应了一声,有些撑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又挣扎着睁开,看着她说道:“生孩子的事以后再说,你别生气。”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闭嘴。”许诺红着脸瞪着他——喝糊涂了吧,这都哪儿跟哪儿呢。

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也没那么生恼了,提起这事儿,心里不禁又是一阵发恼——因为艾蜜儿生了顾梓诺,所以以后就算以一起,也只能生女儿?

顾子夕,你太过分了,鬼才给你生。

许诺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站起来用力在他脸上狠狠蹂躏了一番,这才转身往外走去。

“许诺——”顾子夕轻叹。

“你好好儿休息,我先下去了。”许诺连头都没回,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往外走去。

…………

“谢秘书,麻烦你一会儿进去看看他。”许诺路过谢宝仪的办公室门前时,淡淡交待了一句,没等谢宝仪回话,就走开了。

“喂,许诺——”谢宝仪有些尴尬的喊着她。

“他发疯已经发过了,你放心进去。”许诺淡淡说着,按开电梯门走了进去。

“你们两个发疯,把我拖进去干什么。”谢宝仪嘀咕着,却又不放心顾子夕,想了想,便拿了一份文件在手里。

“顾总。”谢宝仪推开办公室的门。

“进来。”顾子夕的声音虽然带着酒意,却也还算是清晰。

“顾总,你、还好吧?”谢宝仪抱着文件夹进去时,顾子夕已经在沙发上坐了起来,只是他一头、一身全是酒的样子,还是让谢宝仪差点儿看跌了眼镜——她心中的男神啊,居然被那个小女人糟蹋成这个样子。

“刚才进来什么事?”顾子夕边用毛巾擦着头边问道。

“呃——”谢宝仪不由得一愣——他知道?他不是背对着自己吗?他不是吻许诺吻得一片火热吗?

“恩?”顾子夕对她的反应有些不耐。

“哦,法国那边来电话,问您和夫人的事情。”谢宝仪忙说道——也只有郑淑仪的电话,她才会第一时间来汇报,否则也不会碰到这么尴尬的场面了。

“你怎么说?”顾子夕擦着头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才又继续擦。

“总裁的私人事情,我不清楚,请她亲自与总裁确认。”谢宝仪快速的恢复到职业干练的模样。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半小时后,宪朗公司(投资公司)的黄总会过来,你通知财务准备一下这段时间的资金运营报表。”

“好的,我这就去。”谢宝仪点了点头,在转身时,余光仍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顾子夕。

“帮我下去看看她,是不是还在生气。要是不忙,让她先下班吧。”顾子夕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

谢宝仪握着文件的手,不禁捏紧,皱着眉头说道:“我没有义务帮你处理你的私事,我去财务部了。”说完便快步离去。

顾子夕不由得失笑——集体更年期吗?今天一个一个的火气都这么大。

顾子夕扶着沙发的扶手站起来,脚步略显虚浮的走进了休息室,随手扯了件衬衣换上后,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有些醉意的脸,长长的叹了口气。

…………

“顾总今天状态不太好?”黄宪看着有些憔悴的顾子夕说道。

“缺钱的日子不好过。”顾子夕无奈笑笑。

“最近股票涨得不错,我今天来之前,走了几家零售卖场,销售势头也很旺。”黄宪看着顾子夕,眼底是明显的赞许——在资金如此紧张的情况下,外界眼中的顾氏,在日化界的地位依然卓然。

“还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这一局下来,走了不少人。主动走的,是对企业信心不足,没有陪企业一起渡过难关的准备,但也都是些精英,因为自信,才敢出走。”

“留下来,且不说对企业有多少信心,能力上或者自信心上比起走的,明显还是要差一些。”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若有所思的说道:“不过,也就是这些人,把这个摇摇欲坠的企业又重新稳住。他们做事虽然不能让你感觉到惊艳、有时候甚至会让你感觉到笨拙。但也因为这种不自信,看起来更加稳重。”

“所以我在想,一个企业,到底要用精英人才?还是用肯努力去做的人?是要用自信满满的牛人?还是用不太自信却脚踏实地的人?”

“当然,这些是在排除留在这里混养老、混裁员补偿金的那部分人。”顾子夕笑笑说道。

黄宪看着顾子夕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应该是各种人的合理搭配,尽是牛人肯定不行,那些基础的工作就没人做;没有牛人也不行,一个企业需要有种气质和自信,这部分能带来这个,也所谓榜样的力量。”

“有道理,不愧是做投资咨询的,看得就是比我们这些企业家透彻。”顾子夕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黄宪说道:“改天请你过来,给我们人力行政部讲一堂课,就讲这怎么用人的课。”

“我可还没有讲课的水平,不过是闲来聊聊。”黄宪笑着摇了摇手。

两人就最近的资金使用情况做了些沟通后,大约6点,黄宪才离开顾氏。

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拿起电话给许诺打了过去,却许久也没人接,想了想,才又拨通了她的手机:“下班了?”

“恩,刚走。”许诺轻声应道。

“晚上去哪边?”顾子夕伸手揉了揉额头,对她的情绪有些无措——明知道那些话不该对她说,酒后却只想有个人倾吐。

他想,在感情上,他已经太依赖她了。

“许言周未有个小型的婚礼聚会,我这几天都要过去帮忙。顾梓诺那边,可能这几天我都陪不了了。”许诺轻声说道。

“周未几点?在哪里?”顾子夕想起,她似乎没有和自己提起这事——难道她没打算让自己一起参加?

“我还没决定要不要你去。”许诺犹豫着说道。

“你敢!”顾子夕低吼。

“我回去和许言商量一下,明天告诉你。”许诺仍然没告诉他时间和地点。

“我现在去许言家。”顾子夕说着便挂了电话,拿着车钥匙便走了出去。

才到电梯,许诺的电话便追了过来:“喂,你下午喝了酒,别开车了。”

“已经醒了,没事。”顾子夕粗声粗气的说道。

“我给老王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吧。你今天真的不用过来了,明天上班我就去你办公室。”许诺轻轻说道:“其实我是很想带你过去的,之所以犹豫,一个是你刚离婚呢,心情也还没恢复过来,你的状态不适合去这样喜庆的场合;二来,许言的婚礼,我希望一切顺顺利利,不要因为你的身份,引来尴尬。”

“顾子夕,好不好,给我和许言商量的时间?”许诺的声音很少有的柔柔软软的,让顾子夕有些无法拒绝。

“时间可以给,我自然还是要去的。你安心开车吧,我先挂了。”顾子夕说完便切断了电话,即刻便给许言打了过去:“许言,我是顾子夕。”

“恩,恭喜你和季风。”

“这周的婚礼,还有什么需要我这边准备的?”

“恩。我今天和蜜儿办离婚手续,和许诺说了些话,她可能有些小情绪,不乐意和我说话呢。”

“好、好的,我到时候会提前过去,代我向季风问好。”

挂了电话后,顾子夕轻轻的笑了:许诺,小样儿,跟我耍滑头呢。

……………第二节许言?任何时候,姐姐都在…………

“什么呀,你那么笨。这都告诉他了。”许诺一边整理着喜糖、喜贴,一边看着许言恨恨的说道。

“离婚后和你第一次正式亮相,很有意义。”许言看着她温柔的笑着:“许诺,你没发现吗?你对他的脾气是越来越大、越来越任性了?”

“没有,人家刚离婚,伤感着呢。”许诺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许言恨恨的说道:“居然和我说他老婆穿的那条红裙子、还说他们的第一次,有没有太过份!”

“你说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还是在讽刺我?真是太过份了。”许诺嘟着嘴,却没发现,她的语气里尽是娇嗔,并无一丝真正的恼意。

“一段感情的结束,又是真爱过的,有些感慨和伤感很正常。这也说明,他没把你当外人;也说明,他在心里是真正放下了,准备和你重新开始。否则,这样的伤感放在心里就好,何必说给你听,让你心里犯嗝应?”许言笑笑,伸手拍了拍她的头:“他那么聪明的人呢。”

“酒后吐真言,他那是喝多了呢。”许诺轻哼一声,看着许言说道:“许言,我是觉得他过来参加婚礼不吉利,你结婚、他离婚。”

“我的傻丫头,难为你还信这些!”许言不由失笑:“傻妹妹,你没和他说这个理由吧?”

“当然没有,我有这么傻吗!”许诺不由得也失笑。

“我怕你恋爱恋傻了。”许言不禁摇头:“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开开心心的和他一起来,OK?姐姐盼着呢。”

“你说他怎么也没有离婚人士的自觉呢,都伤心糊涂了吧。”许诺笑着,嘴里仍埋怨着,淡淡的醋意,带着小女人的式的娇羞。

许言笑了笑,沉静的说道:“我看他才有离婚人士的自觉呢。恢复单身后的身份,才能和你一起出现,而不会有任何不妥和尴尬。”

“好吧,我看你现在都是在为他说话,是巴不得快点儿把我嫁出去吧。”许诺笑着,微微停顿了一下后,声音轻轻的说道:“我们之间,他不仅只有婚姻这一个问题;就算我能完全放下过去,勇敢的跨出那一步,他也不一定能接受;他心里,也还有别人。”

许言凝眸看着她,沉静的说道:“所有的事情,不去尝试,就不会知道结果。”

“许诺,勇敢的人或许会受到伤害,但不会未来的结果而后悔;我还是那句话,你做任何的选择,姐姐都支持你:勇敢的去追求你的爱情,若最后他仍然负了你,你回到姐姐这里来,人生不止有爱情,你还有我。”

“若你选择在合适的时候安全的退出,姐姐也支持你,找个不计较你过去的男人结婚,再生两个孩子,这辈子也一样可以圆满。”

“许诺,总之你记着,无论什么决定,无论什么结果,姐姐永远在这里。而且,以后还有姐夫是不是?所以,你可以再勇敢些。”

许言定定的看着妹妹,只有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强悍而倔强的妹妹,在爱情上,有多自卑、有多惶恐。

她希望她快乐,如果这快乐一定要先经历伤害,那么她愿意陪她一起;她希望她幸福,如果这幸福里没有爱情只有平淡,她觉得也无防。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许诺伸臂拥住许言,低声说道:“其实我一直很幸福,我有你这么好的姐姐呢。”

“那当然!”许言轻笑,眸底流转着潋滟的光彩里,仍有着浓浓的担心。

……………第三节子夕?懂得尊生的男人值得争取…………

周五下午,洛简办公室。

“A区使用新的推广方案后的效果,客流量比之前上升15%,成交量上升9%,客单价提升20%,所以,我认为这个方案在这里是有效的。”许诺将数据摊在桌上,对洛简说道。

“B区和C区呢?”洛简问道。

“B区和C区的方案我刚刚敲定,还没给王总监看(销售部总监王强)。”许诺将方案推到洛简的面前。

“这三个人的水平其实是差不多的,秦雅顿比较有心计,情商要高不少。袁芳的主见性差一些,容易跟风;付思亦有些傲气和反骨。综合起来,我倾向于留下秦雅顿和付思亦。你的意见呢?”许诺看着洛简问道:“毕竟你对她们更熟悉一些,所以你应该给我些意见。”

“你以前就是这么和莫里安沟通的?从下属的角度来说,过于强势。”洛简边看着B区和C区的方案,边笑着说道。

“如果你介意我的沟通方式,我会调整。”许诺微微一顿了下,淡淡说道。

“无妨,开个玩笑。”洛简抬头看了她一眼,轻笑着说道。

“B区和C区的方案也不错,有新意,但不像她们的风格。”洛简将方案推到她的面前,看着他说道。

“是我做的底稿,让她们改的。”许诺点了点头。

“难怪。”洛简点了点头,笑着说道:“顾总一心挖你过来,确实有他的道理。不仅在大的策划案上很Nice,在执行细节上,也很专业。”

“打一下再摸一下,你们做领导都是这样吗?”许诺扬了下眉梢,摇头笑着。

“对于三个策划主任的取舍,我尊重你的意见。因为我熟悉,所以难免带了主观色彩,人是你用,你决定就行。”洛简微微一笑,将话题到到了正题上:“留下两个,有三个零售区域,你准备怎么分工?”

“不按区域划分,按品牌划分。”许诺说道:“我们是6个品牌,现在是零售3个策划主任、客户5个策划主任,一共是8个,我最后只留下5个,一个品牌一个,妆成的策划由我亲自来做。这样三个裁员的指标也就达到了。那个文案主管,是肯定要留的。”

“卓雅是这种方式,是吗?”洛简看着她问道。

“是的,但这样的品牌管理方式,需要有专门的执行组,因为我们一个品牌只有一个人,是没办法又做案子又做执行的。所以在采购、现场执行方面,可能需要其它小组和销售部的全力配合。但这也是分工最专业、资源利用最大化的一种方式。”许诺点了点头,策划小组新的组织方式和工作流程递给洛简:

“我这个组织方式,依这样的流程来进行工作对接,没有考虑其它组别的结构方式变化,所以接口比较多,但不影响工作效果。如果你其它组有结构变化,我再重新设定工作对接的接口,可以很灵活。”许诺指着文件上的多接口流程说道。

“既然策划组交给你去负责,你按照自己的方式去做就行,在我其它组别没有变化前,你的组织调整到位后,将流程给我签发,我保证你每个接口的顺利。”洛简大致看了一眼,因为上下的组织并不匹配,所以工作接口确实有些复杂。

但也就是多做几步工作,如许诺所说,并不影响整体效率。而市场部整体的组织方式,他还没做最后的确定,所以目前做局部调整,应该是适合的。

“那好,B区和C区的方案你和王总确认吧,确定实施时间后,我会安排效果跟进。”许诺点了点头,收起文件站了起来,对洛简说道:“人的问题呢,待我把客户系统几个人的情况摸清楚了,一起给名单给你。”

“然后由我来谈话解决,是这个意思?”洛简笑着摇了摇头:“许诺,你这么精明,顾总玩儿得过你吗?”

“洛简,你们顾总那么阴险狡诈的人,我都不敢和他玩儿,就别提玩儿不玩儿得过了。”许诺抱着文件夹笑着,却不知道某人正一脸无奈的站在她的背后。

“这样损我你有意思吗?”顾子夕淡然淳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洛简一脸的坏笑,而许诺则被吓了一大跳。

“你这样站在背后听别人说话有意思吗?”许诺睁大眼睛,将他的话瞪了回去。

顾子夕伸手去敲她的头,被她机灵的躲过去后,顾子夕对洛简笑着说道:“谈完了吗?我找她有点事。”

“总裁大人这样说,那就是私事了。”洛简咧开嘴大笑:“当然——没问题。”

顾子夕轻笑,低头看着许诺:“去我办公室?”

“去我办公室。”许诺耸了耸肩,抱着文件夹径自往外走去。

看着许诺娇俏的背影,顾子夕暖暖的笑了。

“我们顾大总裁,这次是真掉进去了,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丫头吃得死死的。”洛简看着顾子夕的目光,笑着说道。

“工作怎么样?”顾子夕转过身来,接过洛简递过来的方案,边看边问道。

“专业能力相当扎实,不仅能做高空方案,在终端落地的策划上,也很独到。整体资源运用上是强项,但职业情商和团队管理欠缺。”说到工作,洛简立即正经了起来,客观而认真的对许诺的能力做出评价。

“恩,个性上你要好好儿磨一磨她。她一直跟着莫里安做案子,莫里安对她的培养目标是创意方向,凡与人打交道方面的,都帮她处理了,以至于养成她孤傲的个性。一个人做案子还成,管理团队迟早会出问题。”顾子夕点了点头,对洛简说道。

对于许诺在工作上的个性和表现,他自然也是清楚的。他没说出来的,是莫里安对她超出上下级感情的呵护,也自然的将她护在了他的羽冀之下。

而他,希望她能在职业这条路上走得更高、更远一些,若有一天,他护不到她的时候,她也能够自己飞翔。

会有护不到的那一天吗?

顾子夕为自己这样的想法微微发愣——似乎自一开始,就从来没有过到永远的打算,即便是相爱的现在,他们之间仍隔着一层障碍。

他们都很努力的经营这段关系,却又都对未来没有信心。

“我先过去了,工作上的事,她就交给你了。”顾子夕收回心绪,对洛简交待了一句后,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准备几点下班?明天的事情怎么安排?”顾子夕拨弄了一下花瓶里的花儿,转眸看着她问道。

“发完这个邮件就下班了。”许诺指了指手上的文件,看着顾子夕说道:“晚上回许言那边,季风有事晚上不过来。明天早上陪她做头发、试衣服。”

“好,晚上一起过去,明天是周六,所以梓诺晚上会回别墅那边。”顾子夕点了点头:“我在这里等你,发完这个邮件,一起下班。”

“要不要在这里等啊。”许诺低下头,边写邮件边嘟哝着。

“那天不是喝了酒吗,纯属意外。”看她抵触的样子,顾子夕不禁失笑——更亲密的时候也有吧,只不过刚好是在办公室、刚好被人给撞见了,便抵触成这个样子。

“嗯哼,谁知道真醉假醉呢。”许诺轻哼着,眼角却是飞扬的笑意,并没有真的恼了他。

等着无事,顾子夕便把她的花瓶抱了出去,换了水又抱回来后,感觉到公共办公区域里,突然变得诡异的气氛,心下只是淡然而笑,浑不在意的抱着花瓶,如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般,自然的走进了许诺的办公室。

他并不介意,公司会传出他与许诺的桃色新闻:于她来说,新到一个企业,以她强势的个性,必定会有许多的水土不服。他这样的表态,多少给她一些支持和助力。

至于负面的?他就更不在意了——她的身上贴上他的标签,省得以后还有麻烦。

“好了,可以走了。”许诺收好电脑和文件,站起来对顾子夕说道。

“恩。”顾子夕看了她一眼,边走边问道:“约好发型师和化妆师了吗?要不要我推荐一个给你?”

“你推荐的会很贵吧?”许诺皱眉看着他。

“一辈子只这一次,不是吗?”顾子夕温润的笑着。

“也是,那好,我一会儿把约好的发型师和化妆师推了。”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要确保许言漂亮啊,否则饶不了你。”

“我还有拍好许言马屁的自觉吧。”顾子夕摇头笑笑,想伸手去揉她的头发,余光从办公室扫过一圈后,又克制的放了下来。

而心情大好的许诺,显然没有留意到,因着刚才顾子夕帮她的花瓶换水的举动,即便现在他们之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她脸上也是一付职业的笑容,仍然挡不住办公室里暗潮汹涌的各种议论。

只是,如她对洛简所说的:在卓雅曾经经历过最难堪的流言,一般小儿科的绯闻,她还真不放在心上。

…………

“许言,我们回来了。”许诺边推开门,边大叫着。

“这么大嗓门儿,亏许言忍受了你这些年。”顾子夕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时,眼里是满满的宠溺。

“以后就换你忍受了。”许言笑着走过来,接过她手上的包后,对她说道:“许诺,你没和我说子夕会过来,我这晚饭准备得不够呢?”

“顾子夕,要不你出去吃了再过来吧,咱们家没你的饭呢。”许诺笑着看着顾子夕。

“许诺,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许言一把将刚换好鞋的顾子夕给拉了进来,瞪着许诺说道:“你去楼下那家餐厅再打包两个菜回来。”

“唉呀,我亲爱的姐姐,这男人还不是你妹夫呢,你不用拍他马屁。”许诺笑着,又重新穿好鞋子:“我先去了。”

“快去快去。”许言笑着,站在门口看着她进了电梯才关门进来。

“姐姐有话对我说?”顾子夕看着许言,轻声问道。

“到底大了许诺几岁,比她聪明多了。”许言微微笑了笑,朝他点了点头:“去花房坐吧,那里可以看到楼下,可以看到许诺回来。”

“好。”顾子夕的眸光微闪,跟着许言到了花房——各式的鲜花,都不算名贵,却在许言细心的呵护下,开得特别的灿烂而明艳。朵朵鲜花,似乎都盛满着美丽与希望,格外的朝气与生动。

与蜜儿在别墅里养的那些花儿,在气质上似乎有差天然的差别——难道,这花儿也是有灵气的?

顾子夕在铺着厚厚地毯的青藤椅上坐下来,看着许言微笑着说道:“这些花儿养得很好。”

“花是有灵气的,你对它好,它就努力的开放以回报;你对它不好,它就敷衍着开几朵应个景,表示自己的存在即可。”许言在花前轻轻的蹲下,脸上绽放出柔润而安静的光彩。

“子夕,我们正式聊过一次吧。”许言想了一会儿,缓缓站起来,在顾子夕的对面坐下来。

“是,你告诉我,‘若不能给承诺,就不要跨出那一步;若能给承诺,也要先得到许诺的同意。’虽然我们没有跨越那一步,我仍为我不能给出承诺而抱歉。”顾子夕看着许言,声音低沉的说道。

“我听许诺说,你和妻子已经离婚了,后面是什么打算?”许言沉静的看着他。

“我爱许诺,不许她有任何委屈,我以已婚的身份去爱她,显然是不合适的。”顾子夕轻声说道。

“但是,还是不能承诺吗?”许诺再问。

“我,还有些其它的问题要解决。我在尝试着理清楚自己的感情,然后,给她一个答案。”顾子夕有些艰难的解释着这个不太能让人接受的现状——离婚了,又爱着她,却仍不愿意给出承诺,任谁的家人,都不能相信他所谓的爱情、他所谓的诚意。

“这个时间,是多久?”许言轻挑眉梢,目光里有些咄咄逼人:“你不要仗着她爱你,就随意的挥霍这份感情。再多的爱、再深的情,都是经不起挥霍的。”

“我知道,我已经和她沟通过关于未来的事情,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顾子夕沉声说道。

许言沉沉的看着他,犹豫了一下,慢慢说道:“顾子夕,什么情况下,你会放弃许诺?什么情况下,你会给她承诺?”

顾子夕看着许言,沉默半晌,认真说道:“我不会放弃许诺,只是有些问题我需要时间去解决。”

许言轻轻的笑了笑,似下定决心似的对顾子夕说道:“顾子夕,无论你最后能做到什么地步,我还是感谢你对她有不放弃的想法。”

“关于许诺,她在爱情里很自卑、很胆小,这自卑的理由,或许是你会放弃她的理由。所以,我想请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顾子夕的心微微一紧,意识到许言可能会告诉他关于许诺肚子上那条伤疤的事情——只是,他能听吗?若许诺知道,又会如何?

只是,他需要知道吗?他爱的这个她是现在的,与过去无关,不是吗?

…………

“你听完我说的话,你若选择放弃许诺,我不会怪你,但请你给她一些时间、再给她一个合适的理由,不要让她受伤太深;你若选择不放弃,希望你好好儿爱她,她绝对是个你值得深爱的女孩。”许言紧紧盯着他的脸,自己的心里也在紧张着——实际上,在开口之前,她还不能完全决定要这样做。

她曾想,如果恋爱让许诺快乐,那就让她一直恋爱下去;可他离婚了,她知道许诺也是有期待的——恋爱之后、深爱之下,她也期待与他的未来吧。

若是在那样的期待之后再分开,她会不会太难过?

所以,这段许诺无法开口的往事,由她来说吧——爱也罢、弃也罢,总归要有个选择。希望他的决定,不至于让她们姐妹太过的失望。

“许言,我理解你身为姐姐的担心、也理解你与许诺的姐妹情深。”顾子夕缓缓的站了起来,看着许言认真的说道:“但是我想,我们都应该尊重许诺,关于她的事情,我更愿意听她亲口告诉我。”

“而至于放弃,我想,无论她的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都和我们现在的爱情无关。若是好的,我替她喜;若是残忍的,我更心疼她。”

“许言,我现在无法给出承诺,我很抱歉。但我和她说好,我们一起努力,为未来、为承诺。”

顾子夕转身,看见楼下许诺正拎着打包盒快步往回走——嘴角笑意轻盈、脚下步伐轻快,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孩呵,她现在这样的快乐,都与他有关。

这样的爱情,他如何能不珍惜?

“我下去接她。”顾子夕转身看了许言一眼,大步往外走去。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许言才慢慢站了起来,看着楼下快步走来的许诺,低声自语着:“许诺,或许他真的值得你去赌一赌?”

“不过,好听话男人都会说啊,既然已经离婚,有什么原因会让他爱着你、又不能给你婚姻呢?”

许言,叹了口气,但心里的忧虑仍然少了许多——对于顾子夕拒绝从她这里听到许诺的过去,她很意外,却很开心:尊重,多少人以爱为名,而忽略了这两个字。

如果,爱情里还有尊重的话,这份爱,值得许诺去争取。


  ☆、Chapter136 许言婚礼


……………第一节许诺?试一试,向他讨要一个未来…………

“我打包的可都是你爱吃的菜。”

“我看看,好象是你爱吃的呢。”

“你不是说,我爱吃,你就爱吃吗?”

“没错没错,全是我爱吃的。”

“顾子夕,我姐和你说什么了?”

“原来你知道啊。”

“你以为只有你聪明呢。”

“没有,你当然比我聪明。”

“快说,我姐和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睡觉爱踹人,说你冬天不爱穿秋裤、说你夏天在家不穿内衣、说你……我想想,还说什么来着……”

“你再说我踹你。”

“许诺。”

“恩?”

“许言说,你是最值得我拥有的女孩,让我牵好你的手,千万别松掉。”

“我姐脸皮什么时候变这么厚了,虽然我确实很好,她也不能这样夸呀。”

看着许诺巧笑嫣然、明媚烂然的样子,顾子夕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这是他爱的女孩子,如此明媚快乐,他还在犹豫什么!

“喂,顾子夕,被我吓到了?”许诺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笑着问道。

“怎么会,你很好。”顾子夕抓住她在自己脸上乱拍的手,温润笑道。

“你放心好了,好女不愁嫁,我不会赖上你的。”许诺眸光微闪,笑着说道,在顾子夕还没来得及应声前,便敲开了门。

“许言,你说多个人吃饭可多麻烦,害我跑这么一趟。”许诺将菜递给许言,半开玩笑的说道。

“越来越喜欢胡说八道了。”许言摇了摇头,拎着菜去了与厨房相连的餐厅:“都过来吃吧。”

“来了。”许诺换好鞋,就往餐厅跑去。

“许诺。”顾子夕一把拉住了她。

“恩?”许诺回头看他,脸上的笑意不减。

“你刚才的话不对,我不怕你赖上我,只怕你会逃掉。”顾子夕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知道了,快去吃饭吧。”许诺微微扬起的脸上,笑得眉眼弯弯,有股天真的气息,与顾梓诺那么的相近。

而他却知道,那日醉后的话,关于蜜儿初次的红裙、关于因着梓诺的不同只生女儿,她仍是放在心里了。

她只是不说,让这不快深埋进心里,或许,在某一天就突然离去——是的,她灿烂得毫无保留的笑容,让他看到,在那样的快乐里,有股让人心慌的绝然。

…………

“许言,子夕给我们推荐了一个私人化妆工作室,听说技术不错。”许诺边吃饭边和许言聊着天。

“听说私人工作室都很贵呢?”许言轻皱着眉头。

“再贵也只这一次麻,我都答应他了。”许诺笑着说道。

“其实只是几个朋友,主要是季风的师傅一起吃个饭,很随意,弄得太隆重反而不好。”许言看着顾子夕说道。

“不隆重,就是去做做保养,舒缓舒缓。”顾子夕微笑着说道。

“恩。让你费心了。”许言点了点头。

三人又聊了些家常话,顾子夕帮着许诺收拾了厨房后,顾子夕去书房工作,许诺和许言去楼下散步。

“你又向他推销我了?”许诺笑着说道。

“他是个不错的男人,应该和莫里安差不多的好。”许言笑道。

“哟,这男人怎么打动你了,都能和莫里安一样的评价了。”许诺不由得直乐。

“和你说正经的呢。”许言瞪了她一眼,轻缓的说道:“他不是离婚了吗?为什么不能给你婚姻?”

“他和他老婆的关系是在五年前发生变化的,之后他有过一个心动的女孩,至于什么原因失去了联络,他没有说。他现在还在找她。”许诺轻声说道。

“找?”许言看着她:“找到了呢?你就把他还给她?若找不到呢?你们就这样没结没果的谈着?”

许诺沉默着,随着许言的步子慢慢往前走去。

许久之后,许诺自语似的轻声说道:“我试一试。”

“试一试什么?”许言追问。

“试一试,在适当的时候,向他讨一个未来。”许诺定定的站在许言的面前,潋滟的眸子里,有丝丝惶恐的慌乱,又涌动着希冀的喜悦。

“有这个想法就好,不要操之过急。”许言恬淡的笑了。

“知道了,总不能去逼他:顾子夕,我要结婚,你结还是不结。”许诺扯着许言的手失笑起来。

“你要傻到那个地步了,可别说你是我妹妹,我都嫌丢人。”许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宠爱的说道。

姐妹俩儿相视而笑,下意识的抬头:顾子夕正站在花房里看着她们——高大的身影,在夕阳的玻璃房里,显出几分温柔的情致来。

“他值得你去争取,许诺,加油加油。”

“其实,活在当下,也是很好的。其实,在不想未来的时候,和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第二节季风?有父母祝福的婚礼…………

第二天,景臻私人工作室。

在四个小时的脸部加身体保养后,许诺和许言只觉得精神大好。

“两位大美女,感觉怎么样?”接待她们的是景臻工作室的老板娘沈方华——人如其名,35岁的年龄,却美得气质卓然,长得艳丽非常,气质却不妖不媚,漂亮里透出股清然的气韵,没有一丁点儿的风尘味道。

“很舒服呢,谢谢老板娘。”许诺笑着说道。

“大家都喊我沈姐,我看我比你们也大了不少,就喊我沈姐如何。”沈方华笑着将贴身的丝缎锦袍递给她们。

“好啊。”许言边穿衣服边说道:“很少有美容院,既然做身体又做脸,还兼化妆和头发的,沈姐这里服务很完整啊。”

“我这算两家店,一家专做身体和面部护理,一家专做晚会妆。有熟悉的小姐太太们过来,才会要求先做护理,再做妆。”沈方华笑着说道:“顾家的大小姐是这里的常客,所以顾少和我们也熟。”

“沈姐真会做生意,这女人从头到脚的生意全让你一个人做了。”许诺穿好衣服,看着沈方华问道:“接着干麻?顾子夕就把我们俩儿扔这儿也不管了。”

“先换礼服,然后做头发化妆;顾少在等候室办公呢。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看到顾家少爷守着点儿等人呢。”听了许诺的话,沈方华的眸子不禁微闪,原以为是顾家大少爷用来打发时间的姐妹花,看这样子,似乎有可能成正宫?

“是吗?”许诺淡淡说道:“他这人确实耐性奇差。”

“唉哟,我还以为就我这么认为呢,原来许小姐也知道啊。”沈方华笑着带着两人去了更衣室,将两条裙子递给她们:“裙子我刚让人熨过了,两位美女先换上,我再找化妆师配着这裙子上妆。”

“沈姐去忙吧,我们换完自己出去。”许言点了点头。

“我得去看看顾少爷了,他是个顶没耐心的人,我怕他会催我呢。”沈方华笑着退了出去,并仔细的将门帘给拉上,还安排了一个美容顾问在门口守着。

…………

“她们还习惯吗?”顾子夕见沈方华进来,放下手中的文件,微笑着问道。

“姐妹俩儿感情真好,我只见过做身体护理睡觉的,没见过一直聊天聊不完的。”沈方华笑着,眼睛在看着顾子夕时亮晶晶的:“难得看到你带女人过来,不介绍一下?”

“我和蜜儿离婚了。”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那样一个妙人儿,你也舍得?”沈方华端了杯咖啡,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因为里面那个小美女?”

“是该离的时候了。”顾子夕淡淡说道:“我这会儿要出去一趟,你按她们的要求弄就行,不要太夸张,她们不习惯的。”

“她们很有主见,还轮不到我有意见。”沈方华若有所思的看了顾子夕一眼,微笑着说道。

“确实。”顾子夕点了点头,收好电脑,与沈方华一起往外走去:“我过去打声招呼。”

“恩。”沈方华点了点头。

他们过去到化妆间的时候,许诺和许言已经换上礼服裙,坐在镜子前和化妆师讨论妆容的问题。

“许诺,我有事离开一下,大约一小时后过来接你们。”顾子夕走过来,伸手捋了一下她刚护理过的头发,看着镜子里那张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脸,笑着说道:“护理一下当真不错,本来都老得不行了,这会儿又嫩回来了。”

“我能有你老吗?不看看自己几岁了,还损我。”许诺举手拍他的额头,在他笑着躲开后,笑着问道:“是公司有事吗?你忙的话就不用过来了,我和许言自己过去就行。”

“一点儿小事,很快就过来,你们慢慢弄。”顾子夕拍了拍她的脸,转身对许言说道:“许言,我先出去一下。”

“去吧,路上小心。”许言点了点头,柔声说道。

顾子夕又和沈方华打了招呼后,这才匆匆离开。

…………

“季风。”顾子夕到酒店的时候,季风正在和婚庆公司沟通现场的布置。

虽然只是十几人的同事宴请,虽然决定了旅行结婚,季风仍希望整个氛围能够更喜庆温馨一些——是为许言,也是为许诺、

“子夕过来了。”季风转头和婚庆公司的人交待了一句,便快速的朝顾子夕走过去:“看看还行吗?”

“挺好,简单而不夸张、喜庆而不俗气。”顾子夕看了看包间的布置,赞许的点了点头——一个两桌的套包,门框上贴的是中式喜联;门临时加了红色珠帘,珠帘的中间是景泰蓝色的龙凤呈祥的图案,看起来古意盎然。

掀开门帘,整个包间的墙壁,整面整面的用与门帘同款的珠帘装饰起来,在灯光的映照下,喜庆沉稳,而又华丽大气。

两张餐桌上,白底的餐布,红色的餐垫,酒杯里的折成花妆的餐巾,也是正统的中国红。西式餐桌的正中间,盛开的是还带着露珠的红色玫瑰,红白的搭配与中西的和谐,在隆重的中国红里,又有西式的轻松与随意。

每个餐位上,除了放着一盒喜糖外,别具一格的是,还放着许言已经出版的一本漫画书——天空蓝的正封,配着酒红色的手腰封,上面是与喜贴同款的手绘结婚照。

“倒是你的主意有新意,这书,她会很喜欢。”季风拿起一本书,边翻边说道。

“时间有些赶,所以制作还是有些粗糙。”顾子夕也拿起一本来,他看的不是内容,而是印刷品质——这也算是职业惯性吧。

“还是你们商人有办法,让我们做医生的用两天时间买齐这些书,再制做好配套的腰封,还真有些为难。”季风笑着说道。

“你让我拿着刀去给人做手术,我也做不到。”顾子夕也笑了,抬眼环顾着温馨而喜庆的包间,感慨的说道:“这样的婚礼,才是自己的。”

“你和许诺,将来也是可以自己做主的。”季风沉眸看着他,若有所指的说道。

“恩。”顾子夕的眸子微微沉了沉,淡淡说道:“酒放在后备箱,我去拿进来。”

“好。”季风轻挑了下眉梢,没再多说什么。

“许诺那丫头真是和我说晚了,我那些藏酒还真只剩下这么两瓶了。”顾子夕将酒放在桌上,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就这两瓶,也够我们吃惊的了,一瓶几万,我们这些穷医生,平时哪里敢喝。”季风看见顾子夕拿进来的酒,不由得吓了一跳——他说他有私人藏酒,他估摸着三四千一瓶,也就顶级了。

而这大瓶的拉菲,看这年份,差不多是2万到4万的样子,光这两瓶酒,可能就是七八万,比这整个酒席还贵。

“在家里放着就没价值了。”顾子夕摇头笑笑:“你们结婚,正赶上我现在这状况,我还真不好意思面对许诺。”

“现在公司情况还顺利吧?回家也很少听许诺说公司的事情。”季风轻声问道。

“基本能够正常运转了,要缓过气来,大约还要个半年的样子。”顾子夕淡淡笑着:“你在这里准备吧,我去接她们。”

“好。”季风点了点头。

看着顾子夕离开的背影,眸子里有着淡淡的思索——如此的年纪,在经过这样的搏奕后,撑起一个企业,除了能力之外,还要毅力和坚持。

他有如此心性,对许诺也算用心,现在又已离婚,为何不肯与许诺更进一步?是家族原因还是其它?

或许,豪门的生活,是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看不懂的吧——一瓶酒,已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而对于他们来说,却是拿不出手的礼品。

即便他对许诺是认真的、即便他们有机会走进婚姻,如此之大的生活差异,他们能和谐、能幸福吗?

或许,他们只适合恋爱、并不适合结婚;或许他和许诺也都看到了这样的差异吧。

…………

顾子夕接到许诺和许言过来的时候,季风已经换上一身正装:酒红色的绸面衬衣、黑色的西裤,少了医生的冷冽、多了新郎官的喜庆。

许言今天也是一条酒红色的蕾丝立领旗袍裙,稳重而饱和的颜色,将她原本白晰肌肤衬得质感透亮;蕾丝的贴身设计,让她通身婉约的气质里,又透出古典而娇俏的贵气来,加上低散的盘发、通透的妆容、潋滟的眸子里,流动着新妇妩媚的风流之态,站在季风的身边,美得娇俏而不真实。

“许言穿红色好漂亮。”许诺呆呆的看着姐姐,毫不吝啬她的赞美。

“这话应该新郎说,你这当妹妹的就免了吧。”顾子夕笑着拉着她往外走:“季风、许言,我们去楼下帮你们带客人。”

“辛苦了。”季风点头笑笑,看见他们下去后,低头看着许言,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今天很漂亮。”

“说是随便弄一下就好,临到这天了,心里还是期待又紧张。”许言温柔的笑着:“我以为我很豁达了,原来还是不能免俗。”

“出嫁是一种心情,仪式是一种交付,有过仪式和没有仪式,心境肯定是不同的。”季风看着她,暖暖的说道:“即便是简单的,那也是需要的,也是一个男人,该给一个女人的。”

“恩。”许言温柔的笑着,看着这满室的红、看着季风满脸的温柔、心里一股暖意慢慢涌动。

“那是什么?”许言的目光停留在餐桌的蓝封书本上。

“你刚出版的漫画,《会飞的猪》,书是顾子夕让人在各大书店搜来的,腰封是他临时找人设计制做的。”季风揽着她的腰走进去,拿起一本书递给许言:“顾子夕是个很用心的人,而他用起心来,就特别能打动人。”

“多我们觉得困难的事,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叫事。所以,也养成了他们自信、想到就能做到的风格。”许言用手轻轻摩挲着立体凹凸的腰封,感叹着说道:“所以遇到顾子夕,加上他的几分用心,许诺算是完了。”

“顾子夕碰到我们许诺,他不也完了?”季风笑着说道。

“也是,遇上爱情,没有人是笃定胜算的。”许言将书轻轻的放回桌上,原本为许诺而担心的心,在这满室的红色里,慢慢安定下来——在爱情里,他们都动了心,都在挣扎、也都在努力。走到最后,是分是合,已经不由他们自己说了算。

如许诺自己所说,爱过这一次、与他走过这一段、懂得了爱情的美好,她这一生,也是无憾的。

是不是,这样就够了?

是不是,并非每一段爱情,都要以婚姻为做为注脚;也不是每一段婚姻,都是以爱情为起点一样。

就象她和季风,有爱情,但让他们走在一起的原因,却并不是爱情;有婚姻,而这婚姻,却不能让他们牵手走到最后。

每一段经历都如此美好,而一味的强求结果的话,反让这美好失去了颜色。

“我想,许诺或许是对的。”许言轻轻的说道。

“恩?”季风低头看她。

“活在当下。”许言抬头,给了他一个温婉而烂然的笑容。

…………

站在大门口等客人的顾子夕和许诺,帅哥美女的组合太过养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们结婚——

丝质白衬衣的顾子夕的成熟从容、银色镂空花边裹身长裙的许诺的灵动娇俏,这两人咋看也象是婚礼中走来的新郎新娘。

“现在人结婚可真低调,若不是站在这里迎客,还真不知道这里有结婚的。”

“有钱才敢低调,没钱低调人家说你寒酸呢。”

“也是,那男的白衬衣好帅,我还没见过能把白衬衣穿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我也很少见到新娘头上一点发饰都没有的,不过这头酒红色的大波浪,配着这身花边裙,简直是美呆了。”

“你以为真低调呢,这两人就这两身衣服,起码也是这个数。”

“三万?”

“这男的衬衣看不出来什么牌子,估计是订制的;这女的裙子,是Prada今年最新的走秀款,标价17000,再加上这鞋子,你想想,两人这两身加起来,还不得三四万。”

“这也不算太有钱吧,我看人家明星结婚,那礼服都是十好几万呢。”

“明星都是爆发户,能穿出这气质吗。”

“那也是。”

…………

“顾子夕,就十来个客人,我看我们也不用站在这儿接了。”许诺听着各种小声的议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也成,你这样被人盯着,吃亏的是我。”顾子夕笑着,伸手揽过她的腰,转身往里走去。

“你脸皮可真够厚的。”许诺瞪了她一眼,余光却瞥见季风的父母正从外面走过来。

“季风的父母来了。”许诺忙扯了一下顾子夕的手臂,两人忙又转身匆匆回到大门口。

“慢点儿,穿着高跟鞋呢。”顾子夕用力的扶着她的腰,看她略显慌张的样子,不禁微顿皱起了眉头。

许诺也没时间理会顾子夕,等季风的父母走近后,忙欠身打着招呼:“伯父伯母好。”

“好。”季风的父母倒也没有对许诺那天晚上的无礼记仇,仍是礼貌的招着招呼。

“在二楼,子夕,你带伯父伯母上去。”许诺的脸上保持着最温柔、最乖巧的笑容,边与季风父母说着话,边将顾子夕拉到身边。

“你慢慢走,别着急。”顾子夕知道她是想先上去通知许言,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我先上去了。”许诺低声说了一句,又朝季风的父母笑了笑,便拎着裙摆,快速的往楼上跑去——原本不习惯穿高跟鞋的她,此时穿着七寸高的水钻高跟鞋,却是键步如飞。

这就是许诺,有时候天大的事情也漫不在乎、有时候却紧张得让人觉得莫明的傻女孩。顾子夕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眼底却是一片温柔的宠溺。

“这丫头,就是孩子气,也不介绍一下,就这样跑了。”顾子夕转头看着季风的父母,敛下眼底的温柔宠溺,一脸客气而礼貌的笑容:“伯父伯母好,我是顾子夕,许诺的男朋友,季风和许言在楼上等客人,两位请随我这边走。”

“谢谢。”季风的父母沉稳的走在顾子夕的身边,暗自打量着他。

以为人父母的眼光来看这个男子,是个比自己儿子只好不差的年轻人。当下暗自交流了一个眼神,心里却仍带着轻讽:这对姐妹,倒真是历害,姐姐拖着带病的身体,找了自己儿子这么个有着大好前程的医生;妹妹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漂亮得过于耀眼,又为姐姐筹来了大笔的手术费,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正当收入,却也找了这么个优质青年。

这些男孩子,当真只看外貌吗。

唉,算了,好在许言只是身体不好,还是个漫画家,也不至于做出让儿子、让婆家丢人的事来。

至于这个妹妹,现在找了这么个男人,以后也应该安份才是。

夫妻俩儿心里暗自想着,随着顾子夕往二楼的包间走去。

…………

“季风,你爸妈来了。”许诺冲进房间的时候,到底还是把脚给扭到了。

“跑这么急干什么,又不是来砸场子的。”许言伸手扶住了她,暗自责怪她的不稳重。

“谁知道啊,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说上次砸场子麻,就我们姐妹俩,我们就忍了也无妨;今天要是砸场子的话,季风这么多同事在,我可是会忍的。”许诺扶着椅子坐下来,看着季风说道。

“上次也没见你忍着。”季风笑着说道。

“我那都够忍了,我真发脾气什么样儿,你还没见过吧。”许诺轻哼了一声,揉了揉脚踝对许言说到:“反正你也是人家媳妇儿了,有什么事儿你别出声,装乖巧一些,这护场子的事儿,交给你妹妹我哈。”

“没事的,今天来的都是季风的同事,这砸场子砸的是他儿子的面子,可不是我们姐妹的,所以应该不会。”许言拍了拍她的肩膀,蹲在她的身边,边脱她的鞋边问道:“很疼吗?扭得严重吗?”

“不用你管,一会儿就好了,你快和季风站到门口去。”许诺一把将她拉了起来,扶着椅子站起来,推着他们去了门口。

季风和许言刚走出门,顾子夕便带着季风的父母走了过来。

“爸、妈。”季风的心里有着淡淡的喜悦与紧张——虽然做好了父母反对的准备,可若有父母的祝福当然更好,许言的心里压力也不会那么重。

只是,他们真的会祝福吗?

“伯父、伯母好。”许言站在季风的身边,沉静而娴雅,若不是知道她的病、若不是猜测许诺的不正当收入,怎么看,她都是一副好人家的大家闺秀模样。

“证都拿了,还叫伯父伯母?”季父看着这个媳妇儿,喜庆乖巧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首先松了口。

许言的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只是在看着他们时,却又半天喊不出口——爸爸、妈妈,这两个称呼,在她十二岁的时候,便再也没有喊过。

这让她在突然之间,又如何喊得出口。

“爸、妈,先里面坐吧,许言她一时,还喊不习惯。”季风看着许言张口却无法发声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慢慢习惯就好。”季风的母亲淡淡的说道,看着她眼圈微红的样子,心里不禁也生怜惜——她是做母亲的,在一个母亲的心里,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找个一身是病的媳妇儿回来,她也还做不到视而不见的任之由之。

只是,人心都是肉长的。

这姐妹刻意的讨好,许诺对许言的维护、许言此时眼圈红红的柔弱模样,怎么看,也是让人心疼的。

“爸爸、妈妈。”许言到底还是喊了出来,只是,一向沉静稳重的她,却忍不住情绪的出离,伸手捂住了哽咽的唇。

“好了好了,也别委屈了。人从陌生到熟悉都需要一个过程,又何况我们从从未见面、到成为一家人,这之间的距离和跨度都太大,我们都需要时间来适应。上次见面的事情,你们姐妹也别多想,只要你们夫妻婚后和和美美的,我们做父母的就放心了。”

季风的母亲拍了拍许诺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放进她的手里,轻声说道:“妈妈祝福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到老。以后遇事两个人相互体谅、相互迁就、相互扶持。”

“谢谢妈妈。”许诺轻轻吸了吸鼻子,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是敬茶的时候给的,你这时候拿出来干什么。”季风的爸爸看着老婆不由得失笑。

“那就不敬茶了,咱们也不讲这些规矩。”季风的妈妈看着老伴儿笑着说道。

“那我也就给了算了。”季风的爸爸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放进许言的手里,拍着她的肩膀说道:“结了婚就是一家人,年轻人不要记仇,以后还是要孝顺妈妈。”

“我知道,我会的。”许言轻咬下唇,用力的点着头。

“儿子,结婚了,有自己的媳妇儿了,是大人了,以后就要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做个有担当的男人。”季爸爸转头看着早已比自己高的儿子,一阵感慨:“还有,任何时候都要孝顺妈妈,不要让妈妈伤心。”

“谢谢爸、谢谢妈。”季风张开双臂给了爸爸妈妈各自一个大大的拥抱,父子、母子三人,之前的不快与芥蒂,在这个拥抱里,尽数散开。

“臭小子,刚会喊妈妈那会儿,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喊妈妈,都喊得我烦了。”看着一身喜庆,拥着许言站在面前的儿子,季妈妈的眼圈也不禁红了:“结果长大了,就老妈老妈的叫,再不肯喊妈妈了。”

“妈,都什么时候的事了,还说。”季风的脸微微一红,示意父亲扶着母亲在主座上坐了下来。

随着季风同事的陆续过来,都对温馨而喜庆的小包间大加赞赏,特别是那手续的书封,各人拿起来都爱不释手。

“你就是漫画家言诺?”

“唉呀,我小女儿最喜欢你的漫画了。”

“喂,老李,你那本也给我;小张,你的,你这么大人了看什么漫画,你那本也给我。”

“张姐,你太霸道了吧,这是许言的新婚礼物呢,你怎么全霸占了去。”

“我有女儿,你们有吗?我女儿有全套言诺的漫画集你们有吗?”

“季风,你太不够意思了啊,你老婆是漫画家也不说一声,要不我今天就带小玲一起过来了。”

胸外科的主任医生张怡玲在抢了三套书后,挤到许言的面前:“来来来,新娘子,帮我签个名,我女儿叫林小玲,可是你忠实的粉丝。”

“许言,这是张姐,胸外科主任医生。”季风走过来给许言介绍着,并拿笔递给她。

“张姐喜欢的话,以后我出新书,就让季风带两套给小玲。”许言笑着,接过张怡玲手上的书,认真的签了自己的笔名。

而季风的父母,在看到许言沉静从容的大气、看到季风对她自然的呵护后,在心里对许言的不满也都慢慢压了下去——当你不得不接受时,你就去慢慢发现她的优点、慢慢从内心去接受她、欣赏她,否则就是让自己难受。

……………第三节许诺?我的幸福在哪里…………

“让你别乱跑,都肿成这样了。”门外,许诺坐在椅子上,顾子夕蹲在旁边,帮她慢慢的揉着肿了的脚踝。

“喂,你轻点儿,不是你的脚吧,疼死了。”许诺用手扶着他的肩膀,他一用力,她就掐他。

“你姐夫的同事都是医生,我去问问有没有骨科的,看看骨头有没有扭到。”顾子夕瞪了她一眼,小心的将她的脚放到一边。

“算了算了,就是扭了一下,晚上回去用热水敷一下就好了。”许诺拉住了他,不许他进去:“季风那对挑剔的爸妈好不容易放下架子了,我可不想这时候再去惹他们。”

“许诺!”顾子夕瞪着她,见她抓着自己不放手,只得说道:“我去问服务员要瓶跌打药总成了吧。”

“哦,那你去吧。”许诺点了点头,这才放开抓着他的手。

“坐这儿别动,再扭我可不管你了。”顾子夕站起来,伸手在她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这才转身下楼去。

…………

“许诺,子夕呢?你的脚怎么样了?可以进去吗?开始上菜了。”没坐一会儿,许言与季风便出来找她和顾子夕。

“有点儿肿,子夕去拿药了。”许诺将脚伸到许言的面前给她看了一下,然后扶着墙站了起来:“那先进去吧,别耽误正事儿。”

“进去吧,让小张给你看看,他是外科的,专治跌打扭伤。”季风蹲下来,握着许诺的脚看了一眼,站起来说道:“应该只是扭伤,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恩,进去吧。”许诺点了点头,扶着许言,惦着脚往里走去。

…………

“小张,这是许诺,她的脚扭了,你帮她看一下。”季风将许诺扶到坐位上,转头对一个戴着眼镜儿、长得斯文清瘦的年轻人说道。

“恩,我看看。”小张走过来,半蹲着在许诺的面前,用手握着她的脚踝:“这样疼不疼?”

“不疼。”

“这样呢?”

“有点儿。”

“摇动的时候疼不疼?”

“好疼。”许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捏这里呢?”小张又换了个角度,用力捏了两下。

“这里不疼。”许诺轻轻摇头。

“恩,骨头没事,是筋扭着了,喷点跌打药,不要揉不要动,两天后用热毛巾敷,大约七天就好了。”小张专业的说道。

“不能揉吗?”许诺轻声问道。

“恩,刚刚扭伤时,可能会有少量出血,揉动和热敷会加大出血量。待两三天后,出血凝固了,再用药物揉散就好了。”小张细心的解释道。

“哦哦,谢谢,谢谢。”想着刚的顾子夕越揉越疼,原来竟是错了。

“没关系,你别和我客气,我和季风是哥们儿。”小张笑着对她说道:“我去洗个手,一会儿再过来,有什么不舒服你就和我说。”

“好的。”许诺微微点头,看见他走后,拿出电话给顾子夕发了信息,再抬头时,便看见洗完手的小张,正拉着季风在一边说着什么。

而季风也频频往她这边看来。

许诺疑惑的看着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脚肿了之外,身上没有什么不妥呢。

那小张说完话后,便又回到许诺的身边坐了下来:“我叫张靖,是季风的同事。”

“你好,刚才谢谢你了。”许诺礼貌的道着谢。

“新娘子今天很漂亮。”张靖典型的没话找话。

“是啊。”许诺有些莫明的看了他一眼,再去看季风,他正和许言忙着开酒招呼客人,没时间理她呢。

“主治医生和病人喜结连理,对我们医生来说是喜事一桩。也很常见。”张靖却一直看着她,微笑着说道。

“是吗?”许诺点了点头,觉得和这个医生,实际上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许诺,让医生看过了?医生怎么说?”顾子夕走到许诺的身边,帮她将椅子转了个面,蹲下去,用手握住她的脚又看了看。

“医生在我身边坐着呢。”许诺不由得低笑:“张医生,我男朋友顾子夕。”

“哦、哦哦。”张靖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忙从椅子上坐起来,看着顾子夕尴尬的笑了笑,连声说道:“许小姐只是扭伤,没有大碍,要注意的问题,我刚才交待过她了。”

“是吗,谢谢张医生。”顾子夕看了张靖一眼,站起来朝他点了点头:“我的手脏,就不握手了。”

“你帮她喷药吧,我同事喊我过去。”张靖笑着,转身回到自己那一桌。

“坐着了惹桃花。”顾子夕瞪了她一眼。

“人家是医生,是季风交待来帮我看脚的,你胡说八道什么。”许诺不甘示弱的回瞪着他。

“那看完脚还不走,我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可直盯着你——的这里。”说着,故意瞟了一下她的胸口。

“顾子夕,你再说一句试试看。”许诺的脸不由得暗红,伸手往他的肩上狠狠拧去。

“不信我晚上调录像你看。”顾子夕不为所动,那肉硬得牛肉似的,让许诺的手直发疼。

“没见过你这么无聊的。快给我喷药,医生说了,不能揉不能敷,你别再乱弄,把我弄残废了,我可就赖上你了。”许诺看着他恶狠狠的说道。

“我怎么今天才发现,你这么凶呢。”顾子夕轻笑,将她的长裙捋到膝盖上,一手握着她的脚、一手喷着药。

“嗯哼。”许诺蛮横的轻哼了一声,看着他低头专注的样子,心里却是一阵淡淡的暖意。

…………

晚宴正式开始,因为都是熟人,所以大家也没怎么拘谨,许言夫妇例行的给季风的父母敬了茶后,大家便自由的、你来我往的吃喝了。

加上大家对许言漫画的喜欢,言语间多是赞美之词,季风的父母见此,做为父母的小小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对许言的不喜,又少去了一些。

…………

“季风真是太不像话了,老婆这么漂亮,又是个漫画家,居然结婚这么久还要藏着掖着,若不是傅教授说,这还不知道要藏到什么时候呢。”

“所以季风,罚酒。”

吃到一定的火候,就有人开始闹场子了,小包间里,一时间显得喜庆而热闹。

“喂,你快去帮季风挡酒,他是医生,不怎么能喝。”许诺见那些个人都站了起来将季风夫妻围住,忙推着坐在身边的顾子夕。

“你的意思是我能喝?”顾子夕伸手揉了揉额头——这个小女人,还真不把他当外人,有用自己男人去帮姐夫挡酒的女人吗?她一定是第一个。

“别装啊,你的酒量我可是见过的。”许诺拿起酒杯塞进他手里。

“你的意思是,我醉成那天办公室的样子,你还是能接受的?”顾子夕看着灯光下,她粉红绯绯的脸,笑着说道。

“你不去我去。”许诺脸一沉,端着酒杯、扶着桌子就站了起来。

“行了行了,快坐下。”顾子夕忙站了起来,搂着她的腰,小心的扶她坐下后,看着她说道:“坐着别动,我去一下就过来,吃不到的菜等我回来再夹。”

“知道了,快去吧。”许诺笑眯眯的看着他。

顾子夕轻笑着,端着酒杯快步走到季风的身边,笑着说道:“今天季风新婚,大家杯下留情,大家尽兴,他的酒我代。”说完,便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要代也行,自己喝一杯,代的人三杯。”有人起哄着。

“没问题。”顾子夕拎过酒瓶,给自己再次满上,足足三杯,都是一饮而尽。

“再来再来。”

“许言还有个漂亮的妹妹,这家伙不仅藏老婆,还把漂亮的姨妹给藏了起来,我们科室多少单身帅小伙儿呢,大家说他该不该罚。”

“是啊是啊,快把姨妹喊过来喝两杯。”

大伙儿可劲儿的闹着,说到许诺,顾子夕顿时一脸的黑线。

“许言的妹妹是我女朋友,她的脚扭了不方便过来,我代她敬各位一杯。”这次没等季风开口,顾子夕自动自发的喝了三杯。

大家见顾子夕既不逃酒、也不推脱,喝得太过爽快,也闹得没意思了,加之本来就只有两桌,便向季风和许言道了祝福后,各自成堆的聊起了各自的事。

待得闹得差不多后,知道许言的身体不好,便也就早早的散去了。

季刚的父母也只淡淡交待了几句,在大家都走后,也便走了,热闹的包间,一时间安静下来。

四个人面对面坐着,吃着早先让酒店单独准备的面条,安静的默契中,只觉虽然辛苦,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却是一种甜蜜的幸福。

“季风、许言,祝你们婚姻幸福、快快乐乐。”许诺端起酒杯,与季风和许言轻碰了一下,动情的说道。

“谢谢,你和子夕,也要快快乐乐,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忘了最初的爱情、不要忘了这份爱情,给你们带来的快乐。”许言看着妹妹,柔声说道。

“我们四个,都要幸福。”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再低头时,眼圈已是微微的发红。

“别喝了,一会儿还要你开车呢。”顾子夕伸手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腰,在她的耳边低声软语着。

“顾子夕,我今天好开心。”许诺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顾子夕轻轻碰了一下,动情的说道:“今天我的姐姐正式出嫁,一个爱她的男人,给了她一场用心的婚礼。我为她而高兴。”

“今天,我爱的男人在我身边,和我一起祝福我的姐姐,我觉得很幸福。”

许诺酒杯举在顾子夕的面前,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说,这杯酒我要不要喝?”

“当然要。”顾子夕摇头轻笑,与她轻碰酒杯后,同时举杯,与她共饮……

…………

“我们就先走了,再坐下去,她非喝醉不可。”顾子夕看着季风和许言说道。

“去吧,好好儿照顾她。”许言点了点头,站起来和妹妹用力的拥抱了一下,又将她将回到顾子夕的怀里。

“季风,好好儿照顾我姐姐。”许诺定定的看着季风,认真的说道。

“当然,她不仅是你姐姐,她还是我的爱人、我的妻子。”季风伸手将许言揽进臂弯,笑得一脸的温暖:“你们先走,我们这里还要收拾一下。”

“本来应该我们来断后,结果她的脚伤了、我又喝多了,就交给你们自己了。”顾子夕点了点头,弯腰打横抱起许诺,大步往外走去。

…………

“顾子夕,我没喝多,你干麻抱着我。”

“你的脚伤了,不能走路。”

“哦,那你不是喝多了吗?怎么抱得动我的?”

“因为你是我女人。”

“顾子夕,许言很幸福。”

“许诺,你也会幸福的。”

“我知道,我当然也会幸福的。”

许诺将头靠在顾子夕的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她知道她会幸福,但她不知道,她的幸福里有没有他……

------题外话------

今天是2014年最后一天,祝大家新年快乐,跨年夜快乐。

今天12000字,今天有幸福的婚礼、有公婆的祝福,所有人在今天,都要快乐哦!


  ☆、Chapter137 美好一天


……………第一节送行?许诺的习惯与啰嗦…………

第二天.

“惨了,许言今天飞日本,我得赶去送她。”许诺一个激凌惊醒,却是满室阳光的颜色。

“不知道是你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最后醉得不醒人事的人居然是你。”顾子夕听到声音进来,看着她坐在床上惊叫的样了,不由得直摇头。

“你早起来了,怎么不喊我。”许诺边叫着,边掀开被子下床。

“脚还肿着呢,怎么这么粗鲁。”顾子夕摇了摇头,快步走过去将她抱起来:“许言早上打电话了,说不要你去送了。”

“不行不行,要去的。”许诺拍了拍顾子夕的肩膀,快速的说道:“我记得是10点的航班,赶一赶还来得及。”

说着见顾子夕只是不动,便皱眉问道:“你公司还有事?没关系,我是左脚肿了麻,不影响开车。”

“我接下来会有一段时间出差,你今天就陪我一整天,如何?”顾子夕看着她。

“我姐接下来会一直在国外呢,我看都看不到她。”许诺想都没想,直接说道:“我送完她就回来陪你。”

“我看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断奶,不会再姐姐前、姐姐后的。”顾子夕摇了摇头,抱着她去了洗漱间:“小心站好了。”

“恩。”许诺点了点头,在他帮她挤牙膏时,半靠在琉璃台上,迅速的将头发梳成了马尾;接过牙刷后对顾子夕说道:“帮我将那套运动服拿出来放在床上。”

“好,洗完了喊我,脚别用力。”顾子夕点了点头,细心的帮她将洗脸的毛巾放在手边后,转身出去帮她拿衣服。

虽然脚不方便,有了顾子夕的帮助和妥贴的照顾,许诺只花了半个小时,便一切收收停当。

…………

“你今天真的不用去公司?我一个人真的可以,你送我到车上就行了。”许诺双手搂着顾子夕的脖子,做出体贴温柔状。

“你以为你很轻呢,还乱动,小心我把你丢下去。”顾子夕作势一松手,吓得许诺用力的搂紧了他:“你要是敢让我掉下去,我三天不理你。”

“那怎么行,三个小时都不行、三分钟都不行。”顾子夕哈哈大笑起来,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外走去——突然觉得,从电梯间到停车场的这段路太短了,他喜欢这样背着她的感觉、喜欢她安静的趴在他的背上和他说话,温言软语的样子;喜欢……

没有什么理由吧,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

…………

“许言——”许诺趴在顾子夕的背上,看见季风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揽着许言,正往安检处走,便大声喊了起来。

“不是让你别来了吗!”许言回头看见他们,与季风快步的走了过来。

“她说今天不让她过来,她就罢工不上班了。”顾子夕将她放下地,扶她站好后,开玩笑的说道。

“越来越会撒娇了。”许言看了顾子夕一眼,话中有话的说道。

“会撒娇的女孩子才可爱。”季风看着许诺,眸子里是温暖的笑意。

“你们就听他瞎说吧。”许诺摇了摇头,将一张清单递给许言:“这些是我要买的东西,你记得帮我带回来。这段时间我会住在你那边,花儿什么的,我会帮你照顾着。”

“每天要记得按时吃药,别一玩就忘了;每天例行的心跳和血流监察什么的,也要坚持;有什么不舒服,要及时和季风说,别自己忍着;情况好就多玩几天,不舒服咱们就早些回来;我其实觉得你还是在家呆着的好。”

“许二小姐,你要不要检查一下我的医药箱呢?”季风看着她絮絮叨叨的,不由得无奈失笑。

“当然要的。”许诺认真的点了点头,还真的扯过他手里的专用医药行李箱,扶着顾子夕的手蹲下来,对着自己身上带着的清单一样一样的检查起来。

“你让她慢慢检查,求个安心。”顾子夕伸手将季风拉在一边,轻声说道。

“好吧。我看她就是个操心的命。”季风摇了摇头,看在许诺背上的目光,也是一片温柔。

…………

“季风,我姐姐第一次出远门呢,你可照顾好她了。”许诺将行李箱重新拉好交给季风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好。”季风搂着许言在臂弯里,认真的回答。

“季风,每天都要给我一个电话,或者邮件,或者微信,你的照片就免了,发许言的就行,我得知道她每天的状况。”许诺想了想又说道。

“好。”季风点了点头。

“好了,就这么多,快去吧,该安检了。”许诺想了想,觉得没什么要交待的了,便催着他们快走。

“我们进去了,再见。”季风暖暖一笑,伸手拖起了行李箱。

“许诺,好好儿加油,再见。”许言朝她挥了挥手,说了句只有姐妹俩儿才懂的话。

“加油,再见。”许诺将身体依在顾子夕的身上,朝着他们夫妻轻轻的挥挥手,脸上是柔软的笑意。

…………

“回去吧。”季风和许言在转弯前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后,便重新融入了人群。

“还要你背我。”许诺双手扯着他的手臂,娇嗔着说道。

“真如季风所说,越来越会撒娇了。”顾子夕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宠溺的低笑。

“因为是你啊!我不用穿着盔甲,装女汉子不是?”许诺轻笑。

“当然,这样很好。”顾子夕点了点头,转过身半蹲了下来。

“不过,我也觉得我确实应该减减肥了哈。”许诺笑着,软软的趴在他的背上。

“还好还好,我虽然年纪大点儿,背你倒还是不成问题的。”顾子夕笑着,用力把她往上推了推,背着她大步往外走去。

初秋的季节,阳光褪去夏日的炙白,变成一片华丽的金色,照在人的脸上、身上,如渡上一层奇丽的光圈,美丽而温暖。

他背着她,慢慢的走在人潮川流的机场,自有一股超然物外的自在与沉静,两个人的心里,如这华丽的阳光一样,热烈中带着静谧、飞扬中又带着温柔。

……………第二节共处?美好的一天…………

顾子夕公寓。

上次被许诺踢翻的那两盆指甲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花盆,一排排红得灿烂的花儿,在阳光里开得越发的烂然而热闹。

顾子夕临时买了厚厚的地毯铺在花房里,在搬动这些花儿的时候,眸子暗了暗,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正坐在餐厅的吧台处调冷饮的许诺,心里微微一暖,起身快速将地毯铺好后,走进了餐厅:“去花房坐吧。”

“好。”许诺点了点头,将做好的冷饮壶提在手里,另一只手则拿了两只冷饮杯,然后对着顾子夕张开了双臂,等他抱她过去。

“倒真是习惯了。”顾子夕温柔而笑,弯腰抱起她,大步往花房走去。

“喜欢被你宠的感觉。”许诺用力的仰起头,凑唇在他的脸上轻吻了一下。

“好啊。”顾子夕柔声答着,将她放进软椅后,接过她手上的饮料壶和杯子放在旁边的藤制小几上后,蹲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暖暖的笑着:“被我宠着的你,感觉好小。”

“哪儿有,明明我是很成熟的。”许诺轻轻嘟起了嘴。

“你的成熟用在工作上就行,对我就不用了。”顾子夕伸手拍了拍她的脸,笑了起来。

“顾大总裁是在提醒我,要开始工作了吗!”许诺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工作,你随意。”顾子夕摇了摇头,转身进去将自己的电脑拿了出来。

“我也有事,帮我把电脑也拿过来。”许诺调整了一下坐姿,对顾子夕说道。

“这么敬业,我要给你发奖金吗。”顾子夕进屋将她的电脑拿过来递给她后,笑着说道。

“我正在做奖金申请方案,这次三个区的零售推广方案,若能提升销售业绩3倍以上,我申请奖励。另外,我跟踪了上一周的数据,发现客单价高的时段,有几个营业员一定在场。”

“这说明,推广起到将客户吸引进店的作用、而我们的营业员,则起到吸引客户成交的作用;要形成最终的销售,两个作用缺一不可,所以我想你应该提醒一下销售部,在这种特殊时期,如何让营业员安心、全心的去做销售。”许诺将电脑打开后,打开文件,将屏幕转到顾子夕那边,边指着几个关键数据,边对他说道。

“你发邮件给我,我仔细看看。”顾子夕看了一眼,对他说道。

“好。”许诺点了点头,快速的将邮件发给了他。

顾子夕点了点头,起身将花房的布帘拉上,两人便各守一隅,专注在自己的工作里。

…………

“许诺。”一会儿之后,顾子夕抬头看许诺。

“恩。”许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着看向他。

“我们所说、所作的推广,一直是针对商品:不管是文化式的、叫卖式的、还是品牌驱动式的,都是商品本身的。那么,能不能有针对员工的呢?”顾子夕边思索边说着。

听了顾子夕的话,许诺微微一愣,想了想说道:“自我接触市场工作以来,就是纯商品的推广。如果人是商品的一个环节,或者是可以纳入推广范畴的:比如说服务业,他们的商品就是服务,而服务是由人来做的。”

“恩,我是想,既然营业员这么重要,除了奖励,对于这群直接影响销售、产生销售价值的人,我们还能做些什么。”顾子夕点头说道。

“我觉得你所说的是一个内外的问题,针对商品的所有推广可以是全范围的、全渠道的;对于员工的推广,应该是公司内部的。和什么成就感、荣誉感、收入刺激有关的东西。”许诺想了想说道。

“这个数据,我发给宝仪了,她一会儿会过来。终端营业员始终是大家忽略的一个最重要的销售环节,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我们的资源太少,反而人,就成了最重要的资源。”顾子夕对她说道。

“恩,挺好。”许诺点了点头,将目光重新调回到自己的电脑上,继续做在新推广方案下的销售预测。

…………

“顾子夕,帮我拿一下电源线。”

“顾子夕,把纸巾拿过来。”

“顾子夕,想吃零食了。”

……

一下午的时间,许诺已经非常习惯,什么事都喊顾子夕;而顾子夕也已经非常习惯,把她当孩子一样的宠着。

“唉呀,子夕……”许诺突然停下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抬头看顾子夕。

“怎么啦?想要什么?”顾子夕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正坐在旁边削水果。

许诺的眸光在藤制茶机上扫了一整圈,上面已满满的放着各式的零食、纸巾、还有工作工具。

“顾子夕,不好意思啊,我在家里习惯了把东西都放在手边的。”许诺转眸看顾子夕,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

“没关系,正好坐久了起来活动活动。”顾子低头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果盘里递给她:“休息一下?”

“恩。”许诺点了点头,接过果盘,用叉子叉了一块喂给顾子夕,边问道:“你说许言他们应该到日本了吧?”

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点了点头:“应该到了。”

许诺又喂了他一块,似是自语似的说道:“看来她坐飞机没问题,以后我们可以再去远些的地方旅游。”

“换了心脏之后,除了排异反应,其它方面她应该是个正常的人,你平时太小心了,反而让她有心理负担。”顾子夕看着她说道。

“你不懂。”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而且,我们一直为手术费、医药费什么的操心,我努力的工作挣钱、她有时间就要画画儿,我们其实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休闲。”

许诺叉起最后一块苹果喂给顾子夕,看着他说道:“不过,以后不一样了,她有季风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努力,总比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情况要好得多。”

“你不吃吗?”顾子夕看着她。

“我不爱吃苹果。”许诺伸长了手,将手中的苹果塞进了他的嘴里,将果盘放回到茶机上后,看着他说道:“以后我们的生活都会开始变化,会越来越好。”

“当然。”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她说道:“许言是你姐姐,说得肉麻一些,她的事情,我责无旁贷;说得理性一些,我不希望看到你为钱发愁。”

“我希望你在我的身边,能够是快乐无忧的。所有困扰你的问题,你交给我来解决。”

许诺低着头,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微笑,虽然并不会真的伸手向他要钱,为他这样的心意,她仍是感动和心暖。

一阵有节奏的门铃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顾子夕边站起来边说道:“应该是子仪来了。”

“恩。”许诺点了点头。在他出去开门时,将茶机草草清理了一下。

……………第三节宝仪?暗恋的破灭…………

“顾总。”站在门口的谢宝仪,拎着电脑包,仍然是一身的职业套装,看起来干练而利落,却少了份女人的柔软。

“恩。”顾子夕侧身将她让进门。

“要换鞋吗?”谢宝仪看着顾子夕一身闲适的卫衣,是与办公室完全不同的模样,心不由得漏跳了半拍,连忙低下头去,轻声问道。

“不用,进去吧。”顾子夕拉上门,转身去厨房拿了杯子,便往花房走去,边对身后的谢宝仪说道:“喝点儿什么?咖啡还是红茶?或者冰饮?许诺做的冰饮还不错,我推荐你尝尝。”

“都可以。”跟在顾子夕的身后,看见同样一身休闲卫衣的许诺,正抱着电脑舒服的坐在软椅上,赤着的脚放松的搁在厚厚的绒毯上,在透过布帘的淡淡阳光里,完全一副邻家女孩的娇爱模样。

现在的她,完全一副被大男人宠爱着的小女人模样——女人,其实应该活成这个样子才对。

谢宝仪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虽然是宝姿的高级定制,却仍脱不了职业装的匠气,和眼前的许诺比起来,怕不就是小职员嘴里的老巫婆?

“进来吧,我们沟通一下刚才邮件里说的事情。”顾子夕拎了个靠椅放在桌边,对谢宝仪说道。

“这……”谢宝仪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看了看那厚软的绒毯,又缩了回去。

“子夕,你去拿双拖鞋给谢秘书,在左边柜子的第二层,有新买的。”许诺将电脑随手放在地上,看着顾子夕说道。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空杯递给许诺:“宝仪喝冰饮。”

“不用了,我自己去吧。”谢宝仪见顾子夕走过来,忙跟在他身后,急急的说道——她如何敢让她的顶头上司、她心目中的男神去帮她拿鞋。

“没事。”顾子夕懒散的笑了笑,走到玄关,拉开柜子,找许诺说的新买的拖鞋。

“她说第几层来着?”顾子夕回头问道。

“左边第二层。”谢宝仪低声说道。

“是了,在这里。”顾子夕伸手将一双还包着包装袋的鞋拿出来递给谢宝仪:“有女人在家里是比较麻烦,其实我这里来客人,一般都不换鞋。”

“是。”谢宝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只得低着头,闷声拆着鞋子,然后快速的换上。

只是,她的心里,却比见着他拥着她热吻时,还要难受——他们自然的相处、她对他的家如自己家般的熟悉,这样的关系,是比恋人更深入的家人关系。

这么快吗?不过是三个月的时间,从对手到恋人、从恋人到家人;而她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也只能静静的仰望着他,不敢有任何的奢望。

许诺,你何德何能,能得到他如此的对待?

…………

“谢秘书,这边坐。”许诺见谢宝仪走进来,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将倒好的冰饮放在桌上。

“谢谢。”谢宝仪低应了一声,走过去坐下后,便快速的拿出了电脑。

顾子夕进来后,也拿起了电脑坐在谢宝仪的身边:“你看,客单价最高的时段,总是这几个营业员当班,所以在我们想各种办法将客户吸引到店后,如何促成成交,就是营业员要做的事,而营业员如何开职尽可能的大单,这就要靠动力激发。”

“您的意思是,做一套营业员培训和激励体系,让所有的营业员都达到这种销售状态,是吗?”谢宝仪看着顾子夕问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顾子夕点了点头,对谢宝仪说道:“这个事可以和销售部的王强沟通一下。而且,这个数据是市场部在监测推广效果的时候发现的,如果没有定点的推广活动,只有高空统一的推广呢?销售部是不是应该拿出这样的监测数据来?”

“我们没有ERP系统,销售还做不到时时跟进、单单清晰。”谢宝仪轻声说道。

“ERP明年就会考虑,你把这个要求和王强去说,他自然有办法做到。”顾子夕沉声说道。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

“在营业员的激励上,你有什么想法?”顾子夕看着她。

“我和人力部的薪酬经理沟通过,阶段性超额达标,提高提成点数;整体超额达标,奖励旅游;这些方式一直在用。刚开始的时候,效果还挺好,但一直延续下来后,差不多成了工资的一部分,大家也都习惯了,卖得好的总是那么些人,她们的工资每个月都高;卖得不好的,也总是那么些人,拿低工资都习惯了。所以,用这些办法,额外的预算倒也花了,却不见明显的销量提升效果。”谢宝仪拿过随身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份年度销售提成报表给顾子夕:“这条曲线都快变成固定的了,月月如此。”

“既然月月如此,销售部和人力部都去干什么了?都没提出过改善方案?”顾子夕沉着脸,一脸的愠怒。

“公司业绩好的时候,各种资源都跟得上,产品推广力度又大、新品的速度也快,所以终端基本看不出什么问题。加之大家对数据的敏感度本来就不高,营业员又是公司最底层的员工,所以就没有人去关注和重视这一点。”

“后来公司内部斗争得历害,上层都在资本上做文章,高层都在想着怎么排队、中层找工作的找工作、混日子的混日子,根本没心思工作。这下层,基本处于无组织无纪律的状态了。”谢宝仪知道顾子夕听了会不高兴,仍是如实的说道。

“恩。”顾子夕沉沉的应了一声,半晌不再说话。

听着两人之间的沉默,许诺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轻声说道:“卓雅在营销系统有一套报表体系,任何人接管市场和销售,首先看的是数据,其次看的才是人。”

“所以任你上头千变万化,下面的基地始终是稳稳的,大家都为自己的数据而努力,你的升职、加薪、拿到手的工资和你的领导是谁并没有关系,只和你创造出来的数据有关系。所以整个营销系统,是最不受组织和人员变化的部门了。”

“你看区总Larry被撤,中间莫里安代区总一个月,其实也不怎么管事,公司仍然照常营运;后来新的区总到职,和市场总部又是各种的争斗,仍然没有影响市场营运。”

“所以说,一套行之有效的系统,应该是蛮有用的。”

“恩,改天你详细和我说说,这套报表系统。”顾子夕点了点头。

“营销是个大系统,我了解的只是市场这半边的,销售那边接触很少,估计我帮不到你了。”许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建系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我只需要了解由哪些部分组成,各个环节如何配合,最后的效果如何评估即可;至于详细的报表体系和流程,自然得请专业的公司来做,不是听你说就可以了的。”顾子夕笑了笑,转眸看向谢宝仪:“系统的问题我来考虑,你先做个方案应急,把这段时间的终端人员工作状态给解决了。”

“好的,我再和王强商量一下,看他有什么想法,争取在周一拿出意向草案来。”谢宝仪点了点头,低头在电脑上快速的记录着。

顾子夕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许诺身边:“这都快一个小时了,没听到你指挥我呢?”

轻缓的声音、调侃的语气,有种谢宝仪不敢听下去的温柔。

…………

“我呀……”许诺的脸微微一红,放在绒毯上的双脚不自觉的往里收了收。

顾子夕眉头微微扬了起来,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道:“要去卫生间?”

“是啊。”许诺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人有三急,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我抱你过去。”顾子夕皱着眉头说道。

“你扶着我就行了。”许诺的脸微微一红,用余光轻瞥了一眼谢宝仪——她正埋头在电脑里,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动着,似乎并没有注意他们之间的互动。

“自己家里,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顾子夕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卫生间走去。

谢宝仪慢慢抬起头,看着他抱着她有力的臂膀、温柔的眼神、亲密的低语,她为他而迷恋的心,慢慢跌落下去——原来,他不是不会温柔,只是他的温柔只给他爱的人;原来,他的脸不是只会有一种表情,他的笑容与迷恋,都给了眼前这个女孩。

再长时间的等待、再多的痴心迷恋、再努力的在工作上追赶他的步伐,他永远都不会用这样的温柔看自己一眼。

这样的等待值得吗?这样的迷恋还要继续吗?

谢宝仪、谢宝仪,你能不能拿出工作中的干练与干脆来,放下对他的痴心吗?

他,只是一个懂得欣赏你的上司而已。

‘啪’的一声,手下无意识的用力,电脑被重重的合上。

谢宝仪的目光,穿透玻璃慕墙,看见他将她抱进卫生间、看见他轻轻的退出、看见他仔细的关上门、看见他轻倚在门边静静的等待——这样一个温柔的居家男子,与她心目中那个霸气、高贵、冷凜的顾子夕,完全不是一个人。

谢宝仪,他这个样子,永远不会为你而展现,所以,你死心了吧。

谢宝仪低下头,将电脑和资料快速的收进了公文包里,站起来后,看见顾子夕又重新进了卫生间后,便拎着包大步往外走去。

…………

“谢秘书走了?”听到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许诺看着顾子夕问道。

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抱着她边往外走边疑惑的说道:“她这几天有些异常,难道是你们说的大姨妈来了?”

许诺不由得忍俊不住的‘扑哧’一声:“顾子夕,没想到你懂得还挺多的。”

“一个已婚有子的男人,很少有什么不懂的。”顾子夕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谢秘书……”许诺看着顾子夕,想了想,轻声问道:“和你一起工作好多年了吧?”

“应该有五年了,从我在销售部做总监开始,她就是我的助理,所以每个部门的工作,她都相当的了解。很多事情,我也只放心放她去做。”顾子夕将许诺放回到软椅上,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这五年的时间,她一直很敬业、很努力、也很能干。”

“那你有没有给人家涨工资麻,跟了你五年,你都没表示,没脾气才怪。”许诺一语双关的笑着说道。

“你想到哪里去了?”顾子夕瞪了她一眼,在她的身边席地而坐,将她肿得老高的脚拿在手里看了看,又拿过药帮她喷好后,轻声说道:“她是个很自律的女孩子,正因为如此,我才会留她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是啊,看起来职业感很强。”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说道:“我估摸着真是大姨妈来了,女人这时候脾气是很暴躁的。”

“我让她给我重新找个秘书,她可以在行政人事的位置上发挥更在的作用。”顾子夕没有顺着许诺的话说下去,突兀的一句话,似乎在向她解释或证明什么。

“对她来说,值得拥有更好的发展平台。”许诺点了点头。

对于谢宝仪,两人似乎有些心照不宣——许诺是明明白白的知道她对他的感情,自然也知道,谢宝仪看见他们两个如此的相处,会是什么心境。

而顾子夕还没有那个心思去关注一个女下属的情绪,只是他仍然听出许诺玩笑背后的意思,所以不着痕迹的解释着,并做出最合适的安排。

他们的爱情虽烈,却不够稳。他们都知道,那些没有说出的问题,将给他们带来的冲击,是他们心里惧怕而惶恐的;他和她一样,倍加珍惜这段简单相爱的日子、倍加珍惜能与她一起走过的这段路程。

所以,他不许在这段日子里,有任何影响他们感情、影响他们相处的因子出现。

所以,他要给她一段最纯粹、最单纯的爱情;一段足以让她勇敢的爱情;

或许,在一起走过这一段之后,他们都会有勇气从过去里走出来,选择只有彼此的生活。

…………

“晚餐想吃什么?”顾子夕洗了手过来,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问道。

“唉呀,吃了这么多零食,晚饭吃不下了怎么办?”许诺有些发愁的看着垃圾桶里的零食袋,无奈的说道。

“那就晚些再吃。”顾子夕点了点头,也不勉强:“工作先放一放,让眼睛休息一下。”

说着便拉开了窗帘,让黄昏的阳光毫无遮拦的打了进来,整个花房沐浴在金色的夕阳里,让身置其间的他们,心里一片静谧的温柔。

顾子夕轻轻靠在软椅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握着许诺的手,微微眯起了眼睛。

许诺看着闭起眼睛的他半晌,嘴角慢慢弯起笑意,最后,她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在这样的夕阳下,与他一起,就这样静静的躺着,听着耳畔流泄的音乐,享受这样安静而温暖的黄昏时光。

间或,他握着她的手,会轻轻的捏捏她;偶尔,他会伸出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摩挲;开始,她会睁开眼睛侧过头去看看他——而他只是嘴角含笑的闭着眼睛,似乎这只是无意识的动作、似乎这样捏捏她、摸摸她,让他十足的惬意与满足。

后来,她也不再看他,全心的享受着温暖的阳光、这温柔的音乐、还有——他偶尔的小动作。

…………

感谢上天让我遇到你

我想和你一起厮守

不管天荒地老

让我爱着你

不要让我的梦想破灭

如果你真的需要温暖怀抱

不管天荒地老

让我爱着你

(电影《怦然心动》片尾曲:Letitbeme)

…………

晚上,橙色酒吧里。

“宝仪,你怎么喝这么多?”伍静(谢宝仪的朋友,给顾子夕家里做改造设计的设计师)看着面前尽是空杯,又一身清凉的谢宝仪,不由得惊呼出声——谢宝仪一改平日里的端装与刻板,换上了一身贴身的小礼服,将身材的曲线完全的展露了出来。

更要的是,她的身材当真是十分的有料,前凸后翘,纤细的腰一点儿赘肉也没有。这样的一副好身材,天天被包裹在刻板的职业装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只是,她的好身材却也不适合在这种场合展现——酒吧是什么地方?龙蛇混杂,上至有钱到无法无天的公子哥儿、下到街边的地皮混混,都是这里的常客,要是出点儿什么事,这辈子就算完了。

“宝仪,回家我陪你继续喝成吗?”伍静大步走到她的身边,巧妙的将快要贴到她身上的男子给挡了开来。

“小静,我心里不舒服,你陪我坐会儿吧。”谢宝仪将手边的酒杯推给伍静,看着伍静轻声说道——虽然喝得不少,却也没到醉的地步,甚至,现在的她无比的清醒。

“怎么啦,遇到什么事了?”伍静接过她的酒杯,没让她继续喝。

“小静,你暗恋过人吗。”谢宝仪轻声说道。

“我,我上初中的时候暗恋过我们体育科代表,可人家不喜欢我。”伍静知道是顾子夕的事儿,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跟他一起工作五年,暗恋他五年,我以为,他在工作上需要我,就够了;我以为,我是除了他妻子外,唯一一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女人,他多少对我是有感情的,只是他太自律,所以从不说出来;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会发现我的不同、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只有我是全心全意的对待他,而不求任何的回报。”谢宝仪说着,将头埋在手臂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可是,我还来不及等到他发现我的好,他就爱上了别人。”谢宝仪抬起泪眼,看着伍静说道:“你说,许诺有什么好?不过是年轻一些、不过是妩媚一些、不过是娇气一些,她哪里比得上我,为什么他会爱上她?”

“小静,你知道吗,他不是什么男神,他也不是只有一种冷酷的表情,他也会笑、他也会温柔、他也会无可奈何,只是,这些表情,他都给了她。”

“小静,你知道吗?他离婚了,可我,还是没有机会。你说,为什么会这样!我在他的身边,跟了整整五年啊。”

“宝仪,你冷静冷静。”伍静拿出纸巾帮她整理着哭花了妆的脸,轻声劝着她:“咱们回家再说好吗?”

“小静,你说,如果我早些让他知道,结果会不会不一样?”谢宝仪抓着伍静的手,看着她清秀的脸,怔怔的发着呆——如果他知道她爱他,他们之间,会不会不同?

“小静,你说,我该不该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谢宝仪呐呐的说道,似乎,酒精不仅能让她将心里的压抑发泄;酒精还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勇敢。

…………

“宝仪,有事?”

顾子夕朝许诺做了个手势,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

“你在哪里?谁和你在一起?”

“你喝醉了,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我找人来接你。”

“你说的这些,我只当是你的醉话。明天你休半天假,下午到公司,我们再聊。”

“你告诉我,你现在哪里?”

“恩,好,谢谢伍小姐,拜托你看好她。”

顾子夕挂了电话后,转身看向许诺:“我过去酒吧把她带出来,回来再跟你细说。”


  ☆、Chapter138 这段关系


……………第一节宝仪?爱他,与他无关…………

“顾总,这边。”伍静远远的对着顾子夕打招呼。

顾子夕到橙色酒吧时,谢宝仪正安静的坐在角落的沙发上,低迷的灯光照在她贴身裙的曲线上,完全不同于办公室的端庄模样,让顾子夕差点儿认不出来。

“我送你回家。”顾子夕快步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将照在她身上乱七八糟的光线全部挡住,面前只有他不见表情的深邃眸色。

谢宝仪抬头看他,对他的害怕与仰视几乎已成心里定势,即便在酒后、即便有刚才鼓足勇气的表白,但在见到他时,仍然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伍小姐,麻烦你扶她到我车上。”看到这样的她,顾子夕不由得轻叹一声——是他太高估她的定力了?还是他太低估自己魅力了?

一起工作五年,他特别欣赏这个女下属,也格外的珍惜这份单纯而默契的拍档关系。

没想到,这个工作起来比男人还男人的女下属,居然会暗恋他,顾子夕只觉一阵头痛。

…………

“宝仪,走稳了。”伍静扶着跌跌撞撞的谢宝仪,跟在顾子夕的身后,只是,虽然谢宝仪努力的维持着自己的状态,努力的不想让自己在顾子夕面前出丑,耐何酒精的作用下,整个人却软的毫无力气,几乎整个人都倒在伍静的身上,靠她半扶半抱的往外拖去。

“小静,你怎么能打电话让他来呢,我这样子怎么见人麻?”到了这种时候,谢宝仪仍顾虑着自己的形象。

“没有没有,他说你这样美得不得了。”伍静一阵气喘,使劲儿的把她往下滑的身体往上拽。

只是顾了上头顾不了下头,人是拽上来了,连着衣服也被拽上来了。

“顾总,你帮帮忙麻。”伍静忍不住大吼一声。

顾子夕转身回头,看见谢宝仪正一身狼狈的被伍静拽着,身体仍是止不住的往下滑。

“你去开车,我来扶她。”顾子夕将钥匙递给伍静,弯腰将谢宝仪抱起来后,大步往外走去。伍静一边甩着酸疼的胳膊一边直叹:这男人就是男人啊,居然抱得这么轻松。

嘿嘿,宝仪,你真得谢谢我了,终于让梦中的男神抱了一回吧。

伍静嘿嘿贼笑着,拿着车钥匙一路小跑的跟在顾子夕的身后。

…………

谢宝仪住在许诺现在住的那个公寓,差不多都是单身白领居住的小户型。所以抱着谢宝仪进门后,对于这房子的结构也算是相当的熟悉了

“顾总,这边,就把她扔床上吧。”

“顾总,真是不好意思,弄得你一身都是脏东西。”

“顾总,要不要先冲个澡,这样、这样,真是不好意思。”

伍静看着被吐得一身的顾子夕,连声的道着歉。

“顾总。”谢宝仪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休息,明天休假吧。”顾子夕转身,看着谢宝仪狼狈却自持的样子,柔声说道——对于一个女子的爱慕,无论如何他都该尊重。

“顾总,谢谢。”谢宝仪的声音低低的,吐过之后,似乎清醒了起来。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你永远是我最欣赏、最看重的拍档。”顾子夕给了她一个温暖的笑容,看着她的目光里,是一如往常的信任与欣赏,没有因为她的表白而自喜或生厌,也没有因为她的失态而嘲笑或不耐。

他就定定的站在那里,身影依然高大,却比平日里更多了一份相知相惜的温暖。

“好。”谢宝仪看着他,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这样一个男人,让她如何不动心?暗恋五年,一朝表白,他的反应既是预料之中,又是预料之外,她却如释重负。

“好好儿休息,我先走了,她一个人在家里。”顾子夕暖暖一笑,转身离开。

言语间,全是一个男人对所爱女子最自然的关切,听在她的耳里,却再没有嫉妒。

有的,是对那个女孩的羡慕;还有,对这个男人越发放不下的沦陷——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如此温柔缱绻的模样,让人如何能不爱。

…………

“宝仪,感觉好些没有?”在顾子夕离开后,伍静端来热水帮她草草的清理了一下。

“好多了。”卸了妆的谢宝仪,年龄看起来比平时小了至少3岁以上,苍白而透明的肌肤,看起来有种少女的单纯。

她看着伍静,低声说道:“其实,我很感谢他,并没有因为我的不自量力而嘲笑我;也没有因为他的不接受而责备我。”

“小静,你看,他真是一个太难得太难得的男人,在他身边五年,我又如何能够不爱。”谢宝仪轻叹了一声,抓着背子直直的往后倒了下去,睁大眼睛看着屋顶的天花,淡然却清晰的说道:“我一点儿也不为今天的莽撞而后悔,起码我知道了他的态度;我原想着被他拒绝之后,就果断的放下对他的感情,可我发现,我做不到。”

“你说什么?你傻了吧你,人家只是不想伤了你的自尊,更不想失去你这个机器人一样的下属,再加上一个男人该有的风度,才会听到你的胡言乱语后跑过来接你,对你可真是没半点儿意思的。”伍静还以为她会想通、会放下,没想到末了听到这一句——放不下,不由得又是一阵呼天抢地来。

“我知道。”谢宝仪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可是,人的感情如果能理智到说可以就有、说不可以就消失的话,那还叫什么爱情?”

“那你要怎么办?去和那个许诺争、还是抢?”伍静对一向精明利落的谢宝仪,在爱情里灾如此大的跟头,不禁觉得一阵头痛。

“当然不会。以他对她的感情,我又如何的争得过、抢得过。”谢宝仪低低的说道:“我不会用自己的感情去给他带去困扰。他爱他的,我爱我的,我的爱情,与他无关。”

“你——”伍静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宝仪,你也不小了,学人家玩儿什么任性啊。”

“你让我。”谢宝仪拉起被子,将整个脸都蒙了起来——回忆着爱他的这五年里,所有的酸甜苦辣,其实都只是她一个人的情绪。

被他知道了,很好,她不用再遮遮掩掩的害怕被他揭穿的尴尬了;被他拒绝,也很好,好不用再妄想有一天,他也能温柔的看她一眼了。

以后,只是安静的爱着就行——安静的,做一个他欣赏的下属、信任的拍档。

…………

顾子夕公寓。

“许诺,睡了吗?”顾子夕在门边,边换鞋边喊道。

“没呢,你回来了。”许诺扶着床,一只脚跳到房门口,看着一身污秽的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也不冲个澡再回来,这样一身得多难受啊。”

“怕你一个人等久了。”顾子夕笑着,边往洗漱间走,边对她说道:“帮我拿一下衣服,我去冲个澡。”

“哦。”许诺点了点头,一只脚蹦蹦跳跳到柜子边,帮他拿了内裤及睡衣又蹦回来。

“回床上等我,我马上就好。”顾子夕接过衣服,伸手想捏她的脸,却被她闪开了,不由得笑了起来,转身去了洗漱间。

…………

待到他洗完回来时,她却已经睡着了。或许是知道他已经回来,便放心了吧。

顾子夕看着仍然不太习惯睡在他怀里的她,仍然执拗的将她七拱八翘的身体搂进了怀里。感受着她轻浅的呼息,一呼一吸之间,温热的气息吞吐在他光裸的胸口,一阵温软而湿润的悸动;手臂自然的搭在他的腰间,似乎对他已是满满的依赖与信任。

这样淡然的温暖,让人有种想要一辈子的冲动。管他什么责任、管他什么承诺,就这样单纯的爱着她,不行吗?

顾子夕沉沉的叹了口气,拥着她,却睁着眼睛到了天亮。

…………

第二天.顾氏。

“我背你上去?”顾子夕停好车,小心的将她从车里扶了出来。

“不要,你先进去,让Alice来帮我。”许诺摇了摇头。

“想什么时候再公开?”顾子夕眸光依然温柔,只是声音有些低沉。

“那个……”许诺的眼珠骨溜溜的转动着,最后停留在他的脸上时,看见他眸底的深邃与温柔,不禁有些暗暗的心慌——对于他的温柔,她仍然是毫无抵抗力的。

“就我们自己知道不好吗?”许诺仰头看着他,给了他一个无厘头的答案:“我拐走了大家心里的男神呢,好象很有成就感、很让人骄傲的样子。”

“那好。”顾子夕轻敛双眸,掩下眸子里淡淡的失望,再抬眼时,仍是满满温柔的轻宠:“我先上去了,一会儿Alice过来扶你上去,你自己小心些。”

“恩。”许诺点了点头:“再见。”

顾子夕低头在她脸上轻吻了一下,转身却看见站在广场上看着他们的谢宝仪——依然一身端庄的职业装、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在满满的阳光里,一如既往的干练而利落。

“正好,让宝仪扶你上去吧。”顾子夕对着谢宝仪笑了笑——依然如故的淡然而平静,就象昨夜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好啊。”许诺的眸光微闪,看着阳光里的谢宝仪,似乎依然如故,又似乎有了些什么不同——在看着顾子夕时,眼底少了紧张、多了坦然;少了崇拜、多了温柔。

昨天晚上,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她知道她暗恋顾子夕,他也知道顾子夕对她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但她确实不知道,顾子夕会怎么对待一个暗恋自己的、醉酒的女秘书——她,应该是借酒告白了吧。

嗯哼,这个男人,心里会不会很得意?

“午饭我给你点外卖送到办公室,有事打内线让他们去你办公室处理,别到处乱跑。”顾子夕回头又交待了一句,便朝着谢宝仪大步走过去。

“她的脚肿了,你过去帮她一下。”顾子夕看着她微笑着说道。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视线越过他看向许诺,她正朝她挥着手。

谢宝仪不禁笑了——这个女孩,其实也很可爱,明知道她爱着他的男人、明知道他那么晚出门是去酒吧找一个暗恋他的女人、明知道酒醉的女人是大胆得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而现在她见着自己,却依然一脸清朗纯然的笑容,让人只觉得眼前的阳光一片明亮的灿烂。

…………

“我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想着要换身女人气一些的衣服,可试来试去,发现自己长成这样儿,还真只能穿职业装了,你说一个女人活成我这样,是不是有些可悲?”谢宝仪扶着她,自嘲的说道。

“我其实特别喜欢你这个样子,看起来一脸的正气,让人没办法想入非非。”许诺笑着说道。

“你的意思应该是没办法和你竟争了吧!”谢宝仪轻瞥了她一眼。

“你的意思是,你放弃了?”许诺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我只能说,他不是一个我想得起、争得起的男人。我很羡慕你,却不嫉妒你,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那份幸运,而他,显然并不是我的幸运。”谢宝仪淡淡的说道,语气里有着解脱与澄清——既然决定了,不让自己的感情给他带去困扰,还是对她说清楚的好。

这个女孩子,聪明而倔强,骨子里还有股不轻易外露的霸气,她可不想因为昨夜的醉酒事件,而让自己连站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有、连这份工作机会都没有——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并肩战斗的情谊,有时候是爱情所不能取代的。甚至,这样的情谊会比爱情更重、更牢固、更值得信任。”许诺转眸看她,眼神清澈而明亮:

“如果我是你,也会如你相同的选择。爱情求而不得,但所有的付出,能得到一个人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欣赏,还有什么需要遗憾的。”

“就如你和莫里安?”谢宝仪轻声说道。

许诺敛下眸子,沉默半晌,轻轻点了点头:“是的。”

“谢谢你的理解,这一战虽然我不战而退,却如你所说,没什么好遗憾的。”谢宝仪扶着许诺在办公桌后坐下来,看着她淡然说道:“除了爱情,他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老板、是一个值得下级追随的上级、是个让人欣赏的男人。”

“我会把你的评价告诉他的,他一定会很骄傲。”许诺笑着说道,眸子里的明亮清澈却是毫无芥蒂。

“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最可爱吗?”谢宝仪突然说道,在看见许诺的脸色微变后,也不卖关子,笑得一脸明媚的说道:“在他说:‘我要回去了,她一个人在家呢。’”

“你、”许诺的脸不禁微微一红。

“我猜你都没看到过他的那种温柔,真可惜,他对你的温柔没被你看到,却被我看到了。”谢宝仪笑着,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嗯哼,你看到了又如何,那也是对我的温柔。”许诺朝着她的背影皱了皱鼻子,脸上却是收也收不住的笑意。

……………第二节工作?她必须得适应…………

“下巴都要笑掉了!”洛简推开门,看见许诺这样子,酸酸的说道。

“要你管。不敲门就进来,真没礼貌。”许诺瞪了他一眼。

“谁说我没敲门?这门都快被我敲破了,若不是我们这里没有煤气,我都要担心你会不会煤气中毒了。”洛简笑着,将两份文件扔在她的面前。

许诺轻哼了一声,拿起两份文件大致的扫了一眼,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安排效果跟进的。”

“这次的分层推广效果比较明显,经销商那边希望能有策划支持。我们只出方案、指导执行,具体的操作收他们自己来,所以你尽快把内部的结构调整到位,然后将零售这边的跟进安排下去。”洛简看着她说道。

“名单我下午给你,你把人处理了,我这边的结构马上到位。然后,我还需要客户的结构和区域市场的分析,你知道,我之前主要是做媒体的,落地方面,也因着对本市的熟悉,也就不显得手生,但外地,我还是有些心悸,怕做不好。”许诺点了点头,有些担心的说道。

“稍后发给你,不用担心,只是各地消费习惯和心理的不同,没有太大的不同。”洛简点了点头,看着许诺说道:“在我们这种公司,和卓雅是完全不同的。我们不仅要负责高空策划,还要负责落地执行。大到Y视推广,小到一个店铺的月度推广,都要能做,你要慢慢习惯。”

“确实有些不习惯,有一种,一下子从天上掉到地上的感觉。”许诺看着洛简,坦诚的说道:“我在卓雅,只负责媒体微策和新品上市策划,终端执行、团队管理,我都不用操心的。”

“我觉得,你们应该用我的优势,否则请我来、给我这个薪水,真是浪费,你说呢?”许诺笑眯眯的看着洛简。

“高空和新品,一年最多做三次,自然有给你发挥的机会。我们这叫人尽其用,你就多辛苦了。”洛简笑着,说的,也正是企业的用人现状。

“既然公司是这样,我也没什么不能适应的。只不过,高空和新品一年虽然只做三次,或者只有两次,但为了这两三次,底下的功夫,至少是半年的商调和行调,若没有这个时间去沉淀,这两三次的案子,怕是做不好的。”许诺摇了摇头,只是实事求是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倒也不是非要拒绝终端的工作。

“恩,你先适应适应这边的工作方式,毕竟现在最要紧的是想办法从市场上拿回钱来。现在的新品研发都是半做半停,财务没给研发的预算,现在的费用,都是顾总私人筹的钱在撑着。”洛简轻叹了口气,看着许诺定定的说道:“钱,这是现在最关键的。”

“好了好了,快别和我谈钱了,我从小到大都为这东西发愁。”许诺不由得失笑,朝洛简挥了挥手说道:“客户这边,我先熟悉客户资料,然后安排出差,一家一家的走,保证让他们乖乖的拿钱出来,如何!”

“这就对了,这公司可是你未来老公的,你也得多上点儿心,别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职业人态度。”洛简点了点头,边接电话边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

“未来老公?”许诺看着桌上的鲜花儿,想起顾子夕花房里的红色指甲花,心里不禁微微发涩。

顾子夕,我倒要看看,新欢旧爱一起站在你的面前,你会选谁。

顾子夕,难道一个人,真的可以同时爱着两个人吗?

或许,只是爱得还不够吧。

许诺摇了摇头,拿起洛简留在这边的文件夹,打了内线电话,安排了秦雅顿和付思亦按品牌跟进卖场推广效果。

“许经理,我想和你谈谈。”推门进来的是袁芳。

“进来,坐。”许诺点了点头,示意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我脚不方便,你自己倒水。”

袁芳直直的走进来,径自在她的办公桌前坐下,看着她冷声说道:“听说我们三个策划主任,只留下了秦雅顿和付思亦,我想知道许经理的用人标准。”

“我的用人标准无需向你解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不用你的理由。”许诺看着她,认真说道:“第一,你的工作态度不够好,交给你的工作,你敷衍完成;第二,你的创新力不足,固化思维严重,不是我需要的合适人选;”

“你是新领导,我们是老员工,工作的磨合本来就需要一个过程,以一次工作任务的达成来判断我的工作态度,我认为不公平;第二,策划不等同于创新,你自己也说过,你要的是实用,我改的方案难道不够实用吗?C区的业绩提升与B区同等。所以,你的理由并不能说服我。”袁芳尖锐而犀利的说道。

许诺微微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实际上,我并不需要说服你,只是你需要我给出理由,我就是这两个理由。”

“磨合过程是你说的,我并不需要;我是说过我看中方案的实用性,但实用和创新难道是矛盾的吗?创新的方案就不能实用吗?非得用几年前的思维才能实用?由此可见,你的思维完全不能满足我对策划这个岗位的定义。”

“所以,你要理由,我给你理由;你若对我的理由不满意,那你就不满意好了,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满意,不是吗。”许诺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你——”袁芳不禁被她的态度憋得说不出话来——有这样当上级的吗?不以理服人,却一意孤行。

“我不同意你的工作安排。我要投诉。”袁芳直直的说道。

“既然我对你不满意,当然不会再安排工作给你,我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你可以去找洛总监投诉,或者找人力资源部投诉,我不介意。”许诺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不明白她有什么权利表示不同意——她工作态度不好,还非得自己给她磨合期不成?

当真是莫明其妙。

“我的工作安排就是这样,你接不接受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先出去吧。”许诺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袁芳愤怒的看了她一眼,霍然起身转身离去,并大力的拍上了她的们,惹来公共办公区,众多同事的侧目。

“总裁。”

“顾总。”

大家看到顾子夕下来,都将目光从袁芳身上收回来,有些忐忑的打着招呼。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微微皱了皱眉头后,原本要去许诺办公室的人,转身去了洛简的办公室。

“给了许诺裁员的指标是吗?”顾子夕开门见山的问道。

“是的,三个。”洛简点了点头:“刚才外面有些热闹,是有什么事被你碰到了?”

“一个员工气冲冲的从她办公室出来,还摔了门。”顾子夕皱眉说道。

“你不是说要磨磨她的脾气吗?不过,既然是员工摔门而出,定然是她磨着别人了。”洛简走过去拉开办公室的门,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袁芳在闹事。

“没事,下午我就找他们一个一个谈话了,三天内办完手续,不影响工作安排,也不会对许大小姐的心情造成影响。”洛简重新关上门,看着顾子夕笑着说道。

“恩,那你抓紧。从工作角度上来讲,她也是我们高薪引进的新员工,在初进入工作状态时,我们还要伸的扶一把、帮一把,让她在这个团队稳稳的扎下来。”顾子夕点了点头。

“我以为,有了总裁大人的以身相诱,这些都不是问题。”洛简神色古怪的看着他,调笑着说道。

“我们一起努力,我继续以身相诱,在这样的关键时期,你也要有个上司的样子,该帮她挡的,还得帮她挡着。”顾子夕沉声低笑,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一会儿让我多磨磨她,一会儿又让我帮她挡着,老大,你这到底是闹哪样?想让她成长,又心疼她吃亏,这不是让我为难吗。”洛简轻叹了口气,看着他的背影不禁直摇头。

…………

许诺办公室。

“莫里安,这里的人莫明其妙的,她的工作又不努力、出的案子又不好,居然还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满意她的工作,你说,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呢。”许诺对着电话里的莫里安发着牢骚。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我不耐做这些。”

“恩,我知道,我会的。”

“我呀,我直接和她说,我的理由不需要你满意,而你的工作确实让我不满意,所以我不会安排工作给你,你不满意可以找我上级投诉喽。”

“是呀是呀,洛简会处理的,我没关系的。”

“我现在做的事情可杂呢,终端的、客户的,反正地面执行的都要管。”

“真的吗?好的,我会好好儿努力的。”

“你现在怎么样?下半年的新品案子该过来了吧。”

“你真的舍得甩手不管?咱们上半年好不容易才拼到这个业绩呢。”

“恩,我总是相信你的,而且,我在顾氏继续支持你。”

“你说,你这样一甩手,我们顾氏下半年的新品,不是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

“嗯哼,我当是你送我的新工作礼物好了。”

“开玩笑了,你也小心些,那个秦蓝可不是省油的灯,我看Anna现在也不如以前给你的支持大。”

“恩,好,我知道,挂了啊。”

许诺按下电话,想着莫里安刚才说的话,仍然为他担心。

因为秦蓝人为的制造各种阻力,莫里安已经把手上的工作压了又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推进着。

在一定程度上压住了中国市场的销售进度,也制造了秦蓝工作能力不足的现象。

而秦蓝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也借口市场部有大量的落地执行工作滞后,无法承接新的产品推广策划,要求市场部增派人手来执行下半年的新品推广。

而莫里安也将计就计,向Anna提出了申请,申请下半年的工作重点放在卓丝的终端推广上。下半年的新品,由总部再安排人来配合秦蓝。

那么在卓雅中国,就形成了一个新的格局:秦蓝负责销售营运、新来的工作组负责新品上市策划、原市场部负责老品的终端推广。

而新的工作组的人员工资,则从年度市场总预算里拨出——而Anna自然的,降低了给莫里安的预算,用来补贴新驻外团队的薪酬及补助。

这便让莫里安的工作难上加难。

若新的工作组能在中国取得新品上市的成功,那么莫里安在中国公司的地位便有可能被人所替代;若新品上市推广失败,莫里安和秦蓝便都要承受年度业绩的压力。

总之,这斗来斗去,不过是增加内耗而已,没有人会是最后的赢家。

莫里安感到很无耐,却也又不得不接招——真可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

“发什么呆呢?”顾子夕去到许诺的办公室,看见她对着电脑发呆。

“没有,在想一些事。”听见他的声音,许诺抬起头来看向他。

“刚才那员工是怎么回事?”顾子夕绕到办公桌里面,直接坐在她的办公桌上,看着她问道。

“工作态度和能力都达不到我的要求,所以没安排新的工作。进来找我讨说法,我就给了她一个说法。然后,她对我的说法不满意,说要投诉。”许诺看着顾子夕说道:“我就让她去投诉,然后她就摔我办公室的门了。”

“你说,我的解释干麻非要她满意?这种情况,我又怎么可能让她满意?她满意了我就不满意了,那怎么办?”许诺笑着摇了摇头。

“恩,说得对。”听见她绕口令似的,顾子夕不禁笑了——或许她并没有管理经验、也没有管理技巧、更谈不上与员工谈话的技巧,但事情的本质,却看得够透彻。

你要炒掉一个员工,无论多少的解释、多少的理由,都是不可能让他满意的——大家天天在谈、年年在做的员工关系管理,包括离职员工关系管理,也不过是希望能好合好散而已。

其实,是不大可能的——真正有那悟性,知道公司立场、知道自己不足的员工,也就不会做到等公司炒他那一步了。

“我知道我的方法过于简单粗暴了,可是我真不耐做这些事情。你给个案子让我做,我熬夜加班都没问题,面对这些人,好烦啊。”许诺看着顾子夕,一脸的愁眉苦脸。

“不烦不烦,我让洛简帮你搞定。让她们以后别来烦你。”顾子夕伸手拍拍她的脸,轻哄着说道。

“算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谁让你给我这份薪水呢,我努力干吧。”许诺耸了耸肩,撒娇过后,仍然知道这是自己在这位置该承担的责任。

刚才找莫里安吐了一通苦水,其实已经想通了许多;对于莫里安教她如何掌握员工心态、如何与员工谈话的技巧,她还在一知半解中,但也并不觉得有多么的重要。

做事最重要麻——她始终这么认为。

“还挺自觉的。”顾子夕不禁失笑,看着她问道:“昨天在家里,可劲儿的使唤我。现在办公室没人使唤、脚又不方便,可还习惯?”

“我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和在家里是不一样的。顾子夕,你的眼里,得有一个精明而干练的许诺,你花重金请来的策划经理,不是个只会撒娇抱怨的小女人。”许诺轻笑,将一个文件夹递给顾子夕:

“客户看到我们直营卖场的推广效果,强烈要求我们给予他们终端推广支持,所以,我们刚刚开展的终端执行策划,效果是非常明显的。”

“哦?”顾子夕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里的文件夹,翻开仔细看起来,半晌之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不错。”

“让洛简把客户支持申请的电子版发一份给我,我转给销售部王强,让他盯着点儿客户下单的事情。”

“好。”许诺点了点头,当即拿起电话给洛简打了过去:“洛总,你刚给我的文件电子板转我一下。”

“是的,顾总要的。”

“好,再见。”

…………

“他一会儿就发过来,稍后我转给你。”许诺看着顾子夕点了点头:“你下来什么事?”

“看看你,担心你喝水上厕所什么的不方便。”顾子夕看着她:“早上去卫生间没?”

“我早上没怎么喝水。”许诺的脸微微一红——再怎么亲密,也还没到那种程度吧,被一人男人问卫生间的事情,似乎还是有些尴尬的。

当然,这个男人是已婚人士,他似乎觉得问这些事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果然,顾子夕听了她的话后,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能不喝水呢?这么热的天,不喝水对身体不好。”

“不是刻意的,早上太忙,还没来得及喝呢。”许诺暗自翻了翻白眼,讨好的看着他:“顾子夕,你是不是该上去了?”

“这是赶我走呢?”顾子夕不禁失笑:“脚该喷药了,过去那边坐下来。”说着便走到她的身边,搂着她的腰将她半提了起来。

“喂,这是在办公室呢。”许诺皱眉看着他。

“是啊,所以不能抱你呀。”顾子夕故做失望的看着她。

“懒得理你。”许诺伸手抓紧他腰间的衬衣,低头轻笑着。

………

“肿消了不少,今天第三天了,应该可以揉了。”顾子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将她的脚拿到自己的膝盖上,仔细的喷了跌打药后,将大手覆上用力的按揉起来。

“怎么样?”顾子夕看着她。

“有发热的感觉。”许诺说道。

“恩,这就对了,说明药物渗透进去了。”顾子夕点了点头,低头看着她的脚,耐心的按揉着。

滑腻的肌肤,满触着手心,呼入鼻息的,有浓郁的药水味道,还有透过药水味道,自她身上传来的少女的馨香。

…………

“许经理,我下午要出……”付思奕边敲着门边推门走了进来,却不禁被眼前的画面给震住了——总裁正将许经理的脚抱在怀里揉着。

虽然大家都猜他们有关系,却也只是猜猜,这亲眼看到,当真是挺震憾的。

“别动。”顾子夕感觉到许诺用力往回缩的脚,不由得低吼一声,抬头瞪了她一眼:“别乱动。”

“你?”许诺都不敢看他,抬眼看着付思奕,不由得一脸的尴尬。

“我、我先出去了。”付思奕有些结巴的说道。

“你下午要出去吗?外出单给我吧。”许诺尴尬的笑笑,将手伸向她。

“好的。”付思奕忙将手里的外出单递给她,眼睛想去看顾子夕,却又不敢看,站在那里只觉得一阵不自在。

“别乱动,我帮你拿笔。”顾子夕见她拿着外出单,便站起来,将她的脚小心的放下,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抽了支笔递给她后,才又坐回去。

许诺快速的在单子上签了字后,递给付思奕:“去吧,相关数据第一时间用短信发给我。”

“好的。”付思奕接过单子,迅速的转离开,在转身之际,终于用余光飞快的看了一下顾子夕——他又将她的脚拿到膝盖上,从容而仔细的按揉着,似乎在此刻,他眼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她的脚。

“我已离婚、你尚未嫁,有什么不可以?”顾子夕抬眼看她,淡然的说道。

“是。”许诺轻轻点了点头——是没有什么不可以,只是她不想在不得不离开的时候,面对别人同情的目光而已。

不过,不是说好了要勇敢吗?说不定,她真有勇气向他开口要未来;说不定,他真能放下那段指甲花的往事,给她一个未来!

“真要上厕所了,你扶我过去。”许诺看着他,脸上是淡然的笑意。

“小样儿。”顾子夕伸手去刮她的鼻子,发现自己满手是药油,便又缩了回来:“等一下,我擦个手。”

说完起身大步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抽纸擦干净手后,复又走到她的面前:“我背你过去。”

“扶着就好。”许诺摇了摇头。

“扶着还不是要把你抱起来,一只脚怎么走。”顾子夕转过身背对着她,柔声说道:“乖,快上来。”

许诺将手放在他的背上好一会儿,终于还是软软的趴了上去。


  ☆、Chapter139 一直这样


……………第一节恋情?在办公室里公开………

顾子夕拉开门,背着许诺坦然的走出去,穿过公共办公区域的走廊,一直到前台,再到卫生间,一路听到职员们倒抽凉气的声音,还有间或铅字笔落地的声音,除此之外,安静异常中。

“你的指甲掐进我的脖子了。”走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顾子夕沉声笑了起来。

“我紧张,不行吗?”许诺忙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已经掐进了他的脖子里,忙收回手,还似模似样的吹了几下:“喂,不疼吧?”

“还好。”顾子夕轻笑。

“没想到你的皮还挺嫩的,我还没怎么用力呢。”许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要是在用力,是准备将我给血刃了不成?”顾子夕直乐,走到卫生间门口,顾子夕小心的放下她后,转过身来低低的看着她:“看你平时那强悍劲儿,还有你害怕的事儿?”

“凡事和你扯上关系,我都怕。”许诺敛眉轻笑,扯了扯他的手臂:“我进去了。”

“小心些,惦着走别跳,地上滑呢。”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她扶着墙走进去后,便站在走廊里等。

…………

“还行?没用力吧?”顾子夕伸手扶过走出来的许诺,低声问道。

“没有,现在回办公室?”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

“难道想一直站在这里?”顾子夕不由得摇头,转身过来背对着她,低声说道:“上来吧。”

“哦。”许诺乖巧的趴了上去,而随着他的步子越往里走,她的表情就越严肃,只是这次注意到自己的手劲儿,没有使劲儿的掐顾子夕。

而这次在穿过公共办公区域时,显然同事们也镇定了许多,都如常的工作着,办公区里又是一片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

许诺的目光,直直的盯着顾子夕的后颈,直到进了办公室,这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还紧张呢?”顾子夕轻笑着看着她。

“好多了。”许诺缩了缩脖子,脸上是一片甜蜜的笑意——与他的爱情,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那些想象中的困难,似乎在一个一个的消失。

似乎,他们并没有刻意为之,而只要他们牵手在一起,连困难都开始让路。

是不是,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上面还有个会,先上去了,有事给我电话,我就会下来。”顾子夕伸手在她的脸上轻轻揉抚了一下,脸是上一片温暖的笑意。

…………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都习惯了,每天早上顾子夕会背着许诺到办公室;下午下班后,也会将她抱到楼上的大办公室,让她陪着他一起加班。直至离开,再背着她下楼。

从这前的毫无征兆,到现在的高调甜蜜,让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大跌眼镜——大家还真是一下子不能适应,那个高冷的大总裁,会有如此温情柔软的一面。

而那个曾站在公司对立面的犀利丫头,在爱情的呵护下,居然变得温婉而明亮,再不是一副面目可憎的模样。

…………

“你们说,是我们顾总先追的许诺,还是许诺先追的顾总?”

“我觉得是顾总选追的许诺。”

“为什么?”

“你还记得Y视竟标那回吧?顾总让洛总监去挖人呢,估计是洛总监没办成,顾总亲自上阵,就这样给挖了过来。”

“恩,很有可能,你说卓雅多好的公司啊,世界500强的外企啊,还有那莫里安,听说罩她罩得很呢。她居然也放弃了。”

“是啊,她来的时候,咱们顾氏可是有好几个月发不出工资了呢。”

“所以说,爱情的力量大,人家现在来个夫唱妇随!幸福甜蜜啊。”

“不过呢,也算她聪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着,咱们顾总这家底,怎么着也比一个打工仔强。而且,以顾总的能力、顾氏在业内的口碑,撑过这一阵去,她做个老板娘总比做高级白领强。”

“这个当然。听说顾总和他老婆分居,每个月的生活费还有十好几万呢,他没有这几十倍的身家,怎么可能这么大方。”

“不过,我觉得,她没我们老板娘漂亮啊,你说,顾总怎么会看上她啊?”

“听说老板娘身体不好,而且,人家胜在年轻啊。现在不都流行大叔配萝莉吗?二十三岁不算小,比顾总还是小多了啦。”

“就是就是,喂,所以说这年轻漂亮,再加上点儿能力、再加上点儿手腕,是钓男神的必备神器。”

“哈哈哈,姐妹们,努力修练吧。”

“喂喂,老板娘来了……”

大家抬眼,看见一身白衣的艾蜜儿,窈窈娉婷的走进来,都忙打住了话题,打水的打水、复印的复印、拿资料的拿资料,一时间各忙各的都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艾蜜儿的眸光在整间办公室微微扫过一圈后,脸上一片黯淡而寂然——走进这里,原本是满身荣耀与满目仰视,此刻再来,却有几许的尴尬和狼狈。

“您好,您是找顾总吗?他在会议室,您在这儿稍等,我帮您去通知。”楼层的行政助理,在看见艾蜜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才好,却仍是迅速的从办公桌里走了出来,满脸堆笑的问道。

实际上,对于顾子夕和艾蜜儿的关系,所有人只看到过一个分居通告。知道他们处于分居状态。

而对于顾子夕与许诺关系的高调公开,所有人都在是猜测,之前的分居或许就是为了追许诺做的姿态。

现在,正宫前来,而老板与现女友打得火热,这局面,又会怎样的精彩。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将头埋在电脑里,手指在键盘上忙碌着,心里却期待着接下来的故事。

……………第二节前妻?蜜儿来访…………

“我知道会议室在哪里,我直接过去。”艾蜜儿淡淡的说道。

“这……您这边请。”行政助理略作犹豫,但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往会议室走去。

“顾总经常到这层办公室来吗?”艾蜜儿边走,边作不经意的问道。

“有会议的时候就会过来,现在最要紧的是销售,所以顾总会下来多一点。”行政助理巧妙而职业的答道。

“公司现在的情况,比前段时间好多了吧?”艾蜜儿心里一阵发涩,却也只能装做浑不经意的随意问问。

“是的,这两个月的薪水都按时发下来了。”行政助理点头答着,却不知道这个被分居的总裁夫人,到底想问些什么——她应该知道总裁和许诺的事情了吧?

她会是来闹事的吗?

应该不会,她长得可不象泼妇呢。

不过,如果她闹事,总裁会帮谁呢?

虽然公开里对许诺呵护备至,可男人都是这样,玩儿归玩儿,遇到事情,还是以家庭和老婆为重的。

行政助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了全透明玻璃的会议室旁。

…………

楼层会议室。

市场部和销售部正在讨论客户系统(经销商系统)的推广支持与终端策略,顾子夕与财务也列席参加。

“客户先分为新旧客户,新旧客户中,再分为一级大客户、二级有五家以上自营店的客户、三级分销小客户。”

“新客户的推广支持,之前我们已有合同约定,在顾总的周旋下,这部分支持费用是由客户自己来支付,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给客户最好的策划案和推广建议。这部分客户,由我亲自负责。”

洛简在白板上将客户层次结构画了出来,边画边讲解着。

“余下来的一级大客户,由许诺和我共同负责;二级客户由许诺负责;三级客户由客户系统的策划主任负责,许诺跟进。”

“为客户做推广策划、为客户做终端建议,对顾氏来说是第一次,但客户有这个需求,对我们来说,却是极好的消息——说明客户信任我们、客户将总部做为了榜样、客户想做好想做出业绩来,所以,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借这个机会,再拿回一批货款来。”

洛简说这话时,眼睛是看着销售部的王强的。

王强哈哈一笑,接话说道:“市场部既然把子弹都送上镗了,我们哪有不打胜仗的道理,你们的子弹送到哪儿,我们的销售做到哪儿,这钱的问题,会解决的、会解决的。”

“许诺,把策划组新的分工和客户服务系统给王总介绍一下,也让王总有拿钱回来的信心。”洛简笑着,将白板笔递给了许诺。

“其实就是改变了一下责任模式,策划人员的目标是产品,销售人员的目标是客户,两相结合,市场和销售就都能拿下来。”许诺接过白板笔,边说,边用手撑着桌面站起来。

“就坐着吧,我推你到前面。”顾子夕直接站了起来,走到她的身边,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回到椅子里,然后推着她到前面的写字板前。

在两人的关系透明化之后,他对她的宠爱几乎毫不隐藏,也从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好了。”许诺淡然而笑,伸长手臂在写字板上边写边说道:“之前的策划主任,是按区域来分,一个区域所有的品牌都由一个人负责。这样的策划方案对于地区适应性当然是不错的,但是对于品牌的针对性就明显不足,以至于我们每个区域的推广方式不同,但每个产品的推广方式却大同小异。”

“所以,我和洛总监商量,将策划主任按品牌责任制来分工,由品牌主任针对产品特点做有针对性的推广方案,然后将方案发给各区域的销售经理,由销售经理去和客户沟通,在此基础上进行地区特点的对应修改。”

“这样的方式,好处是推广方案的产品针对性强,让我们不同产品的生命力能够更持久,因而避免同质化的自相残杀。执行困难的地方是:我们的销售经理、或者客户的团队,要懂得市场策划。”

“我对客户的了解还不多,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做这样的变动,也是和洛总监有商量:目前我们拿出新品的实力还不强,单一产品吸引回款的能力也相对弱,必须好好儿发挥我们多品牌的优势,将这些品牌的特点全部放大化来推广。”

“对于区域市场人员的配备方面,我想我们期初的推动速度慢一些,我的区域策划主任在做了整体推广方案后,会根据销售人员指定的重点区域,进行专向现场指导。”

“这是现在的人员安排。”许诺说着,伸手在写字板上将人员名单、对应区域画了出来。而顾子夕见她坐着高度不够,伸举得太累,便从她手上接过白板,按她说的,一个一个的画了出来。

“是这样吗?”画完之后,顾子夕低头问她。

“对,就是顾总画的这样,王总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许诺点了点头,看着王强问道。

…………

艾蜜儿站在走廊里,看着会议室里,许诺自信而神采飞扬的模样、顾子夕呵护而欣赏的目光,他们的配合,在此刻显得如此的和谐与完美。

子夕,终于,你要一个能和你并肩携手的女子,而不是我这样,一无是处,只能拖累你的爱人吗?

子夕,原来,你的爱情也是如此的现实、如此的庸俗,你又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我进去帮你喊顾总出来吗?”行政助理看见顾子夕体贴的举动、再回头看艾蜜儿阴沉得可怕的脸,心里不由得直打鼓。

“恩。”艾蜜儿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

行政助理的心砰砰直跳着,小心冀冀的敲开了会议室的门:“顾总,夫人来找。”

听见行政助理小心冀冀的声音,刚才还热烈讨论着的各人,不禁立即噤了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站在走廊的艾蜜儿,又齐齐将目光调向顾子夕,而余光,却暗暗的看着许诺。

一时间,原本热闹的会议室,显出诡异的安静来。

“以后喊她艾女士、或艾小姐都成。”顾子夕将手中的笔递回给许诺,淡淡说道,声音清雅淳和,淡然平静,听在各人的耳朵里,却让人震惊非常——这是当着许诺的面,和艾蜜儿撇清了所有的关系了。

又或者,两人已秘密办了离婚手续了——他对这个新来的策划经理,不止是豪门公子的猎艳游戏:而是万分的认真的。

而这个许诺,不惊不宠,只是自然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笔,仰头看着他淡淡的笑了笑:“推我到桌边一下。”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将她推回到洛简的身边,看着她轻声说道:“我出去一下,你们先讨论。”

“恩。”许诺点了点头,侧身对洛简说道:“我要说的差不多这么多,你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王总,你的意见呢?”洛简点了点头,看着王强问道。

“老板和夫人这是?”王强忍不住问道。

“离了。”洛简淡淡说道。

“难怪难怪。”王强连连连点头,抬眸轻瞥了许诺一眼,不禁暗自佩服她的淡然与镇定。

“之前按区域划分的结构,已经用了许多年,效果大家都是看到的。新的组织模式,且不管效果如何,总是值得我们去试一下。所以,我对许经理的提议没有意见。”王强立即将话题转到了刚才的讨论上。

…………

“什么事?”顾子夕看着艾蜜儿,气色似乎比之前要好了些。

“别墅那边的人,我清理了一下,大约留下三分之一就够了,这是名单,你帮我看看。”艾蜜儿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顾子夕,看着他小声说道。

“不用替我省钱,再紧张,给你的生活费总还是有的。再说,你习惯了这样的和活方式,突然改变,怕是对身体不好。”顾子夕接过纸条,边打开边对她说道。

“我不能为你做什么,省钱的事,也还是能做到的。再说,我总不能连梓诺都不如吧。”艾蜜儿的声音一片凉意。

“恩?”顾子夕抬眼看她。

“梓诺让我把他不穿的衣服,拿去淘宝上卖掉,说有的都只穿了一两次,能卖个好价钱,虽然不能帮你什么,自己的学费生活费,就不用你操心了。”艾蜜儿低下头,语气有些酸涩的说道——直到现在她才知道,这个儿子,是多么的懂事与贴心。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对顾子夕,她只知索取不知付出,竟连四岁的儿子都不如。

“这小子,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顾子夕不由得失笑,将手里摊开的那张纸递回给艾蜜儿,淡淡说道:“你自己看着安排就好,每个月我会按额度划到你卡里。梓诺还小,对于公司的事过于紧张了些,我会和他聊聊的。”

“这段时间许诺的脚受伤了,不方便照顾他;接下来我和许诺都会去出差,在市内的时间也少,你就费心多带他些,等公司的事再稳定一段时间,我和许诺就接他回来。”

“是我儿子呢,我求之不得你们将他交给我。”艾蜜儿摇着头说道:“还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恩?”顾子夕沉眸看着她——这才是她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吧。

“去你办公室吧,我站着有些累了呢。”艾蜜儿轻轻笑了笑。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抬眼看了看会议室里,正和大家一起讨论的许诺,她的表情和情绪都无异常,便带着艾蜜儿往楼上走去。

…………

“什么事?”顾子夕递了一杯牛奶给艾蜜儿,沉声问道。

“子夕,下周未我生日,以前不管怎么样,都是一家人一起过的。我想,这次能不能,去别墅陪我和梓诺一起?”艾蜜儿看着顾子夕怯怯的问道:“最后一次,好不好?虽然我们离婚了,可对梓诺来说,你是爸爸、我是妈妈,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在他眼里,我们依然是相亲相爱的家人,你说呢。”

“那天我不一定在S市,所以现在不能答应你。”顾子夕沉默片刻,沉声说道。

“如果在呢?”艾蜜儿满怀希冀的看着他:“要不,请许诺一起也好啊,我没关系的,只要你开心,梓诺也开心,我就很开心了。”

顾子夕看着她,眸光微微闪了闪,点了点头:“我会和许诺商量,到时候再给你电话。”

“好,好,那我回去准备了。还有啊,许诺喜欢吃什么菜,要不你一会儿短讯息给我?恩,我准备和这些工人一起最后还过一次生日,然后、然后,就要请他们离开了。”艾蜜儿从沙发里站起来,低着头,眸子里闪过难过的神色。

“你去安排吧,不用刻意为许诺准备什么,她不一定能过去。”顾子夕也站了起来,与她一起走出办公室:“没别的事就回去吧,我看你气色好了很多,该在家里静养才好。我下面还有事,就不送你出去了。”

“好、好,你去忙吧,不用管我的。”艾蜜儿忙退后一步,朝他轻轻的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往电梯间走去——轻盈的步伐、飘逸的群裾,似乎有着最初的纯粹,与他的相处,只为简单的快乐,而不带丝毫的目的。

…………

“你觉得我抱你回办公室,会怎么样?”会议结束后,洛简看着许诺笑着说道。

“这个问题,得问顾子夕了。”许诺笑着,快速将电脑和笔记本收好后,递给了洛简:“帮我拿一下。”

“你呢,准备学兔子跳回去?”洛简接过她的电脑,扬眉问她。

“其实都好了,小心点儿着力一点儿问题都没有。”许诺笑着,用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看着洛简说道:“我这两天再加加班,把推广案的雏形做出来,见了客户之、走完市场,就能直接敲定方案了。”

“那就辛苦你了,不过还是要注意休息,要是有了黑眼圈、或者冷落了我们大总裁,我可是吃不了兜着走。”洛简笑着,伸出一只手扶住了她。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生气了。”许诺瞪了他一眼,依着他的手劲儿,一惦一跛的往办公室走去。

“怎么不给我电话?”顾子夕正走出电梯,看着她吃力的样子,便大步走了过来,接过洛简的手扶住了她:“靠过来吧。”

“说着事儿就忘了。”许诺笑笑,将身体靠进他的臂弯,简单的解释了一句。

“恩。”顾子夕的眸光微闪,扶着她慢慢往办公室走去。

……………第三节亲密?还是有心结…………

“你们这边,销售部与市场部的关系,比卓雅好多了,那边成天都是斗来斗去的。”许诺回到办公桌后面坐好,看着顾子夕笑着说道。

“什么叫我们这边?”顾子夕轻笑:“你现在可是完完全全的顾氏人呢?”

“唉哟,口误,习惯了,一时间还真改不过来。”许诺失笑,看着顾子夕轻声问道:“和她谈什么了?时间不短呢?”

“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低声说道:“有什么事儿,想问就问,别憋在心里。”

“是啊,你也没那功夫玩儿猜心的游戏不是。”许诺低头笑笑:“我现在的这控制力,似乎是差多了,其实,其实也没什么要问的。”

“好了好了,你快上去吧,我这儿还有活儿要干呢。”许诺扯下他揉着自己头的手,坐正了身体,打开电脑准备开始工作。

“许诺——”顾子夕伸手合上了她的电脑,看着她无奈的说道:“别墅里原来有二十来号人,现在她准备只留下六个,这些人原来是我请的,所以她过来知会我一声。”

“哦,我知道了。”许诺轻声应着,脸上一直保持着淡淡的笑容。

“告诉我,有没有胡思乱想?”顾子夕伸手捏她的脸,柔声问道。

“恩~没有。”许诺轻轻摇头:“我觉得,我不该问的,是不是不够大气、不够自信、不够从容?”许诺轻咬下唇,低声问道。

“然后呢?”顾子夕看着她,曾经的飞扬,在他面前,变得有些小心起来;在他面前的娇软明媚,每每遇到艾蜜儿的事情,也会不自觉的收敛成旁观者的模样。

这样的她,让他有些心疼。

“然后……”许诺抬眼看他,伸手圈住他的脖子,有些泄气的说道:“还是会想啊,你们谈什么呢?她会不会没事故意找些事来找你呢?你对她那么多的习惯,那么多的心软我好象、好象有点儿不舒服。”

“好吧好吧,我就是很小气啦,你别再问我了。”许诺伸手捧住他的脸,用力的按压着,将一张好好儿的俊脸,挤得面目全非。

“我会慢慢的改变和她相处的模式,慢慢放下照顾她的习惯。你有任何的想法,都可以告诉我,否则,我怎么知道,我哪些行为会让你生气呢。”顾子夕温柔的看着她,轻声说道:“我们联系已经很少了。”

“知道了,说了是我小气麻,不关你的事。”许诺放下在他脸上作威作福的手,敛眸轻声说道。

“我喜欢你的小气。”顾子夕低语着,俯下头去,轻轻吻住她微翘的双唇。

吓得许诺用力往后仰去:“你干麻?”

“你说呢?”顾子夕无奈的看着她。

“这是在办公室呢……”许诺一幅受惊的样子。

“谁让你不开心了呢?”顾子夕轻笑,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沉沉的吻了上去——他知道,他的吻,对她有着神奇的疗效。

…………

“心情好些没有?”顾子夕抱她在怀里,低低的问道。

“本来就没有很不好。”许诺红着脸答道。

“那就好。”顾子夕低头在她的耳边、脖子轻嗅着,惹来她一连串的抗议。

“好了,别不开心了。接下来我们都要去出差,好长时间见不到了呢。”顾子夕张嘴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人家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们这一周不见,该怎么办呢?”

“那你正好把和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省得回来让我见着。”许诺满是醋味儿的话脱口而出。

“看来是真的介意了?醋味儿这么大呢。”顾子夕大笑,俯下头,不依不饶的吻着她、变着花样的吻着她,直到她喘着粗气连声告饶,他才罢唇。

“我的许诺,这次的醋可吃得大了。我要怎么化解呢?”顾子夕盯着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做出思考状。

“喂,开玩笑的,你别当真了,我是那样小气的麻。”许诺伸手在他胸前用力拧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为自己莫明其妙的低落情绪、为自己莫明其妙的不讲道理的话。

“谁让你爱上的男人是二婚呢,你努力的大度些,我努力的少联络她些,好不好?”顾子夕用力的抱了抱她——其实不能怪她,她还这么小,很多事情,不会懂。而他,也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好。”许诺抬脸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脸,用力的点着头——她要的爱情,无论有没有未来,都应该是有品质的:不要嫉妒、不要猜忌、不要小心眼儿这些负面的情绪来打扰。

若说,真要吃醋,或许不该是艾蜜儿——而是,他正努力寻找的那个人;而是,他给出未来承诺的那个人。

将下巴轻轻的放在顾子夕的肩膀上,许诺将眼睛轻轻的闭上,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许诺,珍惜现在;许诺,好好儿爱他;许诺,抓紧爱他的时间,让快乐的记忆更多一些吧。

爱情,就是如此,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改变。

曾经,她以为爱情是独占的,以为她不可能和任何一个人分享爱情;而现在,明知道他心里还有着另一个人,却仍是心甘情愿的在他未做决定时,这样的爱着他。

爱情,是美好的,也是可怕的,美好得让人沉醉其中;可怕到让人奋不顾身。

…………

“是不是,有一种爱情,叫奋不顾身?”许诺在他的耳边轻轻的低语着。

“恩?”顾子夕将耳朵贴近了她的唇,希望听清她的心事。

“你让我,很快乐。”许诺张口咬住他的耳垂,柔舌快速的轻舔而过,在他耳边一阵轻轻的叹息。

“许诺——”顾子夕一声低呼,只觉得浑身电流般的窜过,有种情不自禁的冲动涌了上来。

他的大手,紧紧的捏着她的小手,有种捍断她手指的力度,让她感觉到一阵吃痛。

“喂,你捏得我好疼。”许诺用力推了推他。

“女人,你知不知道随意挑逗男人的后果?”顾子夕咬呀切齿的瞪着她,抓着她的手用力的按住自己的紧绷。

“喂,你干什么——”许诺吓得用力往回抽着自己的手,却被他狠狠的按住在那里,久久动弹不得。

“你自己点的火,自己负责灭!”顾子夕紧按着她的手,粗声说道。

“我怎么又点火了……”许诺满脸通红,却又一脸委屈的看着他。

“别动,一会儿就好,总不能在这儿办了你。”顾子夕用力的按着她的手,轻喘着气,低低的说道。

许诺当下,便一动也不敢动,由着他一只手紧搂着她的腰,一只手将她的手紧紧按住。

良久以后,她感觉到自己的手下慢慢的变化,他紧绷的身体也开始慢慢恢复,她下意识的知道危险已经过去了,逃也似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满脸通红的看着他。

“知道怎么回事儿了?”顾子夕瞪了她一眼。

“恩。”许诺低低的应着,看着他眼底强压下去的火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男人身上有些地方,轻易不要去碰。”顾子夕张嘴,在她的唇间狠狠的咬了一口,放开紧搂她的手,深深吸了口气,低低的说道:“我先上去了,今天晚上我不加班。”

“今天晚上我要加班。”许诺飞快的答道。

“那我一会儿过来陪你。”顾子夕不禁轻笑,温唇在她的唇齿间又蹂躏撕磨了许久,才依依的放开她,快步走出她的办公室。

…………

“许诺,你真是要羞死了。”在顾子夕离开后,许诺将头重重的撞在桌面,直觉得没脸见人。

男人这种生物,冲动起来,似乎不分场合,不就是咬了一下他的耳朵麻,真是太过份了。

只是,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在情到浓时,似乎会觉得,再怎么亲密,都不够;再怎么疯狂,都不够;

许诺,可以吗?

和他再近一步?

不,不行,不行的。

许诺用手将头紧紧的抱起来,那十夜的痛与泪,再次涌上心头,是爱是涩,她早已分不清楚。

只是,她却无法坦然的,将自己再交给任何一个男人——即便,是深爱的顾子夕。

许言,我该怎么办?

…………

那一段爱情

像一道门坎

藏在心中一直遗憾

手里的温暖

明明很温暖

担心不疯狂

不算爱

忘了失去的最美

美到什么也隐瞒

要不要诚实回头看一看

该放手了

那一些伤痕早就变淡

该承认了

过不去也还是过到现在

那一个人

并没有枯守在上个转弯

等待着谁的旧爱再复燃

…………

子夕,走到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是害怕被你看到我不堪的过去会放手;还是心里对那个人还有期待;又或是,经历过那样的十夜之后,对这件事情,我在害怕?在不知道如何面对?

顾子夕,我该怎么办?

天色渐暗,许诺却在自己那一个无意的举动后,又陷处矛盾与挣扎之中——坐在黑暗里许久,没有动、也没有开灯。

“怎么不开灯?”顾子夕下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她这幅挣扎又茫然的模样:昏暗的办公室,只有从玻璃窗外透进来的浅浅灯光;坐在办公桌前的她,双目无神的盯着电脑屏目,目光却不知道看向了哪里。

“又胡思乱想什么了?”顾子夕轻叹了一声,捧起她的脸转向自己。

“顾子夕,我……”许诺看着他,竟有种无法开口的语结。

“男人在某种情况下,都会有冲动,但这并不代表非要不可。”顾子夕捧着她的脸轻轻的说道:“我会等你,等你到觉得可以的时候;我会等我自己,等我自己有了决定的时候。”

“许诺,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五年没碰过女人,包括蜜儿。所以,你认识的顾子夕,是个正常、又不正常的男人,你大可以对他放心。”

“所以,你面前的顾子夕,不会因为生理冲动,做出我们都没有准备好的事情。我们,都给自己多一些时间,好吗?”

顾子夕说完,没等她回答,便轻轻柔柔的吻住了她——他知道她肚子上的那道疤,他知道她心里的害怕;

而他,却不能在此时给她想要的安全感——于她,他又何尝没有愧疚?

在她随时做好转身的准备时,他用爱情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怀里;在她慢慢深陷不可自拔时,他却只能停步不前;在她需要他的承诺、哪怕只是身体更进一步的接触,来告诉她,他爱她、他要她、他不会嫌弃她的安全感时,他也只能苍白的说着再等等的话。

许诺,对不起,我们没有在对的时间遇到彼此;

许诺,对不起,再给我一点一点的时间,让我找到她。

其实、其实,我爱你,比爱她多啊。

…………

顾子夕温柔的深吻里,带着对她满满的愧疚;而她紧拥住他的力度里,却有着绝望的回应——他们都有不得已的过去,他们都珍惜得之不易的现在;他们都为无法全心付出而愧疚他们都在想:我其实最爱的是你呵,却又无法对过去完全放手。

其实,我最爱的是你呵。

只是,我们给彼此再多一些时间吧——子夕,让我慢慢的学会不害怕,好吗?

…………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似乎更粘对方了。

每每一起加班到很晚,她都缠着他做宵夜吃;

每每早起,都要在床上歪腻半天才起床;

明明脚已经好了,她仍故意的指使着他做这个、做那个,而他,也乐此不疲;

她大姨妈来了,非要他去帮她买卫生巾,还非得要她指定的牌子;

而他呢。

明知道她的脚好了,仍喜欢背着她上班、下班;

在工作不是那么忙的时候,她背着她去看电影、逛游乐场;

在两个人都要加班的时候,即便是在公司,他也会把所有的零食都搬到她的桌前,然后把电脑搬到她的办公室一起加班。

她没有回许言的家里帮她收拾房子;他也没有把梓诺从别墅接回来。

两人之间的亲密,除了最后一步,该做的、能做的,也都做了。

似乎觉得,够疯狂就不算爱;似乎觉得,不够粘乎一定是爱得不够;

“子夕,我觉得太快乐了。”许诺坐在顾子夕的怀里,边吃着零食、边看着碟片。

“快乐就好。”顾子夕低头,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便抬眼看碟片——其实,碟片里放的什么,他一点也没看进去,只觉得,这样静静的搂她在怀里;这样安静的陪她作任何她想做的事,是最幸福的事情。

“我明天去杭州,接下来是上海、北京,大约要一周的时间。”顾子夕看着她轻声说道。

“恩,我明天也要出发了,洛简在催我呢。”许诺点了点头。

“大姨妈还没完吧?要不再推迟几天,完了再走?”顾子夕伸手拍了拍肚子。

“没事,最难受的是第二天,后面就没事了。”许诺仰头,拉下他的脸,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便又将目光调到碟机上。

“那你自己多注意些,尽量少走路,按时休息。”顾子夕轻声交待着。

“知道的。以前也是这么工作的,挺习惯了。”许诺点了点头,将身体完全窝在他的怀里,只感觉舒服得不得了。

两人边看着碟子,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许诺歪在他的怀里沉沉睡去,顾子夕才将她抱回到床上。

而两个人要出差的行李,许诺早已整理好,整齐的放在了柜子边。

…………

接下来的一周,两个人各奔东西的忙碌起来。顾子夕去去一一拜访上游供应商,为下半年的采购争取帐期;许诺与洛简一起,去各城市走访下游经销商,为各城市量身定做推广方案。

两人每天不是在路上、就是在饭局上、又或是在酒店里赶方案,忙得天昏地暗,每天通电话的时间,也都到了12点以后。

“身上好了没有?这几天先不要安排走店,和客户多谈谈。”

“已经大好了,你别担心。听你的声音很疲惫呢,供应商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原来的五家供应商,现在缩减到了三家,只有加大定单量,才能谈得下来帐期和优先供货权。”

“恩,能谈下来就成,有时候是需要做些妥协的。”

“你准备几点睡?”

“大约还要一个小时。”

“我也差不多,先挂了吧,到时候我再打给你。”

“好。”

…………

看着盲音一片的电话,许诺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他和她,一切都是那么亲密而自然,恋爱的热度似乎还没有褪去,又已经有了家人的温度。

如果可以一直这样,该多好。


  ☆、Chapter140 小有争执


……………第一节争执?因为都太在乎………

“什么时候回来?”许诺刚下飞机,便接到莫里安的电话。

“你的电话可真及时,刚下机呢。”许诺笑着说道。

“说明我和你心有灵犀麻。”电话那边,莫里安轻笑:“那你先好好儿休息,明天早上我去接你。”

“这个,这个晚上我给你电话,看需不需要你接。”许诺的声音微微梗了一下----她若是住顾子夕这边,就不方便让他来接了。两个大男人碰面,还是挺尴尬的。

电话那边,有片刻的沉默,接着莫里安便轻松的说道:“好,我等你电话。记得打扮漂亮些。”

“嗯哼,再漂亮,也抵不过新娘子漂亮。”许诺笑笑说道。

“好了不说了,早些回去休息。”电话里,莫里安只是淡淡笑了笑,便挂了电话。

…………

“洛简,我现在不回家了,得去做个美容。”许诺转头看了看洛简,笑着说道。

“刚才是莫里安的电话?”洛简轻挑眉梢,轻瞥了她一眼。

“是啊。”许诺点了点头:“前女友结婚,新郎不是他。”许诺轻轻的笑着,眸子里有些不明意味的情绪在闪动。

“你这是去给他撑场子呢?”洛简看着她笑了。

“当然不是。”许诺轻扬下巴,淡淡说道:“只是人家邀请了,我们也不能让别人失望就是了。”

“这样合适吗?顾总没意见?”洛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我还没和他说呢。”许诺挑了挑眉梢,朝洛简摆了摆手:“我不和你同路了,再见。”

“路上小心,记得和老板联系,否则他会找我要人的。”洛简朝她挥了挥手,看着她拖着行李箱,大步往外走去。

逆光的背影里,匆忙而傲气,仍然是记忆里,那个倔强而犀利的女孩----或许,只有顾子夕,才能让她展现柔情的一面。

…………

“沈姐,我来了。”许诺下了飞机后,便直接去了景臻私人工作室。

“今天一个人?顾少呢?”沈方华打量了一下风尘仆仆的她,伸手帮她接过行李箱,笑着问道。

“他还在出差呢,我明天要参加一个婚礼,过来让你帮我倒腾倒腾。”许诺朝她笑了笑。

“你也才出差回来吧,进去用精油泡一下再做SPA,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回家。”沈方华的眸光微闪,将她的行李交给美容顾问去存好后,带着她去了熏蒸室。

这个女孩子真是够聪明----出差回来,不是回家做卫生、做饭等男人,而是把自己打理好等男人。

她做美容这一行,当然知道:男人对于环境的感知能力,远小于对于女人的感知能力。一个远行归来的男人,一回家就拥抱着一个柔软芬芬的女人,和看到一个干净的房子里一个邋遢女人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顾家少爷,这次是真找对女人了,不是个娴妻良母的料,却是个豪门主妇的料。

看来,上任主母遇到这样的对手,是没什么翻身的机会了。

沈方华笑着,细细打量着微闭着双眼,泡在浴缸里的许诺----较之艾蜜儿,少了份纤弱与柔软,却多了大气与明朗,算不是容易被男人疼爱的那种女人,却有自己的个性与特点。

五官如粉雕玉琢般的精致,若不是气质中的强悍破坏了这份独属于女人的精致美,也会是个风情满满的人物。

可惜浪费了这么好的先天条件。

…………

“电话要接吗?”轻快的电话铃声响起,沈方华从她脸上收回目光,柔声问道。

“要的,麻烦沈姐帮我拿一下。”许诺睁开眼睛,将手伸给沈方华。

“好。”沈方华微微一笑,将电话拿起来递给了她,目光快速从屏幕上扫过,‘顾总’两个字印入眼帘。

这个女孩子,真有意思,还没见过谁把男朋友的号码存成这样的。

“谢谢。”许诺轻声道谢后,便接起了电话:“喂?”

“恩,我回来了,在沈姐这边呢。”

“都一周了,当然好了,你别问这个了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晚上?”许诺微微沉吟。

“允儿明天订婚,我和莫里安要过去。”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晚上去你那边等你吧,我先挂了。”许诺说完,也不等那边同意,便挂了电话,随手将电话放在旁边,感觉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沈方华见状,便帮她调暗了房间的灯光,悄悄的转身离开。

…………

做完全身护理,加上面护,已经是晚上6点。

许诺看了看时间,拖着箱子快速的离开,回到公寓略作收拾后,在衣柜里挑了半晌,仍没找到合适明天要穿的衣服----这样的场合,既不能用力过度,又不能太随意,还要符合她的身份,这衣服当真是很难挑。

“谁呀,来了。”听见门铃声,许诺应了一声,快速的跑了出去。

在看见站在门口、一脸疲惫的顾子夕时,微微一愣,侧身将他让了进来:“这么快?我正准备过去的。”

“恩,回去过了,看你不在就过来了。”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她轻轻张开双臂:“来,抱一下。”

“干麻呀,这么煽情。”许诺低头轻笑,关上门后,轻轻的依进他的怀里。

“一周没见呢,想你想得要命,怎么就叫煽情了。”顾子夕双臂用力,将她紧紧的圈在了怀里,用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磨蹭着她的鼻尖,轻轻的问道:“有没有想我?”

“喂,这个问题你每天都在问的,好不好。还问。”许诺轻笑,张开双臂,轻轻搂住了他的腰,呼息之间,全是他带着薄荷香的清洌气息,柔润而燥热,让人的脑袋有些微微的发晕。

“今天没问,而且,今天一回来就为别人的婚礼在准备,可见是没有想我呢。”顾子夕用力的蹭了蹭她的鼻子,轻嗅着她身上护理过后那股温软的芳香,情不自禁的心悸情动,侧过头去,牢牢的吻住了她。

“恩,喂……”许诺低声轻呼,有些站立不稳的往后退了一步。

而他,则随着她后退的步子,紧紧的往前进了一步,将她的身体轻抵在门后----唇齿间的她、大手里的她,都在他的掌握里,动弹不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于热恋中的男女来说,确实是一种让人煎熬的时间距离,以至于他辗转唇齿间的吻格外的深沉、他大手游移里的爱抚格外的热烈……

…………

“我的衣服都散了……”她趴在他的怀里,有些笨拙的整理着衣服,说话的声音,却是一片的暗哑。

“我帮你。”他低头轻语,看着她半天扣不好后扣,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慢慢的帮她扣好,在她的手慢慢的抽离他的大手时,他的手指却延着小衣的下缘轻轻的划着弧线,一直,划到了前面、然后……

许诺不禁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

“想你了,怎么办?”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今天我可没惹你。”许诺红着脸,声音微微的发颤。

“哪里用得着你惹……”顾子夕轻叹,大手轻轻的滑至她的腰间,紧紧的搂着她半晌,才揽着她回到房间。

只是,在看到那一床的衣服时,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明天一定要去吗?”

“是啊,收到贴子了,以前又是这种关系,不去不太好。莫里安也很难做。”许诺点了点头,快速的将扔了一床的衣服都抱起来扔到飘窗上:“要不你先休息会儿?我们晚点再过去你那边?”

“明天蜜儿生日,梓诺希望我能一起过去,你也一起吧。”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原本没想和她说、原本也没想让她去,只是,他却更不想她一身精致装扮的站在莫里安的身边,做为他的女伴去参加前女友的订婚礼。

许诺一听,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你们一家人团聚,有我什么事。”

“是为了梓诺,否则我不会过去。”顾子夕轻声解释道。

“好啊,代我祝她生日快乐。”许诺淡淡说道,转身到飘窗前坐下,拎起刚扔过来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挑着。

“或者你觉得,陪莫里安更重要?”顾子夕有些失望的看着她。

“起码比你陪前妻过生日重要。”许诺冷冷的说道。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半晌,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坐下,从背后将她拥进怀里,低低的说道:“许诺,别和我斗气。”

许诺的身体微微僵直,淡淡说道:“我没有和你斗气,你有你的处事原则,我有我的处事基准。或许我的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在你的心里,你的前妻重要;在我的心里,当然是我的朋友更重要。”

“他并不是普通朋友,他是一个想追求你的男人,你不会把握这种分寸吗?还是你会享受这种被男人追求的乐趣?”顾子夕轻轻松开拥着她的手,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许诺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静静的想了想,站起来面对着顾子夕说道:“你要这么想也无妨,既然你享受照顾身边所有女人的乐趣,我自然也是享受被男人追的乐趣的。

“说来说去,你都是在介意我过去见她?”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我说过会让你放心,就会让你放心,明天我不过去了。你出差一周也累了,先休息吧。”

顾子夕说完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看着他生气离开的背影,许诺轻敛下了双眸,却并没有试图去挽留。

算她自私吧,她从没有奢望向他要一个未来,更不能因为他而失去自己的朋友。

而至于艾蜜儿,呵,前妻,他以为她有多大方?

…………

许诺将刚才扔到飘窗上的衣服重新摊回到床上,强压住心里的烦乱和对顾子夕的失望,慢慢的挑选着,最终挑了那件粉金色的花朵长裙,挑好之后,便随手扔在了椅子上,接着将床上的衣服一股脑儿捋起塞进了柜子里,拉起被子便倒在床上。

电话响了很久,是顾子夕的专属铃声,许诺却没有接起。

她很累,出差一周,马不停蹄的看店沟通做案子很累;她觉得,她现在需要休息了。

…………

顾子夕看着电话上一直拨打却无人接听的提示,轻轻叹了口气,挂掉后,给许诺发了个信息过去:“早些休息,明天我不去蜜儿那边,林允儿订婚礼几点结束,我来接你。”

发完信息后,又给艾蜜儿发去了信息:“出差刚回来,明天有其它安排,不过来了,生日快乐。”

发完后,等了许久,也没有许诺的回信,烦燥的将手机扔在了床上,简单去冲了个澡后,去花房抽了会儿烟,直到半夜,才回房睡觉。

…………

艾蜜儿看着手机里那条简短的讯息,气得将手机用力的扔在了地上----还好,别墅到处都是厚绒地毯,她的用力也没多大力气,所以被扔下去的手机,倒也没怎么受损。

“妈咪,你生气了。”在旁边看书的顾梓诺,看见艾蜜儿脸色一片阴沉,忙跑了过来。

“没有,妈咪不小心将手机弄掉了。”艾蜜儿看见儿子过来,忙弯腰将手机捡了起来。

“妈咪,是因为要辞退的工人不开心吗?”顾梓诺站在艾蜜儿的面前,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妈咪,14个工人,包括工资、住宿、吃饭,一个月要10万多。这10多万,够爹地公司发至少10个人的工资,如果是10个营业员,一个月要卖好多货,可以帮公司挣20万以上的钱。可这14个工人,是一分钱不挣的。”

“所以,妈咪,这钱花得不合适。”顾梓诺看着艾蜜儿,心里也有些犹豫和苦恼----他也希望妈咪的生活快乐舒适,可是,在看到爹地那样辛苦的挣钱、看到许诺天天加班,却住着他家里一间房大小都没有的公寓时,他觉得这实在是太浪费了。

“妈咪知道,妈咪不是因为这个不开心。”艾蜜儿勉强笑了笑,看着儿子说道----如果她继续过着现在这种生活,在儿子越来越懂事之后,一定会越来越瞧不起她了。

“你爹地原来说好明天回来陪妈咪一起过生日的,刚才又说不来了,所以妈咪有些失望。”艾蜜儿看着儿子,有些委屈的说道。

“是因为他要陪许诺吗?”顾梓诺轻声问道。

“不知道,我也邀请了许诺呢,可能她不愿意过来。”艾蜜儿轻叹了口气,牵着顾梓诺的说道:“不早了,咱们都该去睡了,不来就不来吧,梓诺陪妈咪过生日,妈咪一样的开心。”

“你可是妈咪的小宝贝、是妈咪的开心果呢。”艾蜜儿侧头看着儿子,心里多了份安定和安心。

…………

第二天.

许诺早早的起床,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将头发低低的盘在脑后,换上裙子后,便给洛里安打了电话:“你出门了吗?”

“恩,不用来接我,在酒店门口等我。”

“对了,红包我包了500,少不少?”

“好呀好呀,知道了。一会儿见。”

挂了莫里安的电话,许诺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拿起手机后,直接将顾子夕的信息给删了----她是在生自己的气,而不是他的。

所以她也不想看到他的妥协和让步。

她知道,自己根本没的立场来指责他;所以,或许昨天是在生他的气,而今天,则是在生自己的气----她极不喜欢自己这种小气、嫉妒的情绪;似乎,因为爱情,那个从容大气的许诺不见了;现在的许诺,又小气又狭隘,那么的让人不喜欢。

许诺,爱情应该让你变得更好,而不是更坏。

许诺,你的洒脱呢?你的从容呢?

许诺,别变得让人讨厌吧。

对着镜子,许诺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转身抓起包,快速的出了门。

…………

“早。”推开门,便听见顾子夕低沉而淳厚的声音,还有----他温润淳和的笑脸。

“怎么不敲门。”许诺不自觉的低下了头,对自己的任性有些不好意思,也为他一退再退的妥协而不好意思。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敲门会开吗?”顾子夕淡淡的看着她。

“会啊,还没有把人关在门外的经历。”许诺转身将门锁好,低声说道。

“或许,你会从我开始做这样的实验也不一定。”看着她略显低沉的眸子,顾子夕暗自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她的手,柔声说道:“我们别吵架了吧。”

“谁和你吵架呢。”许诺低头看着被他牵着的手,一早上自怨自艾的情绪,又安心了下来----好吧,这段爱情没有让她变得更好,这段爱情让她变得狭隘而小气,可她,却无法放手了。

“那就好。”顾子夕从她手里拿过钥匙,一手牵着她,一手将门打开,然后拉着她进门、关门。

“干什么?”许诺疑惑的看着他。

“你害我一晚上没睡好,现在又穿这么漂亮去见一个追你的男人,是不是要补偿我一下?”顾子夕转身将她轻抵在门后。

许诺低头轻笑,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早安吻。”

“好。”顾子夕点点头,微笑着闭上了眼睛。

“喂,要人家主动呢。”许诺轻嗔,却仍是凑过唇去,温温柔柔的吻住了他。

“都是唇膏的味道。”顾子夕微微皱眉。

“不喜欢算了。”许诺用手撑在他的胸前,拽拽的说道。

“谁说不喜欢?”顾子夕轻笑,用手托住她的头,沉沉的吻了下去,辗转的力度里,带着惩罚的意味。

“喂……”许诺轻叹,双手圈着他的脖子,用力的惦起了脚尖,身体紧紧的依在他的怀里,从昨夜到今晨的不快与自厌,在他的吻里,全都忘掉----记得的,只是他的温柔、他吻里的热烈、他大手带来的悸动……

“不许和他走得太近,恩?”顾子夕低声警告着她。

“你先松手。”几乎没有经验的她,在挑情上头,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你先答应我。”他张嘴轻咬在她的下巴上,握着她的大手却加重了力度。

“好啦,答应你了……”许诺低声轻呼,脸却发烧一样通红。

“这才乖。”顾子夕轻笑着,这才撤回了在她身上为所欲为的大手,看了一眼她娇艳欲滴的脸,伸手帮她将衣服一一整理好:“我吃醋了,知道吗!”

“知道了。”许诺的脸滴血般的通红,转身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这才觉得身上的热度渐缓。

“知道就好,走吧。”顾子夕揽着她的腰,大步往外走去。

…………

“脸还红着呢?”上车后,顾子夕看着她温柔的笑了。

“住嘴。”许诺瞪了他一眼,伸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脸,拉下车档板上的镜子,看见自己眸子里流动的妩媚春色,不由得越发羞赫了起来。

顾子夕看着她,只是温柔的笑着,发动车子手,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握住她的。

良久以后,她的心跳,才慢慢的恢复到原本的节奏,余光轻瞥了一眼开车的顾子夕,嘴角不禁轻弯出一丝甜蜜的笑意。

……………第二节男人?坚持与放手都不是认输………

车子稳稳的停在酒店的门口,满目的鲜花让人直感觉到一股宁静里的热闹、雅致里的富贵----新鲜花瓣铺满了红毯、大朵的鲜花,将酒店的门、阶梯全部铺满,整个场面隆重且不失品味,看来,无论是策划者、还是主事者,都有着很高的品味和十足的用心。

“我过去了。”许诺看着顾子夕轻轻说道。

“去吧,我去见一个商场经理,一会儿过来接你。”顾子夕点了点头,俯身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

“那个、那个她的生日,你还是去吧。”许诺抬眼看了他一眼,期期艾艾的说道。

“我会安排的,你别操心。”顾子夕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头发,看着她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一生气,我就没撤。”

“你就哄我开心吧。你的话我若要是信了,怕是天要下红雨了。”许诺轻哼一声,拉开车门下了车。

顾子夕无奈的摇头,看着她拎着裙摆往前走去----折皱的轻丝背心式上衣,下面是手绣花朵的大摆长裙,衬得她高挑的身材越发的窈窕生姿;粉金的颜色,没有纯粉的稚嫩、也没有纯金的闪亮,在她摇曳的步伐里,流泄出来的,是一股低调却奢华、从容而张扬的味道。

这个女人,比初识的时候,越发的漂亮、越发的有味道了。

这味道,让坐在车里的顾子夕,久久的移不开眼去。

而风姿,让远远走来的莫里安,有片刻的忡怔----是爱情的力量吗?这个阳光里摇曳而来的少女,身上那股隐隐的沉重被一股甜蜜的轻快所代替。眼底流动着的,是属于恋爱女孩的甜蜜与轻俏。

即便这甜蜜里,仍隐透着烦恼,想来,也该是甜蜜的烦恼吧----是那个男人,让她把所有的心事解开?是那个男人,连代让她将过去,也都放下?

如此明媚而娇俏的她,是他从未见过的美丽。

…………

“许诺,这边。”莫里安朝她挥了挥手,大步的向她来的方向走去。

“嗨,莫里安,我们来得早了吗?看起来没什么人呢。”许诺拎着裙摆快走两步朝他跑过去。

“走慢些,穿得倒是挺淑女,走起路来还这么粗鲁。”莫里安轻笑,伸手扶住她的手,转眸看向她下车的地方,顾子夕已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我有事要离开,麻烦你帮我照顾她。”顾子夕看着莫里安,沉静而笑。

“她本就是我请来的拍档,似乎用不着你多此一举的来交待。”莫里安淡淡的说道。

“是吗。”顾子夕转眸看向许诺。

许诺下意识的从莫里安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轻咬下唇,看着他时,却一脸的恼火。

顾子夕咧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脸:“我先走了,等下我来接你。”说完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回到了车里,发动车子,洒脱离开。

“进去吧。”莫里安看着她轻声说道。

“这个人吧,特别霸道,你别介意啊。”许诺扯了扯他的手,讪讪的说道。

“我介意什么?我该介意吗?”莫里安看着她,见她睁大眼睛无辜的样子,不禁又江泄了气:“他的反应很正常,我没生气,进去吧。”

“哦。”许诺拎着群摆跟在他的身后,走过铺满鲜花的红毯,看见一袭香槟色缎面曳地长裙的林允儿,仪态万方的站在高大的秦蓝身边,果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

看见他们的目光转向这边,许诺迅速的将手伸进了莫里安的臂弯,笑得明媚而大方,一脸娇俏的走在他的身边----她的娇艳奢华、莫里安的大气淡然,这浑然天成的一对,自红毯的那头走来,风头显然不比今天的主角少。

“你们能来,我很高兴。”允儿的面色微微一僵,松开挽着秦蓝的手,大方的走了过来。

“允儿姐,恭喜你。”

“秦总,恭喜你,抱得美人归呵。”

许诺笑着打着招呼。

“那得要感谢Eric的成全呢,好的东西、好的人,要懂得珍惜才是。”秦蓝看着莫里安,眸子带着淡淡的冷意。

“祝贺你们,找到彼此想要的那个人,也找到彼此要一辈子珍惜的那个人。”莫里安真诚的说道,伸出手与秦蓝重重一握:“我希望,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争执和恩怨,都不要影响到你们,允儿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待她。”

看着莫里安,林允儿的眼圈不禁微微的发红。

秦蓝眸子里的冷意更甚了,伸臂将林允儿揽在怀里,无比认真、无比深情的说道:“允儿是我追了八年的女人,你说我会不会珍惜?”

“这样最好。”莫里安淡淡点头,看着林允儿沉声说道:“允儿,恭喜你。”

林允儿轻咬下唇,低低的说道:“谢谢。”声音里几不可觉的哽咽,让莫里安只觉得一阵难受。

“秦总,这里的卫生间在哪儿呢?”许诺见状,忙上前一步,笑着对秦蓝说道。

秦蓝沉沉的看了林允儿一眼后,才抬眼对许诺说道:“我带你过去。”

“谢谢秦总。”许诺轻瞥了一眼莫里安,拎着裙摆快速跟在秦蓝的身后。

……………第三节订婚礼?允儿最后的争取………

“许小姐很大方,看见男友和前女友眉来眼去,还主动给他们打掩护呢?”走到洗手间的门口,秦蓝看着许诺,脸上一片讽刺的味道。

“我这是为你着想。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你不会舍得让她为难。”许诺看着秦蓝,沉静的说道:“无论你我如何的忌讳,仍然不能抹煞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一段。这种场合见面,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他们多一些空间,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懂得自律。”

“秦总不会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吧?允儿姐都决定和你订婚了,你还担心莫里安能抢走她?”

“果然不只是有个漂亮的外表,果然莫里安是有眼光的,选女人几乎从来都没有错过。”秦蓝看着许诺明亮的笑容,淡然而笑:“我对允儿当然有信心,只是不希望那个男人来影响她的心情而已。”

“卫生间在这里,要我继续等你吗?美丽聪明的许小姐?”秦蓝看着许诺,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允儿姐常和我夸秦总的绅士风度。所以----”许诺的眼珠灵动的转了两圈,笑着说道:“我怕我出去会迷路,秦总不嫌麻烦的话,等我一下好吗?”

“为美丽的女士服务是我的荣幸。你放心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秦蓝笑眯眯的看着她。

“谢谢。”许诺轻挑眉梢,拎着裙子,转身进了卫生间。

“难怪莫里安会腻味了29岁的允儿,果然有些味道。”秦蓝将双手随意的插在裤兜里,眯着眼睛看着许诺离去的背影,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

“你和许诺?”林允儿退到红毯的旁边,看着莫里安轻声问道。

“顾子夕有事,晚些会过来接她。”莫里安轻声说道。

“那你……”林允儿看着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莫里安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大红包,直接递给了允儿:“祝你们订婚愉快。”

“Eric。”允儿伸手捏着这个沉淀淀的大红包,低头苦笑了一下,轻轻的说道:“对你的期待,从戒指变成红包,你说,是不是有些可笑。”

“既然选择了、既然决定了,就好好珍惜,希望你,一直幸福下去。”莫里安看着她真诚的说道。

“Eric,我最后一次问你,是不是就算她不要你,你也不会再给我机会?”林允儿轻咬下唇,低声说道----面对他,她将自己的自尊踩在了脚下,只为换来他的一次回头。

“如果可以,我今天……”林允儿看着他,一字一句,只是,话没说完,便被莫里安给打断了:“允儿,我现在能说的,唯有祝福。你的未来在你自己的手里,请原谅我没办法继续负责。”

“Eric,你,真够狠心的。她就这么好,值得你这样的等待?值得你爱而不得也要守着?”林允儿红着眼圈,恨声指责着他。

莫里安沉沉的看着她半晌,才低低的说道:“我对她,就如同你对我,你能懂吗。”

“你……”林允儿的身体一个虚恍,几乎站立不稳,看着他惨笑着说道:“Eric,你真是够残忍的。”

“允儿,我们之间已经过去了,珍惜现在吧。”莫里安沉沉的说了一句后,便转身大步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林允儿只是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双手紧紧的捏着裙角,脸上不见一丝订婚的喜气。

…………

“她在里面?”莫里安走到卫生间的门口,看见秦蓝还站在那里。

“许小姐很可爱,若不是我要订婚了,真有一种和你再争一把的冲动。”秦蓝看着他,笑得痞气十足。

“聪明的男人,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不会因为嫉妒,而漫无目的的去抢自己并不需要的东西,那只能说明他无能;聪明的女人,也会选择自己所想的,不会贪图被人追求的虚荣,而迷惑了选择的尺度。”看着他一脸痞气的样子,莫里安有种想捧他的冲动,却又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没有立场去对他的无赖发脾气。

只是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你是不是聪明的男人,我不知道,但许诺,却实实在在是个聪明的女人。”

“我是不是无能,你当然有机会知道。”秦蓝冷笑,转眸看向卫生间的门口,许诺正提着裙摆从里面走出来。

“Eric来了,我这个临时护花使者,该功成身退了。”秦蓝看着许诺,绅士的说道。

“秦总果然好风度,谢谢。”许诺抬眼轻笑,轻俏的站在了莫里安的身边。

“两位楼上请,我和允儿还要继续招呼其它客人。”看着她站在他身边淡然笃定的样子,秦蓝不禁眸光微闪,转身往林允儿处大步走去。

“和他聊了什么?”莫里安皱眉看着她。

“他挺紧张允儿姐的,你应该可以不用担心了。”许诺看着莫里安,轻声说道。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我就算担心,也改变不了什么。”莫里安淡淡说道,拉起她的手,往楼上订婚礼堂走去。

“恩,允儿姐这么聪明的女人,应该知道自己要什么的。”许诺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被秦蓝呵护在臂弯里的林允儿,有股小鸟依人的感觉。和以前站在莫里安身边的时候,完全的不同。

或许,这才是她该有的幸福?

许诺在心里暗暗的想着,随着莫里安的脚步,快步的往前走着。

…………

“许诺,你来了。”

“好久不见了呢,听说你去顾氏了?”

“许诺,越来越漂亮了。”

“哇,这条裙子好漂亮,太衬你的皮肤了。”

老同事见面,似乎比在公司的时候,更加热情,似乎以前在公司因工作而生的那些芥蒂,因着她的离开,变得无关紧要起来。

“是啊,现在顾氏。”许诺淡淡的应了两句,便安静的坐在了莫里安的身边。

…………

“下属的问题解决了吗?教给你的方法有没有用?”莫里安低声问她。

“交给洛简去解决了,你教的方法还没机会用呢。”许诺轻笑。

“恩,有人解决就成,尽力的发挥自己的专长,别被那些琐事耗去了灵感。”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淡然说道:“这方面,你自己要学会把握一个度,有必要的时候,可以让顾子夕做些适当的安排。”

“工作上的事情,我很少和他说,都是直接和洛简说的。”许诺轻声说道。

“恩,只要能解决问题,任何途径都是可以的。我对你的期望,还是在策化创意方面。”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一片温柔:“以我对顾氏产品规划周期的了解,大约半个月后,应该要推出新品了。”

“这次你估错了。”许诺笑笑说道:“因为预算不够,所以推迟了些,要一个月以后才能出定型的新品。不过,上市的时间要求并没有缩短,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要在成品出来前,就介入创意。”

“是个挺好的经验。”莫里安点了点头:“这次,就看你和总部来的那帮人斗法了,不过,有一点可以透露给你,这次工作组的组长是Eva,你可以找一些他过往的案子了解一下他的风格。”

许诺点了点头,看着莫里安半晌,才说道:“你觉得需要了解吗?”

“恩?”莫里安皱眉看她。

“你曾经对我说过,做创意要不忘初心。”许诺看着他,半作思索、半作疑惑的说道:“你说,我们做策划的本意,是挖掘出这个产品本身的气质和卖点,得到消费者的认同与喜爱。这与竞争又有多大关系呢?就象人一样,每一种气质,都是别人不能仿制的,也是不可比的。所以,我们的创意,到底是要做最好的自己,还是力压对手?”

“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莫里安看着她,赞许的笑了笑:“不错,是长大了。”

“什么呀,还没回答我呢。”许诺轻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

“保持自己,是为了不误入歧途;竞争他人,是为了客观的审视自己;再好的东西,都需要在竟争出脱颖而出;具备竟争力的东西,才是真好。我这样说,你能明白吗?”莫里安看着她。

“也就是,以对手的眼光、来挖掘自己的气质,做到优势最大化,且具备竟争力,是这个意思吗?”许诺眸光闪亮的看着他。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等你这次的案子做出来,来和我说说你的思路,再看看市场上的效果,我们再来回顾这个问题。”莫里安点了点头。

“好啊。”许诺自信的笑着。

…………

“你们这恋爱谈得真没意思,成天的都是工作啊!”旁边的Marry凑过身来,直觉得他们的谈话无趣。

“我觉得挺好啊,这叫有共同语言,对不对莫里安。”许诺轻笑,目光轻扫过整个宴会厅,发现来的人还真不少。

“许诺,你去了顾氏,穿衣品味大涨啊,这条裙子真漂亮。”Vivian也拎着裙子妖娆而来,拉过椅子坐在许诺的身边,上下打量着她身上的这条立体钉花的长裙。

“裙子漂亮,没有身材好占优势呢,Vivian的身材真让人羡慕。”许诺轻挑了下眉梢,微笑着说道----Vivian,前区总Lynn的秘书,那时候呢,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主;最喜欢和人拼衣品,而最爱嘲笑的,便是许诺总爱买过季的打折货。

这会儿调给莫里安做秘书,听说是低调了不少,只是这爱找人拼行头的习惯,还真是不改。

“我这衣服,是山寨的,正品可多贵呀,我可买不起。”许诺抬了抬下巴,指着一帘之隔的隔壁酒桌,笑眯眯的说道:“你看那边的客人,当真个个都是绅士名媛,那些个太太小姐的礼服,真是件件特别、件件漂亮。”

“我们哪儿能和人家比呀,那可都是些政要的太太、小姐,人家每天的工作就是花钱,哪儿象我们这些小白领,买件象样的衣服,得存好久呢。”Vivian酸溜溜的说着,也没有了和许诺拼衣服的兴致。

“那边的客人,都是一级政要,代表女方的亲友;我们这边,都是公司里的同事好友,代表男方的亲友。一边代表权、一边代表钱、倒是一场完美的联姻了。”Marry凑过来说道。

“经你这么一说,倒真象是这么回事儿。”许诺点了点头,漫声应着。

随着悠扬的音乐响起,秦蓝和林允儿挽着手,穿过布满鲜花的红毯通道,相偕而来。大家都自觉的站起来,鼓着掌迎接这一对新人的隆重出场。

随着允儿父母的出现,那边的达官显要,更是迎了上来,一边向老领导道着贺,一边拉着允儿的手,夸她好眼光,找了这么个优秀的青年才俊。

而秦蓝的温文尔雅,更让一班和允儿一齐长大的大院孩子,羡慕加嫉妒。

此时被众人众心捧月般的围在中间,眸光流转的笑容里,越发显得高贵而傲气。

许诺下意识的看了身边的莫里安一眼,心里暗自叹息着----允儿可有多好的背景啊。

平日里虽然也傲气雅致,却也只是好原本的好气质,身上没有半点儿官二代的跋扈与粗野,今天见到这些官场上的人,才真正知道,她这个政要千金,在当今社会上,是真正的社会名流。

其地位背景,远非他们这种打工仔、打工妹可以比拟的。

莫里安轻轻捏住她的手,只是看着她温润而笑----不管他们之间有无结果,对于爱情的选择,他从不后悔。曾经的犹豫,也不过是允儿将会受到的伤害,而不是她的身家背景。

“莫里安,你是个傻瓜。”许诺的心下微微发酸。

“希望这个傻瓜,有一天能够打动你。”莫里安在心里轻轻的对自己这样说,却没有将这话说给她听----她从来都知道他的心意,他爱着的却是顾子夕,他何必、何必再给她带去困扰。

…………

“允儿,你的新郎官儿好象换了呢?”

“是啊是啊,我记得,上次一起去香港的帅哥,可不是今天这位哦。”

“唉呀,你们这些人是嫉妒了吧,人家允儿这么漂亮又能干,换个男朋友算什么。都回去坐下,别乱起哄了。”

几个衣着华丽的女子,俏皮的围在林允儿的身边,不知是玩笑、还是故意要让她难堪,竟不分场合的玩闹起来。

这下子,除了秦蓝的脸上还算镇定外,连允儿的父亲,脸上都变了颜色----莫里安与林允儿的事情,机关大院里,谁不知道?

偏这几个丫头要在这时候提出来。

秦蓝看了看林父的脸色,还有林允儿有些发黑的脸,当下紧了紧搂在允儿腰间的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没事的,有我在。”

“恩。”林允儿深深吸了口气,怯怯的看了一眼父亲,心里只觉一阵难堪。

秦蓝搂着她走到宴会厅的中间,看着所有人坦然而深情的说道:“任何时候,只要没有结婚,就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我和允儿认识八年,从认识她那天起,就在努力的追她。我自知能力平庸,无法配得起她,毕业后远走异国,希望能在小有成就时,有机会站在她的身边。”

“在这八年里,我给她充分的自由去选择想过的生活,也让她有了些恋爱的经验。但我很庆幸,在我回来的时候,她仍然义无反顾的回到我的身边。”

“我很感谢她给我继续爱她的机会,我想,我们会继续幸福下去的。”秦蓝说完,转眸看向林允儿,朝着她微微一笑,低头沉沉的吻住了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她一个法式的长吻,引来台下长辈们会心的笑意,还有闹事女孩子的不以为然的轻‘嗤’声。

“作秀谁不会,也不看看是谁甩的谁。”一个女孩子轻哼了一声。

“你给我住嘴。”

“别说了,人家订婚呢,管她嫁哪个男人,也不关咱们的事。”

那个女孩子立即被人劝了下去。

而台上的允儿,却是脸色铁青。

林父对秦蓝刚才的表现,显然相当的满意,只是,在他穿过众人,在看到莫里安和他身边的许诺时,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眼底,还带着几分的冷冽之气……


  ☆、Chapter141 学会让步


……………第一节婚宴?被酒泼身………

“莫里安……”许诺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没事。”莫里安在与林父对视了一会儿后,转头给了许诺一个安慰的微笑。

“你说他这眼神里,算不算是刀光剑影?”许诺见林父转过眸去,继续主持婚礼,这才松了口气,看莫里安说道:“如果说目光能杀人,你一定被杀死好多次了。”

“胡说八道,小说看多了吧。”莫里安瞪了她一眼,从桌上拿了一颗糖塞到她手里:“吃东西。”

“知道了。”许诺吐了吐舌头,剥开糖衣,将糖塞进嘴里,看着一帘之隔的那边,热闹非凡。

…………

“感谢各位来参加小女的订婚宴。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有一子一女,我们家那个臭小子就不用说了,我最疼的就是这个宝贝女儿。看到女儿从呱呱坠地到慢慢长大,我和她妈妈都恨不得将她一直留在身边才好。”

“只不过,孩子大了,总是要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已的人生要过,在她找到自己一生的伴侣,告诉我们要离开时,我和她妈妈虽然不舍,却也为她高兴。”

“虽然女儿没有听从父母的意见,选一个圈子以内的小伙儿、过安稳的日子;但对于女儿的勇气和眼光,我们做父母的都感到骄傲。”

“她选择的伴侣,不仅有8年的相处经验,更是国际公司的商业翘楚,在国外服务多年后,又回到国内为国家、为城市做贡献。虽然不在圈子,但国家的发展离不开经济的发展,他在商业的圈子里,为国家的GDP做贡献,也是很好的麻。”

“所以,从脾性的了解、从政治觉悟,允儿给我们找的这个未来女婿,都符合我老林家的标准。所以秦蓝这个小伙子,我觉得,很不错,大家以后也多多支持。”

林父一番话,既有身为人父亲的柔软动情,又有身为父母官的政治思维,且当着一一干政要,极为巧妙且直接的表达了他对这个女儿的重视、对这个未来女婿的认可,等于给秦蓝以后弃商从政、或者从商的政治支持,铺了一条人脉的路。

而他在说这番话时,偶尔从莫里安脸上扫过的目光里,带着隐隐的示威的意味。

莫里安和允儿恋爱八年、和允宁是好哥们儿,从上学时的不认可、到走上社会后对允宁的正向影响、再到与允儿珠联璧合的组合,他们一家,对他的期望值一直很高。

没想到,八年时间,连抗战都胜利了,而他们,却在要结婚的时候说要分手。

气得他们老两口,连见都不想他。

所以,无论这个秦蓝怎么样,在公开场合,他们必须支持女儿——这是必须的。

…………

接下来,司仪又介绍了两人的恋爱经历、秦蓝的工作背景、卓雅公司的介绍等等,然后就是未婚夫妻俩儿交换戒指。

至于有羡慕、嫉妒恨的那些个大院小姐们,在这样和谐的环境里,除了低声嘀咕几句外,也不敢再大声闹事——毕竟,父亲还要在她父亲手相混呢。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坏了父亲的前程。

只是,仍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这准新郎的父母怎么没来?”

“不会是孤儿吧?”

“主持人也没介绍,准新郎自己也没解释呢。”

“老林这次可能是真急了,丫头都29了。这秦蓝,我看悬。”

“怎么说?我看一表人才的,对丫头也好。”

“看男人,首先要看孝不孝,这男孩子,从头到尾没提过一句父母,未必真的是孤儿?不孝的男人,在没事的时候能哄着你、爱着你,一遇着事儿,自私自利的个性就显出来了。”

“这个……老林也不至于没考虑到,可能人家真不方便提呢。”

“但愿吧,看着这丫头长大,还是希望她能找个好人家。唉,那个莫里安是不错的,不知道怎么就分了。”

“时间长了,相看两厌呗,就象我和我们家那口子。”

“又来了,吃东西、吃东西……”

…………

秦蓝端着酒杯,与允儿先敬了一些长辈之后,对林父说道:“伯父,我同事都在那边,我先过去招呼一圈在过来陪这些长辈喝酒。”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林父赞许的点了点头,端着酒杯,与允儿的妈妈一起来到卓雅同事的这边。

“伯父、伯母、这是我的同事,这边是销售部、这边是市场部……”秦蓝陪在林父的身边,大致介绍了一下。

“恩,好、好,都是商界的精英,看起来就一股子精气神,比我们机关的可有精神多了。”林父点了点头,举起酒杯每桌敬了一杯。

到得莫里安这桌,允儿的表情不禁有些尴尬,而秦蓝则是一派的洒脱自若。

在林父与众人喝完一杯后,眸光轻瞥了一下莫里安和许诺,而林母的表情,则更是阴沉。

“伯父、伯母,恭喜你们。”莫里安端起酒杯站了起来,面对林父的严肃、林母的阴沉、允儿的尴尬,他心里虽有愧疚,面上却仍只有真诚的祝福,在这种场合,也让人无法发作。

“谢谢,慢用,请坐。”林父简短的六个字,将心里的不满完全表达了出来。

“有人就是不识好歹,好在我们允儿眼光好。”林母恨恨的说了一句,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包间。

“大家慢用,我过去招呼一圈就回来,今天是我和允儿的喜事,大家尽管放开乐,晚上我们再继续下半场,Marry记得订场地。”秦蓝眯着眼睛,眸光从莫里安淡然的脸上扫过之后,笑着和大家招呼了一圈,便搂着允儿回到了隔壁。

正式开席以后,隔壁包间里,各种的马屁迎奉、酒杯碰撞热闹非常、偶尔的讽刺嘲笑也穿插其间、政界的丑态不一而足。

而卓雅这边,大家都斯文节制的吃着东西,加上平时最爱闹的市场部这一桌,因着莫里安的关系,大家也都格外的安静。以至于一帘之隔的这一边,尽显职场人的优雅与精致。

酒到高处,两边的年轻人便开始串场子,特别是以前出入大院常碰到的那些个少爷小姐们,八年的相入,和莫里安是熟悉得不得了。

“大美女,让一下,我和莫大哥叙叙旧。”一个女孩子大大咧咧的拍了拍Vivian的肩膀,在Vivian还没起来时,她便挤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莫大哥,这位小美女是谁呀?”

“许诺,我朋友。”莫里安微微笑了笑,转头对许诺说道:“旧友,王微微,允儿的同学。”

“莫大哥真是低调,为了这么个小美女,连允儿这么个宝贝都不要了,还只是朋友?”王微微的脸上带着莫测的笑容,看着莫里安说道:“莫大哥,早听说你们的事儿了,你牛啊,让我们允儿在圈子里都成了笑话。”

“不过,今日得以见这位小美女,我觉得,你还真TM有眼光,不错。”王微微举起酒杯,对莫里安说道:“我敬你一杯。”

“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就不喝了,你尽兴。”莫里安淡淡说道——对于大院里的这些少爷小姐们,他从来都没有太好的印象。

有利落爽气的、也有豪气干云的、才能出众的也不是没有,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个个眼高于顶,都认为自己高人一等,都觉得自己有特权,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或许他们并不缺悲天悯人之心、也不乏善良的细胞,却从不知道低调、尊重为何物,所以他对她们,向来也是敬而远之。

“呀,莫大哥还真不给面子呢。”王微微一口干完后,自动的续上一杯,看着许诺说道:“我莫大哥要开车,小美女不开车吧?来,我们喝一杯,庆祝你把莫大帅哥抢到手。”

许诺看了一眼莫里安,又看了一眼王微微,还有后面端着酒杯陆续走过来的公子小姐们,知道今天在这里,有人是在看林允儿的笑话、也有人是以给林允儿抱不平,她和莫里安若是应付不好,怕是不好过关了。

“不会吧,难怪莫大哥喜欢你了,小美女这么听话,莫大哥不发话,你就不敢喝呀。”王微微笑着站了起来,对身后的女子说道:“倩姐,你来看看这位小美女,多乖巧可爱呀。”

“莫里安,我们是不是要单独和伯父、伯母打个招呼?”许诺突然说道。

“当然。”莫里安点了点头,伸手拉起许诺,对那一帮子拥过来的少爷小姐们说道:“你们慢慢玩,我去和允儿爸爸妈妈招呼一声。”

“哟,这是道歉呢?还是示威呢?”一众公子小姐,不怀好意的大笑。

“要去也成,要不你陪我们喝三杯再走,要不让这小美女留下来陪姐妹们聊聊,反正,林伯父、林伯母肯定不待见她的。”那叫倩倩的女子淡淡说道。

“我若都不答应呢?”莫里安轻挑眉梢,淡淡说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莫大哥还是这么霸气,可惜的是这次护的不是市长千金,我们也不用客气就是了。”倩倩脸色一变,举起酒杯就朝许诺脸上泼去。

莫里安一个拉扯不及,那杯酒没泼在许诺的脸上,却也淋湿了她大半个肩膀。

“你们这是干什么?仗着背景在这里洒泼吗?”莫里安低吼一声,转身看许诺:“有没有事?”

许诺沉默着,将头低在莫里安的胸前,低低的说道:“我想泼回去,可不可以?”

“恩。”莫里安轻应一声,侧身让开。

许诺微微一笑,抬头看着那叫倩倩的女孩,淡淡说道:“见过不讲道理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讲道理的。”

说完,还没等那女孩出声反驳,一杯酒当着她的头淋了下去:“我替允儿有你们这种朋友而脸红。”

“你,你干什么……”那群公子小姐,平时倒不见得怎么合得来,这时候却同仇敌忾起来,个个齐齐的冲上来,拉扯着莫里安,让他把许诺交出来。

莫里安同桌的同事也都站了起来,自发的挡在他和许诺的面前——怎么着,也不能由着别人欺负自家老大,这可是面子问题。

特别是Vivian,刚才居然拦在了最前面——抛开她现在是莫里安的秘书的身份不说,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当真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义气。

“你们这是干什么?都给我让开。”一声低吼,允宁大步走过来,三下午除二,把那些公子小姐们都给拨了开去,然手狠狠瞪了Vivian一眼,转头看着莫里安说道:“各让一步,都算了。”

“你们坐下吧。”莫里安点了点头,示意同事们都坐下来。

“允宁,今天是允儿的喜事,闹来闹去不好。我和许诺去和伯父、伯母打声招呼就先走了。”莫里安看着林允宁说道。

“恩。”林允宁沉声应着,带着莫里安和许诺往前走去。

“泼了人,就这么走了?”

“允林,没见过你这么当主人的。”

“她今天必须给我们个说法,我邬倩倩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邬倩倩横身拦在林允宁的身前,狠狠的盯着许诺,蛮横的说道。

“你要怎么个说法?”林允宁阴沉着眼睛,一脸的不悦。

“第一,让我打一耳光;第二,去主席台用麦克锋给我道歉;第三,赔偿我身上这条裙子。”邬倩倩抬起下巴,看着林允宁说道:“我这可是看在允儿的面子上,否则哪儿有这么轻易的饶了她。”

“这位小姐,你以为你爸是李刚呢?你这么牛?”听了这女人霸道还以为有理的话,许诺不怒反笑,一把扯开站在前面的林允宁,对那女人说道:“唉哟,你这条裙子我认得,Prada的新款吗,要五万吧?我请问小姐,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啊?这钱是你贪的还是你爸贪的,现在上面不是下人在查吗?我看得好好儿查查你。”

“你给我闭嘴!”林允林低声吼了一句——他们这个群体,最忌讳说的就是这个事,这个小女人太泼辣了。

“我看允儿的面子闭嘴,这女人再敢嚣张,我对她不客气。”许诺瞪了他一眼,一脸霸气的说道。

“你、你,我今天非撕烂你的嘴不可。”邬倩倩哪儿吃过这种亏,气得伸手就去扯许诺的衣服。

“原来泼妇长的是这个样子,我今天真是见识了。”许诺躲在林允宁的身后,双手抓着他的手臂笑着说道:“允宁大哥,你们这儿盛产泼妇吗?”

“让你闭嘴。”林允宁只觉一阵头痛——这个小女人也太闹腾了,虽然是邬倩倩不对,在这种场合,她就不能懂事一些。

“允宁大哥,我的衣服也坏了,她得赔我呢。我们打工的可没那么有钱,我这衣服是花钱租的,我得赔给人家的。”许诺皱了皱鼻子,不识趣的说道。

“你安静些,衣服让莫里安赔你。”林允宁回头低吼一句。

许诺见他气得头冒青筋,这才好整以暇的回到莫里安的身边,等着他打发那疯女人。

…………

一场闹剧,直到有人喊了邬倩倩的父亲过来,才算落幕。

而邬倩倩临走时,还放下狠话:“小荡妇,你给我等着。”

“站住。”莫里安脸色一沉,伸手拦在了邬倩倩的身前。

“小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丫头我回去教训她,今天的事到此为止。”邬父沉着脸说道。

“给她道歉。”莫里安淡淡的说道:“没有谁活该被人骂。她也没有这资格骂她。”

“小莫,看莫伯伯的面了,今天的事先到这里,回头莫伯伯和你喝两杯。”邬父当然知道女儿的脾气,让她吃了亏还道歉,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莫里安,算了,我只当流年不利,遇到疯子了,以后离远些就是了。”许诺扯了扯莫里安,却看着邬父冷冷说道:“只不过,你们这官话我不太懂。什么叫我等着?或许,我该问问林伯伯。”

“小姑娘,不要得理不饶人。”邬父脸公一变,沉声说道。

“真是笑话,有人要威胁我,反而是我得理不饶人了。”许诺冷笑,转头看着林允宁:“允宁大哥,要不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你给我等着’?这句话不解释清楚,我还真不敢离开这儿。”

“邬伯伯,倩倩真该好好儿管教管教了,否则早晚得出事。”林允宁走过来,看着邬父沉声说道:“今天在这里坐着的,都是我老林家的客人,她这么一闹,算是怎么回事?”

“这许小姐逮着这句话,日后若有个什么事,是算您的,还是算我老林家的?”

林允宁前面一句话,还有些语重心长的样子,后面一句,却是*裸的威胁了——绝不许对许诺出手。

“允宁,倩倩的脾气你也知道,她也不过嘴上头不饶人,也没什么坏心眼儿。今天是允儿的喜事,大家到此为止,今儿个之后,我给你爸赔个礼,你看如何?”邬父瞪了女儿一眼,转头看着林允林低声说道。

“如何?”林允宁看向莫里安。

“这不是笑话吗,因为她没家教、因为她脾气不好,我们就活该被骂了?”莫里安紧皱眉头,看着林允宁:“我女人被人泼酒、被人骂,你说我能就这样算了吗?”

“你的意思是?”林允宁叹了口气,无奈的问道。

“她今天好好儿道歉也就罢了,她若坚持不道歉的话,我小百姓倒也不怕和大局长磕上一回了。”莫里安牵紧许诺的手,看着邬父淡淡的说道。

“这事儿都怪我,是我开玩笑太过份了,我替倩倩姐道个歉,莫大哥,我们过去也是一起玩儿过的,你看今天就算了吧,允儿姐去换礼服一会儿就出来了呢。”王微微倒是识得见好就收,见事情僵持不下,便过来赔着笑脸。

“怎么都站在这儿呢?”说话间,秦蓝和林允儿换了套礼服,正走过来。

“大哥,怎么回事?倩倩这一身是?”允儿看见林允宁沉着一张脸,低声问道。

林允宁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对允儿说道:“谁家孩子都是娇生惯养的、谁家女人都是被自己的男人宠着的,无端的被人这一泼一骂,连句说法都没有,也确实说不过去。这一边占着理、一边拧着劲儿,你今天这订婚礼,可真够*的。”

林允宁一番话,句句都在说邬倩倩没家教,不禁让邬父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Eric,今天……”林允儿轻皱眉头,看看莫里安,也觉有些不好开口——只是,他们大院的这些孩子,平时是嚣张惯了的,就这点儿事,平时还真拣不上筷子,所以就算逼着那邬倩倩认错赔礼,怕是后面她也会再找许诺的麻烦。

这事因她而起,若许诺有任何的麻烦,她都没办法向莫里安交待过去,所以她还是希望莫里安就忍了这一回。

只是,事关许诺,她又如何好意思开口让他让步?

“莫里安,我肚子疼,陪我去卫生间吧。”许诺的眸光自林允儿的脸上转了一圈,突然拉着莫里安说道。

莫里安沉着眸子,盯着邬倩倩看了半晌,在许诺又催了几次后,才牵着她的手,沉着脸穿过人群,往卫生间走去。

众人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剑拔驽张的气氛,随着莫里安和许诺的离开,慢慢缓和下来。

“邬伯父,这件事最好到这里为止,你明白我的意思?”林允宁看着邬倩倩不服气的表情、邬父沉郁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当然,现在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会没事找事,倩倩回去,我会教训她的,今天给你们添麻烦了,你帮我和你爸说一声,我就带这丫头先走了。”邬父明白林允宁的意思,当下表了态后,便扯着女儿迅速的离开了。

“你招待客人吧,我去看看莫里安。”林允宁拍了拍允儿的肩膀,柔声说道。

“恩,帮我给他道个歉,必竟在咱们这儿让许诺受委屈了。”林允儿点了点头,对林允宁说道。

“好在那个女孩子还算懂事,要一味的闹下去,还非得爸出面了。”林允宁摇了摇头,转身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其它人见事情闹成这样子,也都始料未及,不觉都散了去,安静的吃着自己的东西,不再说话。

“会不会不习惯?他们就是这样的。”林允儿看着秦蓝无奈的说道。

“所以你才更可贵,我有福了是不是?”秦蓝沉沉的看着她,温柔的说道。

“尽会说好话哄我开心呢。走吧,这边几桌要过去坐坐。”允儿淡然而笑,拉着他转身往自己闺蜜的那桌走去。

在众人把她逼到最难堪的角落里的时候,秦蓝的大手一直稳稳的搂在她的腰间、他的眸光一直那么温柔的看着她。

这个男人,如此相待,她如何还能在他和莫里安之间摇摆不定?

林允儿,不要太死心眼儿了,就是这个男人吧,他能给你想要的安稳、想要的幸福。

依在秦蓝的臂弯、走在秦蓝的身边,林允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是在演戏、第一次感觉到与他的亲密并勉强、第一次有了种绝望的安心——主动久了,她会累;在乎久了,她会崩溃。

既然她爱的得不到,就让她安心呆在爱她的男人身边吧。

“秦蓝,今天,真的很开心。”允儿举起杯,与秦蓝轻轻一碰,淡淡的笑容里,是对过去的放下。

“你开心的样子,最漂亮。”秦蓝眯眼而笑,一直紧张的神经,直到此时才完全的放下来——允儿,你终于完全属于我了,从身体到心灵。

…………

“真要上卫生间?”莫里安似笑非笑的看着许诺。

“当然不是。”许诺耸了耸肩:“允儿都开口了,你要怎么办?”

“看不出来,还挺懂事的。”莫里安看着她的眸光微闪,轻轻的笑了。

“难不成,我就只会争强斗狠?”许诺拎着裙子揣了他一脚,看着他说道:“你上去打声招呼我们就走吧?实在没必要再坐下去了吧。”

“恩。”莫里安抬头,看见林允宁走了过来,对许诺说道:“我过去和允儿爸爸妈妈道个歉,分开之后,一直没给老人家一个解释。虽然他们并不需要,但这句抱歉,还是要有的。”

“我不用一起了吧?怪尴尬的。”许诺转身也看到了林允林,低声说道:“今天我都成了炮灰了。”

“后悔陪我过来?”莫里安轻笑。

“为朋友两胁插刀,死而后已!”许诺举了举握紧的拳头,一副小超人的模样,让人忍俊不住。

“邬家我已经警告过了,现在风声紧得狠,我想他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以后见着避着点儿,讲理的你惹得起,不讲理的,就别惹了。”林允宁走过来,对莫里安说道。

“遇上这种人,真让人堵心。”莫里安摇了摇头:“我过去和你爸妈打个招呼就走了。”

“恩,我带你过去。”林允宁点了点头,对许诺说道:“你去我那桌等一下,在我那儿没人敢动你。”

“我去我们同事那桌吧。”许诺点了点头,拎着裙子走回酒席。

“搞定了?”林允宁看着他。

“没有。”莫里安淡笑。

“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林允宁无奈的摇头,带着他往父母休息的包间走去。

…………

“道歉的话就不必说了,放弃允儿是你的损失,不是允儿的损失。”看着莫里安一身儒雅的走进来,林父黑着脸,先把他还未说出的、道歉的话,给堵了回去。

“伯父、伯母,对不起,辜负了你们的托付。”莫里安走进去,站在林父、林母的面前,轻声道着歉。

“不敢,每个人都有自由选择的权利,你们自己觉得不合适,要分开,我们当长辈的也不会勉强。”林父看着莫里安,淡淡的说道:“只不过,年轻人做事,总要考虑周全才是。临到要结婚了,才说不合适,就有些不负责任了。”

“是,是我不对。”莫里安低声说道。

“我和你阿姨,也没把你当过外人,你这次的事情,着实让我们伤了心。”林父看着莫里安诚心道歉的样子,只在心里叹了口气,冷冷说道:“我和允儿说,要找你来谈谈,允儿只是哭着不让,怕我们为难你。”

“这孩子就是心善,也罢。我们老林家的女儿,也不是要求着人家才嫁得出去的。以后大家路归路、桥归桥,你不要再去招惹允儿了。”林父看着莫里安,不耐的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

“好。”莫里安沉沉的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有些人,就是不识抬举,眼皮子浅,看着人家年轻漂亮,就蠢蠢欲动,这种男人,成不了大器,也不适合做咱们林家的女婿。”林母冷哼一声,讽刺的声音从身后清晰的传来。

莫里安挺直了背,大步往外走去。

他们怎么看他,他不在乎,压了几个月的心事,好歹给这对老人一个交待。这件事,是他错了,可他却不想改正。

爱情,就是这样让人盲目,即便是苦、即便是众叛亲离,他仍甘之如饴。

…………

“走吧。”莫里安走到许诺面前,看着她轻声说道。

“恩。”许诺快速站了起来,用力的牵住他的手,跟在他的身后往外走去。

而看着两人牵手离开,林允儿的眸光微沉,下意识的往秦蓝的身边靠了靠。

“要去送一下吗?”秦蓝体贴的问道。

“不用了,让他们走吧。”林允儿轻轻摇了摇头,转过身来,与一帮朋友说笑起来。

“我去打声招呼。”秦蓝微微一笑,放下酒杯快速往外走去。

远远的,看见秦蓝和莫里安笑着招呼、笑着挥手、笑着分开,林允儿也浅浅的笑了。

…………

“莫里安……”站在停车场,许诺抬眼看着莫里安,心里越发的愧疚——为她,他承受了多少舆论与亲情友情的压力,而她,却无法回报。

“你什么也别说,我们的约定,永远有效。”莫里安伸手拍了拍她的脸,柔声说道。

“我那时候是不是特别幼稚?”许诺低声说道。

“什么?”莫里安温柔看她。

“我们都继续往前走吧,或者都遇到那个让我们停下来的人。”许诺目光清亮的看着他:“我们不要有约定,你也不要为我停在这里。”

“只要你回头,我就在你身后,永远。”莫里安沉沉的看着她,低低的说道:“别有负担、也别有愧疚,我是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好了,不说这些了。”莫里安宠溺的笑笑,看着她开玩笑的问道:“他什么时候来接你?不会是怕了我不敢来了吧?”

“不知道,你说我要不要给他打电话?会不会很烦人?”许诺摇了摇头,拿出电话看了看,犹豫着要不要打出去。

“打吧,他不会怕你烦他、只怕你不烦他。”莫里安轻叹了口气,心里却一阵空洞的难受——她对他已经那么爱了吗?爱到患得患失、在乎到他的每一个情绪。

……………第三节争执?爱情里,学会了妥协………

“喂,我们这边结束了。”

“在哪儿呢,我没看到?”许诺转身,顾子夕却就在身后。

看见他,许诺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挂掉电话,转身对莫里安说道:“我先走了。”

“去吧。再见。”莫里安朝她挥了挥手,转身上车,发动车子离开,没有看她朝着顾子夕跑去的身影。

…………

“喝酒都喝身上了?”顾子夕看她狼狈的样子,不由得瞪了她一眼。

“大家闹着玩儿,一不小心就泼上了。”许诺笑笑解释着,看着他问道:“你的事情办完了?怎么我一打电话,正好就在这儿呢?”

“办完了。”顾子夕点了点头,帮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牵着她上车后,发动车子,在马路上绕了个圈,在刚才订婚礼酒店的对面停了下来。

“还有事?”许诺笑着看着他。

“你不想去别墅,我让蜜儿把生日会的地点改在这里,方便你过来。”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慢慢的说道。

许诺脸色微微一变,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抓紧了裙子,半晌,才低声说道:“我不去。”

“许诺,只是打声招呼就出来,梓诺也在。而且,说是生日会,其实是借这个名目,和老工人聚一下,后面就要遣散了。”顾子夕耐心的解释着。

“她过生日,你们刚离婚,过来庆祝一下,也是应该的,但我不太适合出现;老公人遣散,和我也没有什么关系,我更不用出现。而且,我和顾梓诺关系越好,这种场面越尴尬。”

许诺将心里突然涌上来的一股难受狠狠的压了下去,低着头轻轻的说道:“所以,顾子夕,我真的不用进去。我在车上等你吧,多久,都没关系。”

“把这一大圈的人从别墅捋到这里,就是为了方便你一个人,而你却说不去,你觉得这合适吗?”顾子夕看着她有些不耐的说道。

“你把这一大圈人捋到这里,我不知道啊?我要为我不知道的事情承担责任吗?你不给我任何信息、一边说不去了,一边把我强行带到这里,你觉得你这样做合适吗?”许诺抬头看着顾子夕,对他的强词夺理有些不可置信。

“你是这样想的?”顾子夕冷冷的看着她。

“子夕,我们不要吵架吧。”许诺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顾子夕慢慢的说道:“你自己进去,我在这里等你,或者我在旁边的酒店等你,都成。”

“随你。”顾子夕拉开车门,用力的摔上后,转身大步往酒店里走去——是他要求改的地点,他不可能为了再迁就她而不去。

…………

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许诺又深深的吸了口气,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深深的吸了口气又吐出一口气后,安静的坐在车里,等着顾子夕出来——虽然她极不想等,只是,她真的不想和他吵架。

他有他要去的理由,而她有她不想去的理由,似乎谁都没有错,却谁也不能完全接受彼此的做法。

这种时候,他若不能保持冷静,只有她保持冷静了,否则,一定又是大吵一场。

许诺长长的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这一气,会进去呆多久,便打开了车载CD,然后将坐椅放了下来,轻轻躺了下去、轻轻闭起了眼睛。

在音乐环绕之中,起码不会让自己心里的火气越烧越盛。

…………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么会夜深还没睡意

每个念头都关于你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若不是因为爱着你

怎会有不安的情绪

每个莫名的日子里

我想你想你好想你

爱是折磨人的东西

却又舍不得这样放弃

不停偳测你的心里

可有我姓名

爱是我唯一的秘密

让人心碎却又着迷

无论是用什么言语

只会只会思念你

…………

“子夕,就要走了。”顾子夕进去只呆了半小时,把老工人的情绪安抚了一下,又和顾梓诺说了会儿话就出来了。

“恩,她在车上等我。”顾子夕点了点头。

“真不好意思,为了我,让她不开心了。”艾蜜儿小心的说道。

“她只是出差时间长了,一时没有恢复过来。你进去吧,我先走了。”顾子夕淡淡说道,转身往停车场走去——他的许诺,唉,就算小气吃醋,她的形象他还是得护着的。

刚才进去时还生着气的顾子夕,想到许诺的小脾气,心里只觉无奈——他何尝不知道,她陪他给前妻过生日是件多尴尬的事情。

只是,遣散工人这么件大事,他总不能让这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去处理。

要是我一个人来,你又会生气,说我更重视她;我让你一起来,你又觉得尴尬;算了,好在没生气跑掉。

顾子夕想到这里,不禁加快了脚步,往车边走去。

当他拉开车门,看到音乐身中的许诺,闭着眼睛一副安宁的样子,轻轻的笑了——看来还挺有长进的,昨天晚上还和我闹呢,这会儿已经能平静下来了。

顾子夕弯腰俯头,在许诺的唇上一阵轻吻。

“干麻偷袭我。”许诺突然睁开眼睛瞪着他。

“这车门也没锁,要是别人来了,看你可怎么办。”顾子夕用力的咬了她一口,责备的说道。

“谁有你这么无聊。”许诺翻了翻白眼,用手撑着坐椅坐了起来:“说好了我不进去的,你要是逼我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知道了,走吧。”顾子夕轻叹了口气,帮她将坐椅调好后,轻声说道:“已经处理完了,我们现在回家。”

“哦。”许诺点了点头,在顾子夕关上车门,绕身回到驾驶室时,许诺透过车窗玻璃,看到站在酒店门口的艾蜜儿,温婉的眼底,闪烁着阴沉而不明意味的眸光……


  ☆、Chapter142 好好爱我


……………第一节心事?二十三岁与三十二岁………

许诺的心里微微一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顾子夕,他脸上依然是淡淡的平常模样。

“你们结婚十年了?”许诺突然问道。

“恩。”顾子夕打着车后,将车慢慢倒出了车位,然后打转方向盘,将车身调整后,按下了车窗,朝着艾蜜儿轻轻点了点头后,这才重新关上车窗,边将车驶进车道,边侧头看了许诺一眼:“认识十二年,结婚十年,事实分居五年,名义分居两个月,离婚半个月。”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顾子夕的声音有些低沉。

“没有别的意思,刚看她觉得好漂亮、好年轻,看不出来生过孩子的样子,保养得可真好啊。”许诺摇了摇头,轻声解释着,对自己刚刚莫明的心悸,也有些不明所以。或者,真的只是嫉妒吧。

这句话,倒让顾子夕的心里微微震动,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两人似乎不知道如何从这个话题上跳开,一路上,都沉默着。

…………

回到顾子夕的公寓,看见他那个超大的行李箱还放在进门入,许诺的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伸手拖了行李箱,慢慢往里走去。

“放那儿吧,明天再整理,今天一天也够累了。”顾子夕对她说道。

“你去洗澡吧,我帮你整理一下。”许诺摇了摇头,拖着行李箱进了他的房间,拉开柜子,拿了睡衣递给他。

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接过衣服去了洗漱间。许诺这才拿了套睡衣换上。

将行李箱打开摊在地上,许诺懒懒的盘膝坐在地上,将行李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发现他穿出去的衣服,都干净的放在洗衣袋里,分别分类整齐的放在箱子里,她直接拿出来挂好就行。

出差多了的人,习惯是挺好的;而这样实用的行李箱,里面的功能分格也非常齐全,让使用的人想胡乱的塞都没机会。

许诺将衣服拿出来挂好,日用品都整理出来放到一边后,拿了本书去了花房,坐在藤制的软椅上,慢慢的翻看着。

只是,心思却无法集中的书上。

不知为何,在经历了那场订婚礼后、在看到一身温婉而贵气的艾蜜儿后、在亲手收拾完他的行李箱后,她的心里,突然觉得一股子沉闷的压抑,只觉得堵得慌。

“许诺,有些人的世界,是我们永远也无法走进的。”

“当你深入到一个圈子,你会发现,你与他们格格不入。”

这话是顾小北说的,许诺当时只笑话她现实,而现在,她才知道,现实其实是挺可怕的,人与人之间,总是有一股无形的东西隔在中间,任你如何努力,也无法冲破。

就如,就如眼前这一盆盆的指甲花——不管有多爱,她都拼不过一个被放在心底的人。

就如艾蜜儿一样,她们输给的,不是时间、不是爱情、而是一种感觉。无论是过去的艾蜜儿、还是现在的许诺,都输给了他对爱情的感觉。

而现实,又如何能战生虚无?深爱又如何能战胜思念?

许诺将书搁在膝头,突然有种顿悟、有种悲悯、有种心酸——她鼓起所有的勇气,所追求的爱情,是对的吗?

常看书上说,一岁一光荫,年年人不同,她今年二十三岁,等到她三十二岁的时候,再来回想这段从克制到勇敢的爱情,会给自己的青春打多少分?

…………

“在想什么?”洗完澡的顾子夕走过来,在她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身上仍是好闻的薄荷香味儿。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沐浴液的味道?还是香水的味道?”许诺转头看他——刚洗过澡的脸,看起来舒爽而干净。

“沐浴液,你不是也用过的吗。”顾子夕笑着说道,伸手拿过她放在膝上的书,随手翻了一下——“龙应台?那是什么人?”

“台湾的一个女作家,不过,祖籍应该是大陆吧,文字看起来很舒服,文字里有种坦率的可爱。”许诺笑着,伸手将书从他的手上拿回来,看着他说道:“我知道,你只读商业书,不看这些。”

“确实不看,不过,以后可以看看。”顾子夕诚实的点了点头,看着她笑着说道:“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刚才在想什么,那么出神,我进来好一会儿,你都不知道。”

许诺低下头,略作思考,轻声说道:“在想,我三十二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说完抬起头来,看着顾子夕笑了笑:“如果我现在三十二岁,你一定不会爱上我;如果我现在三十二岁,我也一定不会爱上你。”

“到了三十二岁的年龄,会开始计较付出的成本、会开始考虑值不值得的问题吧。你说呢。”

“胡思乱想什么呢。”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还在为今天的事情不开心?”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顾子夕,你果真只是个商人,我说的你都不懂。”

“那你解释给我听听看,到底是你在胡思乱想呢,还是我不懂呢?”顾子夕伸手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合在自己的掌心,看着她柔软的说道。

“算了,我可没有教你的兴趣,你不懂就算了,我也只是想想,必竟,我只有二十三岁,无论如何,现在也活不到三十二岁去。”许诺轻笑着说道:“不过这样想着,大约有些理解你了。”

“理解我什么?”顾子夕沉眸看着她。

“理解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一个三十二岁的商人,对待爱情、婚姻、家庭的态度。”许诺看着他,脸上淡淡的笑意里,有些无奈、有些认命、有些倔强。

“许诺,你让我有些心慌。”顾子夕轻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度。

“心慌什么,在这场选择里,你永远都有主动权,而我,没有。”许诺抬头看向窗外,微微眯起了眼睛,声音却小得让人无法听清她在说什么。

“我坐坐,我去洗个澡,这一身的酒呢。”半晌之后,许诺将手从顾子夕的手里抽出来,站起来后,看着顾子夕说道:“明天又是周一,忙碌的一周要来了,感觉,特别好。”

“去洗吧,晚上好好儿休息。”顾子夕伸手拍了拍她的腰,温柔说道。

…………

看着许诺淡然转身,顾子夕转眸看那开得茂盛的指甲花,眸子里明明暗暗的,是连他自己也不懂的情绪。

许诺的话,他又如何能不懂。

三十二岁的男人、三十二岁的商人,太知道现实、也太知道取舍。在爱情里,早没了年轻时候的纯粹与奋不顾身;在爱情里,那些计较与算计、取舍与责任,难免让她失望。

好在她还年轻,懂得却仍愿意继续;好在她还年轻,看透却仍不知回头;只是,在爱里越陷越深的他,怎能这样的利用她的年轻?又怎忍心看她在希望与失望间挣扎?

许诺,若早知我们都无法控制,是不是,我们就不该开始?

听到许诺洗完澡回房的声音,顾子夕却坐在那儿一动也不想动,直到夜幕沉黑得不见五指,直到脚下的花儿也看不清颜色,他才慢慢的站了起来。

回到房间,她已睡着。

睡着的她,似乎是没有烦恼的,花瓣似的粉唇微微上翘着,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与性感;浓密的睫毛在眼敛下打出暗淡的阴影,似将所有心事都已隐藏。

顾子夕伸手在她脸上轻轻揉抚半晌,看见她开始微微皱眉,才掀开被子,贴着她弯曲的身体,将她轻轻的揽入怀里,和着她的呼息,浅浅入眠。

……………第二节新品?上市不由她负责………

第二天,周一。

“早上好。”

“早上好。”

与顾子夕并肩走进办公楼,迎着秋日明亮的阳光,同事一周里最明亮的笑容,大厅里穿棱着的白领,或高跟鞋或平底鞋,也是个个步伐轻快而急促。让你不自觉的进入到一种紧张而快节奏的工作状态——或许你的思想会偶尔的出走,回归到现实里,你仍是那个为着生活不停努力的人。

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销售部办公室。

“这周客户部回款已超过往年同期数据。”王强将客户汇款影印件递给顾子夕:“从现在的情况看来,这种方式对客户来说,是能刺激他们打款拿货的。至于到终端,销售能提升多少,则是后话。”

顾子夕拿计算器汇总了一下打款额,满意的点了点头,直接给财务部拨去电话:“这一期客户回款,减去预算额度后,余下的全部拨给研发部。稍后算一个数字给我。”

挂了财务部的电话,当即又给研发部拨过去:“下半年的新品,这个月能出吗?”

“恩,再提前一周,有没有可能?”

“好,这周出一份推广建议报告给市场部。”

顾子夕挂了研发部的电话后,转头对洛简说道:“等新品完全出来再做推广策划,就赶不上合适的上市时机,市场部这周开始,安排介入研发的后期,与研发部一起出推广建议报告,有没有问题?”

洛简转头看了一眼许诺,想了想回答说道:“做新品推广最合适的人,应该还是许诺,我想这也是顾总请她来的主要目的。”

“而现在在客户系统推出的推广定制计划,才刚刚起步,只能说,吸引了客户。远不到出成果的时候。所以要想这个计划有持续的吸引力,我们必须持续跟进策划案的实施进度、实施细节,以评估和判断计划是否具有持续实施的必要。”

“从公司角度来说,老品更重要;从市场角度来说,我们当然愿意做新品,这样更有新鲜感和成就感。所以我的意思是,新品推广,我们用原有的团队和模式来做;客户推广定制计划这边,由许诺继续跟进。顾总你看如何?”

“市场部的工作,你安排就好,不用问我的意见。”顾子夕点了点头:“工作的安排你们继续沟通,我先上去。”

“好的。”

“好的。”

王强和洛简点了点头,在顾子夕离开后,又沟通了一些客户回款的细节,和驻地销售人员在跟进中要注意的问题,便与许诺一起离开了王强的办公室。

“许诺,到我办公室去,我们聊聊。”洛简对许诺说道。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抱着笔记本,走在他的身边。

…………

“喝茶还是喝咖啡?我这里的咖啡都是速溶的,可没有顾总那里的好。”走进办公室,洛简示意许诺坐下,边拿出纸杯边笑着问道。

“白开水。”许诺的眸光微闪,淡淡说道。

“好的。”洛简倒了水递给她后,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对刚才这个安排,有没有什么想法?”

“有啊,我认为,我来顾氏最大的价值,是做新品的推广策划。虽然我不介意,天上地下各种媒体混战式的策划都要做,但如果本末倒置的话,我会思考我留在顾氏的意义。”许诺坦诚的说道。

“我这样决定,是基于业务需要的考虑。”洛简点了点头,看着她说道:“公司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利用老品的推广,迅速的拿回钱来,是我们目前最重要的任务。”

“而这个最重要的任务,我希望由你来承担。”洛简直直的看着她——明知道她会不满意这样的安排,基于对老业务的重视、对新品的保密性考虑,他仍然保守的选择了放弃她来做新品策划。

“你问我的意见,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的工作,自然是由你来安排的。”许诺淡淡的说道。

“在公司的情况稳定后,明年春夏的新品,我会申请由你来负责。”洛简承诺着说道。

“和谁申请?顾子夕吗?他请我来就是做新品的,洛总监的安排,我能理解,但是就不必拿上级来做遮掩了。我知道你和莫里安这么多年打来打去也熟悉得很,自然也知道我的做事风格,我们之间,还是直接一些的好。”许诺笑着说道,对洛简的话,犀利得有些不留余地。

“还真没见过你这种沟通风格的下属,看来,我需要适应。”洛简笑笑,倒也没有太多的不悦。

“做一个好上级,应该适应各种类型的下属,这样才能哄得他们好好做事。”许诺轻挑了下眉梢,开玩笑的说道:“所以,洛总监,你好好儿加油吧。等你适应我了,你的领导功力,一定大涨,到时候你会感谢我的。”

“得,你也就别损我了,谁适应谁都不重要,关键是出活儿,OK!”洛简见她并没有太大的反弹情绪,倒也放下心来。

两人又聊了下各区客户的特点,和这次出差发现的问题后,许诺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莫里安,这次的新品由他们的老团队做。”

“恩,说是公司现在缺钱,我得负责去客户那里抓钱来着。”

“他们对新品历来是重视的,上半年的上市是顾子夕亲自做的,所以我觉着还有信任的问题。”

“包括对能力的信任、对保密性的信任,必竟我才来了一个多月。所以,我也能理解。”

“是不是呀?你真这么认为?”

“当然,我也觉得我成熟了。但是啊,我还是把洛简说了一顿,要不他不明白我的想法。”

“好了,你给我的资料我也用不着研究了,这一季,就专心做好客户吧。”

“对了,那秦蓝上班后有没有为难你?你们的新案子还是不归你做?”

“好吧,你好好儿对付他,明年春夏,咱们师徒在市场上对决一把。”

“知道了,再见再见。”

挂了莫里安的电话,许诺立即将情绪调整到工作的状态——做什么不是做?抛开顾子夕是这家公司老板的因素,她工作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挣钱,这一点,倒是她从来没有忘记过的。

…………

“张总,终端的现场图片麻烦你传过来。”

“刘总,你用的是哪家道具公司?这些个促宣品的印刷质量太差。”

“齐总吗?好的,你把数据传给我,如果需要,我会再过来一趟。”

……………第三节小北?商业间牒的后遗症………

和所有的客户联系了一遍后,许诺长长的吐了口气,看着电脑里的跟进表,在下一步的重点客户名单上做了标注。

“小北?什么事?”接到顾小北的电话,许诺感觉到有些突然。

“好,我现在收。”顾小北声音低觉的说要发几张图片给许诺看,许诺听了只觉得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会和怡宝的策划案有关吗?

快速的打开电脑,许诺只觉得眼前一蒙——果然,是依恋被销毁的部分海报图片。

“你哪里得来这个图片的?”

“夜市上,一个餐饮店老板,用这个海报铺桌子。”

“怎么会?”

“许诺,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你做的?海报上的推广语,和我们的推广案,只有一个字的差别。我想不出来,除了你,还会有谁。”

“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怎样?和我一起逛街的小许拍了照,报告给公司市场部了。现在依恋的投放结果还没出来,我们也拿不准他们抄袭到什么程度。市场部所有人都等着挨骂呢。这次的推广案,你也知道花了多少功夫和费用,要是真的全部废掉,公司的损失有多大!”

“不会的,他们不会用的。”

“不会用,你怎么知道不会用?许诺,是不是你做的?我就奇怪,你有个那么有钱的男朋友,为什么还会和我逛地摊;你明明是做市场策划的,为什么来公司做一个小行政;许诺,你就是故意的。”

“……”

“许诺,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

“许诺,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有男人养着。可我还要工作、还要吃饭呢。现在整个部门都怀疑是我做的,我都要冤死了。”

“小北,下班了,出来坐坐吧。”

“算了,和你走得越近,嫌疑越大。许诺,你真让我太寒心了。”

“小北,要是工作上有问题,给我个信,我帮你、帮你安排一下。”

“我还能相信你吗!”

顾小北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那样强劲的声音,让许诺一时间回不过神来,挂了电话后,看着电脑上的图片,沉默良久。

…………

“顾子夕,临时有点事,下班先走了。”给顾子夕发了信息后,许诺开着车去了怡宝公司的附近。

在看到顾小北从大楼里走出来后,许诺下车走了过去:“小北。”

一看见许诺,顾小北的眼圈都红了。

“我们去那边咖啡厅坐坐。”许诺看着她轻声说道。

“不坐了,没心情。”顾小北摇了摇头。

“我送你回家吧。”许诺轻咬下唇,拉着她上了车。

“现在,现在怎么样了?”上车后,许诺发动车子,低声问道。

“公司报警了,因为对方没有做这样的使用,我们也没有申请专利,所以警方不给立案,公司现在开展内部调查。目前来看,你的嫌疑最大。而你和我又走得最近,你走了,这责任自然要我来承担了。”顾小北冷冷的说道。

“小北,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许诺低声说道。

“真是你干的?”顾小北紧紧的盯着她。

“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我向你保证,依恋公司绝不会用这套方案。”许诺小声说道。

“他们用不用也不关我的事,我却因此要失业。你知道,现在一份过得去的工作有多难找,我在怡宝干了三四年了,再熬一熬就能转为正式策划了。现在别说升职,连饭碗都保不住了。”顾小北神色黯然的说道。

“我给你一个电话,你明天可以去找他。”许诺将车停在顾小北所住公寓的楼下,写了莫里安的电话给她:“小北,这件事没想到会连累到你,真是对不起。”

“有用吗?为什么你有这样的人脉资源,还要做这样的事?你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是不是他要你做的?”顾小北接过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片,怀疑的看着她。

“这些事你就别问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许诺朝她挥了挥手,重新发动车子,打转方向盘,朝卓雅的方向开去。

…………

阿卡咖啡厅。

“好,那个顾小北的事,我来安排。其实暴露出来也后,之后才能完全放心,否则你永远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是什么人、用什么方式来给扯出来。”莫里安看着一脸沮丧的许诺,安慰着说道。

“做这些事,肯定会连累到别人,这个我知道。只是小北,她很不容易。”许诺低头轻轻搅拌着杯里的咖啡,低低的说道:“她就像上学的时候,出来打工的我,以为只要努力了,生活就一定会改变。在坚持多年以后,却发现,有些事是你再努力也改变不了的。而到最后,你又会发现,即使努力了也改变不了,你还是得继续努力。”

“这就是生活。”许诺的情绪,非常的低落。

由着顾小北,她看到过去的自己,想到现在的自己——那么的努力,是不是,还是不行。

“你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莫里安看着她,直接问道:“因为新品上市策划的事,心里还是不舒服?”

“不是,真的不是。”许诺摇了摇头,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咖啡,只觉得这苦中带甜的味道,甜到了心里之后,才又泛出一丝苦涩来。

她和顾子夕的爱情,是不是也是如此?

许诺不由得轻笑摇头——怎么又想起他了,现在倒是不管是什么事,都能想到他;不管什么心情,似乎都和他有关。

这样,当真是不好。

看着许诺低头浅笑的模样,莫里安也不再说话。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品着同一壶咖啡,却想着两样的心事。

咖啡吧里,流泄的是古典的欧洲音乐,旋律婉转之间,让人有股时光回转的错觉——一如两年前,他带她来这里,说:你可以只单纯的做策划。

她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儿做的。

那样一次简单而职业的对话,却将两个人的命运都改变。

…………

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响起,许诺猛然一惊,转头看向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广场上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一坐就这么久了。”许诺转过头来,看着莫里安说道:“每次有事,就拉你出来发牢骚,会不会很烦啊。”

“我只在你工作不用心、做的案子不够漂亮的时候才会烦。”莫里安笑着说道。

“真的假的。”许诺皱了皱鼻子,轻轻的笑了:“莫里安,你说我怎么会没有朋友、没有闺蜜呢?”

“这个问题我不回答,你自己好好儿想。”莫里安轻笑,举手招来服务员买了单后,对她说道:“走吧。”

“恩。”许诺看了手边的电话一眼,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在外面。”

“恩,一会儿就回来。”

“好,你先忙。”

挂掉电话后,许诺对莫里安说道:“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再见。”

“再见。”

……………第四节爱情?她已经全力以赴………

顾子夕说他要加班,大约9点多钟才回公寓。

所以许诺回去了许言那边,把家里好好儿整理了一遍,又用吸尘器将地毯做了吸尘处理,然后,又将所有的花儿都加了水,重新饲弄一遍。看着满目的清爽,只觉那莫明压在心底的烦郁好了许多。

于是,开车回顾子夕的公寓,将公寓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就连那扎眼的红色指甲花儿,也好好的饲弄一回,让它看起来更旺了。

有时候,忘掉这些东西所承载的意义,其实,生活可以很轻松。

身体累到极致以后,心里反而轻松。

许诺边哼着歌儿,边冲着澡,似乎那些烦扰的心事,随着这两身汗,全流走了。

…………

顾子夕回来的时候,许诺正拿着一本书,歪在花房的藤椅上睡觉。

“小猪,哪儿这么多觉呢?”顾子夕伸手去捏她的脸,想了想又缩回了手,转身拿了衣服去洗了澡,才过来。

也不吵醒她,只是拿了笔记本电脑过来,坐在她的身边工作,工作累了的时候,便抬头看看睡着的她——似乎是真的累着了,居然还打着小呼噜,只是脖子似乎拧得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顾子夕将电脑放在脚下,站起来将她抱起来,往房间走去。

“顾子夕,你回来了。”许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顾子夕后,将头歪在他的胸前,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怎么这么累?下班去干什么了?”顾子夕轻声问道。

“做卫生啦,你没看出来,家里这么干净?你的宝贝花儿,都重新整理过了。”许诺依在他的怀里,懒懒的说道。

“没注意呢,一进来就找你,然后就看到你的睡觉。”顾子夕笑着说道,用脚踢开卧室的门,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怀里的她:“是要继续睡,还是起来吃点儿东西?”

“不吃,睡觉。”许诺伸手揽住他的脖子,撒娇着说道。

“还要我陪?”顾子夕笑着看着她。

“随你。”许诺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我最近胖了点儿,所以最近都不吃晚餐了。”

“哪儿胖了?我怎么不知道?”顾子夕弯下腰将她放回到床上,伸手去捏她的脸、她的腰,笑着说道:“鉴定完毕,手感刚刚好,不需要减肥。”

“好了好了,停手了,好痒。”许诺笑着在床上滚来滚去,用力的扯开他的手后,坐了起来:“你是不是没吃晚餐?”

“确实,加班随便吃了点儿外卖。现在觉着有些饿了。”顾子夕点了点头。

“我给你煮碗面吧。”许诺看着他,只觉得他这老板,也当得太不容易了。

“好,我还有个文件要处理,一会儿去厨房帮忙。”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她张开了双臂:“我抱你过去。”

“没吃饭呢,抱得动吗?”许诺笑着看着他。

“就算三天不吃饭,抱你还是没问题的。”顾子夕笑着,象抱个孩子一样,把她轻松的抱在怀里,一直走到厨房,才将她放了下来:“慢慢做,我一会儿就过来。”

“去吧去吧,总裁大人。”许诺打着赤脚,惦着脚尖,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这才推着他离开厨房。

打着赤脚,站在自己拖干净的地上;套上围裙,不太熟练的用着这里的厨具;许诺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儿主妇的感觉了。

轻哼着歌曲,在等待烧水的时间里,抬头看了一眼花房的顾子夕,他也正好抬头看过来。

“还要一会儿,你慢慢发。”许诺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转身将面条和配菜放进已经烧开的窝里。

平静而愉快的心情,让她觉得对莫里安有些愧疚——把烦恼的事情都倒给了他,留下放空而快乐的状态,回来面对顾子夕:莫里安,对你会不会太不公平了?

只是,她的心那么自然的选择,有了烦恼,第一个想到要倾吐的对象,只有莫里安;而在面对顾子夕的时候,她总是珍惜又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宁愿压下所有的脾气和任性,只让他看到她快乐的样子,并用她的快乐,去感染他的情绪。

“好吧,我努力学会做自己情绪的垃圾桶,不要去烦你了。”许诺低笑着、自语着,再多的烦恼、对这段感情再多的不确定,似乎,只要在这间有他味道的房子里、在他的身边,她都可以说服自己去克服、去坚持。

“傻笑什么呢?”顾子夕走过来,看了看锅里的面条,莫明的说道:“我看看这窝里的面是不是长花儿了,能让你笑成这样。”

“长花儿有什么可笑的?要是长钱了我才会笑。”许诺用筷子搅拌着调料,笑着说道:“你的邮件发完了?”

“没有。”顾子夕拉开柜子,拿了两个碗出来:“看你在厨房,我突然不想工作了。”

“也好,饿了的人,工作的时候会有些精神恍惚症状的。”许诺点了点头。

“是啊,所以我精神恍惚着,觉得这个时候应该在你身边。”顾子夕叹气——这个小女人,不知道是真的听不出来他情话里的依恋、还是故意要曲解他的意思。

“是吗?因为我煮的面太香了吗?”许诺笑着,挑了一条出来,对顾子夕说道:“尝一口,看熟了没有。”

“不会吧,你都看不出生熟?”顾子夕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这是生是熟啊?”许诺挑衅的看着他。

“好吧,我尝。”顾子夕张开嘴,让许诺将面条塞进了他嘴里,然后点了点头:“可以了。”

“好。”许诺转身,将面条挑进了顾子夕拿出来的碗里,由于技术不太熟练,没有做好份量的预算工作,以至于装了满满的两大碗。

“所以你必须也吃一大碗了。”顾子夕笑着说道。

“不行,晚上吃面条,我会有罪恶感的。”许诺摇了摇头,对顾子夕说道:“你这么大人,吃两碗我看没什么问题。”

“多少吃一点儿,吃不完的交给我,如何?”顾子夕将两碗面条端到餐厅,拿了筷子递给许诺:“多少吃点儿,你胖点儿我又不嫌弃。再说,看看你那腰,有点儿肉吗?”

说着,又去拿了个小碗,挑了一些出来后,将面条递给她:“乖,吃了我陪你出去散步,不会长胖的。”

直到看到她把一小碗面条吃完,这才开始吃自己碗里的。

其实不过是简单的波菜肉丝面,因为她不会用嫩肉粉,那肉丝吃起来还硬硬的,所以这碗面条的味道,当真不怎么好。

而对饮食一直有些挑剔的顾子夕,不知道是因为真的饿了、还是怕她难过,愣是将一大碗外加一小碗,全部吃光了。

“手艺不错,还可以再好一些。”顾子夕笑着说道。

“哄我做给你吃吧。”许诺站起来,将碗收拾进厨房后,走出来对他说道:“你去忙吧,许言发了视频回来,我还没看呢。”

“一起看吧。”顾子夕牵着她的手,一起往客厅走去。

“不会吧,大总裁偷懒呢?”许诺看着他笑了起来。

“等你睡了我再做,这会儿想陪陪你。”顾子夕笑笑说道,坐在沙发里,一手搂着许诺,一手按开了大频电脑的摇控器:“片子在里面吧?”

“在的。”许诺点了点头,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姿式,软软的靠着。

画面里,许言低低的盘着发,一身中国红的红裙,娇俏的站在季风的身边,一幅安静娴雅的小妇人模样。

“诺诺,我们现奈良,现在过了樱花开花的季节,看不到图片上那种霞飞如云的画面了。不过,光看树,基本也能找到故事里的感觉了,这两天我有些思路,讲给季风听,他觉得比原来的好。”

“我们在这里会停留久一些,主要想看看这里的古建筑,你知道,这里的古建筑之所有有名,和我们国家的建筑师梁思成的保护有关,有故事背景的风景,看起来总会多些韵味。这本《会飞的猪》我想加一些民族性的东西进去,不过要和出版编辑商量才行,怕影响销量。”

“这里的街道很干净,人们都很有礼貌,不过,我们听不懂日语,所以自己玩儿自己的,每天走走停停,很是舒服,如果你和子夕有计划,我也推荐你们来这里。当然,你们走的地方多,或许有其它的想法。”

“还有啊,我的声音录下来是不是很好听?季风说很温柔,哈哈,许诺,我一直觉得我的声音比你好听,你还说我是中气不足,下次你录了我们比比。”

许诺听了直乐,仰头看着顾子夕:“顾子夕,你听听这个女人,脸皮可真厚。”

“我也觉得,我觉得你的声音比较好听。”顾子夕从善如流的夸着怀里的这个女人。

“就是。”许诺笑着,转眸继续看短片,现在说话的是季风,他仍是一惯的沉稳与清雅:“子夕、许诺,最近还好吗?工作还是那么忙吗?子夕要多抽时间陪陪许诺,她是一个忙起来就没度的丫头。”

“许诺,许言的状态挺不错,每天的检查和吃药情况,我都发在你邮箱了,一切都挺好。你放心把姐姐交给我了吗?”

“这周未我们回来,许诺记得要去打扫、除尘、浇花儿,别说我剥削你,你做的我才放心让许言住,这是对你的信任,开心吧。”

“好了,就说到这里,希望下次出游,是我们四个。再见。”

视频切换了一组风景,还有季风拍的奈良的古建筑,配上当地的音乐,听起来很有些温婉的味道。

“放心了吗?”顾子夕低头看着怀里的她。

“对季风,其实一直是放心的,只是对许言的担心,成了习惯,总也戒不掉。”许诺眼睛盯着画面,将头软软的靠在顾子夕的胸前,低低的说道。

“有个人可以让你担心、牵挂也是好事,不需要戒。”顾子夕低头看着许诺,若有所思的说道。

“是吗?所以你……”许诺不由得想起那片火红的指甲花——他也是习惯了这种想念,不想戒掉吗?

“好晚了呢,休息吧,你还要继续工作吧。”许诺收回几乎脱口而出的话,抬头看着他说道。

“许诺,你今天一直有心事,是吗?”她的欲言又止,顾子夕当然听得出来;而她下午去了哪里,他也还不知道。

“今天遇到一点事,去找了一趟莫里安,现在基本已经解决了。”许诺如实的说道。

“什么事非得舍近求远的找他,不能找我吗?”顾子夕搂着她的手,微微一僵,看着她沉声问道。

“已经找过了,怎么办?下次有事找你好不好?”许诺知道,自己的情绪和他根本说不清楚,索性不说,直接承诺了一个不可能有的下一次。

听着许诺敷衍的话、看着她没走心的脸,顾子夕不禁皱起了眉头,半晌,才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将她按在沙发上,沉沉的吻住了她。

许诺睁着眼睛,看见他眼底划过的那道浅浅的犹豫与失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轻轻闭上了眼睛,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而今晚的他,似乎真有些情绪,在她的脖子、琐骨上用力的啃噬着,阵阵酥痒的感觉,自他的唇间传遍全身。

“顾子夕,你干什么呢,别啃我呀……”许诺只得睁开眼睛,轻轻的推了他一下。

“许诺,在我身边,是不是没有安全感?”顾子夕从她的脖子里抬起头来,看着她认真的问道。

“在你身边我很快乐,我不想用那些烦恼的事情去打扰你,我希望我们的相处,是单纯的快乐。”许诺也认真的答着。

“许诺,我要知道你的一切喜怒哀乐、情绪变化。你必须做到。”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眸子里有种认真的执着。

许诺敛下眸子,淡淡的笑了笑,轻声说道:“好,我做到。”

“你这是在敷衍。”看着她飘忽的眼神,顾子夕低声吼了起来。

“没有,是真的,我从现在起,把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交给你,我发誓。”许诺笑着举起了自己的右手,脸上是近乎虔诚的认真——她懂他,他给不了她承诺,他却在对那个女子的想念与对她的爱情里煎熬。

而在懂得他的煎熬与为难以后,她却更加心安了——未来,她不知道他会如何的选择;那么,在未来之前,让她努力的爱他,用他想要的方式。

看着顾子夕带着怒气的脸,许诺伸臂圈住了他的脖子,撒娇着说道:“顾子夕,我好爱你啊,怎么办呢?”

“许诺,我该拿你怎么办?”顾子夕看着她娇爱的模样,不禁沉沉的叹了口气——她说过,他已经过了对爱情奋不顾身的年龄,所以她也要学会有所保留。

可现在的她。

却已毫无保留。

“怎么办?这个问题还用想,当然是要好好儿爱我了!”许诺娇笑,拉下他的头,温柔的吻住他:“知道吗,好好儿爱我。”

顾子夕用力的搂住她,只觉得,心里某处的防线,在她的温软里、强作的笑容里,慢慢塌陷……


  ☆、Chapter143 浪漫烟花


……………第一节新品?新一轮竟争的开始………

“今天的花儿到晚了。”顾子夕推门进来,手上还抱着一束香槟玫瑰。

“不会今天亲自去花店取的花儿吧。”许诺站起来,从他手里将花儿接过来。

“下楼时正好碰上送花儿的,就顺便带了进来。”顾子夕走到桌前,看着花瓶说道:“这些我拿去扔了?”

“还开着呢,扔了多可惜,换换水,插一块儿吧。”许诺将手中的花儿放下,绕身走到桌前,将花瓶抱了起来。

“我来吧。”顾子夕笑笑,将花瓶接在手里,边往外走边说道:“或者按这花儿的生长周期来买花瓶?能养三天吧?我一会儿让人再送两个花瓶过来。”

许诺抱起桌上的花快步上前,帮他将办公室的门拉开,一直穿过公共办公区域,才开口说话:“你让花店三天送一次就成。”

“每天收和三天收一次,意义不同。”顾子夕侧眸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是吗?那好吧,我下班了自己去花鸟市场买花瓶去。”许诺也不反驳,只是点头应着。

“恩——许诺,还是我去买吧,我送花儿还要你买花瓶,太没诚意了不是。”走到公共洗手区,顾子夕将花儿抱出来递给许诺,边换水边说道。

许诺抱着花儿,眸光微微一闪,淡淡说道:“好啊,要做做全套,也是应该的。”

顾子夕侧头看她,她正低头看着花瓣上的露珠,一切正常,看不出什么情绪。

“许诺。”顾子夕轻喊。

“恩。”许诺看着花瓶的水已换好,便将两束花儿齐齐的插了进去,说话仍有些心不在嫣的样子。

“市场部的新品推广,你也参与吧。”顾子夕看着她说道。

“为什么?”许诺边拨弄着这些花儿,边问道。

“以前的团队做的方案我看过了,老套的创意加上流行的因素,品味性不够、话题性不足,有鸡肋的感觉。”顾子夕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

许诺低头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参与了,手头的工作忙不完,我忘记和你说了,我明天要去出差,齐总邮件来说效果特别好,上周下单的货品也都到了,我答应去看看卖场堆位。对于卖场动线设计和顾客进店流向预测,可能需要做些培训。”

“我这周原本也有个出差,但是推掉了。”顾子夕看着她说道:“我想着许言这周未回来,你应该不会安排出差了。”

“只去两天,赶得上许言回来接机,和帮她收拾屋子。”许诺抬头看他,笑笑说道:“我真以为你会出差的,你上次说还有点事情没谈妥的麻。”

“我以后把行程发给你,尽量和我同步,恩?”顾子夕扯了手纸帮她把手擦干,捧着花瓶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好。”许诺点了点头——两个人相处久了,他霸道的本性便显露无余;而她,似乎也乐于配合。

“我会让他们再做一个方案,若还是不够好的话,我会和洛简说,调整你的工作方向。”顾子夕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子夕,洛简的这个安排,当是考虑了对我能力的信任、对我所了解的顾氏信息的信任、对我对于顾氏忠诚度信任的因素在里面,我想,我尊重他的安排。”许诺想了想,轻声说道。

“恩,很好。”顾子夕回头看她,点了点头:“在工作上,你比我想象中的成熟。”

“同样从工作上来讲,我请你过来,是为了解决问题。如果有这么多的顾虑,我何必请你来?”顾子夕认真说道:“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

“不怕信错了?”许诺轻笑。

“你不会让我信错。”顾子夕笃定。

“好,你们安排就好,我服从。”许诺的心里微微一暖。

常说公私分开,公私又岂是那么容易分得开的?

纯工作来说,以她曾经做过商业间谍的过去,又有哪家公司愿意将新品上市这样关系到一个产品生死存亡、一年生意的30%,交给你去做?

他信她,工作上对她的能力是信任的,而在商业上,只因为她是许诺——他爱的着女孩。

…………

中午,职工餐厅,阳光露台的餐桌,许诺正一个人坐在超大的太阳伞下,慢慢的吃着午餐——才来公司一个月不到,加上她老板女友的身份,她在这里,几乎是没有朋友的。

“许诺,怎么来这里吃饭?”端着餐盘走过来的是现在新品上市策划组的主创齐微——一个刚过三十,却老练犀利的职场白骨精。

“比较快。”许诺点了点头,端着自己的餐盘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位置。

“平时只见你和大老板和洛总一起用餐,很少看到你一个人呢。”齐薇端着餐盘,低头看了看椅子,确认是干净的后,才优雅的坐了下来。

“是,对于新员工,老板们总是会格外的关照一些。”许诺点了点头,说话显得过于的生硬与职业,完全没有与人寒暄的自然,更没有与老员工、老前辈打好关系的谦恭。

“不光是这个原因吧。”齐微了然的笑着,作为大老板的女朋友,许诺当然有不谦恭、不柔软的资本。而她身为公司老资历的前辈,虽然嫉妒突然空降而来的她,却也知道,再嫉妒和不满,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

许诺只是笑笑,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顾总对我们这次的创意不满意,唉,我在公司做了5年,除了去年的创意是顾总亲自拿的外,往年四年、八次、全是我们这个小组在做。可能真是看腻了,怎么做都合不了顾总的眼,真是愁死我了。”齐微看着许诺,微眯的眼睛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我看过你在卓雅做的案子,你的思路很新,角度很叼钻,如果你来做主创,我觉得顾总应该会满意。你说呢?”齐微的话,慢慢将她的意思给表露了出来。

“不清楚,每个公司的推广都有自己的气质,我新来乍到,还没摸清门路,创意再好,若不能对路,也是不行的。”许诺轻瞥了她一眼,话里连一丝信息也没透露,而许诺式的自信,在这番话中已是溢于言表——在创意上,她根本不屑于谦虚。

“气质上有我们老的团队把关麻,你只要负责创意就好。这样吧,我下午去和洛总监申请一下,如果没问题,你就过来做这次的创意助理好了。”齐微笑着说道。

“谢谢。”许诺轻声道谢,转头看向玻璃窗外,三楼的高度,能清晰的看到正从大门走出去的顾子夕与洛简。

似乎有感应一般,顾子夕回头看上来,看见许诺,一朝她挥了挥手。

许诺只是微微一笑,将目光收了回来,低头继续吃饭。而她身边的齐微,目光在她的脸上打了个转后,脸上露出若有所得的笑容。

…………

午饭后回到办公室,给经销商回邮件,确定她出差的行程,还有他们需要做的准备——当然,告诉他们多备货,她出这趟差,再压下些定单,也是必然的。

从纯粹的策划,到关注生意,她不知道自己这是算进步、还是算退步,只是,满足工作需要就好吧。

然后找付思奕和秦雅顿聊了市内零售卖场的数据跟进,随着推广时间的延长,效果还在持续增加中,这让许诺第一次,对地面实操策划,感到一丝成就感。

“所以,我希望把裁去的这三个人的薪水,拿出百分之十来,做为长期将励基金。并不每个月发,有业绩的时候,就奖励,没业绩的时候,就累积滚动,形成一个奖金池。”许诺对洛简说道:“我这个又不会增加公司的支出,又不用向人力资源部讨要预算,是咱们自己省下来的不是。”

“你不是刚申请了奖励吗?”洛简看着她。

“刚申请的是专项奖励,这不是市场部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来配合销售部吗,凡事头一糟,就得给重奖,否则谁愿意呀。我刚说的这个,是用于长期部门奖励的,这个奖励可以与业绩相关、也可以不与业绩相关,只要符合部门价值观的、并表现突出的,都可以奖。”

许诺看着洛简说道:“当然,这钱是从我这组的三个人里出的,只能用在我这组,其它的我可不管。”

“你打个报告吧,我得报去人力部批,你这相当于部门小金库,我倒是没意见,就怕人力部不同意——奖励权放在你这儿了,还要他们的绩效管理干什么。人家也得有点儿事干不是。”洛简笑着说道,对于许诺在工作上的灵活性,倒也是十分赞许。

“我找你来不是这事儿。”洛简将手里的一本策划简案递给她:“这是齐微他们这周做的新品上市策划案,老板很不满意。”

“恩,然后呢?”许诺轻瞥了一眼,并没有翻开。

“希望你加入这次的新品推广策划。”洛简直接说道。

“你的意见呢?”许诺看着他,直接问道。

“把你手上的工作交出去,这次出差回来,就开始介入新品的创意。”洛简点头说道。

“怎么介入?”因为顾子夕有和她提过这个事情,加之齐微中午的刻意试探,她对介入新品创意的可能,也做了各种可能的预测。

“齐微刚才也来找过我,说是希望你做小组助理。”洛简看着她说道。

“我是问你的意见。”许诺将翻都没翻过的策划草案推回到洛简的面前:“我不看她的稿子。”

“恩。”洛简明白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说道:“当然不合适,我给团队给你,你独立负责吧。”

“那她呢?”许诺问道。

“她会继续,最后的创意由顾总来确定。”洛简看着她说道。

“我同意。产品资料我现在不方便看,等我出差回来,你给我准备一份。”许诺点了点头。

“有信心做好吗?”洛简站起来,陪她一起往外走。

“我可以告诉你,卓丝的创意,是我一个人独立完成的。”许诺轻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再说,不是还有齐微的备选方案吗?我做得到,皆大欢喜;做不到,公司也没损失,不过多发我几个月的工资而已。”

“好了,说话总是这么犀利,你说顾老大怎么能忍受得了你。”洛简不由得摇了摇头。

“他没和你说,我其实很温柔吗?”许诺轻笑,在办公室门口朝他点了点头,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办公室,许诺将整体思路又梳理了一遍——第一,齐微知道顾子夕对创意不满意,而且猜到会让许诺介入,所以去找许诺打探消息,无果。第二,齐微担心自己的位置被挤掉,所以向洛简提出许诺任策划助理的提议。第三,洛简是在午饭时候得到顾子夕换人的指令,在中午得到齐微的合理化建议,在下午,也就是现在,来找自己沟通的。第四,齐微还不知道洛简的这个安排。

那么,如果齐微知道了呢?

好吧,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她如常去出差好了,待一切尘埃落定,她正好回来,正式介入新品创意。关于齐微的情绪,就由洛简来负责了,与自己无关。

…………

顾小北是午饭后去找的莫里安。

自许诺离开后,市场部也一直没有补充人手;加之秦蓝以市场兼顾执行的名头,要求市场部今年不再做高空,而要配合销售部做地面执行,而努力的塞销售人员进来,都被莫里安给挡了回去。

所以市场部现在要增加人,基本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顾小北的策划悟性显然不如许诺,否则也不会在原职位熬了三四年还没有进展;但她的优势是策划执行的实操经验,所以倒是恰恰符合莫里安现在的需求。

“多长时间可以到职?”莫里安看着这个白白净净,长得不太有特色的女孩子,淡淡问道。

“两周时间,还有些手续要办。”顾小北不知道莫里安知不知道怡宝策划案糟窍的事情,所以不敢说因为这事情会有所耽搁。

“好,三天后人力部会给你出Offer,你回复的时候把时间确认一下。职位是策划执行主任、薪酬比你现在的水平上浮15%,工作时间及其它福利,你可以上公司网站看一下,有任何问题可以给我发邮件。以后,我会是你的直接上级。”莫里安点了点头,从桌上抽了一张明片递给顾小北。

“好的,谢谢。”顾小北双手接过莫里安的名片,仔细的看了一眼后,站起来向莫里安说了再见,便转身离开。

在走过卓雅的公共办公区时,各式的高跟鞋、各种漂亮却不刻板的职业装、或快或慢的说话语速、交流时偶尔嘣同来的英文、电话里流利的德语,让她有种掉入国际时尚圈的错乱感。

难怪许诺的衣品这么好,在这种环境熏陶出来的呢。

…………

“Vivian,你们部门要来个小土妞?”

“不知道,今天来面试的。”

“Eric找这么个人放身边,这是要让Shine(许诺)放心呢?”

“Eric这是以工作能力为重,我们现在要注重地面执行,你那样儿的,也就只能当个花瓶了。”

“Vivian,你说谁呢?”

“谁漂亮说谁呀。”

一个个一身傲气的女人们,抬着高高的下巴、踩七寸高的高跟鞋,在这狭小的写字间里,大有睥视天下的感觉。

顾小北轻咬下唇,抓紧了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包,快速往外走去。

同样是大型企业,这些人的薪水不一定比别的公司高出多少,所有人却拼了命的将自己作成了时尚雅痞的典范。

这让常期光顾品牌打折区与地摊的顾小北,心里不禁感到压力和怯意。

“小北,你曾经说过,圈子很重要。看过《穿Prada的女魔头》吧,安迪从一个连衣服都不会搭配的土丫头,最后成为女魔头离不开的女秘书,还取代那个一直嘲笑她的Emily去了巴黎。”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努力工作最重要,公司看重的是你的能力;说明努力改变很重要,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做得比任何一个人都好。”

“我告诉里,莫总监是个对工作要求齐高的上级,你在他的手下工作,可别想偷懒耍巧;但你在他的帮助下,进步会非常神速。再说,地面执行是你的优势,他是惯做高空的,说不定,还有些地方,他要请教你呢。”

“所以,小北,加油,没问题的。”电话里,许诺一直鼓励着顾小北

“我会努力的,我觉得,我应该行。”顾小北轻轻的笑了,声音里有些怯意,却也有属于顾小北式的自信。

…………

“莫里安,顾小北来过了?”许诺给莫里安打过电话去。

“来过了,刚离开。”电话里莫里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雅温和。

“怎么样?”许诺轻声问道。

“恩,策划执行主任,挺合适的,比现有的人员都有实地操作经验。”听莫里安的语气,评价不算高,但还是合用的。

许诺点了点头,算是放下心来:“我明天出差,下周可能开始参与新品的创意,到时候就不和你联系了。”

“恩,自己多注意,不要让人有话说。”莫里安叮嘱着,想了想又说道:“特别是顾子夕,在工作中,他是公司的老板,公司利益至上。”

“我知道的,所以特意和你说一声,一段时间不和你联系了,帮我照顾小北。”他的话,很现实、很残酷,却又只适合由他来说给许诺听。

“恩,只要她能达到工作要求,我不会为难她,你放心。”莫里安点了点头,又简单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原本想将卓雅这次创意组长的旧案发给她,想了想,还是短信提醒她,让她自己在网上自己找来看。

……………第二节宠她?浪漫烟花………

“晚上去哪里吃饭?”刚到下班时间,顾子夕便到了她办公室。

“哟,顾大总裁,今天下班这么准时呢。”许诺笑着,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电脑屏幕。

“不是明天要出差吗?今天早些下班,一起晚饭。”顾子夕大步走过来,拿起她的包,帮她将已整理好的工作文件放进包里后,看着她说道:“电脑关了,吃完饭再做。”

“恩。”许诺点了点头,便快速关了脑,然后递给顾子夕:“这么积极,是准备亲自下厨吗?”

“如果你不怕吃坏肚子,我倒没意见。”顾子夕接过电脑,帮她放进包里后,笑着说道。

“那还是算了,我还想明天能准时出门呢。”许诺轻笑:“你这周不出差吧?记得每天来帮我给花儿换个水。”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许诺已经比开始的时候自然了不少,至少已经能坦然的和同事目光相对,也能在有人找顾子夕说话的时候,安静的站在他的身边而不觉不自在。

其实,习惯真的很好养成——就像公开与他的关系后,面对的各种眼光与议论;就像自然的站在他的身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他的女人;就像明白或许未来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改变,她却已习惯这样的或许,并且习惯在日常的日子不再想它……

…………

两人吃了晚餐,又去看了场电影。

“去放烟花吧。”顾子夕突然说道。

“顾子夕,我只是去出差,只两天而已,你要不要这么夸张的。”许诺笑着看着他。

“和你出差没关系,就是突然想和你一起放烟火。”顾子夕拉着她上车,熟练的将车开进了一条并不宽的巷子,周围骑自行车的、挑东西的人都特别多,许诺都担心车会被那些东西给划到。

“这是去哪儿呢?”许诺看着他。

“买烟花,你不会以为。我们去了江边就有烟花放吧。”顾子夕小心的看着前路,笑着说道。

“当然不是。”许诺转眸看向车窗外面。

许诺上学的时候,经常逛夜市,可这条街她还是没来过。街道很窄,路是有些高低不平的水泥路,街道的两边,大多是古老的木制房子,还漆着朱红的油漆,很有些古意的味道。

车子转过一条巷子,似乎是柳暗花明,里面竟是一片的灯火辉煌,明亮的灯光,映着大红的房子,透出几许神秘而热闹的气息。

而无一例外,每栋房子老大门大开,一溜的摆着长摊,上面用明黄的布料铺着,明黄的布料上,摆放着各式的烟火。

长摊的后面,则堆着各种大块头的烟火,看起来特别有中国年的氛围。

顾子夕拉着许诺的手,一家一家的走过去,没一会儿时间,两个人怀里都抱了一大堆,等他们将怀里的烟花放进车里时,两个店铺老板还将他们买的几个大块头,帮他们搬上了后备箱。

“谢谢。”

“玩儿得好下次再来。”

“再见。”

“再见。”

…………

“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的?”许诺兴奋的问道。

“市里禁烟火,原有的烟火厂就移到了这里,梓诺喜欢玩儿,我就帮他给找着了。”顾子夕见她兴奋的样子,心里莫明的开心。

“要不要喊顾梓诺出来?”许诺问他。

“过年的时候再带他一起吧,他现在,很忙。”说到儿子很忙,顾子夕不禁笑了。

“好吧好吧,以后我不提,每提一次,你都要得意一次。”许诺笑着说道——顾梓诺,那个小正太,也确实挺招人疼呵。

顾子夕将车停在路边,两人花了些功夫,将那些烟花都挪到江边的空地后,已经是一身的汗。

“先放哪个?”

“那个最大的。”

“好。”

顾子夕将许诺的说那个,搬到离江面最近的空地上,打开火机点燃,然后拉着许诺的手,快速的跑了开来:“去那边的高地看,才会漂亮。”

“好啊!”许诺应着,快步的跑在他的身后。

‘噼啪’的声音里,被火机点燃的线引在黑夜里闪着红光,一瞬间,火珠破筒而出,流光般的冲向天空,一颗接着一颗、一声接着一声,直到高远的空中,才依次绽放开来。

好些个火球,围成漂亮的造型,再慢慢散开,然后如流星般点点流泄下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烟轨,前轨未失,后烟接来,一道道、一点点,流烟烂漫,无限璀璨。

许诺跑下去,在原地再点燃一个,内内火花飞串而去,迎上刚才去势未尽的火花,两两相商,在空中撞出一朵朵绚烂的银花,迎空坠落而下,一时间,空中水中水面,三相呼应,流光一片。

“看,那儿有人在放烟花。”

“好美啊。”

…………

“接下来怎么放?”

“当然是我拿烟花你点火了。”

“那你小心些,别让烟花烧了手。”

“快来快来,废话那么多。”

许诺一手一个炮珠筒,直直的举到顾子夕的面前。

顾子夕笑着侧过身去,帮她将烟线点着,看着她笑得孩子似的,一片惊呼:“一个、又一个。不对,明明说好15连炮的麻,怎么还差两个。”

“快拿开,可能还没燃尽。”顾子夕见许诺用眼睛对着出口处,不禁吓了一跳,一把抢过她手里的炮筒便扔了出去——果然,还有两枚没有燃尽的炮珠,在一会儿功夫之后,慢悠悠的冲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啊?”许诺不禁吓得一身的冷汗。

“这是常有的事,就算15珠全出来了,也不能这样看,手工制作的东西,哪儿有这么精确的。你真是连顾梓诺都不如。”顾子夕沉着脸看着她。

“好了好了,你儿子最历害了。”许诺的脸微微一红,伸手去拿余下的烟花。

“这次再小心些。”

“知道了、知道了,快点儿。”

许诺催促着,顾子夕轻笑着,看着烟火灿然,笑意盈满了整个眸子。

…………

“许诺?”秦蓝疑惑的看着举着烟火手舞足蹈的女子,问身边的允儿。

“恩,是她。”林允儿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那人是谁?”秦蓝疑惑的问道:“看起来,关系不一般呢?”

“顾氏的总裁,她现任男朋友。”林允儿低声说道。

“她和莫里安?”秦蓝不禁皱起了眉头。

“不清楚,这种事情,莫里安当然不会告诉我。”林允儿的声音越发的低沉。

“恩,男男女女,分分合合,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男的看起来对她不错。”秦蓝看了一眼神色有些黯淡的眸子,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笑着说道:“各有各的缘法,这小女孩也配不上莫里安。”

“都说商人现实,我看这个顾子夕,还是蛮浪漫的。大半夜里拉着小姑娘在江边放烟花,伺候得公主似的,这小姑娘得死心塌地了。”两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秦蓝若有所思的说道。

“成年男子,对付小姑娘,总是有他的套路。我一直认为许诺是个聪明的女孩,不过,出身不好的人,大多现实,这也怨不得她。”林允儿言语间尽是淡淡的轻讽——莫里安为了她而不要自己,而她却不要莫里安,这是多么大的讽刺。

“走吧,也没什么好看的。小孩子玩的把戏。象我们这样年纪人,应该在家里玩些成人游戏,你说呢?”秦蓝轻声笑着,揽着林允儿继续往前走去,脑袋里却飞速的转动着,搜索着关于顾氏、关于顾子夕的信息。

林允儿却不由得脸胀得通红——自订婚以后,他似乎更放肆了。

之前只是偶尔说情话时,会说些放肆的话;偶尔情动的时候,会纠缠着她。

而定婚宴之后,似乎定下了名份,便再无顾忌,在无人的时候,说话也是越来越火辣;这几天除了定时回爸爸妈妈那边吃饭外,便总是纠缠着她,似乎精力过于充沛,让她几乎无法适应。

她有时候在想,是男人都是这样?还是只有秦蓝是这样人前人后两个样?

可莫里安,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说话从来不曾这样的放肆露骨,这样对比起来,对于秦蓝,不免失望——她是个生性守旧的女子,对于说话轻浮的男子,从心底里还是鄙视的。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酸涩——莫里安再好,也不属于她;这个男人再不好,却是全心全意对她的。

对于一个近三十的女人来说,爱情真的不再重要,有一个男人爱着你,应该会更重要。

林允儿抬头看了秦蓝一眼,给了他一个淡淡的笑容——虽然不太温暖,却也足够温柔。

……………第三节试探?承诺原本就不可信………

江边的顾子夕和许诺,直玩儿到12点才离开。

“看你,乐得象个孩子似的。”

“我小时候没放过烟花,这是第一次。”

“……”

“我在电视里看过,不过,我不知道烟花还有这么多种。”

“过年的时候,带顾梓诺、还有许言和季风,我们一起过来。”

“好啊,许言一定也会喜欢的。”

“她会喜欢的。”

“顾子夕……”

“恩?”

“我还要玩旋转木马。”

“好。”

“拥有华丽的外表和绚烂的灯光

我是匹旋转木马身在这天堂

只为了满足孩子的梦想

爬到我背上就带你去翱翔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好不好听?”

“好听。”

“那我继续唱给你听。”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

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

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

不需放我在心上……”

…………

看着许诺微闭着眼睛,带笑着轻唱,眸子里尽是梦幻的颜色,顾子夕心里不禁微微发酸——她的要求,从来都只这么简单。

她的快乐,不过是一场共放的烟火;她的奢侈,不过是一次旋转木马;她要的幸福,不过是简单的陪在他的身边。

顾子夕,这样简单的幸福,你该给她的。

“许诺……”停好车,顾子夕转头看她。

“到了吗?下车。”许诺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风景,便拉开了车门。

“许诺!”顾子夕喊她。

许诺回头,探进头来,捧起他的脸,轻轻的吻了他一下,笑得如梦似幻的说道:“很喜欢听我唱歌是吗?所以,有些话,不能在听了我的歌以后说,否则,你冷静的时候,会怪我引诱你的。”

“许诺——”顾子夕的声音,不由得暗哑——她,竟然这么的玲珑剔透。

许诺张嘴在他的唇间咬了一口,看着他笑着说道:“快下车,我要你背我上去。”

“恩。”顾子夕沉声应着,拉门、下车、锁车,走到她的身边:“上来。”

许诺慢慢的爬上他的背,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颈窝,轻声说道:“顾子夕,你爱我吗?”

“爱。”

“我也爱你。”

“但是,你没有安全感,对不对。”

“我不需要安全感,你也给不了我安全感。”

“许诺,留在我身边吧,我们,一起,过一辈子。”

“那,她呢?”

“那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不是吗?”

“顾子夕,我爱你,但我并不是非要和你在一起;我爱你,我不想让你为难。”

“傻瓜,不为难,我是真的想给你一个家。”

“你别说了,我会做梦的。”

“你不相信吗?”

“我相信,男人在说出承诺的时候,一定是真心的;可是,他们不兑现承诺的时候,也是真心的。顾子夕,虽然我只有二十三岁、虽然我愿意为这段自以为是的爱情全力以赴,可是,我不相信承诺。”

许诺软软的依在他的背上,声音轻轻柔柔的、清清淡淡的,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只是,她却不信他。

他从不轻易许诺,为了那一句承诺、为了那十夜的纠缠,他思念至今;而今天,他想放下一切,给这个背在背上的女孩简单的幸福——她却不信。

“许诺……”刷卡、开门、转身、关门,顾子夕将许诺放下来,转身沉沉的看着她:“你不信,没关系,我们,慢慢来。”

“好啊。”许诺笑着,随意的踢掉了脚上的鞋,快步往里跑去。

站在花房的门口,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许诺突然回头看着顾子夕。

“想说什么?”顾子夕弯腰脱掉鞋后,看着她问道。

“没什么。”许诺走进花房,突然发病似的搬起一盆指甲花用力的摔了下去。

“许诺,你干什么!”顾子夕脸色大变,疾步向前。

许诺却只是不听,一盆、两盆、三盆,全摔得粉碎。

“许诺,你太过份了,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顾子夕大步走进来,一把将她推倒在地,满脸怒火的吼着。

“顾子夕,所以我说,你的话,我不信。”许诺跌坐在地上,任双手被碎片划破,却抬着头,看着顾子夕轻笑——那笑容里,没有痛,只是淡淡的,让人绝望。

“你的手流血了。”顾子夕弯腰将将她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客厅后,将她小心的放进沙发后,急急的拿出医药箱,迅速的帮她处理着伤口。

他看着她的手、她看着他的脸,两人沉默着,直到他花了半小时将她手上的伤口处理完,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我去收拾一下。”许诺站起来,轻声说道。

“我是真心想给你一个未来、一个关于我们两个的未来。”顾子夕也站了起来,灯光下,他高大的身影,将她的身形完全笼罩起来。

“不是。”许诺摇了摇头,看着他轻声说道:“你只是不忍心而已。”

“你……”顾子夕暗自心惊——是这样吗?不是的!

“那些花儿,我养了五年,就算不为她,我也是有呵护的惯性的。”顾子夕无力的说道。

“是啊,你和蜜儿十年,和她五年,你对她们都有惯性,唯独对我没有。所以,你想要我相信什么?”许诺低头苦笑,一句话,道尽了她爱他的心酸、无耐与强撑。

“我们,一起努力好吗?”顾子夕伸手抱住她,低低的请求着。

“好啊,我们,一起努力。”许诺无力的应着,脸上的苦笑却更甚了——他说‘一起,一辈子’,她多想是真的。

她恨自己太清醒,不给自己多两天做梦的时间,偏要用那些花儿去试探他的真心、试探他的潜意识——早就明白,她输给的是一段意念中的思念,连对手都没有,她该如何战斗?

“景阳和朝夕大约还有三个月回国,我会尽快找到她,然后,说清楚。”顾子夕沉声说道。

“恩。”许诺轻声应着。

“许诺,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要相信我。”顾子夕听着她似是无意识的回应,只觉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许诺沉默着,不再说话。

“我帮你放水,去泡个澡吧。”顾子夕无奈的轻叹一声,转身去了洗漱间。

而许诺,却举着一双受伤的手,呆呆的看着一片狼藉的花房——这样的试探,到底是试探到他的心?还是试探到自己的承受极限?

许诺、许诺,到底,你还能坚持多久?


  ☆、Chapter144 他不温柔


……………第一节受伤?平静的离开………

许诺低头,看着被缠着纱布的手,慢慢的往里握了起来。

“别动,伤口会裂开的。”顾子夕快步走过来,将她的手拿在手心,黝暗的眸光沉沉流动。

“我……”许诺开口,却发现喉咙一片干涩,几乎无法顺利的说出话来。

“对不起。”顾子夕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却无法顺利成声。

许诺张了张嘴,慢慢的将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转身去了浴室——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说分手吗?还是说继续?还是说没关系,我知道自己在你心里的份量?

脱了衣服,泡进浴缸,被那缭绕的热气一熏,眼泪不由自由的涌了出来,慢慢的,是止不住的轻声呜咽……

“许诺——”门外是顾子夕担心的敲门声。

许诺紧咬下唇,将哭意压下,直到将脸浸进水里,将眼泪溶进水里后,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你让我泡会儿,别催我。”许诺的声音,带着克制的哭意,和强撑的坚持,让人听得心酸。

“记得一会儿加点儿热水,否则水凉了。”顾子夕沉声说道。

“我知道,你别在那儿站着。”许诺淡淡说道。

“好。”

接着便听见顾子夕脚步离开的声音。

许诺闭上眼睛,将整个人完全放松在水里,一种极致的疲倦倾刻间席卷而来,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又回到小时候,在妈妈怀里的时候,那时候,妈妈还是温柔的;那时候,许言还是好好儿的;那时候,奶奶会做好吃的鸡蛋面;那时候,她和许言还会吵架……

“许诺——”敲门声再次响起,顾子夕的声音里是浓浓的担心。

“就来了。”许诺懒懒的答着,睁开眼睛,抛开那仅有的温暖记忆——当水冷已后,记忆也随之变得冰冷起来。

事实是,妈妈走了、奶奶死了、许言病了、她休学帮人家代孕了。

就这么一个她,还想怎么样?

许诺,命运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努力而让你好过,所以,不要妄想、不要奢求;所以,你,要知足、要继续加油。

…………

“头发吹干了再睡。”顾子夕见她开门,揽着她回到琉璃台前,拿了吹风机帮她吹发——大手一缕一缕的捋过她的发,吹风机的热风吹的手上,暖暖的,但稍不留神,在一处停留的时间长了,那温暖便成了炙烫,烤得皮肤发疼。

“出差的事,要不下周再说?你这个样子,让人很不放心。”顾子夕放下吹风,用手指帮她将头发捋顺,手指轻移到她的脸上,有着刚被热水熏蒸过后的娇嫩与柔软,却更有让人心疼的沉寂。

许诺敛下双眸,淡然而笑:“我长这么大,从未因过任何事情而耽误工作。对我来说,所有的事情,都不如工作重要;对我来说,没有一种情绪,可以影响我对工作的重视。”

“所以,你放心,只要还有工作可做,我就一定是OK的。”

“许诺,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是不是?”顾子夕双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胳膊,看着她寡淡的面容,心里一阵发慌。

“有一点儿,毕竟,谁会希望,自己在爱人的心里,连一盆花儿都不如。”许诺轻笑,见顾子夕想解释,便朝他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什么也别说,我有分寸。”

“好了,闹了一晚上,真的很累了。我要睡了。”许诺微微用力,挣脱了顾子夕的双手,在走出浴室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仍是一片狼藉的花房,嘴角带着轻讽的笑意,转头回到了顾梓诺的房间:“对了,我的手受伤,睡觉可能不方便,今天我自己睡。”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进去帮她把床铺好,帮她将空调的温度调好后,才关门离开。

…………

关上门后,回到房间,帮她将要出差的行李收拾好后。又回到花房,在许诺常坐的软椅上坐下来,看着那一地的狼藉,默默的抽着烟。

一整夜,没有合眼,直到玻璃窗外的天空,由夜色染上晨曦,薄薄的透过玻璃窗,透入花房,打在他的身上、火红的花上、一地的狼藉上,他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一个盹似乎没打多长时间,从熟睡中惊醒的时候,睁开眼睛,刚才还是晨曦薄光,现在已是满目明亮。

“许诺!”顾子夕霍的站起来,越过地上的碎片,快步走回屋里——推开梓诺的房间:她已不在。

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间,行李箱也已拿走。

“宝仪,帮我查许诺的航班是几点的。”

“恩,查到后马上给我电话。”

顾子夕挂了电话,拿了衣服迅速的洗漱后,拎了电脑便往外走去。低头换鞋时,一张白色A4的纸从玄关上飘了下来——白纸黑字,是用打印机印出来的文字,方方正正,完全没有表情:

“子夕,这次我有两天不在,你让张姨过来把被子都晒一下;梓诺的太阳能汽车也要拿出去晒晒,他下次过来,应该是要问的;花房我没进去,没砸的那些,该浇水加肥料了,张姨知道肥料放在哪里;砸了的那些,我本想打电话让花鸟市场的工人送几个盆子和新鲜土过来,想着我买的东西,你大约不怎么看得上,你就自己去安排吧。”

“新品上市的创意,洛简已经和我沟通,这次出差回来后,我就开始介入研发的最后阶段。你放心,你请我到顾氏的目的我清楚,在工作上,我从未让老板失望的经历。”

“至于我们,其实一开始,我们都知道结局,只是你太心软,总也不忍见我难过;而我又太贪心,明知道她在你心里的不同,还要这样的试探你。”

“我想,我还是不如自己想象中的坚强,所以,这个结局来得比我们想象的都要早。”

“不过,我还是很开心,你给我这么一段美丽的日子,美国的潘多拉之旅、夏夜的冰上舞蹈、昨夜的烟花满天,都会是我这一生最美的记忆。”

“谢谢。许诺。”

她的落款,连再见也没有。

柔软的时候如一根藤,坚硬的时候却又似一块冰,绝然的没有回头的余地。

“许诺,谁告诉你这是结局?”

“许诺,谁允许你给我这样的结局?”

“许诺,这段感情,还由不得你来做主。”

顾子夕沉沉的盯着这张没有感情的白纸,慢慢的揉成一团,抛进了沙发边的垃圾篓,换好鞋后,刚出门,便收到了谢宝仪的短消息:10点的航班,查到许诺的值机手续已办。

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这一班是赶不上了,当下打电话让谢宝仪定了最接近的一个航班后,便直接拿了车钥匙去了机场。

…………

“小许,怎么手受伤了。”经销商齐总陪在许诺的身边,按许诺的要求进行现场拍照,看着许诺用包着纱布的手做记录,不禁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上机前不小心被车门夹了。”许诺淡淡的笑着,轻轻的点了点头,停下记录的笔,指着收银台方向说道:“这个位置没有用好。”

“顾客从大门进来,会直接进入购物区,只有在买完东西后,才会到收银台,所以这里只做灯箱和展示是没有用的,谁会结完帐还回去再逛?”

“所以,收银台这里的陈列,要有故事性和实用性,供顾客在排队无聊时,可以边欣赏边了解产品;二要方便拿取,可以随手拿了就走。”

“好的,我再找市场人员过来看一下。”齐总点了点头,忙将许诺的意见给记了下来。

“货架的陈列挺好,你看,我们站在这里,一眼看去,都是杂色,只有我们的妆成,是整片的绿色,又清爽又整齐,辨识度非常高。”许诺转身看货架上的陈列,笑着说道:“所以,不要以为陈列的品类多了,货架利用率就高。”

“这是一个伪命题,现在讲究的是量化视觉,第一眼吸引最重要。”

“可是,货架有限,只陈列一两个品类的化,我们销售还是会受影响,毕竟客户的需求是多样的。”齐总顺着许诺的目光看去,视觉效果确实好,对整体销售增长贡献最大的,便是陈列的这个单品了。但同时,没有陈列的单品,却也有不同量的下降。

“这个问题不难解决啊?”许诺微皱眉头看了一眼齐总,低头翻开自己的笔记本,边画边对齐总说道:“每个月,我们都会有主推产品的建议,我们货架的最外围,全部陈列主推品,你看:上下各四层、左右各三层,将我们自己的堆位围起来,中间就按横向或竖向,再分出第一陈列位、第二陈列位,然后按去年同期销售排行进行顺位陈列。”

“陈列的视觉效果是一样的,陈列的单品品类并不会减少,而陈列品的有效性却增加了,并不是平均的将所有的产品都一股脑儿的都推了上去。”

“这样和我们每个月的订单又关联起来:你按去年同期销量的占比下单,然后按占比陈列,销售的占比变化就不会太大。”

“销售预测做得准了,就能早下单早备货,无论品牌公司有什么问题,起码在一季里,你的销售仍然是稳定的。”

许诺将画好的图递给齐总,看得齐总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俗话说,求精不求多,都摆上卖不动,是越看越着急呀。”

“恩,其它地方也这么调调,实在卖不动的,就拿到折扣店去处理掉,然后换来现金订新品。别想着来季还能卖个好价钱,那是占库存又废周转的事儿。”许诺笑着说道。

哪个区域都会有自己的畅销品和滞销品,她若不这样说,客户肯定会想法子把货给退回品牌公司。

“小许,你说你在卓雅干得好好儿的,怎么就来了顾氏呢?你走了,真是卓雅的损失。”齐总笑着说道。

“卓雅分工很精细,我在那边只做媒体创意,不做终端推广。不和您来终端走走,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这些。”许诺笑了笑,将笔记本收了起来。

写字久了,手还真有些发疼。

“小许,你电话响了挺久了,要不要我帮你接起来?手还不方便了吧?”齐总点了点头,与她一起边往外走,边问道。

“不用,我回去给洛总写电子邮件,不过是问我这边工作的进度。”许诺摇了摇头,抬眼看着天空里明亮的阳光,眸子里仍是一片黯淡。

电话是顾子夕打来的,她不用看也知道。因为手机是他买的,所以他的来电铃声是单独设置的。

只是,她并不习惯在工作的时候接私人电话,更不知道接了这通电话要说什么——她不知道,她们现在的关系算什么?

很多事大家心里知道,却不说破的时候,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

一旦戳破,却是无比的尴尬,还有凄凉。

“齐总,你拍的照片回去后发在我的邮箱里,我去看看竟争品牌的终端情况。”许诺微眯着眼睛,将目光从阳光里撤了回来,看着身边的齐总说道。

“小许,吃了午饭再去吧,我陪你,你看你这手也不方便。”齐总热情的说道。

“不用了,我约了朋友。您和市场部人员沟通一下,明天上午我会去办公室,整体情况和调整,我们明天再沟通。”许诺微笑着摇了摇头。

“小许你现在住哪里?明天早上我让司机去接你?”齐总看着许诺问道。

“齐总您别客气,我都安排好了,您安心在办公室等我就成,不过,帮我准备两杯咖啡,如何?”许诺见这齐总实在是客气,她连推辞都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好好,你是喝现磨的?还是速溶的?还是星巴克的?”齐总连连点头。

“星巴克的就成。”许诺不由得乐了,这生意人,当真是不同——在员工面前就是严肃的大老板;去总部就是精明的商人;在品牌公司的员工面前,却又热情谦逊。

“好好好,明天我让他们帮你备着。”齐总笑着应道。

“那我先走了,齐总再见。”许诺笑得眉眼弯弯的,朝齐总挥了挥手,转身融入了人群之中。

“是个不错的女孩子,顾总花大价钱挖她来当真是正确的。看来,人才,真的很重要。”齐总看着她的背影,连连点头。

听见电话声响,忙接了起来:“顾总,你好啊。”

“小许呀,她刚刚离开,说是约了朋友。”

“她的手?好象不那么利落,不过不影响写字,一直在写字画图呢。”

“下午不约,明天早上她会直接去公司。”

“呵呵,欢迎顾总。”

“顾总要准备什么吗?小许要星巴克,要不您也来一份儿?”

“好好好,再见再见。”

“这顾总好象对小许关心得很呀!人家这真是会当老板,这得学学。”齐总看着手机上顾子夕的号码,脸上是心领神会的笑意。

…………

因为天热,包扎的伤口被汗浸湿后,很是难受。许诺下午去药店买了消毒碘酒,将纱布拆了,直接涂上碘酒后,便没有再包扎。

只是,上次在H市车祸时留下的那疤,再加上这些零零碎碎的伤口,看起来当真有些恐怖。而这两次受伤,似乎都和他有关。

许诺,什么时候,你变成了容易受伤的女人了?

看来是流年不利,或者是顾子夕不详,遇上他不是落水就是受伤。

好吧好吧,顾子夕,咱俩儿犯冲,我还是躲开得了。

许诺敛眸而笑,待手上的药水干了后,背上出差常用的双肩包,踩着球鞋,继续穿棱于热闹的城市之间,感受着城市的繁华,还有人们的匆忙。

…………

顾子到S市的时候,是下午五点。他约了齐总,对城市整体布局做了再次沟通后,去到许诺住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8点。

而前台告诉他,客人还没有回来。

……………第二节子夕?追踪而至………

许诺一手拿着冰淇淋、一手提着外卖,背着包走进酒店时,便看见等候区的顾子夕站了起来。

“你?”许诺怔忡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上去吧,我有话对你说。”顾子夕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红得吓人的手心,脸色一片难看。

许诺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直到电梯在第五层停下,走出电梯的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看了501的房间一眼,又收回目光,往对向的方向走去。

这次,许诺订的房间是507,很随意的号码,没有任何寓意——很多东西,如果一味的执着,就会成为一个死结,永远也打不开。

她连现实都把握不了了,又如何有能力去回塑过去?

所以,不如放开;所以,不如忘记。

…………

“自己的身体要爱惜,弄坏了,别人就算再心疼,也还是替不了你。”顾子夕替她拿了门卡,开门进去后,将已经快化的冰淇淋和外卖放在桌上,看着她沉声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淡淡说道:“只是疤痕体质,看起来吓人一些,其实没什么。”

“买药了吗?”顾子夕问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

“坐下,我帮你上药。”顾子夕从沙发上拿起她的包,将药水拿了出来。而许诺也顺从的将手平伸在桌上。

看着这些零零碎碎的伤口,细碎而零乱,一片红肿,顾子夕不禁怒声吼了起来:“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没事?你心里不痛快你说出来,何必糟蹋自己的身体。”

“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气温有些高,纱布包得紧了些,被汗泡过就是这样。处理过后,好多了。”许诺勉强笑了笑,看着他说道:“你到底要不要帮我上药,我还没吃晚饭呢。”

顾子夕抬头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打开药瓶,用棉球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将药蘸上去——而她,竟似不知道疼似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头顶。

“暂时别动,我喂你吃。”顾子夕将药水收好,去洗了手后,顺手将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里,打开一看,尽是些烧烤,当下不由得闭了闭眼睛,看着她说道:“我也没吃,一起出去吃吧。”

许诺轻轻的笑了,淡淡的说道:“你没吃,尽管自己出去吃,不用捎上我。我晚上还有安排。”说着便站了起来,用手臂将电脑夹起来,走进卧室的书桌前,打开后,又回到小厅,将烧烤拿了进去:“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

“许诺~”顾子夕无奈的看着她:“一起去吃饭,然后我们好好儿谈谈。”

“明天吧,今天我还有工作。”许诺拿着烧烤盒子,往房间走去。

“我说今天。”顾子夕一把扯过她手里的盒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我不希望再看见你吃这些东西。”

许诺低垂着眉眼,半晌不出声。

顾子夕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进怀里,贴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许诺,别和我冷战,我们好好儿谈谈。”

“顾子夕,我不想和你谈。”许诺低低的说道。

“许诺,这次回去,我把那些花儿全扔了。”

“顾子夕,我们分手吧。”许诺轻声说道。

“我不同意。”顾子夕双手用力的握着她的肩膀,看着她沉声说道。

“我们,不合适。”许诺低着头,说出这句话,似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你看,你买东西要定制的,而我喜欢地摊货;你吃东西要五星级酒店的,我喜欢街边摊;你心里藏着一个指甲花女孩,而我心里也装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你看,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说不想过去、不要未来,原本就是自欺欺人的话,我不想再继续用这样的话来哄自己。”

“而你,要找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来填补你在思念之余的空档、丰富你的感情生活、顺带帮你带一下孩子,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也不必非我不可。”

“我们,也算是好合好散吧。当然,若你担心你未来的女朋友会不舒服,我离开顾氏也可以。不过,这样的话,你可得付我补偿金。你知道,我缺钱,所以我也不和你讲客气了。”

“你若想用这样的方式激怒我,那我告诉你,对付我,你道行还浅了些。”顾子夕听着她句句戳心的话,在极度的气愤与失望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

“没错,你买的东西我都看不中,所以,以后你用的东西都得我来买;你吃的东西,你要是敢拍照发给许言看,我现在马上给你再买双份回来;”

“关于我们两个的秘密,等我找到那个人,我会都告诉你;至于你的,你想说就说,不说我也不认为有什么重要,你过去爱谁、和谁睡过都不重要,以后睡你的人是我就成。”

“所以,既然我要找个年轻的女人在身边,我看你就很好,我就不花那个力气去找别人了。”

顾子夕看着她淡然的脸,由白转红、由红转青,也不理会她,直接拉着她往外走去:“我现在要吃四星级酒店,你一起。”

“顾子夕,你就是个流氓。”许诺沉默半天,终于在被他拉客厅中间的时候,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是绅士也好,是流氓也好,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呆在我身边了。”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说着,扯着她的手一直走到门口,然后蹲下来,一手拿着她的鞋、一手拍着她的脚:“抬起来。”

“我不出去。”许诺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介意抱着你出去。”顾子夕站起来看着她,淡淡的说道,一副吃定她的表情。

许诺轻咬下唇,看着顾子夕说道:“顾子夕,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我们之间的问题太多,不是你这样嘻哈两句,所有的问题就都消失不见了。”

“今天过去了,明天起床,问题依然存在。”许诺走回到客厅,定定的站在那里:“何必呢,我们就到这里吧。”

“这就是我们分开最合适的时候。难道,你非要让我看到她回到你的身边,然后一起来告诉我:许诺,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顾子夕,你不要对我太残忍好不好。”许诺摇了摇头,眼圈红红的说道:“顾子夕,我们,算了吧。”

“不。”顾子夕大步走到她的身边,双手紧握着她的肩膀,低吼一声:“我说不。”

说完后,便低头沉沉的吻住了她,怒火中烧中,大手更是用力的扯去了她的外衣。

“顾子夕,你干什么,你冷静点儿。”许诺用力的推搡着他,拉扯中,小几上的药泼了满地、他们的衣服落了满地、当他抱着她翻滚在地毯上时,两个人的身上,都被那药水染得星星点点,看起来既惨烈、又诡魅……

“你这样我能冷静吗?”顾子夕低吼着,在她的琐骨上啃咬着:“许诺,或许我们的相遇不是时候、或许我们的相爱有太多顾虑,可是,既然爱了,就不要再分开。”

“我不再等她;你,也不要再逃开。”顾子夕低叹着,轻吻着,用力的揉抚着,在矛盾犹豫过后,他仍是要她的——许诺,这个实实在在爱着他的女孩;许诺,他多少犹豫与挣扎之后,仍不愿意放手的女孩。

……………第三节第一次?他不够温柔………

他的力度,让她感觉到害怕,初夜疼痛的记忆,让她浑身紧张,直到那疼痛的穿透再次来临,她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顾子夕,不要——”

顾子夕猛然停下,身下的她,紧咬着下唇,已是满脸的泪水,受手的手抓在他的肩膀上,哭得斯心裂肺。

“不要看、不许看……”许诺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却哭得浑身抽泣。

“不看、不看,你别动。”顾子夕的额头的汗珠大颗的滴下,伸手搂住她的头,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前,温热处却再也无法安静……

…………

“我抱你回床上。”顾子夕搂着身体蜷成一团的她,温柔的说道。

许诺只是安静的蜷在他的怀里,满脸的泪水中,低低的说道:“别看我肚子上那道疤,很丑,很丑。”

“好,不看。”顾子夕低低的应着,伸手扯过沙发布,将她密密的包了起来,抱着她回到床上后,才扯开沙发布扔在床下,与她紧紧的拥在一起:“许诺,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现在有我在身边,以后再不怕了,好不好?”

他心疼的看着满脸泪水的她,想起在他身下时,她的紧张与抗拒、她的脸色突变的苍白、她哭得撕心裂肺、她紧紧的搂着他不许他看她的身体。

她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有过男人、生过孩子,动作却生疏紧张得一塌糊涂——就像……

就像那个女孩一样,十天十夜,缠绵不休,他把她从僵硬变得柔软,却没能把她从生疏变得熟练——在他的身下,她永远那么紧张。

一如,刚才的她。

顾子夕紧紧闭了闭眼睛,在心里警告着自己:不要再想她了,以后,你的爱情、你的责任,要全部给她,现在蜷在你怀里哭的女孩。

“许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顾子夕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顾子夕,我没结过婚。”许诺的双手,抱着他横在自己胸前的手,低低的说道。

“恩,我知道。”顾子夕轻应。

“顾子夕,我生过孩子。”许诺的声音更低了。

“恩,我知道。”顾子夕仍然淡淡的应着。

“你为什么知道?”许诺的身体微微一僵。

顾子夕的双手,更搂得她紧了些,将唇贴在她的耳边,轻轻说道:“你刚才说的,肚子上有疤,生过孩子,才会有,对不对。”

许诺的僵硬的身体慢慢的放软了下来,低着头,在他的手上轻轻的咬着,良久之后,才低声说道:“顾子夕,你放心,我不要你负责。”

“许诺——”顾子夕身体微僵,用力的将她扳过来,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许诺,我们好好儿在一起吧。你的过去,我真的不介意。”

“那个女孩找到后,我会安排她离开,然后,我们结婚,好不好?”

许诺看着他,勉强笑了笑,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你、你现在别和我说这些。等找到她之后,再说吧。”

“你不相信我?”顾子夕翻身压住她。

“相信。”许诺摇了摇头:“只是,我更相信本能。”

“还在为昨天的事情生气?”顾子夕伸手轻轻捏着她的脸,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我和本能生什么气,没有办法改变的,对不对?”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眼泪却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流。

“别哭,乖,别哭,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后再不会了。”顾子夕轻叹了口气,低头沉沉的吻住了她。

身体似乎有些蠢蠢欲动,但刚才的她实在太过紧张,以至于他不敢有所动作,只是紧紧的搂着她,努力的克制着对她的渴望。

…………

“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回来,你洗澡的时候注意手别沾水。”顾子夕最终还是选择起身洗澡——在*被唤醒后的现在、在肌肤贴着肌肤的拥抱里,克制显得倍加困难。

所在,还是分开比较安全。

“恩。”许诺点了点头。

顾子夕起身扯了件浴袍在身上,俯身在她的额头轻吻了一下,温柔说道:“希望下一次,我会不让你害怕。”

许诺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双手抓紧着薄背,眼神一片紧张。

顾子夕转身离开——看见客厅里的一片狼藉,顾子夕不由得眸子微微沉暗:他和她的第一次,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其实,他希望自己可以更温柔一些、让她的体验可以更美好一些——显然,怒气之下,谁也没能够控制住自己。

他是粗鲁而不加克制的、她是紧张而恐惧的。

许诺,相信我,我们之间,可以更好的。

顾子夕弯下腰去,打翻的药瓶、小桌子都收拾好,被他们的翻滚弄得凌乱的地毯重新铺好,只是那上面的药渍和其它混和物,估计许诺看了会羞死,于是将地毯卷了起来放在门口,然后给客房服务部打了电话,让他们拿去干洗,明天再过来换上新的。

…………

在顾子夕洗完澡出去后,许诺却抓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埋了进去——怎么办?

不是决定了要分开吗?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说,不嫌弃她生过孩子,可是他若知道她为何而生孩子,又怎么会不嫌弃。

他说,回去就把那些花儿扔掉,可她知道,那个女孩在他心里的位置,是扔不掉的。

许言,我们的关系,并不会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而有变化,因为:他的本能里,全是对那个女孩的呵护;因为:我最丑陋的一面,他还没看到。

许言,我该怎么办?是停止还是继续?

…………

“许诺,你这是要把自己憋死吗?”顾子夕回来的时候,许诺还把自己整个蒙在被子里。

“许诺,快出来,否则我要掀被子了。”顾子夕扯了扯被子,威胁着说道。

“你出去吧,我就起来了。”许诺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给你十分钟,再不起来,我就掀被子了。”顾子夕威胁着,出去的时候,特意将关门的声音弄得大大的。

许诺扯着被子坐了起来,抓起顾子夕放在床上的浴袍披好站起来,虽然腰还是有些酸疼、腿还是有酸软,毕竟比当年要好得多了——那时候,每一次,她都没能顺利的起床。

顾子夕,是不是,买卖和感情,终究还是不同的;顾子夕,是不是,就算是生气,你终究还是有些心疼我的?

…………

拉开门,顾子夕正将打包回来的餐点拿出来放在小桌上,刚才还一片狼藉的地面,已经被收拾干净。

许诺的脸不由得微微的发着红,看着他怯怯的说道:“我先去洗澡了。”

“恩,手别粘水,身体冲一下就好,身上的药水印子,等手好了再用肥皂洗。”顾子夕看着她温柔的说道。

“哦。”许诺点了点头,躲闪着眼神,快步走进了浴室,用力的将门关好。

就算是五星级的酒店,浴缸她仍然是不敢用的,所以将头发包好后,解开浴袍用淋浴器将身上草草的冲了一下——而现在的她,根本不敢去照镜子,看自己的身上倒底是什么模样;更不敢去看小腹上的那道疤:如果他亲眼看到,会怎么样?

唉,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离开也是痛、不离开也是痛,那就在一起吧——等到她的出现,等到他开口说分开。

许诺扯下头巾,重新裹好浴袍,轻轻的走了出去。

…………

“手给我看看。”顾子夕往旁边挪了挪,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边。

“还好。”许诺轻轻的坐下,将双手摊在膝盖上。

“我才又买了一瓶药,再重新上点儿。”顾子夕将她的手拉过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拿起药棉小心的将药水涂在她的伤口。

“我看你还真是不怕疼,每次上药,都没见你皱过眉头。”顾子夕将她的两只手都涂好药后,又吹了吹,让药快速的收水干掉,这才将她的手放回到她自己的膝盖上。

“小时候有一次在雪地里走得太久,脚都裂了也不知道痛,那以后,体表的伤口,就不怎么知道痛了。”许诺轻轻的笑了笑,拿起顾子夕为她准备的用餐手套,看着顾子夕说道:“我饿了。”

“恩,吃吧。”顾子夕点了点磁,将一份小笼包放在她的面前:“是奶奶去世那次吧。”

“恩。”许诺点了点头,似乎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有些烫,我喂你吧。”顾子夕的心感觉到一阵被撕扯的疼痛,拿筷子夹起一个,吹凉后,喂给她吃。

看着沉默着吃东西的许诺,顾子夕伸手将她搂进了怀里,一只手紧搂着她、一只手慢慢的喂着她,直到整笼小包喂完,他们都默契着没有说话。

“好了,我吃饱了。你也吃吧。”许诺拿纸擦了擦嘴,低声说道。

“我不吃了,睡吧。”顾子夕摇了摇头,帮她将手上的用餐手套褪下来,搂着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慢的往卧室走去。

“顾子夕,我们……”许诺抬头看着他。

“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爱情,由心说了算。”顾子夕伸出食指轻轻的压住她的唇:“告诉我,你的心,要你离开我吗?”

许诺定定的看着他,良久,才无奈的笑了:“顾子夕,你真是个狡猾的商人,我真的斗不过你。”

“谁让你和我斗了?你只要好好儿爱我、好好儿的让我爱你就成。我今天和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顾子夕的双手圈在她的腰间,看着她的目光,认真无比。

“那,就这样吧。”许诺轻轻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伸开了双臂,紧紧圈住了他的腰,脸轻轻的贴在他的胸口——他心跳的声音在告诉她:他是真的认真的。

顾子夕的心里,终于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与她紧拥着站立良久之后,才轻轻的抱起了她,回到床上,将她妥当的安置在自己的怀里。

一整夜,两人静谧相拥,关于他们的爱情,似乎有些东西真在慢慢的改变;关于他们的未来,似乎有种幸福,正在悄悄的来临……

…………

“怎么不多睡会儿?”顾子夕起床的时候,许诺已经坐在书桌前还始工作了。

“这本来是昨天晚上要做的事,给耽搁了,一会儿去齐总那边要用到的。”许诺没有回头,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敲动着。

“手没有不舒服?身上其它地方没有不舒服?”顾子夕双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揉捏着,看着她低声问道。

许诺的脸微微红了红,轻轻的说道:“早上又冲了个热水澡,差不多好了。”

“这一次,实在是没有准备,让你难受了。下次会好的。”顾子夕弯下腰,将脸贴着她的脸,温柔的说道。

“你说什么呢,脸皮这么厚。”许诺的脸不由得胀得通红,一下子敲错好几个字,羞恼之间,霍的站了起来,看着顾子夕低声吼着:“你快出去,都耽误我工作了。”

“好好好,我出去,你别发火。”看着她脸红红的可爱模样,顾子夕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间轻咬了一口,这才转身出去。

脸上的笑容还未及收回,客厅小桌上,那个多出来的药盒上,‘毓婷’两个字,让他的心只觉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站在那里,眸光阴沉一片。

“顾子夕,你今天怎么安排的?我一会儿去齐总办公室。”许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柔柔软软的,少了平时的清脆,却多了一份属于女人的温软。

顾子夕从药盒上收回目光,沉声答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你快些,我答应齐总9点到,我这文件还有10分钟就好。”许诺删掉刚才输进去的莫明其妙的文字,心里还暗暗的跳个不停——在那方面,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有经验。

“好。”顾子夕轻轻拿起药盒,打开后,里面并没有药片——显然,是她已经吃过了。

许诺,下一次,如果有孩子,就要了吧,我们,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的。

顾子夕的大手用力,将那药盒用力的捏成了一团。


  ☆、Chapter145 结婚吧


……………第一节许诺?还是依恋………

经销商办公室,齐总和他的市场部团队,一大早,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

齐总见顾子夕和许诺一起过来,还帮许诺拎着电脑包,不禁微微一愣,心下只觉得诧异----这不是少东家的管理风格呀?

虽然顾子夕不算是一个苛刻的老板,却也绝不是一个有亲和力的老板----对这个新来的小许,似乎是亲和的过份了。

“小许呀,你们顾总真是关心员工的好榜样,昨天下午就打电话来问你的手,今天又帮你拿包。这样的好老板,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你可要在顾氏好好儿干呀。”齐总看着顾子夕将许诺的电脑打开后推到她的手边,不由得感叹着说道。

“是呀,我们顾总很关心员工,也很关心客户。”许诺轻瞥了一眼顾子夕,看着他镇定自若的样子,不由得低头轻笑。

“来来来,星巴克的咖啡,小许的焦糖玛奇朵;顾总的拿铁。”齐总将两杯咖啡递给两人,张罗着市场部员工围了过来:“昨天小许说的收银台陈列,我和我们王经理商量了一下,在能拿到收银台陈列位的卖场,针对性设计陈列架,完稿后小许还帮我们看一下。”

“好的,完稿后将图纸和尺寸发到我邮箱。”许诺点了点头,对齐总说道:“上批物料的质量比较差,低质的促宣品整体拉低了品牌的档次,会消耗掉所有高空投入所产生的效应。还不如不做。”

“这个、这个当然,我们会找道具公司再去核实。”齐总有些别扭的看了一眼顾子夕,顾左右而言他的说道:“小许,你昨天说的那个分重点陈列方法,再给我们王经理说说看。”

“好。”许诺快速从电脑里调出一个文件,还没打开,顾子夕便拦住了她:“等一下。”

“恩。”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

“齐总,许诺说的那批道具我要看一下。”顾子夕看着齐总,淡淡说道。

“这个、这个都在仓库里,我们谈完这个再去吧。”齐总见顾子夕要看,不禁觉得尴尬。

“图片有吗?”顾子夕转头看着许诺。

“有的。”许诺点了点头,将邮件调出来后,将电脑推到了顾子夕的面前。

顾子夕仔细的看了半晌,抬头对齐总说道:“齐总,这套道具从质材到油漆,造价大约在3000块,而洛总监给你的预算是6000,公司支付一半,你自己出一半,所以……”

“顾总,你看,这道具公司偷工减料,我们监工不到位,这正找他们协商呢。”齐总尴尬的说道。

“是洛总监指定的三家道具公司之一吗?”顾子夕再问。

“这个……”齐总已经开始流汗。

“我只是问问,具体当然还是洛总监会来处理,我只是提醒一下齐总,非指定道具公司的制作,公司支持是发放不出来的,此其一;若道具粗糙,影响品牌形象,公司市场监察的当作了假冒产品处理了可不好。”顾子夕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是是,这件事情我会去处理的。”齐总连连点头,脸上不禁黑线直冒。

接下来,许诺将所属六大卖场的陈列规划建议、货品订单比例建议给齐总和他们的市场部讲了一遍,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才结束会议。

“齐总,我下午的航班回深圳,有任何问题,你随时给我邮件。”许诺站起来,收起电脑对齐总说道。

“谢谢小许。”齐总也站了起来,对着顾子夕说道:“要不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我送两位去机场。”

“可能来不及了,我们直接去机场吃。”顾子夕站起来,将电脑从许诺的手里接过来,帮她装好后,对齐总淡淡说道:“明年春夏的新品,今年10月份会出推广创意,11月上旬有客户新品订货会、11月下旬线上推广全面上线、12月产品全面上市。”

“参加新品订货的客户甄选,还是老规矩。不过,这次可能会新增一些甄选条款,以匹配创意方向。”

“顾总的意思我明白,后面我会加强和总部的沟通,11月的新品订货会,我们当然是要参加的。”齐总知道顾子夕是用话拿捏住他----如果他没有品牌意识,总在小处省费用,公司往后的高端产品,就不会考虑让他继续来做了。

对于日化生意来说,如果没有新品做,无异于死路一条,化妆品可以两年推出一个新概念,日化一年最少是两个新品,才能不停的吸引客户的眼球,将习惯这个品牌的客户牢牢抓在手里。

“顾总你放心,在顾氏的客户里,我们是最早将市场部和销售部分开的公司,我们绝对严格执行总部的推广要求,也有信心把公司的新品做好。”齐总的话,就和小学生表态似的,听得许诺有些哭笑不得。

“当然。”顾子夕淡淡笑了笑,和许诺招呼了一声,两人齐齐往外走去。

…………

“齐总真是有意思。”许诺笑着说道。

“生意人就是这样,对他有利的事,他装孙子都行;对他不利的,他就是最牛的大佬爷们儿。”顾子夕摇了摇头,感慨的说道。

“是吗?所以,你也是这样?”许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当然不是。”顾子夕瞪了她一眼,伸手拦了一辆车直接回了酒店。

他们回到房间时,酒店的人已经打扫过了,新铺的地毯洁净如初,只是放在桌面上的干洗票据,却让许诺惊呼:“就那么洗一下,怎么会这么贵的。”

“还好还好,要是洗不出来,买新的会更贵.”顾子夕从她手扯下票据放在旁边,看着她低声笑道:“收拾东西吧。”

“恩。”许诺的脸微微一红,转身往房间走去。

“许诺----”顾子夕轻喊一声。

“恩?”许诺停下脚步,转眸看他。

“没什么,就想抱抱你。”顾子夕上前一步,张臂将她轻拥在怀里,下巴在她的头顶轻轻的磨蹭着,心里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顾子夕。”许诺将脸贴在他的胸前,低声轻喊着。

“恩?”顾子夕轻应。

“在她出现以前,我们就这样。你别再提以后、我也不再试探。”许诺缠在他腰间的双手,更紧了些----就似明知道结局,仍想将他拥抱得更紧。勇敢如她,在爱情里,仍然自卑得不敢要一个未来。

顾子夕低头看她,柔声说道:“以后的事情,都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

“恩。”许诺依在他的怀里,深深吸了口气,他身上淡然入鼻薄荷香,是她喜欢的味道,就如每个夜晚,他拥她在怀的温暖,勾起她所有的依恋。

……………第二节回家?二人世界………

回到公寓,看见四处仍是当天离去的模样,许诺不禁皱眉:“我给你留的纸条,你没看到?”

“扔了。”顾子夕低笑。

“嗯哼。”许诺皱眉看他:“我的手现在这样子,可不能整理呢。”

“你休息,我来。”顾子夕将行李放下后,看着她说道:“你吃零食、电电视,我来整理房间。”

“你行不行啊。”许诺轻挑眉梢看着他,摇头表示不信。

“行不行,看过不就知道了。”顾子夕笑着,弯腰把她抱起来,大步走到客厅后,用力的将她扔在柔软的沙发上,笑着说道:“我开干了。”

“喂,把我的腰都摔断了。”许诺吃力的从沙发里爬起来,娇嗔着说道。

“是的吗?我检查检查。”顾子夕在沙发边上坐下,看着她莹亮的眸子里,是简单的喜欢,整个人也跟着喜悦起来。

“快去干活儿了,不许磨羊工。”他的眼神,让许诺的心跳微微加快,心底那股没来由的伤感,也随之压下----他在她身边的时候,是爱她的、是宠她的,这就够了。

“给点儿鼓励,这样干活儿才有劲儿不是。”顾子夕的声音低沉而轻缓,带着中年男子独有的魅惑味道,说话间,已俯下头去,将她轻轻的抵在沙发背上,温柔的亲吻着:唇齿交互里,道尽爱意缠绵;柔舌纠缠里,诉说婉转低回的心曲……

…………

“放下放下,先洗被单,再晒被子。”

“许诺,这被单怎么拆?”

“你说你可多笨啊,连个被单都不会拆,还要我手把手的教。”

“这不教一遍就会了吗。”

“行了,洗衣机会用吧?拉开,塞进去,关上,然后按下电源启动,再加洗衣液,OK,现在就不用管它了。”

“接下来干什么?”

“顾梓诺房间有大纸箱,先把所有房间的垃圾杂物扔进去。”

“好。”

“喂,那是顾梓诺的玩具,你别扔。我的顾大总裁,我看这事儿还是我来吧。”

“你就乖乖的去看电视,别在这儿吵我了。”

“看着你做事,我好揪心啊。”

“所以说让你别看了。”

“快去快去。”

“别再乱扔东西啦。”

“你再不出去,我可把你给扔出去了。”

顾子夕扔下手里的箱子,转身把她给抱起来,作势就要将她给扔下去。

“喂,你这是报复。”

“许诺,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啰嗦。”

顾子夕笑着,大步走到沙发边,把她扔进去后,才转身回到顾梓诺的房间,开始清理东西。

满室的阳光、两人愉快的笑声、顾子夕忙碌又显得笨拙的身影、许诺偶尔无奈的叹息,在在,都是满满的快乐与幸福。

…………

“碎的就扔了,那些好的就放着吧。没必要。”看见顾子夕将花房的指甲花都扔进大箱子里,许诺走过去站在门口说道。

“清理掉吧,形式和本质有时候是同样的重要。”顾子夕抬头看着她笑了笑,快速的将所有的花儿都扔进了大纸箱里,又拿吸尘器将地毯上的杂物吸掉,驼色的毯面上,被压过的泥土印自然是没办法清理掉的,而点点腥红的血迹,让顾子夕的眸子越发的幽暗----为了这些花儿、为了心底无法抹去的思念,他竟然伤了许诺。

难道真如许诺所说----他的本能,还是维护那个女孩的?

“你别看了,反正,我也不怎么知道疼。”许诺看着他眸底流转的沉郁,轻轻走过去,伸臂从他的背后将他拥住,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背上,轻声说道。

“怎么会不疼呢……”顾子夕轻叹一声,低头将她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拿起来,细细的看着,心疼之际,那个原本就模糊的影子,在心底已是越来越淡。

转眸看向纸箱里被扔作一堆的花儿,顾子夕轻轻拉开许诺的手,扭头看着她柔声说道:“我把这些拿下去,然后回来擦家具拖地。”

“真要扔?”许诺凝眸看他。

“当然。”顾子夕伸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眯着眼睛说道:“我不想再有任何东西会影响我们、会影响你。”

许诺眨了眨眼睛,眸光微微闪动,后退一步看着他,并不说话。

…………

顾子夕将纸箱抱了出去,出门后,他没有走电梯,抱着纸盒,一步一步的从阶梯走了下去,直到将纸盒扔进一楼的垃圾桶里,看着那一簇簇曾被他当宝贝一样照顾的火红色,完全没有被人遗弃的自觉,歪七倒八的躺在垃圾桶里,依然是簇簇的火红灿烂。

那样的火红,有种灼痛人眼睛的热烈。

顾子夕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毅然转身,下意识的抬头,落地玻璃窗前,许诺淡然的眸子,沉静得不似一个二十三岁的少女。

顾子夕的心,微微收紧,朝着她温柔而笑,大步往电梯间走去。

…………

花房里,许诺站在落地窗前,少了热闹的指甲花,整个花房显出一种空落的空荡来,让人心里若有所失、又让人心里宽敞明亮。

原来,仅是看习惯了,再拿走便会不适;那么,堆积五年的思念呢?那么,沉聚五年的寄托呢?

又岂是拿走这些花儿,能够放下的。

许诺微眯起双眼,看着顾子夕回头时那抹温柔的笑意,嘴角也轻扯出一抹淡然的温柔----他尽力,真的,他已经尽力了。

得他尽力,便该知足,管它这尽力里,有多少是爱情、有多少是责任、有多少是不忍心。

…………

“你动作太慢了,等你做完这些事,太阳就要下山了,快快,你擦家具,我拖地。”看见顾子夕进门,许诺将抹布朝他远远的扔了过去。

“接下来就快了,你坐着吧,我来。”顾子夕伸手抓住了抹部,大步走了进来。

“那我先让机器人拖一遍。”许诺笑着,将程控的小机器人打开,坐在沙发上摇控着,在顾子夕辛苦的擦完家具后,机器人也刚好拖完第一次。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许诺将机器人收起来,看着顾子夕笑着说道。

“你去沙发上坐着,别影响我操作。”顾子夕朝摆了摆手,不太熟练的套上拖把套,从房间到书房、再到客厅,高大的身躯,弯成30度角用力的样子,感觉特别的居家、特别的温暖。

到底顾子夕是没做过这些事的,在将整个家具擦完、地拖完之后,已经到了下午的六七点钟,又该去收晒在外面的被子了。

“比开会累多了,晚餐我肯定弄不了了。”顾子夕在沙发上重重的坐下来,将头重重的靠在了许诺的肩膀上。

“累死了吧。靠过来歇会儿。”许诺微微笑着,搬着他的身体让他躺下来,将他的头搁在自己盘着的大腿上:“我打电话叫外卖?还是喊张姨过来?”

“叫外卖吧,我们今天过二人世界。”顾子夕仰面看着她说道。

“成啊。”许诺微眯着眼睛,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安静的躺了会儿,晚上一起吃了外卖后,下去散了会儿步,然后回家一起窝在沙发里看碟片。

安静的二人世界,显得静谧而美好。

……………第三节许言?病情有变………

第二天,机场。

“许言、季风,我在这里。”许诺朝着正东张西望的两个人用力的挥着手。

“你一个人吗?”季风和许言拖着行李箱,快步的走了过来。

“恩,顾子夕早上有个会,不好走开。”许诺点了点头,走到许言的身边,目光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将她仔细的检查了一番,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恩,不错,长了些肉了。看来季风把你照顾得不错。”

许言与季风目光不经意的相撞,又迅速的分开,看着许诺笑着说道:“现在是季风照顾我,哪儿象以前,我得天天操心你,自然会长胖了。”

“呀呀,知道你幸福好了吧。”许诺笑着,挽着许言的胳膊,与她边走边聊着。

…………

回到家里,季风将许诺好好儿的表扬了一番:“任务完成不错,我们一回来就能住了。”

“当然了。你知道,我最近可忙死了,又出了几天的差,我可是连自已公寓的卫生都没做的。”许诺笑着说道。

“你那儿不做也成,你回去住得了几天。”许言笑着看着她,眸底有着隐隐的忧虑:“你们现在怎么样了?”

“挺好。”许诺点了点头,转眸看向许言,沉静的说道:“特别好。”

“有往后的打算吗?”许言捧着花茶,看似不经意的问道。

许诺低头想了想,轻轻点了点头:“有。”

“真的?他怎么说?”许言的眸光闪亮,激动得站了起来。

“坐下坐下,一点都不稳重。”许诺瞪了她一眼,敛下眸子,看着杯中的玫瑰婴儿,慢慢的说道:“一直困扰他的问题,他可能有了选择,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会解决掉。”

“我们、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所以、所以他知道我生过孩子的事。”许诺低低的说道。

“他怎么说?”许言的脸上一片紧张。

“他说,不介意。”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许言说道:“我没说,是代孕。”

“这事儿,别说。”许言抓住许诺的手,突然脸色一变:“手是怎么回事?怎么多了这许多伤口?”

“做卫生不小心被碎片扎到了。”许诺下意识的掩下手掌。

“胡说八道。”许言定定的看着她:“我给顾子夕打电话。”

“姐,不要。”许诺冲着许言摇了摇头,看着许言满脸的怒气,许诺知道糊弄不过去,轻咬了咬下唇,看着许言说道:“我不小心砸了他的花儿,他不小心把我推倒了。”

许言直直的盯着她,半晌,才出声说道:“这就是他不能给你未来的原因?因为花儿比你重要?”

许诺的心微微轻扯,敛眸半晌,才低低的说道:“有些事情,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我愿意给他时间。”

“多久?”许言沉声问道。

“我想,如果我需要一个婚姻,他现在就可以给我。”许诺低低的说道,眼底却没有任何的喜悦。

“那你怎么想?”听了许诺的话,许言有些意外----他们之间的问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简单了?

“我不知道。”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许言,我曾经害怕、却想要和他有个未来;现在,他几乎可以轻易给我一个未来,我却又不敢要了。”

“我害怕他的感情里,怜悯、责任大于爱情;我害怕他在知道我全部的过去后,会弃我而去。与其这样,是不是还不如不要?”许诺看着许言,想了想又说道:“其实我很矛盾,我甚至想,开口吧,结婚吧,幸福一天是一天,想那么远干什么呢。?

“许言,你说我该怎么办?”许诺看着许言,心里是慌乱的----她知道顾子夕爱她,这爱却不够纯粹;她知道两个人有了实质性的发展后,他对她有责任,这责任却非她所愿;她知道她其实应该远离、安静、仔细思考自己想要的生活,却又舍不得离开他的身边。

“许诺,你的心呢?闭上眼睛,认真听听你心的声音,你想要他吗?”许言伸手,轻轻的握住许诺的手,心疼的轻触着她手心的伤痕,心里也有个声音在挣扎着----许言,让许诺离开他,他已经给了你满身伤痕了。

却也有另一个声音对她说----许言,那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让许诺结婚吧,这样你才能放心。

许诺看着许言,张着嘴,却久久说不出话来;许言看着许诺,咬着唇,不知道该如何决定。

“许言……”

“许诺……”

“你先说。”许诺心里微慌,看着许言说道。

许言看着她,慢慢的说道:“结婚吧。”

许诺低头,轻咬下唇,良久,才抬起头来看着许言,慢慢的说道:“是,我也这样想。”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许言在心里长长吁了一口气,心里却泛起一股酸涩。

什么时候,她们的初衷全变了?

或许,她们都明白了,现实终究是现实,只有爱情,哪能幸福?既然如此,不如要婚姻吧。

“如果,只是要婚姻,要不要考虑莫里安?”许言不死心的问道----如果只考虑婚姻,她当然更放心莫里安。

“许言,这对他不公平。”许诺娇嗔着看着许言。

“我才不管对他公不公平,我只管对你是不是最好的选择。”许言哼哼了一声,有些不自在的说道。

“当然不行,你别乱想了,就是顾子夕了,就算祸害,也得要祸害他才行。”许言笑着,站了起来:“我要去公司了,今天要参与一个新案子,未来会有一段时间非常非常忙,你别怪我不来看你啊。”

“那是不是,等你非常忙非常忙之后,我就可以听到你的好消息了?”许言也站了起来,陪她一起往外走去。

许诺轻咬下唇,看着许言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觉得是。”

“那你去忙吧,千万别来看我,我还是比较喜欢看到你早点出嫁。”许言笑着,推着她往外走。

“喂,有没有这么现实的。”许诺不依的轻拍着她的头。

“许诺,你打我老婆干什么?”一直在整理行李的季风抱了个纸盒走过来,递到她手里后,伸手将许言揽进怀里:“你要的书,还有送给你和顾子夕的礼物,还有莫里安的。”

“哈,你们两个,想得还挺周到。”许诺不由得失笑,抱着盒子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轻快的往外走去。

在看见许诺的上了电梯后,许言转身看着季风,轻声说道:“别告诉她。”

“她自己会发现的,你的浮肿会越来越严重的。”季风拥着她轻声说道。

“我想换回原来的药。”许言低声说道。

“没有必要,换回原来的药,对肾的损害略略减小,对肺和脾的损害却大了许多。只是肾出问题了,咱们还能治。要是肾、肺、脾都出问题了,就没办法了。这也是当初换药的时候考虑过的,你忘了。”季风摇了摇头,看着许言说道:“明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按之前Ann对这个药物的分析,还有你现在的体征情况,我判断应该只有一个肾有问题,如果确认,我们马上确认肾、源,在合适的时候安排手术。”季风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轻松的说道:“结果都在我们的预测之中,没什么可怕的。”

“我不怕。”许言点了点头,看着季风说道:“我会全力配合治疗的,能治好,我开心;不能治好,我也不遗憾。”

“好。我们一起坚持。”季风柔声说道,揽着她走到花房,两人相拥着站在玻璃窗前,看着满室被许诺照料得生机勃勃的花儿,心里没有恐惧和悲切,只有顽强和平静。

……………第四节许言?想看着她结婚………

顾氏,研发办公室。

“区(OU)总(研发部总监),这次参与市场规划的有两个小组,一组由齐微带领,共5人;一组由许诺带领,共3人;你这边的资料,可毫无保留、无区别的提供给他们两位。”洛简将创意团队重新介绍给了研发部。

“欢迎两位加入,之前的资料我会以U盘的方式交给许经理,之后我会与两位建一个共公邮箱以共享。”研发总监区时微笑着与齐微和许诺分别握手,然后转身对一同过来的顾子夕说道:“顾总,我会把我的设计意图尽力清楚的表达出来,有必要的话,我会将设计期初的草稿都交给她们两位。”

“那就拜托你了。经费的问题,你不要考虑,我这边会解决的。”顾子夕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诚恳的说道。

“效果和安全性的问题解决后,最后这阶段主要是外观的测试了,费用还好、费用还好。”区时推了推眼睛,点头说道。

“你们有事和区总及时沟通,有问题可以提出来一起讨论。我先上去了。”顾子夕点了点头,又交代了区时几句后,便刷指纹离开了研发室。

区时则带着许诺和齐微的团队到了靠空中花园那边的两间视野最好的办公室----全玻璃的透明空间,里面人的一举一动,外面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办公室有一张面朝空中花园的弧形木质长桌,以供工作人员独立工作时用;无论是坐着还是站着,都能看见外面空中花园里的各色鲜花绿树、喷泉流水,感受到自窗外透进的阳光、雨滴,视野极为的开阔;办公室的中间,是一张黑色原木的四方桌,用来供小组做创意讨论用。

在四方桌的上面,是一个可以转动的活动书架,上面是各色的创意书籍与色彩时尚杂志;四方桌的下面,有四个小推柜,里面放着各色的样品、原料,是新品的原辅料、半成品、成品;

因为是特殊的玻璃幕墙,所以除了两房相连的那一面是黑色实木隔断外,其它三面墙都可以随时用来写字,非常方便。

而两间相连的办公室,布局可以说一模一样。

而且,虽然是玻璃的隔断,隔音效果却非常的好----区时示范的在里面用力的敲动,而在外面,却听不见一点声音。

“以后,这里就是两位团队的工作间,齐经理这边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半个月,应该已经很熟悉了。稍后IT部会有人来替许经理录进门影像。”

“许小姐可要注意喽,脸部千万不要受伤哦,否则刷不进系统,可进不去了。”区时看着许诺,开玩笑的说道。

“刷脸好,脸不太容易受伤,手就麻烦了,你看我这手,指纹怕都难得录进去。”许诺也笑了。

“两位工作愉快,我这就去把前期的资料拿过来,许经理先看着,明天我们一起沟通一下产品的设计思路。”区时朝许诺挥了挥手,微笑着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

“许经理,不好意思。”调过来的创意成员之一的黎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许诺。

“恩?”许诺示意她坐下,然后关了门,回到桌前,看着她笑着说道:“什么意思?”

黎丽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戚小雨,期期艾艾的说道:“我们两个在原组实际上不做创意,只做资料整理,资料整理的意思是将主创的意图进行录入,然后再输出,存档。”

“所以,我们对创意可能没什么帮助。”戚小雨看着许诺小声说道。

“哦?”许诺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你们跟着齐经理多久?”

“两年。”黎丽和戚小雨交换了一个目光,轻声说道。

“OK,两年时间,除了整理资料,应该也知道一个案子从毫无头绪、到成形方案,是怎么回事、是什么个流程吧?”许诺再问。

“知道,很清楚。因为我们不参与创意,所以对小组每个人的工作内容都很熟悉。”戚天雨的眸子微微闪了闪,认真的说道。

“这就够了,后面按我的要求来做就行。”许诺点了点头,并没有对齐微只给她两个基本算是废人的助手而生恼;也没有对洛简知而不明而生气----现实从来就是这样,弱肉强食。她一个新来的,虽然有顾子夕女友这样的身份。而想要在工作上立稳脚跟,除非拿出傲人的成绩来。

在此之前,被人排挤、被人踩,是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这一点,在卓雅也曾有,但莫里安都帮她给屏蔽掉了;她来顾氏的时候,莫里安告诉她,以后要自己面对。

她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她有自己创意的方式,何惧之有。要是给她两个创意思路成熟,却和她一样倔强、固执已见的人,她才要麻烦呢。

显然这两个女孩子是比较单纯的那种----知道自己不行,一上来便表明了态度。

许诺笑着,看着黎丽和戚天雨说道:“之前齐经理的方案,你们知道了?”

黎丽和戚天雨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所有资料都是我们存的档,所以很清楚。”

“好,现在我要求你们想办法全部忘掉,忘得越干净越好。因为,在我这里,你们需要参与部分创意,而且要跳出原来的思维。”

“你们觉得自己什么时候忘得干净了,什么时候和我说一声,我就安排你们新的工作任务。正好这段时间,我需要熟悉产品的设计初衷与成份功能。”

许诺从桌上随意抽出两本书,甩到两人的面前,然后拿着电脑坐到弧型的木桌边,开始准备工作。

…………

办公室里,顾子夕看着监控器里,许诺淡然自信的样子,微笑着点了点头----在创意上,他从没有看错她。

他相信,这一次,她能拿出让他惊喜的创意。

“你好,我是顾子夕。”

“许言?”

“不好意思,没能陪许诺去接你,最近确实有些忙。”

“许诺的手……”

“恩,好,我有时间,我现在过来。”

“可以,许诺在研究室,三小时后才会出来。”

“好,稍后见。”

挂了许言的电话,顾子夕不禁苦笑----以许言护着许诺的程度,看到她的手被伤成那个样子,怕是不能善了。

当然,这也是他该承受的,谁让他那么混帐呢。

顾子夕拿了钥匙,快速往外走去。

…………

“子夕,这边。”许言向刚进门的顾子夕招了招手。

“你一个人?”顾子夕大步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关于许诺的事情,我不太喜欢太多人知道,即使是季风。”许言将餐单推到他的面前:“不知道你习惯喝什么,没帮你点。”

“不用。”顾子夕将餐单放在桌边,看着许言说道:“许诺的事,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不过,我还是要向你倒歉。你将妹妹交给我,我却没有照顾好她。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许言看着他----眸光沉静,面容清淡,看起来算真诚吧。

“男女之间的事情,很难说谁对谁错,也很难说本能感情一定高于理智的爱情。所以,看见她的手,我只是心疼,但并没有怪你。”许言轻轻搅着杯里的牛奶,平静的说道。

顾子夕看着柔弱而智慧的她,在心里却更加自责了。

“子夕,你看我是不是比出国前胖了些?”许言突然问道。

“微微有些许。”顾子夕点了点头。

“恩。”许言微微笑了笑,看着他淡淡的说道:“我五年前,做的是换心手术,五年来,一直在吃排异药物。时间一长,难免对内脏有些损伤。权衡利弊,我在今年中换了一种药,这种药对肾脏的伤害比较大,对其它内脏基本没有损伤。”

“我知道,上次去美国,陪许诺去过医院。”顾子夕点了点头,面色不由得沉了下来----她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身体?

“许言,你?”顾子夕吃惊的看着她。

许言轻轻点了点头,看着他说道:“正是你想的那样,我的身体开始有些浮肿,这种情况会持续一段时间,当浮肿达到一定级别,就需要做手术。”

“季风说,按照浮肿分级,我现在的发展虽然不算慢,却也不是最快的,要到手术的阶段,大约会经历8—12个月的病程。”

“所以你……”顾子夕看着许言,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是这样,手术的成功是一半一半,所以我希望在我好的时候,能看到有个人能照顾许诺。”许言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说道:“我考虑两个人,一个是你,一个是莫里安。”

顾子夕的脸不由得沉了下去:“许言……”

“你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许诺朝他摇了摇手,平静的说道:“我现在这种情况,基本上就像是交待遗言了,所以,也就是实话实说,不讲什么技巧了。”

“你说。”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从我的角度,我比较倾向于莫里安,他的经历更单纯、对诺诺的感情也很单纯,也了解、体谅她的工作,所以说,无论从感情上、还是从职业上,他们都是很合适的一对。”

“至于你呢,当然也不错,是个有责任感、也懂得尊重人的男人;缺点当然是离过婚、有孩子、感情经历过于复杂。加上对自己的感情不那么确定,还有就是你的成长背景、生活习惯,与诺诺相差甚远。这些,都是我担心的。”

许言停下来喝了口牛奶,看着顾子夕接着说道:“当然,结婚这种事,我这做姐姐的意见,仅供参考,最后还是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你问过她?”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他已然明白她的意思:既然找他来谈,自然是许诺已有表示。只是,他仍想亲耳听到许诺的表态。

“爱情果真没有道理可言,我还真看不出,你哪点儿比莫里安强了。”许言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似是已看入了神,久久的不再说话。

而顾子夕的心情却有股不可言喻的轻快:“许言,很多事情,都不能看表面。我并不认为,我不能给许诺幸福。”

许言轻轻点了点头,思绪慢慢的抽了回来,看着顾子夕说道:“我想看着她结婚。”


  ☆、Chapter146 她的背影


……………第一节子夕?尽我所能,给她幸福………

顾子夕静静的看着许言,慢慢说道:“好。”

许言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用这种办法来干涉她的婚姻;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

“顾子夕,我曾和你说过,你不要她了,就把她还回来给我。可现在,我却要你给我一个承诺:不求你给她幸福,只求你给她安稳。好不好?”

许言的声音轻轻的,那样的轻忽里,有种让人抓不住的忧伤与不确定,还有不放心。

顾子夕的心里微微一酸,看着她低声说道:“许言,我会尽我所能,让她幸福。”

“你有这个心,我也放下大半的心了。你我其实都明白,这世上的事情,许多并不是有心就可以做到。”许言点了点头,温柔说道:“子夕,其实你很好,真的很好,谢谢你。”

“许言,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现代医学那么发达,换肾也不是太复杂的手术,不会有事的。”顾子夕看着许言,轻声说道:“许诺离不开你的。”

“恩,我知道,我会尽量坚持的。”许言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说道:“你先去忙吧,我还坐一会儿。”

“你一个人……”顾子夕微微皱起出眉头。

“我大部分时候是个正常人。不是每个心脏病人,时时刻刻都是病人。”许言见他担心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他那个前病妻,病态的模样当真是刻进他的心里了。

“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顾子夕自然看出她笑里的意思,不禁觉得有些尴尬。

“今天我找你的事,别告诉许诺,你知道,被要求结婚可真不是件愉快的事。”许言朝他眨了眨眼睛,纤弱之中透出的调皮,才让人恍然——原来,她也只是个二十七八的女孩而已。

“我知道。”顾子夕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不是一个对婚姻随便的男人,也不会因为你的要求而改变自己。所以,我是为自己、为她。”

许言轻轻点了点头,低头慢慢的搅动着杯中的牛奶,不再说话。

顾子夕沉沉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

“季风,你说,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许言看着后面走出来的季风,长长的叹了口气。

“如顾子夕自己所说,他不是个随便的人、他更不是个为别人牺牲自己的人,所以,相反你给了他一个机会:看清自己内心的机会。到底对这段关系的定义是什么?到底对未来是怎么打算。这下,应该要有个考虑了。”季风在许言的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牛奶杯,轻声说道:“都凉了。”

“恩,回去吧。”许言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秋天慢慢走近,阳光依然灼人、来往的人们和夏天的穿着几乎没有太多的不同、街边的大树,树叶仍是绿得发亮。

若不是日历翻动,还真不知道,在时间的不停转动中,季节早已转换、身边的人事也早已不同。

“许言……”季风看着她萧瑟的眼神,心里一阵发涩。

“走吧。”许言从窗外收回目光,缓缓的站了起来。

季风揽着她的肩膀,两人慢慢往外走去。正午的阳光,暖暖的打在身上,似乎时间在此刻停止,这样的暖意,让人贪恋。

…………

顾氏。

顾子夕快速的走进办公大楼,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研发室的监控器后,看着许诺已经脱了鞋,整个坐在一大堆的原料里发呆,不由得失笑——原来,你的创意都是这样做出来的。

想了想,去到楼下许诺的办公室,将今天才送来的那瓶花儿抱了起来。

“顾总,需要帮忙吗?”顾子夕抱着花瓶走出来,楼层的行政助理忙从坐位上站了起来。

“不用。”顾子夕嘴角微扯,抱着花瓶进了电梯。

他的身后,是一群女人八卦兼羡慕的窍窍私语,只是,他从不关注这些、也不介意这些。

…………

顾子夕抱着花瓶,直接用自己的专属密码进去了研发部办公室,站在许诺的办公室前,轻轻敲了敲门。

看见她从地上抬起头,不由得暖然而笑。

“顾总来视察工作吗?”许诺打着赤脚走过来,拉开门后,看着他笑着问道。

“来送花儿。”顾子夕看着她,温柔的说道。

许诺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正在桌前看书的两个助理,她们抬眼看着她,脸上一片暧昧的笑容。

许诺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抬头瞪了他一眼,低声说道:“花儿放那边,小心脚下。”

顾子夕轻轻点头,将花瓶放在了临窗的办公桌上,回头对许诺说道:“今天几点可以下班?”

许诺看了看凌乱的办公室、还有电脑旁堆积如山的资料,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如果有想法,就会晚些走;如果没想法,就会早些走。”

“好,我下班前过来看你。”顾子夕点了点头:“你们继续,我没别的事,就是送花儿过来。”

“我送你出去。”许诺低头找了双拖鞋套上,跟在顾子夕的身后,送他到电梯口。

“手恢复得怎么样了?”顾子夕在电梯口停下,伸手将她受伤的双手拿在手里:细碎的伤口,处于愈合结痂的阶段,看起来还是触目惊心。

“别看了。”许诺微微收起手指,不让他看到尽是疤痕的手心:“我要进去了,至少要花三天时间,把产品知识和特性、研发意图方面的功课补足。”

“慢慢来,别着急。”顾子夕点了点头。

“灵感这东西,有时候急不来、有时候还真是急出来的。”许诺笑着说道,看着齐微正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便推了推顾子夕:“你去忙吧,没事儿别老往这儿跑。”

“恩,下班等我。”顾子夕淡淡一笑,低头在她的脸上轻吻了一下,才转身进了电梯。

而许诺抬头,却正迎上齐微似笑非笑的目光。

“齐经理好。”许诺朝她点了点头,回头往办公区走去。

“许经理和顾总的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呢。”齐微快走几步,与许诺并肩,边往里走边以羡慕的口吻说道。

许诺只是笑笑,并不答话。

“看来,我们这次的PK,我这组是凶多吉少。不过,陪许经理练练手,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机会的。”齐微的语气酸酸的,语气里满透着不服输、不甘心。

“顾总是个公司分明的人,再说,以公司现在的情况,他还不至于拿公司一季的生意来开玩笑。”许诺轻瞥了她一眼,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停了下来:“我先进去了,之前许多功课,还得重新补起来。齐经理不必妄自菲薄,你比我有更大的优势,还有直接上级的支持,应该很有信心才是。”

说完便推门进去了,也不管齐微听了这话会是什么心情、什么感想——那句‘有直接上级的支持’,直接点明了,她同洛简利用游戏规则,将两个看似无用的成员划给自己。

她认为顾子夕会偏袒自己,而自己明白告诉她,顾子夕不会拿公司生意开玩笑,但她的直接上级却已经十足的偏袒,谁更占便宜,自己心里有数,就没必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许经理。”

“许经理。”

“恩,继续。”

许诺和两个同事打了招呼,看了一眼被顾子夕放在办公台的香摈玫瑰,心下只觉一暖,又重新坐回到那一堆材料里。

而那瓶花儿所散发出来的淡淡清香,萦绕在整个办公室,不免让人心旷神怡。

…………

齐微站在许诺办公室门前好一会儿,目光从她桌面上的花儿上轻扫而过,嘴角轻扯出一丝不屑与轻蔑——有人抬着,就忘了自己的斤两了。

我倒要看看,被捧这么高,你这次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案子来。

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督促着团队成员,加快创意的速度。

…………

晚上,9点。

顾子夕给许诺打了个电话,说是还在区时的办公室讨论产品细节。

“还要多久?”顾子夕边收拾办公桌边问道。

“大约一小时吧。”

“好,一小时后我下来接你,晚上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不会把我给卖了吧。”

“除了我,还有谁肯买你。”

“好吧好吧,区总催我了,一会儿见。”

许诺快速的挂了电话,顾子夕不由得轻笑。

电话还没放下,艾蜜儿的号码又闪动起来。顾子夕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敛了下来,轻轻接起了电话:

“蜜儿?有事?”

“什么事,你直接说。”

“你说什么?‘御庭华宛?’”

顾子夕心里莫明的漏跳了半拍,深吸了一口气后,沉声说道:“什么时候?”

“好,你把照片发给我。”

“恩。”

放下电话,顾子夕低头盯着微信,心里却一阵狂跳——会有这么巧吗?她会出现在那里?她也忘不了他吗?

是在找他?还是在找孩子?

照片很快发了过来,熟悉的环境、让人心跳的501门牌,灯光下,那个一头长女的女子,静静的站在别墅的大门前——安静,凄楚。

“是你吗?”

“如果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偏偏是我决定要和许诺结婚的时候?”

“子夕,我、我因为想你;所以过去转转,觉得那个女孩子很奇怪,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走,所以偷偷拍了一张。我、我不想见她,所以、所以没打招呼就走了。”艾蜜儿发来微信语音,声音有点儿怯怯的。

顾子夕紧紧的盯着那张只有背影的照片,心里是一片狂乱的跳动,当下抓了车钥匙,快速往外走去。

……………第二节501?对她的思念不断………

顾子夕的车速并不快,不知道是因为情绪太不稳定,以至于不敢开得过快;还是因为潜意识的逃避,不知道见了该怎么办?

真的就能完全放下吗?

真的能只当完全没有发生过的吗?

顾子夕烦闷的抽着烟,而就算他的车开得再慢,‘御庭华苑’也还是到了、501的别墅也还是到了。

将车停下,快步的走到501门口,站在刚才照片中女子站过的地方,抬头,目光所及之处,正对着她坐着摇椅晒太阳、看书的阳光房。

她想看什么?看里面有没有人?还是回忆怀着梓诺时候的寂寞?

到底,又是不是她呢?

顾子夕转身,目光环顾四周,除了葱郁的树、鲜妍的花儿、平整的草、还有其它别墅里的点点灯光,整个别墅区如同从前一样的安静。

顾子夕慢慢的按下入门密码,缓缓的走了进去——进门后,按下所有的开关后,刚才还漆黑的房间,此时一片璀璨的明亮,由于开关门的空气对流,阳光房里的窗帘轻轻摇动了两下,就象有人刚刚从这里离开而带起的风声一样。

顾子夕大步的走了过去,拉开窗帘——外面,依然是如画的风景,却无人影;房间,依然是空荡安静着,并无一人。

顾子夕缓缓退后两步,在她常坐的摇椅上坐了下来,轻轻拿起手边本已翻开的杂志,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

办公室,研发部。

齐微和许诺,一起到区时的办公室,三人就产品研发期初的定位、价位带设想、消费人群预估、产品特性、成份细节等,做了深入的沟通。

“相对于顾氏之前的商品,这次的似乎要年轻许多?”许诺问。

“对,顾氏是个成熟品牌,产品一直面向25岁以上的客户,这次不管是外观设计、还是研发理念,都往下拉了几岁,18岁以上的客户为主。”区时点了点头。

“以上多少?到25还是到35?”许诺继续问道。

区时的眸光微微一闪,仍快速回答:“我的定义是18到28,顾总希望把这个年龄段拉得更大一些。”

“OK,我明白了。”许诺点了点头,看着区时想了想,又问道:“和之前产品最大的区别是哪里?”看见齐微有些不耐的表情,许诺抱歉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之前的产品,我是以对手的身份去了解的,核心的东西还不太清楚。”

齐微在心里翻了翻白眼,表面上仍微笑说道:“没关系,你继续。”

“区总,我是指核心优势。”许诺看着区时,补充了一句。

“对受损发质的改善速度更快,日常的深层次护理效果更好。原理是植物萃取的技术更加先进了。”区时点头答道。

许诺将区时的话快速的记下来后,点了点头:“好的,我暂时只想到这么多问题,有新问题我再问你。”

“OK,非常乐意回答你的十万个为什么。”区时做了个OK的手势,笑着站了起来。

许诺与齐微谢了区时后,一起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齐微看着许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笑说道:“产品的本质、成份、针对人群,其实大致差不多,只是宣传角度不同罢了,所以那些问题,问等于没问、答等于没答。”

许诺转眸看着她,淡淡的说道:“我入行时间短,总是要弄清楚了,才能有思路。不似齐经理,胸中自有丘壑。”

“各有各的方法,你也不用谦虚。”齐微轻哼了一声,站在许诺的办公室门前,下意识的往里看了一眼后,对她说道:“早些下班吧,顾总怕是等久了呢。”

“你也一样,再见。”许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整理了一些资料后,便提着电脑包离开了。

…………

待到去到顾子夕办公室楼层,整层楼的灯都亮着,而谢宝仪也还没有离开办公室。

“找顾总?”谢宝仪抬头看她。

“是啊,说是让我下班上来来着。”许诺点了点头。

“恩,你进去看看吧,我也才上来一会儿。给他找了几个秘书,面试都觉得不太满意,有些事情我得抽空过来处理。”谢宝仪淡淡说道,似是牢骚,又似解释。

“能者多劳麻。”许诺笑笑,转身往顾子夕办公室走去,推开门后——办公室的灯倒是亮的,里面却空无一人。

“子夕?”许诺试着喊了一声。

“难道走了?”许诺等了一会儿,仍没有人回答,她走到桌面翻看了一下,车钥匙和电话都不在,当下转身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宝仪,顾总可能先走了,我也走了,你也别太晚了。”许诺与谢宝仪打了招呼,拿出电话边给顾子夕打过去,边往电梯间走去。

…………

御庭华苑。

“顾先生,您订的包间还要吗?”

“现在几点?”

“10点10分。”

“暂时、暂时不要了吧。”

“好的,我帮您取消。”

“谢谢。”

顾子夕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夜空良久,只是思绪仍是纷乱一片。

“子夕,你先走了吗?”这次,电话是许诺的。

“突然有点事情,你今天的工作结束了吗?”顾子夕沉声应着——这一次,他必竟还是说谎了。

“恩,刚结束。你现在哪里,还没有回公寓吗?”许诺问道。

“在外面,正准备回去。”顾子夕的声音,有些涩涩的,心里却满是负罪感。

“哦,好,路上小心,我正在路上。”许诺的声音,一如平常的淡然而温暖,让顾子夕一直跳动不安的心,慢慢的踏实了下来。

“好,你也小心,我就回来了。”顾子夕轻声应着,慢慢挂了电话。

目光在房间慢慢的转了一圈后,慢慢的走了出去——直到房间由明亮转为黑暗,他慢慢转身,将一切又关在了身后。

将所有对她的思念、将所有因那十夜而生的悸动、将曾经想照顾她一生的承诺,全关在了身后这间华丽的房子里。

“每一次,我们都错过。我想,或许我们真的没有缘分吧。”顾子夕穿过种满指甲花的花园,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第三节味道?是属于她的指甲花………

回到市区的公寓,已经是11点半了,顾子夕拿出门卡,想了想,又举手轻轻的敲着门——他知道,这里,会有一个人在等他回来。

“来了。”许诺的声音,轻快脆亮,如一道暖阳,照进他沉郁的心里。

“你回来了。”许诺拉开门,满眼的明亮、满脸的明媚,全然不知他心里的矛盾,让人看着心酸。

“我回来了。”顾子夕轻声应着,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那力度,似乎是在害怕她会离开。

“没喝酒吧?”许诺被他突来的热情,弄得有些莫明,仰起头,看着他开玩笑说道。

“没有。”顾子夕轻扯嘴角,勉强回了她一个微笑。

“没有就好,否则酒驾抓进去了,我还得去赎你呢。”许诺看着他,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他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那你会不会去赎我?”顾子夕伸手将她的脸按进自己的怀里,低低的说道——他竟然有些害怕她的目光——那样明亮、那样简单、却又,那样敏感。

“当然了,只要你不继续捂着我的脸,把我给闷死了。”许诺的整张脸都贴在他的胸前——那里,有熟悉的指甲花的味道。

许诺的身体微微一僵,脑袋里如同有电流闪过——他今天说要带自己去个地方;然后,他连个电话和信息都没有就离开了;然后,他再回来,就是这样失常的表现;然后,他的衣服上,藏在那熟悉薄荷香里的,是原来在这里天天可闻着的指甲花的味道——一种属于夏天、属于香甜的味道。

他,去哪里了?

他,去见谁了?

是艾蜜儿?还是那个她?

“顾、子夕?”许诺的声音不由得微微的发颤。

“没事,我是太想你了。”顾子夕轻轻松开她的头,低头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轻声说道:“我回来之前你在干什么?”

“在做资料,你再不回来,可能我就先睡了。”许诺笑着说道。

“别太辛苦,我会心疼的。早些睡,我去洗澡。”顾子夕微微笑着,揽着她往里面走去。

“好啊,我去收拾一下电脑。”许诺点了点头,笑着问道:“要我帮你拿衣服吗?”

“不用,你的手省着点儿用。”顾子夕摇了摇头,看着她的笑嫣如花,突然低头沉沉的吻住了她。

从轻吮、到浅吸;从摩挲、到辗转;那吻里,带着强烈的占有的味道……

许诺的心里,一阵微微的慌乱,却只是惦着脚尖,配合着他的热吻——从清浅、到热烈;从交互、到缠绵……

“许诺……”顾子夕轻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喊着。

“今天怎么啦?有心事?”许诺眯着眼睛,脸上有淡然而具有掩饰性的笑意。

“原本想带你去个地方,可是你回来太晚了。”顾子夕看着她,柔声说道:“我想和你一起做一件事,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明天你一定要7点下班,好不好?”

“好。”许诺点了点头,敛下双眸,不看他眼底的挣扎——那,就明天再说吧。

…………

顾子夕洗完澡回到房间的时候,许诺闭着眼睛,呼吸轻浅而均匀。

“许诺。”顾子夕轻喊。

许诺的睫毛微颤,却没有睁开眼睛。

顾子夕伸手在她的脸上轻抚了一会儿,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悄身的离开了房间。

直至此时,许诺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不用想也知道——他应该在花房里抽烟。

许诺掀开被子,慢慢的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星点的灯光,她的心里却一片平静——还有什么样的结果,是她不能接受的?

在爱情里,她将自己放得很低,已经低到——在分开时,他还有不舍,她都觉得聊以安慰。

子夕,其实你真的不用为难,让你这样一个理智果断的男人,为难成这个样子,是不是我的罪过?又或是让我又有一点点喜悦?

…………

抽了大半夜的烟,顾子夕再回到房间时,许诺仍是刚才的模样——似乎是太累了,睡了半夜,连姿式也没有改变。

顾子夕轻轻上床,伸臂将她轻轻的搂在怀里,和着她的呼吸,努力的入睡。

……………第四节结婚?许诺,我们结婚吧………

清晨起床,许诺已不在怀里。只是,胸前却有一片凉凉的湿意。顾子夕的心微微一痛,立即掀开被子冲了出去:“许诺——”

“你起来了?早餐马上就好了。”许诺明亮的声音轻快的传来,顾子夕打着赤脚,快步走过去,紧紧的将她拥在怀里。

“干麻呢?一大早的发疯。”许诺的眸光微暗,却仍笑着说道。

“我看我真是要疯了。”顾子夕轻叹了口气,看着她说道:“怎么办,我看我一步也离不开你了。”

“是吗?有吗?我怎么不觉得?”许诺笑着,却快速的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她发红的眼圈有多狼狈。

“许诺,我们结婚吧。”顾子夕突然说道——原本准备了昨天晚上的求婚,可他失约了。

他不知道,下一个精心准备,又会被什么样的事情、什么样的心情所阻断——不如,去它什么仪式、管它什么形式,只要她答应就好。

许诺的身体猛的一僵,半晌不知道该做何反应——想过很多种结果,却独独没有这一种。

“许诺,我们结婚吧,我想和你生活在一起。”当求婚的话说出口后,他的心里似乎长长的松了口气——一旦做了决定,对她的、对婚姻的渴望,便如野草般在心里疯狂滋长起来。

“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举行一个小小的订婚仪式;这周未,我们就去拿证;等你这次的案子做完,我们就举行正式的订婚仪式;等到公司的情况再好一些,我们就举行一个盛大的结婚仪式;”

“我想,送一套房子给你,让你来布置,我想看到那房子里,所有的角落、所有的家饰,全有你的影子;”

“我想,看着你穿着婚纱去坐旋转木马,让那七彩的木马,带着我的新娘去飞翔,最后又飞回到我的身边;”

“然后,我们一起努力造人,你不要再吃避孕药,我们给梓诺再生两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两个够不够?或者你喜欢更多一些。”

“我想……”

“顾子夕……”许诺的声音,有着微微的哽咽。

“别告诉我你不愿意,小心我把你绑到民政局去。”顾子夕用力的扳过她的身体,让她面对着自己。

“我的早餐要糊掉了。”许诺的眸子里有淡淡的感动,更多的却是凄凉。

“许诺——”顾子夕伸手关了灶火后,捧起她的脸,用力的吻了下去:“嫁给我吧,每天早上在我的怀里醒来;每天为我做早餐;”

许诺沉静的看着他,良久之后,轻轻的点了点头:“我们,试试吧。”

“谢谢你,许诺。”顾子夕低头,再次吻住了她——由温柔、到粗暴,似乎想通过这个吻,将心底残留的思念、沉积的悸动,通通驱走。

…………

“你都没刷牙呢,还不快去。”许诺微喘着看着他。

“老婆,早安。”顾子夕张嘴在她的唇间轻咬一口,沉沉的看着她半晌后,这才转身去了洗漱间。

许诺转身,将炉火重新打开,看着锅里的油重新热了起来、一个个煎饺慢慢的冒出轻烟、热闹的兹兹声此起彼伏,一股子浓浓的家的味道,自锅里而来。

只是,她的心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楚。

将早餐端到桌上放好,许诺坐在桌前,认真的写下纸条,然后换了衣服离开了。

…………

“子夕,突然有新的想法,所以赶去公司了,早餐在桌上,记得趁热吃。”

“子夕,你说的未来好美、好令人向往,我真的好想、好想——做你新房子的女主人、做你的木马新娘、做你未来孩子的妈妈,做一个被你爱着的幸福女人。”

“所以,我鼓起了所有的勇气,答应和你一起走进婚姻。可看到你做这个决定时候的无奈和放弃,我心疼了、心酸了。”

“所以子夕,原谅我太贪心,除了要你的爱情、要你和你一起的婚姻、要你给的未来,我还想要你的心里只有我;还想要你在吻我的时候,没有想起过去的某时、某人、某种放弃。”

“所以子夕,对不起,虽然我太想太想和你一起走进婚姻,可我,还是决定放弃。”

“许诺留。”

顾子夕看着纸条上娟秀的艺术字体,眸子一片沉暗——许诺,你那么聪明呵,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能拿你怎么办?

“许诺,结婚的事情你已经答应了,就这么办了。至于你说的那些问题,我会在近快的时间内解决。当然,包括我的心、我的过去。所以,我们可以先拿证,等那些问题都解决了,再举行婚礼。”顾子夕迅速给许诺回去了信息,然后坐在桌边,大口吃着她这个生活白痴为他做的早点。

心里,突然涌动着一股幸福——而这幸福,是她给他的。

…………

许诺看着手机里长长的信息,心下微微悸动,却直接扔进了回收箱,放下手机,将全副精力投入到工作中。

9点的时候,顾子夕将当天的鲜花儿抱了进来,许诺仍趴在桌上写写画画,并没有抬头看他。

顾子夕站在她的身边,认真的看着她——她画,他看,这样的姿式一直持续了有十多分钟。

直到旁边的黎丽和戚小雨,觉得整个办公室的气压低得不适合人呼吸,齐齐的从资料中抬起头来,对许诺说道:“许经理,我们去实验室转转。”

“拍些照片回来,和工作人员随意的聊聊,不要有目的,就是随意的聊。”许诺抬起头来,看着她们点了点头。

“好的,知道了。”黎丽和戚小雨点了点头,将录音笔打开放在工装裤的口袋里,一起去研发室闲逛了。

许诺要求的工作方式很奇怪,但却很有用。

总在不经意中,会碰触到她们大脑里某根灵感的弦,如火花一闪。虽然大都零碎,却越积越多。

她们也学会了,在那火花一闪时,便迅速拿出手机将自己的想法录下来。回头再听,连她们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跳脱的灵感。

许诺告诉她们,这些火花,可能会用到很多、也可能一个也不能用上,但它会激发你关于创意的潜力,让你的脑袋转动起来。

最后有用的是这种思维方式,而不在于这些想法有多新、多好。

还没到创意的最后,她们也不知道这些火花倒底能用上多少,但已经从这样的工作方式里,找到创意的自信——在资料整理和录用中,被消磨掉的自信。

…………

“没有目的的聊天?这种工作方式很有意思。”顾子夕若有所思的看着许诺。

“每个人都有自己一套激动发灵感的方式,而聊天,可以吸取到对方特别多的思想——每个人的思想,在经过整理再表达出来,已经失去了许多价值。因为她们会理智的去选择:哪些该说、那些不该说、哪些要怎么说。”

“只有在聊天时,那一瞬间迸发的想法,才最真实,最能反应他对事物的看法。所以,这时候收集起来的,研发人员的想法,对于产品的推广路径非常重要。”

许诺转眸看着顾子夕,说话间,眸子里熠熠生辉着,闪动着灵动而闪亮的光彩。

顾子夕看着她长长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许诺,你现在这个样子,如果是在说和我有关的事情,我会非常高兴的。”

“无聊,我要工作了,别老是过来打扰我的工作。”许诺的脸微微一红,转头继续自己在稿纸上的涂鸭——这样的话,莫里安也说过:

许诺,你那眼神,只有恋爱的女孩子才有。你却只有在对着工作时才有。你让我是高兴呢?还是沮丧呢。

呵,他们不知道,工作从不会让她伤心、不会让她失望;全心投入工作之后,她会忘记生活中所有的压力,象个孩子面对自己心爱的玩具般,只有喜爱和喜悦。

“许诺,我的信息收到了吗?”顾子夕转身走到她的面前。

“我的杀毒软件会自动过滤垃圾信息。”许诺的眸光微闪,轻俏的说道。

“许诺!”顾子夕不禁恼怒。

“你再不走,我可要找洛简投诉了!我刚才正有灵感呢,全被你打乱了。”许诺随手抓起桌上的一张稿纸,捏成纸团扔了出去。

“你工作吧。”顾子夕沉静的看着她半晌,转身走了出去。

许诺低头看着自己的画板,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早上说的话,那些,都太美好,美好得让人贪恋;她强迫着不去想他整夜的未眠,那样的他,让她觉得难堪。

“许言,你说我该怎么办?”

“许言,我想,他是爱我的,只是这爱里,仍然是有条件的——就是那个女孩不再回来。”

“许言,我其实想结婚,真的想,可是,他这样提出来,我却又心有不甘——他是在用责任、用婚姻,强迫自己去忘掉那个女孩。这样的他,到底是爱我多一些?还是爱她多一些?”

“许言,是不是,我应该不计较?有爱情、有未来、就该知足了?”

许诺对着画纸,上面画出一个又一个的房子——每一个房子,都有一个大大的窗户、有一个大大的院子、一棵大大的树、有手牵手的一家人。

她,真的想要一个家的。


  ☆、Chapter147 她是樊迪


……………第一节子夕?民政局前的求婚………

“美女们,顾总今天中午请吃饭,一起吧。”中午的时候,研发部总监区时来到两个人的办公室,笑着说道。

“是请我们大家吗?还是……”齐微笑着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当然,慰劳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区时笑着,转头看向办公室里的许诺,她正看着窗外的花园发呆。

“许诺,一起呀?”区时微笑着看着她。

“好啊,你们先去,我马上就过来。”许诺转过身去,对区时淡淡说道。

“好,旁边荷香园二楼5号雅坐,我们等你来了才开餐,别太久了。”区时点了点头,招呼着齐微和两个团队其它组员,一共十来个人热热闹闹的往外走去。

…………

“要催一下吗?这个许诺呀,工作起来就拼命三郎似的。”齐微看着顾子夕,似乎很了解许诺似的。

“不用了,有时候人到一种状态,打断了很难恢复。我们吃吧,给她打包就成。”顾子夕微微笑了笑,示意一旁站着的服务员上菜。

“顾总真是体谅下属,我在公司工作了五年,真是觉得有种家的感觉了。”齐微捧着水杯,看着顾子夕时,一脸温柔而职业的笑容,借着难得的接近机会,展现自己的能力和魅力。

“大家都辛苦了。”顾子夕微微点头,淡淡说道:“公司前段时间经历了那样的动荡,不管是资金还是运营,都遇到极大的困难,你们还一如既往的信任公司、留在公司,我的心里非常感动。”

“特别是在这种情况下,产品研发几乎没有任何资源,区总硬是撑着把产品做到现在。”顾子夕看着区时,笑着说道:“我就不和你说感谢了,对于产品,我们尽在不言中。”

“呵呵,尽在不言中、尽在不言中。”区时笑着,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齐微见顾子夕并没有多高的说话兴致,便也聪明的不再说话,只是偶尔和下属们聊聊时尚、创意思维的话题,一来不打扰顾子夕的情绪,二来也让他听到,自己工作的境界。完全一副典型的职场白骨精的模样,懂得在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怎么去说话。

而在就餐时间上,她也体现出女性独有的体贴和细心,只半个小时,就笑着对顾子夕说道:“我吃好了,要不我帮许经理把饭送过去?过时不饭,对胃可不好。”

“谢谢,我送过去就好。”顾子夕笑了笑,对区时说到:“帮我买单,我先上去。”

“我们也好了,一起吧。”区时点头,招手叫来服务员,一边买单,一边让把打包的食盒拿过来。

…………

一行人在研发部大厅分开,顾子夕径直走到许诺的办公室----她正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阳光下,那两扇长睫的阴影,打在白析柔润的肌肤上,有种剔透立体的感觉,美得象雕塑,反而失去了真实感。

顾子夕伸手在她脸上轻抚着,心里沉沉的叹着气----昨夜,你可也是一夜未睡?

“你怎么在这里?”许诺睡得并不沉,感觉到脸上的酥痒便立即睁开了眼睛。

“恩,给你送饭过来。”顾子夕温柔而笑,将饭盒拿了过来放在她面前:“现在吃,还是去洗个脸?”

“不好意思,想着眯一下就下去的,结果就眯着了。”许诺坐起来,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满脸的歉意。

“昨天晚上没睡好?”顾子夕走到她的身后,拿下她的手看了一眼,便轻轻按捏着她的颈椎,力度和角度,比她自己按起来要舒服多了。

“不是,是用脑过度。”许诺淡淡的笑着,将食盒打开,一股热气迎面扑来----那样淳香诱人,有股自家厨房出品的味道。

“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许诺转头看他:“你要在这里看着我吃吗?我觉得你应该去上班,否则我的同事都不敢进来。”

“脖子好些了?”顾子夕只是温柔的看着她。

“好了。”许诺点着头。

“恩,那我先上去了。”顾子夕点了点头,低头在她额间轻吻了一下,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

许诺的目光,一直看在饭盒里,直到听见脚步声的远离,才开始动筷子。

或者大量的脑力活动,对身体的消耗也是挺大的,满满一盒饭菜,竟被她吃了个干净。

“许经理,我们可以进来了吗?”戚小雨敲着门,隔着玻璃,露出调皮而可爱的笑容。

许诺低头轻笑,起身去将门拉开:“进来吧。”

“许经理好幸福,顾总是个很温柔的男人呢。”黎丽长长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来后,看着许诺一脸的羡慕。

“我们许经理漂亮又能干,顾总要是不温柔,可追不上。”戚小雨笑着,帮许诺将饭盒收拾起来,放到角落。

“你们两个,现在什么情况?”许诺拉过椅子,将窗帘拉开一些,让阳光照在三个人的身上,午后的懒意与暖意阵阵袭来。

“之前的创意不怎么想得起来了,这两天集了好多点子,但有点儿抓不住中心的感觉。”黎丽认真的说道。

“是的,连我们自己也想不到,以前捂着脑袋怎么也想不出来的东西,现在居然会常常的火花飞溅。”戚小雨也点头附和着。

“挺好,我今天似乎有些想法,但还不够清晰,我把昨天同区总沟通的笔记给你们,你们再看看、再想想,有新点子了告诉我,我们再沟通。”许诺转身从桌上拿出笔记本递给她们。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我脑子里的想法,需要现实东西的一些刺激,你们若要出去,和区总说一下就行,记得走前把门锁好。”许诺说着便站了起来,拎起大包,与他们招呼了一声后,便往外走去。

“许经理,你没换鞋呢。”戚小雨笑着喊住了她。

“哦?”许诺低头,自己还穿着办公室里的专用拖鞋,不由得笑了,接过黎丽递过来的鞋子,连忙换上:“这都是用脑过度的反应。”

“原来如此,看来我们得到这个境界,才算进入状态。”戚小雨笑着,朝许诺挥了挥手。

…………

许诺的目标,是最高端商场的日化品、化妆品的陈列、终端广告,跳开自家产品的包围,走出去找找思路。

她要么漫不经心的边走边逛、要么突然灵光一闪的停下来拍照记录、有时候更是席地坐在角落,用手托着下巴,盯着一个广告牌良久。

“出去了?”顾子夕的声音,从电话的那端温柔的传来。

“恩,在走终端。”许诺接电话的时候,正坐在一个高端化妆品的柜台前,一边听导购小姐的介绍、一边让她在自己的半边脸上做着试验。

“哪个商场?我过来接你。”顾子夕轻声说道。

“你过来了会影响我。”许诺直接说道。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

“我们的事情,这次案子结束后再说吧,我进入工作状态后,不大能腾出脑子来想这事儿。”许诺示意导购小姐先停一停,对顾子夕轻声说道。

“许诺,我觉得我们应该一起努力。”顾子夕沉声说道。

“子夕,我没有说我不努力,只是我是个单细胞的人,一次只能对一件事情努力。所以,咱们先不谈这个好吗?”许诺坚持着----她现在给不出自己一个选择,自然也就给不出顾子夕一个答案。

既然想不通,就不要想----让时间停下来,可好。

“先这样吧,一个人在外面小心些,不要太晚了。我回家等你。”电话那边,顾子夕沉默了一会儿,淡淡的说道。

“好。”许诺轻应一声,挂了电话。

“小姐,可以继续了吗?”

“可以了。”

“这是我们今年的新品。”

“和之前的有什么不同吗?”

“效果立竿见影啊。”

“哦?”

“小姐的皮肤底子很好,可是保养不到位哦,显得有些疲倦了。这款粉底不仅轻薄透,让你完全看不出画妆的痕迹,而且整个肌肤看起来明亮透明,精神十足。”

“真的假的。”

“好了,你两边对比看看。”

“呀,真的呢,比急救面膜还好用?”

“原理不同,急救面膜是用来内护的,洗脸护理上妆,怎么也得半小时吧。这款粉底用来即时补妆,对于约会、面试、见客户、拍照,都是极好极有效的。”

“你也是极会说的,帮我拿一盒。”

“好的,我给您推荐的是象牙色和原肤色,因为您皮肤的颜色原本就健康,不用在颜色上再修饰了。”

“原肤色吧。”

“好的,我给您开票,那边买单。”

“谢谢。”

…………

许诺拿着新买的粉底,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脸上的阴阳妆,便也没有继续逛下去。

回到公寓,顾子夕果然没有休息,只是在打开门时,看着她一半有妆一半没妆的脸,不由得直皱眉:“干什么去了?”

“找灵感。”许诺轻笑。

“进来吧。”顾子夕摇了摇头。

“你看出我两边脸的区别没有?”许诺走进去,将脸凑在他的眼前。

“没化的这边更漂亮。”顾子夕实话实说。

“不懂欣赏。”许诺摇头:“你还不休息?我还要找些资料。上次莫里安给我推荐了几个网站,我一直没时间看。”

“不早了,明天再看吧。”顾子夕接过她手里的包,看着她轻声说道----听到莫里安的名字,顾子夕只觉一阵不舒服。

她对他的依赖,仅仅是工作吗?

“恩,我先把网站找出来。”许诺点了点头,边往书房走边说道:“你真的不用管我,我在做创意的这段时间,作息时间不怎么规律的。”

“我知道了。”顾子夕看着她点了点头,便转身回到了卧室。

或许那样的话,连自己都信了,许诺觉得,自己的心里,唯一想着的,只有新品创意这回事。她回到书房,将莫里安罗列的那些网站找出来,看视频几乎看到了1点,这才去洗漱整理。

回到卧室时,顾子夕已经睡着了----他的工作量并不比自己小,工作性质比自己更复杂,当然经不起夜夜不睡的煎熬。

钻进被子里,面对面的看着他的睡颜,许诺轻轻低头,在他的唇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转身背对着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几个月来同床而眠,两人早已习惯于相拥而眠,所以她刚刚转身,他的大手便下意识的搂了过来,将她蜷缩的身体紧紧搂进怀里,直至安放合适,才又安静下来----熟睡之中,一切是如此的自然,就似自己的左右手一样,不在怀里,就无法安适。

背紧紧贴在他的胸前,他的体温透过薄衣传至她的肌肤,是让人心安的暖。

…………

接下来的两三天,许诺不是逛街就是看片,或者趴在一大堆产品里找灵感,顾子夕依然每天早上将花儿换好水送到她在研发布的办公室,然后看着她工作一会儿再离开;每天中午将饭打包好送到她办公室,静静的坐着,看着她吃完再离开;每天晚上会一直等到她结束工作,再与她一起回家。

偶尔交流一下关于新品的话题,也都再与感情无关。

而关于梓诺妈妈的消息,自那张模糊的照片后,再无消息出现,偶尔打电话回‘御庭华苑’的保安室,也说最近没有近似的女子过去。

生活,似乎又回到平淡而安静的时光;两人的相处,不愠不火,只有晚上相拥而眠时,肌肤相亲的温度让两人知道:他们是相爱的。

…………

周一,许诺如往常一般,在厨房准备着早点。

“我帮你向区时请了假,今天晚些去公司。”顾子夕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

“有事?”许诺看着顾子夕问道:“今天差不多可以出方案了。”

“有点儿事,你陪我一起出去一趟,很快,不耽搁什么。”顾子夕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许诺也没有多想,和他一起吃了早餐后,便一起出门了。

直到车子在民政局的门口停下来,许诺仍有些不明就理:“到这里干什么?”

顾子夕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她,认真而严肃的说道:“结婚。”

“谁?”许诺一愣。

“我,还有你。”顾子夕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其实不那么聪明----起码在这会儿,看起来挺傻的。

许诺看着他,再转头看着那颇具特色的建筑、那建筑旁挂的并不醒目却看得人胆颤心惊的**区民政局的挂牌,心里突然慌乱起来。

“我已经在网上预约了,资料也提前提交审核了,所以会很快,不会耽误你出案子。”顾子夕下车,拉开门后,将她拉了出来。

“我、我、我不要。”许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顾子夕的表情太镇定、语气太轻松,却仍让她感觉到这是件大事。

“是不要结婚?还是不要和我结婚?”顾子夕沉眸看着她。

“不要、不要现在结婚。”许诺小声说道。

“只是拿个证,你想结的时候,我们再办婚礼。”顾子夕牵着她的手,大步往民政局里面走去。

“顾子夕,你别用这种方式来逼我。”许诺看着他,认真的说道:“顾子夕,我们都是成年人,这种游戏,不好玩。”

“正因为我们都是成年人,很多事情,不需要多谈,决定了,就应该去做;相爱,就应该在一起。”顾子夕握紧她的手,沉声说道。

“顾子夕,你比我大很多,也比我历害很多,有很多道理,我都讲不过你。”许诺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可是,这件事情,你别逼我。”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今天结婚。”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许诺脸色微变,眸光微转中,几个记者模样的人正快速跑过来。

“许诺,我们结婚吧。”顾子夕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握着她的手单膝跪地:“许诺,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

“那不是顾氏的新任总裁吗?”

“在求婚呢?”

“快过去看看。”

…………

许诺看着顾子夕沉声说道:“子夕,你在商业上的这些手段,别用在我身上。你自己导的戏,自己演下去。”

“原来,我一直在自做多情吗?”顾子夕站起来,面色阴沉的说道。

“你不是自作,你是多情。”许诺的面色同样的阴沉:“顾子夕,你很聪明,你该为你的聪明而得意。”

“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你明知道我有多想要有一段婚姻、你明知道我多想要一个家、你明知道,对于你,我有多无法拒绝。你竟想到用这种方式来逼我。”

“可是,你仍然拒绝了不是吗?”顾子夕冷笑。

“我拒绝的不是爱我的那个顾子夕。”许诺忧伤的看着他:“我拒绝的,是那个借着抱我的力量,去努力忘记别的女人的顾子夕。”

“顾子夕,我不做那样一个人,我不要你在抱着我的时候在想着她,即使你是在努力的忘掉;顾子夕,但凡我还有一分理智,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你结婚。”许诺看着他轻声说道:“对不起,让你白废心思了。”

“好,结婚的事,就等到我解决完关于她的问题再说。”顾子夕眸色阴沉的看着她,话里已不带一丝温情。

“好。”许诺沉沉应答,转身拉开车门上了车。

顾子夕在记者跑过来之前,上车发动车子,快速的绝尘而去。

…………

日子,在不惊不扰中,继续往前走着。而无论许诺如何坚持,顾子夕仍然坚持两人同住在公寓。

他说:我只是同意暂时不结婚,而不是说要和你分手;

他说:你若实在不想看到我,可以先睡,你睡着了我再睡;

他说:不住在一起,我如何向你汇报事情解决的进展?

他说:不住在一起,我的问题还没解决掉,你就被人拐走怎么办?

他说:……

他的理由总是很多,而大多数时候,许诺没有办法拒绝他。

而更重要的是,虽然拒绝了他的求婚,可心里,她对他是不舍的----所以,她还是奢望着,他真的能够解决掉那个‘她’问题,而不是借着和她的婚姻去阻止心里的思念;而不是在心的某个地方,永远为‘她’留有一隅。

所以,她点头: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

……………第一节钟意?入戏的表演………

许诺小组,在每天的加班加点中,创意方案已经呼之欲出。

“特点一:见效快。”黎丽边说,边在玻璃幕墙上写下一笔。

“特点二:柔顺功能强大。”戚小雨在幕墙上加上这一条。

“特点三:具备专业护理功效。”许诺也加上了一条。

几个人边说边罗列,最后在玻璃幕墙上写了十几条,然后由许诺来做减法,三人讨论着,将不重要的边缘功能又一条一条的擦去。

最后,三人意见一致,留下了两条:专业和快速。

“接下来,就是表现方式的选择。”许诺说道。

“现在传统的方式都是美女、帅哥、洗发、甩动、光泽度的表现,这几年来,除了今年上半年,顾氏和卓雅的新案子,有突出重围的感觉外,至今还没出现一例让人眼睛一亮的创意。”黎丽的说话,已经越来越有策划人的感觉了----专业而自信。

“要从哪个角度突围呢?”戚小雨看着玻璃幕墙上,从十几条到最后只余下两条的核心特点,静静的想着。

“显性表达在速度上、隐性表达在专业上,还是以故事的方式呈现。”许诺在两条核心特点上,做了先后的标注,然后在旁边写了大大的‘故事’两个字。

“所以,你们现在和我一起来考虑,什么样的故事、什么样的情节,可以表现这样的特点。”许诺看着黎丽和戚小雨,认真的说道。

“好的。”黎丽和戚小雨重重的点了点头,将玻璃板上的字快速抄在了笔记本上。

接着许诺将字擦去,三个人各抱一部电脑,看自已喜欢的MV短片,各种歌曲的拍摄花絮,寻找灵感。

…………

“美女们,外面下雨了,还在自我陶醉呢?”区时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8点,齐微的团队只余下两个资料整理员还在工作,而许诺的团队,三人都舒服的窝在沙发里,抱着电脑看着剧。

“呀,下雨了呀。”许诺拔下耳塞,转头看了一眼窗外----不知不觉中,夜色已沉,空中花园里,雨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的妖娆,而那清亮纤细的雨点,滴滴打在那些七彩的花儿上,象夜间突然蹦出的精灵,梦幻而灵动。

“呀,我有了!”许诺慢慢站起来,一声轻呼。

区时站在门口,看着满眼崩发出光彩的许诺,只觉得这个女孩,在这一瞬间,美得如雨中的花儿一样----初雨春透,光彩夺目。

“走吧,将空间和时间都让给她一个人。”区时轻声对黎丽和戚小雨说道。

两个女孩点了点头,快速的收好电脑,拿了公文包后,与区时一起悄悄的离开----走时,妥贴的帮她将门都关好。

直到最后,整个研发室只剩下她一个人。

直到最后,整个顾氏办公大楼,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目光早已从窗外跃动的雨滴、妖娆的花儿上抽了回来,只埋着在稿纸上写写画画,混然不知道时间在这样的写写画画中,流逝得飞快。

而这段时间一直盯着她下班、陪着她赶文案的顾子夕,今天也没有依时出现----只是,沉浸于工作中的她,毫无所觉。

…………

“顾先生,有个长发的女孩子过来了,就在501门前。”

“好的,麻烦帮我看着,别让她走了。”

“是的,若她要走,想办法拦下,任何办法都可以,我现在马上过来。”

…………

挂了电话,顾子夕匆忙给许诺发了条信息:有事外出,若早就自己回家;若晚就等我来接。

然后便拿了车钥匙匆匆离开。

是她吧,否则谁会在这样的天气,跑去看一栋屋子。

是她吧,她在怀念什么?寻找什么?

是她吧,她可否与自己一样,记忆里,对那十夜不只当作交易?记忆里,对曾经的诺言,也曾期待?

如果是这样,他又该如何?

他承诺给她未来,而在他想给她未来的时候,她却已离开;他想给她婚姻,却在想要婚姻的时候,他的生命中出现了许诺。

他与她的相遇,总是不在那个合适的时间----是缘份如此?还是自己太善变?

…………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

当车子慢慢滑进社区,一个长发女子,正撑着伞站在雨里,抬头仰望的姿态,让人生一股酸楚。

“樊迪?”撑着伞站在她的身后,顾子夕低低的喊出声来。

雨中的女子缓缓转过身来,在看见顾子夕的那一瞬,整个身体猛然一震,手中的伞就这样直直的跌落在雨中。

“是你?”顾子夕不禁诧异----她,竟是上次与许诺看电影时认识的女孩子:钟意。

“我走了。”钟意回头看了501的别墅一眼,匆匆往外走去。

“站住!”顾子夕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将伞斜斜的举在她的头顶,看着她时,眸子里一片沉郁幽深:“你认识这里的主人?”

“不认识。”钟意用力的摇头,眼神却是一片慌乱与躲闪。

“你到底叫樊迪?还是叫钟意?”顾子夕轻声问道。

“钟意。”钟意轻咬下唇,低低的说道:“求你,快放手,我要走了。”

“求你,我还要有未来。”

顾子夕眼睛慢慢的闭上----当时,她也是这样无助的求着他。

“你跟我进去。”顾子夕扔下伞,刷开门后,拉着她往里走去。

“不要,我不要进去,你放开我,你放开我!”刚才还安静着的钟意,突然尖叫起来,整个人蹲在地上,用手抱着头,哀哀的哭着,嘴里喃喃的说道:“我不要进去、我不要进去。”

顾子夕转身在她的面前蹲下,沉暗的眸子紧紧的盯着她,直到她哭着跌坐在地上,才低声说道:“你不认识我?”

“不认识。”钟意用力的摇着头。

“我是这间别墅的主人。”顾子夕沉声说道。

“那和我没关系。”钟意尖叫一声,用手撑着地想走,手下一滑又重新跌坐在地上,只是抬着泪眼看着顾子夕,喃喃的说道:“你是谁,和我没有关系。”

“我有个孩子,他的生日是**年,3月20日。”顾子夕轻声说道。

“3月,20日……”钟意眼底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呐呐的问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男孩。”顾子夕的心,只觉得一阵揪痛----朝夕说,从她肚子里拿出孩子后,医生便将孩子抱走了。都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进去说吧。”顾子夕弯下腰,将她轻轻抱在臂弯里。

…………

“进去换套干的衣服,我去烧点热水。”进屋后,顾子夕将她轻轻放下。

“谢、谢谢。”钟意低低的应着,熟练的去到房间,拿了许诺以前待产时常穿的家居服,然后去了与卧室相连的浴室。

那样的熟练,就似在这里住了许久一般。

顾子夕只是一语不发,转头去到厨房,拿出水壶烧水,然后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去将一身的湿衣给换下来。

直到开水沸腾的声音响彻整个屋子,穿着家居服的钟意冲了出来,快速的将炉火关掉,然后随手扯下一块抹布,将溢出来的水渍擦掉后,举后打开柜子,伸手去拿杯子----当手伸到一半时,却又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顾子夕呐呐的问道:“杯、杯子在哪儿?”

“你不想承认什么?”顾子夕轻叹一声,站起来将她轻轻搂进了怀里:“对这屋子这么熟,还想瞒我什么呢?”

“我、我……”在他的怀里,钟意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柔软了下来,缓缓的伸出双手,试探着圈住了他的腰,片刻之后,再也忍不住的哭了出来。

直到她的泪水,将他凉意一片的胸口变得温热,她的哭泣才慢慢的停止下来:“对不起,我不该来的。”

“想孩子了?”顾子夕扶着她坐下来,拿了杯子倒了杯热水递给她。

“她们不让我见孩子、他们不告诉我孩子的性别、他们不让我知道孩子所有的信息、不让我知道,关于你的一切信息,在上次影院见你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你姓顾。”钟意捧着水杯,眼圈红肿一片:“但是,这都是我答应他们的,所以,我必须得做到。”

“我努力的让自己过得开心、努力的让自己不去想过去、不去想孩子、不想----不想你。”说着,钟意的眼泪又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可是,可是医生告诉我,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生了----”

“所以,你想?”顾子夕轻声问道。

“我能想吗?”钟意伸手擦掉眼泪,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他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从来没想过要回来打扰你们的生活,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还会不会来这个地方?孩子,会不会来这个地方?”

“我只是想着,远远的、偷偷的看一眼,也好呵。”说着,钟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只觉得心的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微微撕扯着,隐隐生疼----她,还是如同记忆中的一样,那样的无助、那样的柔弱。

…………

“对不起,其实、其实我不是那么喜欢哭的,妈妈说,爱哭的女孩子会不幸福的。”钟意看着他的沉眸,忙伸手擦了眼泪,在嘴角用力的扯出一弯勉强的笑意,看着顾子夕说道:“我、我、我要走了。”

“你暂时就住在这边,明天我会让打扫的工人过来,给这边补充一些食物和日用品。”顾子夕看着她轻声说道。

“这里?”钟意的面色有些凄凉,低低的说道:“我不想住在这里,这里有太多的回忆,而这些回忆,只有一个人有关;我也不敢住在这里,这里有太多的寂寞,那时的寂寞有宝宝陪我,而现在,似乎全世界都要抛弃我。

她低着头,在顾子夕的目光中沉默半晌,低低的说道:“先生,不要丢下我一个。”

似乎,那些堆积的思念,被她一句话轻易的打开,顾子夕轻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说道:“先住下,你睡着了我再走。”

“可以吗?”钟意抬眼看她,眸子里流罢着喜悦与期待。惊喜中,手中的杯子跌了下去,‘哐当’一声,连同杯中的水,在地上跌成片片破碎的玻璃花----晶莹而无辜。

“恩。”顾子夕轻轻点头,揽着她慢慢往房间走去,看着她打开被子,脱了鞋子,慢慢的坐了进去,竟有种恍然昨日的感觉。

“先生……”坐进被子的钟意,突然跪坐起来,紧紧的拥住了顾子夕,娇软的身体紧紧的贴着他的身体,只是不语。

顾子夕的情绪一阵激荡----他们之间,似乎从开始就是这样,从来没有更多的言语,他们的交流,向来都只有身体。

“对于那些日子,你也是怀念的吗……”顾子夕轻叹,侧过脸轻轻吻住了她,大手在她的后背游移轻抚,耳边听闻她微微的喘息、鼻息里是她温软身体沐浴过后,熟悉的馨香……

“先生……”钟意的小手,轻抵着他的胸膛,有意无意的揉抚着,极富技巧的挑动着男人最原始的*……

顾子夕的身体不由得微微一僵----紧拥着她的双臂慢慢松开,看着半闭着双眼的她,低声说道:“睡吧。”

“恩。”钟意羞红着脸,轻轻低下了头,慢慢的坐了回去、慢慢的拉上被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在他的目光下,她仍有些紧张,却仍逼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从他的吻里、从他大手的爱抚里,她知道,他相信了她。

而他的吻,那么炙烫;他的大手,那么有力;这样一个男人,谁会不爱?谁又真的舍得放手?

如果真的能和他在一起,即便不要艾蜜儿那些钱,她也是愿意的……

…………

看着钟意的身体,由紧张到放松、呼息由压抑到舒缓,直至缓缓睡去,顾子夕不禁伸手轻抚自己的唇----看着泪眼凄楚的她,他自有一股温柔的怜惜;吻着她,却没有记忆中狂乱的思念;抚着她,却没有记忆中深刻拥有的渴望。

是不是,思念的只是一种感觉?早已不是哪一个具体的人?

还是说,因着有了许诺,他的思念早已转向,只是五年来的习惯让他放不下、不承认而已?

想起许诺,顾子夕不由得一阵惊觉----下雨的夜里,她现在哪里?下雨的夜里,她一个人回家,会不会害怕?

曾经奶奶走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几个小时,以至于连痛觉都失去;他怎么能在这时候丢下她?

顾子夕一阵心惊:他居然,把许诺给遗忘在了办公室;

顾子夕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钟意,在外面找了纸笔给她留了纸条后,开门匆匆而去。

…………

许诺在稿纸上奋笔疾书完她所有的思路后,扔下手中的铅笔,翻着稿纸,已是满满四大张,连图带字,各种的箭头,这样的草稿,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看得懂了。

仰面倒在地上的地毯上,她只觉得她现在累得象条狗,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了。

只是,顾子夕,今天似乎一直没有出现?

许诺用脚在桌上扫荡了一下,将手机扫到地上,懒懒的伸手将电话拾起:顾子夕的那条信息,还安静的躺在那里----发信息的时候是8点,而现在,已经是临晨2点。

他,去哪里了?

许诺软软的放下手臂,让电话自然的跌落在地上,慢慢的闭上眼睛后,任眼泪肆意的自眼角流下----那夜突然消失后,身上带回来一阵指甲花香;今夜的突然信息全无,又会带回什么惊喜给她呢?

顾子夕,这就是你要给我的承诺吗?

顾子夕,这就是你要给我的婚姻吗?

顾子夕,你是准备将她永远的放进我们之间吗?

顾子夕,你不仅想让爱情在两个女人之间游走,连身体也要在两个女人之间游走吗?

顾子夕,或者,给我个机会见见她,让我输这一场,也明明白白,可好?

身体的累,已到极至;心里的痛,也已到极致;就这样一动不动的沉沉睡去,似乎是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案?

…………

顾子夕跑上来的时候,看见她就这样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推开门走进去,看着桌上夸张而零乱的稿纸、看着满地的书刊杂志和稿纸、呼吸微微一滞,心里涌上一股涩涩的歉然。

轻轻的走过去,在许诺的身边静静的坐下来,沉沉的看着她----一整夜。


  ☆、Chapter148 他的选择


……………第一节争执?两人相持不下………

“许经理,你不会昨天晚上就睡这儿了吧?”黎丽远远看见办公室里的灯光,推开门便笑着喊了起来,在看见许诺头下枕着的东西是什么时,不由得吓得噤了声——那居然是顾总的肚子。

她小心的、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然后关上了门、然后慢慢的走远些,看着走廊里三三两两的进来的同事,急中生智,拿起电话给许诺拨了进去。

在看见许诺伸手揉眼睛时,黎丽忙按掉电话,轻轻吁了口气——还好还好,要是给别的同事看见了,不知道又会传成什么样子。

…………

许诺睁开眼睛,鼻息里有熟悉的味道:是香槟玫瑰、是薄荷香味儿、是——指甲花的味道……

许诺缓缓侧过头去,头下的柔软,是他的肚子,目光继续往前,白色的衬衣上,黑色的睫毛膏、粉色的唇膏……

许诺轻轻闭上眼睛,心里一阵翻腾的酸意,让人有种想吐的感觉。她深深吸了口气,压制下翻涌的情绪,慢慢的睁开,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的坐起来,眼角有泪水干涩过后的紧绷感。

转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顾子夕,再转头看向窗外透过雨滴的微阳,太阳雨,竟下得如此的美丽。

“太阳升起来了,新的一天,又来了。”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用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双腿,然后稳稳的站了起来,一张一张的看着自己昨夜的画稿,拿起电话给洛简打了过去:

“洛总,创意的初步稿子已经出来了。”

“恩,我很累,需要彻底的休息。”

“是,初稿我先给你,接下来的工作,你来安排。”

“不行,我不能坚持下去。”

“对,我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后续?”

“她先休息两天,后续她会继续完成。”顾子夕伸手拿过她的电话,对洛简说道。

“你不适合替我做决定。”许诺从他手里接过电话,按掉通话之后,淡淡的说道。

“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解释。”顾子夕看着她沉声说道。

许诺的目光直接看向他的胸口,深深吸了口气,轻声说道:“好吧,你是我老板,工作上的事情,你可以替我做决定。”

说完后,轻扯唇角,脸上是淡然而轻讽的笑意:“所以,你的安排我接受,我现在回去休息了。”

顾子夕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口,雪白的衬衣上,两团如墨的黑迹、点点粉红的唇印、被淋湿后又被空调风吹干的衬衣皱巴巴的,怎么看都是一副暧昧过后的春色景致。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子夕不禁一阵懊恼。

“睫毛膏的质量不太好,我推荐一个牌子给她,哭过后不掉色;不过,唇膏的颜色挺漂亮,方便的话,帮我问问她,是几号色。”许诺笑着说道,转身将桌上的资料、电脑,一股脑儿的全扫进了那个超大的公文包里,帅气的甩上肩膀后,背朝着他率性的挥了挥手:“顾总,再见。”

“许诺——”顾子夕伸手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满目冒火的扯着她大步往前走去。

“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用强。”许诺被他拖着往前走了两步,用力的站定下来,看着被他捏着的手腕,冷冷说道。

“去我办公室。”顾子夕手微微放松了力度,却仍然没有松开她。

“你以什么身份要我过去?”许诺轻挑眉梢,眸子里是淡淡的冷意。

这冷意,让顾子夕只觉身上一阵发冷,握着她手腕的手,不自觉的松了开来,沉沉的看着她良久,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以什么身份,你会跟我过去?”

“没有。”许诺直接回道。

“那我就只能用强了。”顾子夕松了的手重新握住她的,说话仍是一字一句的——心痛着、心疼着,却不能放手。

说完之后,扯下她肩上的大包,拉着她快步往电梯间走去,一路上遇到同事,都吃惊的看着他们,却又都识趣的侧身让开——早上的报纸,登了他们去民政局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但顾子夕是半跪的、许诺是站着的,背景是民政局。

新闻的标题是:任性总裁民政局求婚,哪个幸运女子能拒绝?

这可真是神速度啊,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的婚,这就又再婚了——而这离婚的时机,正是和顾东林斗得两败俱伤的最狼狈的时候;这再婚的时机,又正好是公司稍见转机,订单大涨的时候。

这两个有意思的时间,让人回味无穷——难道,又是上演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难道,又是上演的:你若不离、我定不弃的患难见真情戏码?

只是,这才结婚,不在公司秀秀恩爱,怎么又闹上了呢?

…………

各种猜测在坊间流传,而顾子夕已经扯着许诺的手,不顾员工的目光,将她带到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顾子夕这才松开了许诺的手,看见被自己捏得发青的手腕,他紧紧闭上了眼睛,半晌之后,才慢慢的睁开,看着她倔强的脸,低声说道:“对不起。”

“还有呢?”许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淡淡问道。

“昨天我得到她的消息了,所以过去找她,聊了一会儿,安置好后就回来了。”顾子夕简单的说道。

“哦?”许诺扯唇轻笑,那笑容里是满满的讽刺:“安置好了吗?不知道这次是金碧辉煌的别墅呢?还是精致典雅的公寓?”

“你非要这样和我说话吗?”顾子夕看着她低声吼道:“我们分开五年第一次见面,她有些情不自禁,所以才会有这些印子在我的身上。”

“最后,我不是放下她回来找你了吗?我说会解决她的问题,就一定会解决。昨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适合说其它的事情。”

“此去经年情尚在,别来君可曾无恙?这叙旧谈情,自然是要的。”许诺轻轻笑着,眼圈也不由得微微发红:“倒是我的错,让你们不能尽兴了。”

“你这样曲解我的意思,有意思吗?”顾子夕从未觉得她有如此难沟通,只是看见她眼底的冷意,心底却又是一阵心慌:“对不起,我太急了些。我是想说,我们需要一些时间缓冲,请你理解、也请你相信我。”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什么人,你哪里需要我的理解,你又何必还要我的相信。”许诺生硬的说道。

“许诺,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儿听我说话?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我对她的感情你也知道,你也说过愿意等我找到她后,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现在我决定放弃她和你在一起,你还要闹哪样?”顾子夕头痛的低吼起来。

许诺只是看着他,沉默着并不说话。

“我情绪有些急燥,你先去休息室休息一下,这事情,我们稍后再说。”顾子夕伸手扯了扯头发,看着她无奈的说道。

“休息室?”许诺冷声问道。

“对,在我确认你不会离开前,你只能留在这里。”顾子夕看着她冷冷的说道:“再说,你的手上还有公司最高的机密,你这样出去合适吗?”

许诺敛下眸子,沉默半晌,点了点头:“我不休假了,我现在回办公室。”

“许诺,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告诉我。”看着她决然的背影,顾子夕的心,慢慢往下沉去——她就是这种个性,刚刚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了,这段时间的温柔、和谐,让他忘了:许诺,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妥协的女子。

许诺的步子微微一顿,仍是快步往外走去。

“你回家休息吧,工作的事,你和洛简去商量决定。”顾子夕颓然说道。

许诺脚步不停,快步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

“洛简,你批她两天假,但是后续的工作必须由她主持完成;你再跟进一下齐微那边的进度,尽量保持两边进度的一致。”顾子夕给洛简打了电话过去。

“老大,你们到底怎么回事?今天的新闻都出来了,怎么你还搞不定她?”洛简听出顾子夕声音里的疲惫与无奈,小心冀冀的问道。

“按我说的去安排吧。”顾子夕沉默了半晌,轻轻挂了电话。

…………

“许经理……”

看见许诺背着大包又回到办公室,黎丽和戚小雨低喊了一声。

许诺将包打开,将几大张稿纸给她们两个:“按照这个思路,整理剧本,情节先后和广告词,你们自己发挥,能有三个以上的版本是最好。”

“哦,好的。”黎丽连连点头。

“我先休息一下,两小时后喊我起来。”许诺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踢掉鞋子后,又窝进角落的软沙发里,闭上了眼睛。

黎丽和戚小雨交换了一个眼神,走到门边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这才关上门开始工作。

大约十分钟后,他们的大总监,洛简却送了条薄毯过来:“照顾好你们的许经理。”

“哦。”戚小雨连连点头,接了毯子盖在许诺身上。

洛简便也在这间不算是太大的办公室里坐了下来,拿着许诺的手绘草案,一字一句一图,看得极仔细、细缓慢。

“许经理接下来是怎么安排的?”洛简看着黎丽问道。

“许经理让我们将这个草稿整理成剧本。”黎丽答道。

“恩,你拿去复印两份,然后按许经理的意思进行整理,许经理醒来后,告诉她我拿走了一份。”洛简将原稿递给黎丽,看着她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黎丽拿着稿纸快速的跑了出去。

洛简侧头看了看睡着的许诺,想着刚才顾子夕让他上去拿毛毯时,无论是声音还是神情,都是他从未见过的沮丧与沉郁——在顾东林压迫他最狠的时候,他也只会有沉积的力量,而不是沮丧。

他们之间,这是怎么啦?

……………第二节钟意?演戏高手………

接下来两天时间,顾子夕安排了打扫的工人,去‘御庭华苑’收拾了一下房子,补充了一些日用品,和钟意通过一次电话,人却没有再过去。

由于忙于下半年原辅料采购资质谈判,每天几乎都是三四轮的谈判,她没有时间去‘御庭华苑’,也没时间再去找许诺沟通。

只是每天早上,仍然让人把花儿按时送到她的办公室;每天中午让洛简单独给她点餐送过去;每天晚上做完事后,下来看看她:她的办公室总是灯火通明,和两个助理埋在资料堆里,心无旁骛着。

每每看到她在工作中的专注,顾子夕都觉得她满身的光彩,吸引着身边所有人的眼球——也感染着他们与她同样的投入。

许诺,是不是,只有工作能给你安全感,所以你才能如此投入?

许诺,我们说好要一起努力的,不要轻易说放弃,好吗?

每个晚上,顾子夕都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外,直到两个助理下班前,他才会离开,尽量刻制着自己不进去打扰她——他不知道她看到他没有,而她却连一个余光都吝啬着不肯给他。

…………

两天后,御庭华苑。

“方便接电话吗?”电话是艾蜜儿打来的。

“方便,他这两天没有过来。”钟意轻声答道。

“那天晚上情况怎么样?他有没有怀疑?”艾蜜儿的声音里,有一丝紧张。

“没有,他完全相信了我,因为我对这里的环境太熟悉了,对当时的时间和过程也说得很清楚。”钟意自信的说道。

“那、你们、你们有没有……”显然,问到这个问题,艾蜜儿有些难以启齿。

“哎呀,这个、这个、当然有了……”钟意故作娇羞的说道:“你说他和那个许诺在一起是怎么回事?怎么我觉得他像忍了好久一样,都折腾死我了,成夜成夜的不让人歇着。”

“他和许诺是正经谈恋爱,当然不会天天干这事儿,和你可不同,不管是真的那个她,还是假的这个你,全都是交易!你们之间除了这个,还能干什么。”艾蜜儿的语气里,是狠狠的恨意,语言却极尽挖苦和讽刺。

“可不是麻,象他这种体力的男人,一般女人可受不了,还好蜜儿姐不用伺候他。”听见艾蜜儿咬牙切齿的声音,钟意得意的笑着,心里却是连一点底都没有——顾子夕那夜只留下张纸条,说有事先走了,然后这两天都再没露面。

除了有做工人过来做卫生、补充食物日用品外,这里连电脑都没有,那碟机里的片子还是学生看的货,她觉得憋气不说,实在是弄不懂顾子夕的意思。

看那天晚上的情形,他是相信了自己的身份的;而且,从他情不自禁的吻里,看得出来,他也有些动情的;艾蜜儿说过,他对这女人用情也深得很,可为什么会把自己晾在这里两天不闻不问呢?

“好好儿缠着他,制造他和许诺之间的矛盾。这两天我会去公司看看,有进展我告诉你。”艾蜜儿冷声说道:“那方面,你尽量满足他,让他没有余力再去找许诺;在他的衣服上、身上什么的,留下点儿记号。你很聪明,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好,我知道了,他下次来,我一定缠他个几天几夜。”钟意笑着挂了电话,打着赤脚走到阳光花房,看着满园火红的指甲花,心里不由得犹豫:要不要给顾子夕打电话?

如果太主动,会不会露馅?

…………

顾子夕办公室。

“先生,我一个人在这边,有些害怕。”

“先生,我想见见儿子可以吗?”

“先生,如果不方便,那、那我就再等等吧。”

“先生,你什么时候可以过来?”

电话里,钟意的声音怯怯的。

这些年过去,她的个性和声音,都一如当年;她对他的怕,也一如当年。

“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好吗?”

“先生,今天中以了吗?”

“那,你继续吧。”

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只有这么多了;支撑他五年想念的载体也只有这么多了;只是,那么浓的思念,再见面,却只觉惘然——一切既如当年、一切又已不是当年。

“先生……”

“我明天会过来,见儿子的事情,以后再说。”顾子夕温柔应着,却并没有答应她见梓诺的事情——既然最终不会留下她,那就让梓诺以后只有许诺这个妈妈好了。

既然他们从交易开始,就让他们之间,就以交易结束好了——对不起,你,来得太晚了。

“那边很安全,你不必害怕,有事给我电话。”顾子夕说完,便匆匆挂了电话——似乎,害怕在她怯怯的声音里,陷入过去的回忆。

……………第三节创意?许诺的自信………

研发办公室,许诺正在给区时、洛简讲解创意思路。

“这次的创意,专注两个产品特点:一个是专业、一个是快速。我们的设计思路是,以小剧场的形式,表现产品快速这个特点;而在整个画面中,用动作表现专业的特点。”

顾子夕走进来的时候,许诺正对着PPT讲解,当眸光对上推门而入的顾子夕时,心下不由得微微一窒,只觉得呼吸有些窘迫。

“顾总来了,正好一起听听。”区时忙站起来,将主座的位置让给顾子夕。

“可以吗?”顾子夕沉沉的看着许诺——他怕影响她的情绪,以至于让她难以发挥。

许诺轻敛下眸子,淡淡点了点头,控制着情绪,将头转向PPT。

“我们的剧情设计,是一个刚毕业的女生,兼职平面模特儿,刚拍了一组平面造型,回家的时候,又淋了一场雨,整个人狼狈不堪。这时候,又接到一家时尚杂志社的面试通知,她必须在一小时内赶去面试。但她的头发上又是颜色、又是胶水,光是正常清洁都需要半小时,更不谈好好的护理了。”

“而且,她还不能直接去护发工作室,得回家换衣服、取资料。”

“当她焦虑万分的回到家时,突然想起才收到的A牌洗发水试用装,回忆当时店员介绍说有快还洁净、深层护理的功能,于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决定试一试。”

“快速的洗完澡和头发后,发现头发和在理发店做过深层护理的效果是一样的,直接吹干就OK了。”

“于是,心情愉快的换上衣服、高跟鞋、翻出面试资料,将化妆品扔进包里,便愉快的出门了。然后在电梯里快速的化了淡妆,直到求职公司。”

“因为自信、良好的外形、取得了这次面试的成功。”

说到这里,许诺的眼底,也透出明亮的光彩,转过身来,看着在坐的几个同事,声音一片明亮:“拍摄平面时,不停的换妆、换发型;这一组为快镜头;”

“收到面试电话的喜悦心情,想起*的头发焦虑的情绪,边往回跑淋雨后的狼狈样子,这一组,是慢镜头。”

“回家后的系列情节都是快镜头,到时候要请导演考虑一下切镜头,用组镜头代替连惯的情节,突出快速清洁和洗后的柔顺效果。”

“换衣服、换高跟鞋、电梯里化妆,全部用扫描式超快镜头,表现用以表现自信和都市快节奏的感觉,和我们产品的主题不谋而合。也给消费者造成购买压力——这么快节奏,就不要慢慢挑了,快买吧:传递出来的是这个信号。”

“时尚公司的面试,用正常倍率的镜头,画面要体现时尚、高品味、高自信的状态。”

“面试结束后的喜悦心情,撑着伞跑出办公大楼,雨滴打在伞上、雨滴打在绿色树叶上、雨滴打花瓣上,全部用特写镜头,加光处理。”

“这一段特写,与女主洗发时的镜头进行并进切换——表现出:用我们的洗发水,不仅有如此美好的体验,还为成功助力。”

“整个短剧,围绕快节奏、自信、美好体验这三大主题来进行,不仅故事情节是这样,画面的裁减、镜头的切换也要这种感觉。”

许诺从PPT前走到桌边,看着洛简说道:“情节方面,大家可以讨论一下,哪些地方要删减——我以设计之初,会考虑情节的完整性、故事表达的全面性,但要达到重点突出、卖点明显的效果,情节还是过多了些。”

“恩,情节设计方面,可以后一步再考虑。对于表现方式、这种表现方式的表现力,大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意见?”洛简点了点头,示意许诺坐下来,待大家一起讨论。

“基本上能表达我对产品设计的全部意图。我刚看草案的时候,就非常兴奋。这样的创意,比起一个气质寡淡的大头美女,站在那里骚首弄姿要好得多。”区时满意的说道。

“对于产品的表达方式,我认为这种故事型是不错的;对于场景的选择,也是女孩子们喜欢的时尚、摆拍,符合我们产品年轻的定位,能吸引年轻的消费者;而快节奏、职场新鲜人的定位,也能让这部分人群有认同感、代入感。所以整个情节、场景、人物背景的选择,与产品的契合度很高。”顾子夕也点头,同意这样的表达方式。

“OK,既然两位都同意这样的表达方式,我们就情节方面再来讨论一下。”洛简一脸笑意,点头说道——知道许诺在创意上面的天份,但她的创意放弃走高大上的路线,与产品的诉求如此契合,还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应该来说,半个月的终端执行工作,对于她在创意的接地气上,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情节还是多了一些,不够简练,广告时间不会太长,情节过多会影响主题呈现、镜头也会显得不干净。”顾子夕看着PPT想了一会,转眸看向许诺,轻声说道:“做案子,开始是做加法,越到最后就越要做减法。你给自己的减法,有没有切入口?”

许诺点了点头,淡淡说道:“主创人员,对于每一个情节的设计都有自己想表达的意图,很难做出取舍。”

“所以,这样的减法,我们一般交给定位消费人群去做。”许诺说着,转眸看向黎丽和戚小雨,接着说道:“比如说,产品定位人群是18岁以上的消费者,我们会把这个创意用PPT的形式表现出来,然后各类商圈做消费者取样调查:比如说A类商圈,我们取100个样,让他们看PPT,将印象最不深刻的PPT删掉。”

“B类商圈、二级市场等等,都会做这样的行为,最后确认留下来的PPT画面,然后做定稿。”

“而在二级市场、三级市场的调查结果,可以交给当地最大的经销商,由他们拍摄后在当地投放,这样的话,一次创意、一次调查,却可以针对性的用到三级市场,在推广的前期投入上是节省的;在后期产出上,是极具针对性的。”

“怎么确保方案的保密性,不流给对手?”顾子夕再问。

“这个洛总监来考虑,我只考虑创意本身的问题。”许诺淡淡说道。

“洛简,你的意思?”顾子夕微微皱眉,看着洛简问道。

“一般是委托第三方市场调查公司去做。”洛简看这两人,知道正斗着气,只得小心的接着话。

“我们这一次,时间好象不太充裕。”顾子夕再问。

“是的,而且,这个情节可删减的余地不大,我想就我们几个人决定就OK了。您看呢?”洛简征求着顾子夕的意见。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许诺说道:“一周内,完成PPT的情节选样,然后定稿。”

“好的。”许诺淡淡应着,关了手边的电脑,收拾好资料后,也不打招呼,径直离开了讨论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顾子夕看着她的背影,沉沉的叹了口气,转眸看向洛简:“齐微那边的进度怎么样?”

“明天可以出创意,不过,依我了解的状态来看,和之前的想法,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精细度更好了一些,产品立意的表达更清晰了些。”

“明天听听她的创意,尽快确定下来。许诺这边,你多照顾些,精神看起来有些差。”顾子夕看着洛简说道。

“你都搞不定,我就更搞不定了。”洛简叹气着说道:“这几天,她连家都没有回,吃睡都在办公室。不过,我们做创意的,思路来的时候都是这样,倒也不奇怪就是了。”

“是吗?”顾子夕的语气淡淡的:“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讨论吧。”顾子夕说完,站起来径直往许诺办公室走去。

……………第四节谈谈?许诺的决定………

一直走到她面前,伸手揭开她脸上的书,看着她淡淡说道:“你准备在案子出来前,一直不回家?”

许诺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他皱眉说道:“顾大总裁这话问得好笑,你不是怕我泄密吗?”

“我这两天会议比较多,没时间过去。下周我会去和她谈清楚。或者,你和我一起过去。”顾子夕看着她无奈的说道。

“顾总没有谈情叙旧的时间,得向人家请假呀,和我说有什么用。”许诺笑着,从软椅里站了起来,回到办公桌前坐下,边打开电脑边说道:“我要工作了,顾总随意。”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半晌,低声说道:“两天时间,也够你冷静了,晚上一起回家,我们聊聊。”

许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着顾子夕,淡淡说道:“下班了去楼下咖啡厅坐坐吧。”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伸手去揉她的头,却被她下意识的避开了。

当下不由得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苦笑:“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糟蹋自己的身体,就算有人心疼,吃亏的还是自己。”说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别自大到以为,所有人的动作都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许诺站起来,随手抱起一堆杂志就往他身上扔去。

顾子夕停下脚步,任那些五颜六色的杂志砸在自己的背上,直至全部落地,才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许诺,嘴角慢慢扯出一道上向的弧度:“你终于肯发脾气了?终于肯正常和我说话了?”

“神经病。”许诺瞪了他一眼,悻悻的重新坐了下来。

“晚上6点,楼下咖啡厅,不见不散。”顾子夕的声音温柔而清朗,说完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

“许经理,你好酷哦。”刚刚一直站在外面不敢进来的戚小雨,在顾子夕走得不见人影后,才跑过去将书全捡了起来,抱着一堆书,满眼发光的看着许诺说道。

“快做事吧,一周出结果,时间紧着呢。”许诺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嘴角却带着丝丝的苦笑。

能谈什么呢?

其实,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结果。

或者,她只是心里太清楚,她想要的结果,他给不了,所以,她连想都不去想。

…………

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在工作中,不去想那些烦心的事儿,将PPT的任务分了一半给黎丽和戚小雨,三个人关着门,捧着咖啡,脱了鞋,有的将腿盘了起来,有的将脚翘在办公桌上,有的抱着电脑窝在软椅里,奇形怪状着,唯一相同的,就是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在健上快速的敲动着。

齐微站在她们的办公室前看了半晌,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有人路过这边时,才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盯着下属迅速的整理方案。

而她自己,则看着窗外的空中花园,久久的没有动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下午,6点。

顾子夕准时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许诺抬头,心里有着微微慌张,又有些连自己也不明白的凄惶——她一直避着他,不是因为赌气,只是因为不想太早做决定。

只是,她原本也不是个善于逃避的人,这件事,终究还是要有个结果;她以为的适合分开的时候,原来竟来得这么的快。

合上电脑,拎起随手的包,慢慢的站起来,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他半晌,深深的吸了口气后,终于还是迈出了步子。

“包给我。”顾子夕伸手在她的面前。

“不用,习惯自己拿。”许诺轻轻摇头,将这个超大的公文包,跨在肩上,身子挺得笔直。

顾子夕也不勉强,两人也不再说话,安静的走到电梯口、安静的下楼、安静的在咖啡厅里常座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两杯摩卡。”顾子夕点了咖啡后,看着许诺说道:“我希望,我们在这件事情上,都保持冷静。”

许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对不起,我想我是有些任性了。”

“我不觉得你任性,我只想你能理性看待这件事情,它是一件早已预期的事情,我以为,我们都有心理准备去面对它、解决它。”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许诺继续点头:“是,我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对自己的承受力还是高估了些,所以有些失态了,抱歉。”

“许诺,我不是来听你道歉的,我是在请求你给我们的感情一条出路,请求你给我时间去解决问题,你明白吗?”顾子夕对她油盐不进的态度失望又无奈。

“我明白。”许诺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诚恳的说道:“子夕,我不希望你会认为我现在的态度,是在逼你做选择、逼你表态,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所有的情绪,都是我最真的实表现。”

“就算对所有的事情都有预期、虽然早就知道她在你心里的份量、虽然早就说好,在合适的时候挥挥手离开,可我也幻想你能多爱我一些时候、也幻想就算她出现,你也不会让我太难过。”

“所以,知道你会拥抱着安慰她、知道你因为她而忘掉我,我也会伤心、也会失望,所以,子夕,你真的不能对我要求太高。”

“你若希望我如开始的时候说的那样:在合适的时候离开,大家笑着说再见。我想,我真的做不到。很抱歉,让你为难了,也让你失望了。”许诺低下头,轻咬着下唇,似乎在思索着如何将话题继续下去。

顾子夕的眉头,却因着她的话,越皱越紧,伸手抓住她扭在一起的手,认真说道:“许诺,你都在说些什么?你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但是你放心,我有我的脾气,却绝不影响你的选择。所以子夕,我想,我应该恭喜你,多年来的心愿,终于得偿。所以子夕,别在意我是否难过,我愿意遵守我们开始的承诺,在合适的路口,各自分开。”许诺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看着他时,目光一片莹亮:

“子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仍然要对你说:跟着心走,你的心会告诉你,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你,我很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怀疑?”顾子夕只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要抓狂了——和她,怎么就说不清呢。

“是吗?”许诺低头轻笑,涩涩说道:“当我把指甲花儿摔掉时,你的第一反应就是推倒我来保护花儿;当你知道她的消息时,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她,甚至忘了我还在办公室等你;当你的身上印满她的痕迹时,你都没想过我会生气,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所以,子夕,你的心在告诉你、也在告诉我,她才是你最爱、最重视的女人。”

“不是的。”顾子夕断然否认。

“好了,你三十二岁、我二十三岁,都是成年人了,也别做这些无谓的争辩,如你所说:我们循着自己的心去走。所以你选择她,而我,选择离开。”许诺捧起咖啡,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抓起公文包站起来,对顾子夕说道:“子夕,再见。”

“许诺,我来找你谈,不是要这个结果的。”顾子夕站起来,直直的看着她。

“我的结果,是给我自己的。”许诺看着他,笑容里是温柔的不舍。

“两个人的事,哪里能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我说不许,就是不许!”顾子夕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不许她离开。

而他的电话,却在这时响了起来,顾子夕拿起电话看了一眼,是艾蜜儿,烦燥的按了下去,对许诺说道:“我给你一段时间冷静、同时也给我自己时间去解决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你住梓诺的房间,我不会打扰你。”

说到一半,电话又响了起来,顾子夕再看,还是艾蜜儿,只得又强行按下,看着许诺说道:“如果到时候,你还执意要离开……”

顾子夕的电话,接连响起,许诺的嘴角不禁一阵冷笑。

顾子夕正想按掉,这次的号码却换了顾梓诺的,顾子夕沉着脸,快速接起了电话:“梓诺,什么事?”

“爹地,我发烧,妈咪抱不动我。”电话那边,顾梓诺的声音虚弱而柔软。

“你现在哪里,爹地马上过来。”顾子夕边应着,边示意许诺买单。

许诺不由得翻了翻白眼,伸手招来服务员买了单,顾子夕才刚刚挂了电话:“梓诺发烧,可能有40度,蜜儿搞不定。”

“现在哪里?”许诺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后面,急急的问道。

“别墅,放学回去后有些拉肚子,他们没注意,就开始发烧。”顾子夕扯着许诺的手,大步往停车场走去:“梓诺身体很好,很少生病。40度以上,如果不及时处理,会有麻烦。张庭有手术,现在不能过去,得马上送到医院。”

“那你快些。”许诺似乎忘了刚才还在说分手的事情,自己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直到顾子夕打着车子,许诺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这算什么?以刚刚说分手的时间来算,她充其量也只是个前女友而已。

人家儿子有爸爸有妈妈还有阿姨,关她什么事?她又以什么身份去?她站在他们一家人中间,又算什么角色!

可是?

想到顾梓诺那张刻板中带着生动的脸、那双让她有着莫明熟悉感的眼睛,她的心就软软的,慌慌的,生怕孩子会有什么问题。

“顾子夕……”许诺看着顾子夕,底气不足的说道:“我还有点儿事,就不和你一起过去了。梓诺有什么事,你记得给我个电话。”

发虚的语气,似乎从心里觉得,她不管顾梓诺,是多大的错事儿。

而实际上,他真的不关自己的事麻——看着顾子夕瞪着她的眼睛,许诺拉开车门,快速说道:“你快去吧,孩子病了耽误不得。我晚一会儿去看他。”

说着便快速下车,关上了车门,并往后退了好几步。


  ☆、Chapter149 安排钟意(本章加字4000)


………………第一节:蜜儿?算是个合格的妈妈…………

顾子夕的眸色猛沉,心里不禁冒起一阵无名火,一脚油门,车子快速的飙了出去,没再理会许诺。

看着绝尘而去的顾子夕,许诺轻咬下唇,低低的自语着:“顾子夕,我们,就到这里吧,再见。”

当下毅然转身,大步往公司方向走去,只是,在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

“怎么回事?”顾子夕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艾蜜儿正站在别墅的路口等着他。

“我也不知道,这烧来得又猛又快,他才嚷着说发热,我过去一量,就已经40度了,我给张庭打电话,他助理说在手术上。我不敢给吃药,贴了退热贴,敷了冰块,可是温度始终不下,现在都42了。”艾蜜儿一路小跑跟在他的身后,急得都要哭了:“我给你打电话,一直接不通,我都要急死了。”

“发烧是身体机能的一种对抗细菌的正常反应,先去医院看看。”顾子夕看着急得手足无措的她,想发的脾气又压了下去——她这个当妈的,在照顾孩子方面,真是让人不放心。

“顾梓诺,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顾子夕走到顾梓诺的房间,他正躺在小床上,脸被烧得红通通的,又软又虚的样子。

“爹地,我觉得我需要去医院了。”被烧得软软的顾梓诺,却是冷静而理智:“我的背好痒,脖子也有一点点。”

顾子夕脸色微变,快速拉开儿子的衣服,翻开身子,背上已经有一些红疹。当即看着艾蜜儿吼了起来:“你是怎么当妈的?发烧了都不知道检查一下他的身上。”

“我、我、我急着给他退烧。”艾蜜儿凑过眼去,那些个红疹中还夹着些水泡,不由得怯怯的问道:“是出水痘?”

“难为你还知道水痘。”顾子夕快速抱起儿子,大步往外走去。

艾蜜儿忙拿了小包,将冰块、毛巾、体温计全装在里面,跟着顾子夕快步往外跑去,这一来一回之间的跑动,她已开始轻喘起来。

“你别去了,省得我还得分心照顾你。”顾子夕从她手里接过小包,冷冷的说道。

“我……”艾蜜儿空着手站在车边,看着儿子烧得浑身发软,顾子夕一脸冷意,只觉得又心疼、又尴尬、又难堪。

“妈咪,你休息,我没事的。水痘会传染,你不要过来。”顾梓诺的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安慰着艾蜜儿。

顾子夕转头问她:“你得过没有?”

“恩。”艾蜜儿连忙点了点头。

“恩,那就不会被传染,你回去把梓诺发烧后开始用过的东西全扔了。”顾子夕面色冷淡的交待完后,便升上车窗,快速的往医院而去。

…………

“梓诺,身上痒,可以用小手拍拍,但千万不要挠,能忍住吗?”顾子夕边开着车,边留意着儿子的情况。

“能。”顾梓诺软软的点了点头,脸上却是一片难受的模样,躺在椅子上的身体,也止不住的来回磨蹭着。

顾子夕从后视镜里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不禁一阵心疼,脚下用力,加大了油门。

…………

顾子夕赶到医院时,张庭正好下了手术,给顾梓诺做了各项指标检测后,对顾子夕说道:“是水痘,不过因为伴有高烧,出并发症的机率比较大,并发症主要是脑膜炎和肺炎,所以我先给他退烧,等体征稳定下来,我再给他做全套的血液和肺部检查。”

“恩,你安排吧。”顾子夕将梓诺抱在怀里,烧得软软的小身体,一点儿力量都没有。

“梓诺这个情况,应该已经有两天的病程了,都发展到脖子了。如果早些发现,是不会发烧的。真是太大意了。”张庭看着顾子夕,不禁有些责怪的意味。

“他从小也是蜜儿照顾的,没想到她这次会这么疏忽。”提起这事,顾子夕也是一阵恼火。

“算了,你责怪她也没用。她若是不懂的话,看着也只当普通的发烧或者皮肤瘙痒来办了。”张庭无奈的摇了摇头,开了方子后对顾子夕说道:“我先去缴费拿药,住院手续办起来要些时间,先在我办公室输液。”

“好的。”顾子夕点了点头。

…………

“顾梓诺,为什么两天不舒服都不告诉妈咪?也不给爹地打电话?知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对你自己来说危险,还会传染给小朋友,爹地妈咪都会很担心。”抱着浑身发软的顾梓诺,顾子夕还是忍不住责备他。

“对不起爹地,你们、你们都好忙。”顾梓诺讷讷的说道。

“妈咪也很忙?”顾子夕沉声问道,下意识的眸子微微闪动——家里的工人虽然少了很多,但还轮不到需要她亲手做事的程度。

“妈咪要学插花、要学钢琴、还要学煮茶,她最近表现很好哦。”顾梓诺小声说道,黑亮的眸子轻轻敛下,似乎在掩饰着什么。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完全没有降下来的迹象:“梓诺一个人坐会儿行吗?爹地去给你弄点开水过来。”

“不要,我不喝,要爹地抱。”顾梓诺吃力的摇了摇头,胖胖的小手,软软的抓在他的衣襟上,看起来温软而虚弱。

“好。”顾子夕的声音软软的,腾出一只手给张妈打了电话过去:“我现在张庭的医院,梓诺病了。”

“你说什么!她在收拾行李?”顾子夕的声音不自觉的大了起来。

“你让她接电话。”顾子夕只觉和股怒气上涌。

不知道张妈在那边说了句什么,顾子夕沉声说道:“那别管她了,你先过来吧。”

放下电话,顾子夕的眸子一片阴沉——许诺已经快有一周没有回公寓,现在却去了公寓收拾行李:她这是下定决心要分开了?

顾子夕握着电话的手,一时间青筋直冒——从被人不断打压的过去,到与顾东林对决的后来,到与她这段感情的现在,他从未试过会有事情脱离他的控制。

而这失控的事情,恰恰是他最在乎的。

“爹地,谁在收拾行李?”顾梓诺看着顾子夕沉郁的眼神,软软的问道。

“别人。”顾子夕看了儿子一眼,收起了电话,帮他轻轻拍着已开始长泡的后背:“爹地帮你拍拍。”

“恩。”顾梓诺点了点头,将头完全靠在顾子夕的臂弯里,闭上眼睛休息。

直到张庭将药配好,帮他打上;张妈带了些小零食和水杯过来后,顾子夕才拿着单子去办住院手续。

“要住院啊?这个在家养着就好了。”张妈边说着,边在椅子上铺小棉垫,让顾子夕把梓诺放在椅子上坐着,自己拉了椅子在梓诺的身边坐下,搂着梓诺靠在自己的腿上。

“恩,因为发烧,要观察两天。张妈这两天就辛苦一下,我另外请个护工帮忙。”顾子夕点了点头,拿了住院单离开——因为有张庭在、因为他有钱、只是简单的门诊病人,也开了VIP病区的单人病房。

…………

“张奶奶,是不是许诺在收拾行李?”在顾子夕离开后,顾梓诺坐直起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张妈问道。

“是啊,她说最近会很忙,要住在公司,所以要带些日用品和衣服过去。”张妈点了点头。

“张奶奶,你说,许诺和我爹地是不是吵架了?她好久都没给我电话了,我爹地今天脾气特别大,还凶我妈咪了。”顾梓诺皱眉说道。

“我说梓诺,你生着病呢,就别管大人的事了。乖乖,这烧得浑身都发软呢,来,躺在经奶奶腿上睡会儿。”张妈轻拍着顾梓诺的背,慈祥的说着,心里却为这孩子的敏感而心酸——许诺将所有的日用品和衣服都拿走了,门锁匙、车钥匙都放下了,看这情况,比吵架可严重得多。

只是,她可不想让这孩子生病的时候,还操心他们大人的事。

“张奶奶,我好难受。”顾梓诺软软的说道。

“恩,张奶奶给你拍拍,你先睡。”张妈暗自叹了口气,对这孩子却是一片怜惜——生长在富豪之家的他,似乎是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小皇帝,可平时陪他最多的是家里的帮佣;这连孩子生病了,让一个平时不带孩子的大男人在这儿跑前跑后。

可怜的孩子。

那个许诺也是,平时和孩子多好的样子,这会儿又不见人影,大人有矛盾是大人的事儿,和孩子置什么气。

唉。

张妈边给梓诺拍着后背,边轻叹着,看着顾梓诺红红软软的小脸,一阵心疼。

…………

办好住院手续后,顾子夕便让张妈回去休息,他陪着顾梓诺的身边——毕竟,张妈的年纪大了,明天还有一整个白天要她来陪呢。

“爹地,好热。”

“捂捂汗,流了汗,烧就退了。”

“爹地,脖子好痒。”

“梓诺乖,不能挠。”

“爹地,要喝水。”

“好,爹地给你拿。”

“爹地,要听故事。”

“……”

“爹地,难受。”

“爹地抱……”

顾梓诺各种的难受,顾子夕却是第一次陪着生病了、完全是个孩子模样的儿子,一边心疼着,一边却有些吃不消起来。

…………

“子夕……”大约十点的时候,艾蜜儿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

“你来了。”顾子夕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转眸看着好不容易睡着的儿子,把他的双手握在手里,怕他睡着了失控会乱动。

“梓诺怎么样?严重吗?怎么会要住院呢?”艾蜜儿将包放在旁边的陪护床上,站在床边着急的问道。

“你最近在干什么?”顾子夕突然问道。

“我……”他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艾蜜儿一点准备也没有,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慌乱起来。

“梓诺说你最近很忙,以至于连他生病你都不知道。”顾子夕冷冷的说道:“我对你没有其它要求,但你必须把儿子照顾好。你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我怎么放心让你继续照顾他?”

“子夕,你不要总是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好吗?”艾蜜儿定定的看着顾子夕,凄婉的说道:“我知道我是个没用的女人,可做为妈妈,我努力的尽我所能去爱他、去照顾他。就连最精确的机器还有出错的时候呢,你怎么能因为我一次的失误,就下这样的定论?”

“我不是在为我的失误找借口,儿子病了我比谁都担心、伤心、自责,可是,难道我是故意的吗?”

顾子夕抬头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回去吧,明天白天能来的话,尽量来一下。白天有检查,张妈一个人怕是不行。护工只能按要求做粗活儿,也指不上。”

“我今天晚上在这儿陪梓诺。”艾蜜儿低头说道。

“你陪?”顾子夕的脸上现出微微的不耐:“你能不能总是给我找麻烦?”

“子夕,梓诺小时候生病也是我照顾的,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他是我儿子,他生病了,我不可能不陪。”第一次,艾蜜儿倔强着坚持着自己的意见。

“随你。”顾子夕转过头去不再理会她。

艾蜜儿转过身去,打开刚才带来的大包小包,在旁边撑起了一个简易的衣架,然后将顾梓诺这两天要换的睡衣、外衣、拖鞋分门别类的放了进去。

然后又将近十条毛巾,按顺序挂在了另一边。还有水杯五个,分别贴着药一、药二、药三、白开水、饮料的标签;玩具五套、吹风机两个、幼儿护肤品两套、毛巾手套五幅。

她基本把顾梓诺在家里用的东西全搬来了,然后毛巾手套应该是刚去买的,是为了怕他忍不住抓身上的泡吧。

“你让一下,我帮他把手套套上,然后你可以歪在沙发上睡会儿。”艾蜜儿拿着一双手套过来,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

“恩。”看着她对儿子的仔细周到,顾子夕心里的火气,也慢慢的消了下去。

她从来都把自己定位在亲生妈妈的位置,所以对儿子的照顾有妥贴也有疏忽、有细致也有手忙脚乱——这些,都是一个当妈的正常模样。

而他,却从来没将她当作儿子的亲生妈妈,所以总以挑剔的眼光看待她对儿子的照顾,所以,总是诸多不满、诸多指责。

在照顾儿子这方面,或许不是她做得不够好,而是自己太苛责了吧。

顾子夕从床边慢慢的站起来,艾蜜儿已经帮顾梓诺套好手套,又过去拿了毛巾隔在他的胸前和背后,这样就不用在他睡着的时候帮他换汗湿的衣服。

看着艾蜜儿熟练而利落的动作,与平时的柔弱无助大不相同,顾子夕不禁有些诧异——她的这一面,自己从来没有留意过。

对于儿子,她的确是个合格的妈妈。

“我去外面抽支烟,有事喊我。”顾子夕看着忙碌的她,轻声说道。

“好。”艾蜜儿弯腰背对着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直到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她才慢慢的直起身体、慢慢的转过身去,看着窗外椅在栏杆边抽烟的他,心里尽是委屈与酸涩。

真的是离婚了呵,对她的态度竟恶劣至此;真的是以为找到了梓诺的妈妈了,是想让他们‘母子’相认吗?所以无故的刁难自己、指责自己,以逼自己对梓诺放手?

子夕,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我不得不算计你、你也随时在算计着我?

子夕,你为何不明白,我爱你,无论我是怎样的虚荣,我都没有放弃过爱你;你为何不明白,我爱梓诺,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我都把他当自己的儿子。

就算最后,我失去了全世界、失去了你,唯有梓诺,我绝不会放弃。

艾蜜儿伸手抹掉不争气的眼泪,转过身去在梓诺的床边坐下,看着儿子软软嫩嫩的小脸,心里柔软一片。

“宝贝,你就是妈咪的儿子,谁不能把你抢走。”艾密儿将脸贴在儿子的小脸上,嘴角是温柔的笑意。

…………

“去。”

“不去。”

“还是去吧,你在担心他。”

“还是不去,那男人还以为你欲纵故擒,这时候又故意示好呢。”

“可是,你虽然是他爹地的前女友,也是他的好朋友啊!你们可是忘年交呢?”

“可那个男人那么自以为是,又懂算计,还很霸道,碰到了怎么办呢?”

“许诺,你真是没用,你还是舍不得分开、所以生怕见面了又会答应合好吧。”

“不是,当然不是,去就去,怕什么。”

“…………”

复杂的思想斗争,许诺终是抵不过对顾梓诺的担心,终于停下在房间转圈圈的脚,对着镜子说道:“许诺,做你想做的事,管他怎么想!”

看着镜子,许诺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抓了钥匙就往外走。

…………

“张庭,顾梓诺住哪间病房?”到了医院门口,许诺在旁边的小卖部挑着礼物,边给张庭打电话。

“喂,他病了自然有他妈妈照顾;顾子夕手忙脚乱,自然有他老婆帮忙;你对我说这一大通是什么意思。”许诺将电话拿离耳边,看着还在听筒那边絮叨的张庭,只觉得莫明。

“你问他吧,我看看顾梓诺就走。谢谢。”等他说了房号后,许诺便快速挂了电话。

…………

抱着一个大熊站在病房门口,房间里的温馨让她站在那里,无法再进一步——顾梓诺躺在病床上,两只放在外面的小手,妥贴的套着毛绒手套,整个人看起来虽然虚弱,却有一股乖巧的柔软。

顾子夕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靠在床头打着盹;艾蜜儿正拿着一张薄毯帮他轻轻的盖上。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艾蜜儿轻轻抬起头来,见是许诺,不由得微微一愣——“嘘”她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帮顾子夕盖好毛毯后,直起身子,慢慢的走了出来,轻轻的带上门后,对许诺说道:“他们两个都才睡着。”

“听说顾梓诺病了,我来看看他。”许诺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毛绒熊递给艾蜜儿:“等他醒了,麻烦帮我送给他。”

“唉呀,梓诺是出水痘,不能碰这些带毛的玩具。”艾蜜儿看着这个材质普通的玩具熊,心里暗自嫌弃:“要不等他好了,你再送给他?”

“不好意思,我不太懂这些。”许诺略显尴尬,又将玩具熊给收了回来。

“你没当过妈,不懂也正常,以后有经验就懂了。”艾蜜儿一脸温柔的笑意,在月光下,看起来一片温润的光华。

“那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他。”许诺敛着眸子,看着手中的玩具熊,淡淡说道。

“本来应该喊醒子夕的,只是他今天照顾梓诺,着实是累着了,这会儿又才睡着。”艾蜜儿看着许诺,抱歉着说道:“要不,你还是进去打声招呼?若知道你来了却没进去,我怕,我怕他会怪我。”

“不了,让他休息吧。”许诺淡然而笑,抱着玩具熊,慢慢往外走去。

白色的月光下,孤单的身影,纤长而倔强。

………………第二节:子夕?对钟意的安排…………

“许诺……”

似乎是顾子夕的声音?许诺停了停脚步,却不敢回头——她怕自己才下决心和他分开,便开始有想念的幻觉。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熊,慢慢的、继续往前走去——这被人瞧不上的小熊,此刻是唯一可以给她力量的朋友。

“既然来了,打声招呼,有那么难?”

果真是顾子夕的声音。

许诺脚下步子未停,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熊,只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有些多余——不管是否离婚,人家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三口。

就算艾蜜儿不在,也还有个女人等着要帮他照顾孩子。

自己这算什么?

真是好笑。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往前的步子越发的快了起来。

“东西都搬走了?”顾子夕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大步走到她的面前。

“恩。”许诺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低低的应着。

“就这么算了?”顾子夕直直的看着她,目光深深的看进她的眸子深处,似乎想知道她真心的想法。

“是。”许诺轻扯嘴角,微微一笑,紧拥着怀里的玩具熊,淡然说道:“过两天我再来看顾梓诺。”

“无论我怎么做、无论我怎么求你,都不行,是不是?”看着她平静的面容,顾子夕不由得一阵无力与失望。

“对不起。”许诺抬头看着天空的月亮,白色的光华如匹练般挥洒,照得她的心事一片宁静。

“你说过,你爱我。”顾子夕看着她,似乎知道无法挽回,声音也变得轻忽起来。

“我,走了。”许诺将目光从月光上抽回来,转身慢慢往前走去——月光如华,而她的背影,一如初见:是骄傲的,也是孤单、是倔强的、也是决然的。

“或许我不如自己想象的那么爱你,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为难,可是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所以我一直在努力,努力解决掉那些为难,以让自己专心的爱你。”

“你或许也不如你自己想象的那么爱我,所以虽然全力以赴,却仍无法奋不顾身。一有风吹草动,你就怀疑我是不是不够爱、怀疑你自己是不是值得爱;”

“我们说好了要一起努力,克服那些障碍、那些心魔,可现在,你却转身就走。不求你现在就释然一切,只求你给我一些时间、只求你再等等我,也做不到吗?”

顾子夕跟在她的身后,一字一句,大声喊道。

“师傅——”许诺伸手拦停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快速的坐了进去:“师傅,麻烦你去**南路,香江别苑。”

说完后,计程车便绝尘而去——而许诺,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这一次,顾子夕没有再留她——她下定了决心要走,他又如何留得住?

…………

“子夕,对不起,我问过她,她说不要进来的。”艾蜜儿看着顾子夕一脸阴沉的回到病房,心里不禁又是欢喜、又是害怕。

欢喜的是,他和许诺,终于闹矛盾了,而且矛盾还不小;害怕的是,他会不会因此而迁怒于自己?不让自己照顾梓诺?

“梓诺的烧已经退了,你去睡会儿吧。”顾子夕淡淡说道,走回床边,在软椅上坐下来,眼睛从那张薄毯上轻轻扫过,一把抓起来扔在了艾蜜儿身上:“以后别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我——”艾蜜儿情不自禁的往后退了一步,紧声说道:“你心里不痛快,何苦拿我撒气;就算是护士,看到你在空调房眯着了,也会给你盖上。”

“你们的爱情,若是牢不可破,任我再做什么,也没有用;你们的爱情,若处处生疑,就算我什么也不做,她也会看着我想起我们曾经的过去。”

“子夕,你对我公平一点好不好?就算我不再是你爱的女人、就算我不再是你的妻子,至少,我还不是个不识趣的女人。”

艾蜜儿闭了闭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了下胸口,看着顾子夕说道:“子夕,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计较了。只是不希望看到那个凡事尽在掌握的顾子夕,会为一个女人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变得如此容易迁怒。”

“你这样子,她未必喜欢,何苦。”艾蜜儿说完,便抱着他扔过来的毯子,慢慢躺回到床上,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

顾梓诺的烧退了之后,整个人的精神便慢慢好了起来。而艾蜜儿在熬了大半夜和一个白天后,整个人便有些吃不消,只得叮嘱了张妈各项注意事项后,回到别墅静养。

“子夕和许诺闹矛盾了,梓诺病了,你最好抓住机会,让许诺就此出局。”

“好的,我知道了。”

“千万小心,情况若有不对,马上退回来等下一次机会。他这两天情绪不好,容易迁露,千万别把事情搞砸了。”

“我知道,你放心。”

挂了艾蜜儿的电话,钟意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思索着要怎么提关于那个儿子的事情、怎么让他下定决心和许诺分手。

…………

“先生……”

“什么事?”

“我、我、我好害怕……”

“恩?”

“我梦见一个男孩子,他睁好大的眼睛看着我,要我救他。你说,那孩子、那孩子……”

“……”

“先生,能让我见见宝宝吗?”

“我半小时后过来,你在那边等我。”

“恩,好。”

挂了电话,钟意嘴角扬起一缕得意的轻笑。

…………

顾子夕推门而入,便看见钟意正坐在阳光花房的软椅上,拿着那本看了一半的杂声,轻轻的翻动着——立体的侧面,低垂的长睫(刷了睫毛膏),在傍晚的霞光里,有种雕塑般的精致。

似乎,这么多年,她一直坐在那里——看着书,等着他来。

有那么一瞬间,这画面让顾子夕有种时光倒流的恍然;只是,再定睛之后,眼睛这个女子,却无法唤醒他心底曾经千百遍的思念。

或许是物是人非、或许是思念成茧,不复当年——有些不忍,却终是要做出决定。

“你这次回来,主要是想见儿子?”顾子夕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是的。”钟意将书工整的放在膝盖上,睁大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顾子夕。

“想认他,还是只想见见?”顾子夕再问。

钟意的眸光微闪,心下不禁微微着慌——他这样子,似乎和那晚完全的不同;但听语气,又不像是看出了什么。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梓诺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如果突然有个人冒出来说是他的亲生母亲,会让他难以接受,给他的成长带去阴影;这事若让媒体知道,则会影响他一生的发展。”顾子夕也不等她回答,看着她严肃的说道:“所以,我想你应该也考虑过这些因素。”

“是的,所以我只想看看他,知道他还好好儿的,我就满足了。”钟意的心里不禁暗骂顾子夕狡猾,这话一说,自己若不同意,反而显得自己这当妈的不为儿子着想了。

只是,虽然在心里恨得牙痒痒,表面上仍得装出一副‘你真是说中了我的心’的模样,连连点头说道:“所以那晚我根本不敢进这屋子。”

“既然你也这样想,我们就很好达成共识了。”顾子夕点了点头,面色比刚才柔和了许多:“我会安排你和梓诺的见面,至于身份,就以蜜儿妹妹的身份,让梓诺喊你小姨,虽比不上妈妈亲,也算是很亲了。”

“真的吗?”钟意轻咬下唇,似是万分的激动,一颗心却沉沉的掉了下去——艾蜜儿的妹妹、孩子的小姨,那她以什么身份留在他身边?

“那、那我们之间?”钟意仍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顾子夕脸色一沉,看着她沉声说道:“我们之间,再无未来。既然有机缘再见面,你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想做的,都可以告诉我,我尽量满足你。”

“想做、你的女人,行吗?”钟意敛下眸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好一副我见犹怜的乖巧模样,停顿一会儿后,又睁开眼睛,看着顾子夕说道:“先生,我不求名份,只求能和你在一起、能经常看到我们的宝宝,我就满足了。”

“为什么?”顾子夕沉声问道。

“因为,因为我爱你。”钟意突然大胆的说道。

“我不爱你。”顾子夕的话脱口而出——话说出口,顾子夕只觉胸口微微刺痛,只觉那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的。

不是不爱,只是这份爱,他盘算着,要全部给许诺;

不是不爱,只是这份爱里,相聚太短、分离太长,以至于他将爱她的心,分了一个角落给许诺,直到现在,许诺已经将他心的角落占据大半——如果分开,他这颗心,岂不是要没了大半?岂不是要痛死?

所以,他终于还是要负了那五年的承诺、终于还是要负了将婚姻只给她的誓言——终究,空洞的思念,抵不过现实的爱情。

终究,在感情上他没能做个成功的商人,在算计着投入与回报的时候,却忘了计算——感情给出去了,无论多少,都是收不回来的;

“所以,你不能留在我身边。”顾子夕从软椅上慢慢的站起来,看着窗外如血的夕阳,沉声说道:“这套房子你住过,就送给你。你还有什么想我做的,一个月内告诉我,我帮你做到。见梓诺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定期联络你。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

“先生……”钟意刷的一下站起来,从背后用力的圈住了顾子夕的腰,将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背心,哭着说道:“先生,我爱你,我舍不得离开你。”

“这件事,不要让任何人知道。”顾子夕用力的掰开她围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看着她说道:“我走了,好好儿照顾自己。你若结婚,我会送份大礼。”

说着松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先生——”钟意哭着跑了出来,拉着他的胳膊求着他:“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乖。”顾子夕轻叹一声,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只怪我们相遇的方式不对、只怪我们再遇的时间太晚。我已经,没有多余的爱给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钟意趴在他的胸前,努力的哭着——终于从他的话里听明白了:他不是不爱那女的,只是现在更爱许诺。而许诺因为他和自己在一起和他闹矛盾了,所以他要和自己划清界限,以挽回和许诺的感情。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不怪你、真的……”钟意越哭越凄凉,大有肝肠寸断的气势。

“好了,我要走了,记得照顾好自己。”顾子夕轻叹一声,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先生,能不能、能不有今天留下来?只是今天一天好不好?再陪我一次?”钟意哭着,自他的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我做饭给你吃?我们一起看碟片?我们一起出去散步?我们一起出去浇花。”

“好不好?只今天一次,以后我再也不联络你了。”钟意梨花带雨的哭着、求着。

“对不起,我不能。”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狠狠的推开她,快步往外走去。

“先生,别丢下我一个人……”钟意一路跑出去,抱着别墅的大门,哭声凄凉而哀怨。

顾子夕拉着车门,转身看着她,良久,终是狠下心来——上车、打着、加油、发动,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车子猛然窜了出去,只留一段烟青色尾尘……

抱着柱子哭泣的钟意,此时也不哭了,却仍郁闷的坐在了地上——这戏才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那个许诺有什么好,值得他放弃心中的女神而去迁就她?

要是成功了,自己成为顾氏总裁夫人,那可多威风啊;要是失败了,就只能得到这栋房子了,艾蜜儿的钱,肯定也是不会付的。

“你有什么想要的,告诉我,我帮你做到。”

突然想起顾子夕这句话,钟意伸手擦了脸上的眼泪,眼睛蓦的闪亮起来。

只是,到底是要想办法搞定顾子夕,做总裁夫人好呢?还是就此罢手,拿了房子再让他做件事就算了呢?

钟意就这样将头歪在花园的白色栅栏上,月白色的亚麻长裙、披散着长发、满脸的泪痕,那样凄楚的模样,任谁也想不到她的心里,却在做着这样的选择题。

…………

第二天,顾氏。

“顾总,早。”

“早。”

…………

“许经理,早。”

“早。”

…………

听到同事的招呼声,顾子夕知道许诺就在自已的后面进门,当下放慢脚步,慢慢转过身来。

“顾总,早。”许诺抓着包的手微微一紧,眸色淡然的看着他,仍做自若的打着招呼。

“早。”顾子夕轻声应着,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却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既不走、也不让。

在匆匆的跑着打卡上班的男男女女的身影中,他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幽深而无奈。

而她,只是微微点头,侧身与他轻轻擦肩,大步走到一个同事的身边,与他轻轻的聊着天——就似每一个普通的员工一样:打招呼、走开、汇集到属于她的人群。

而这属于她的人群里——没有他。

随着她擦肩而去的身影,顾子夕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她与其它同事轻松聊天的时候,脸上浅浅的笑意,他不禁轻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眸底是与她相同的淡然与平静。

踏着同样节奏的步伐,穿过这群说笑着的人群,顾子夕走到自己的专用电梯前——按下电梯,进门,关门,淡然的眸子,没有再看许诺一眼……

“许经理……”看过新闻的人,都疑惑的看着她。

“电梯来了,快上吧。”许诺淡淡笑着,抢先走进了电梯,按下了研发部的楼层。

直到大家都上了电梯,整个电梯快处于超载的状态时,她一个人站在最里面的角落里,有种很安全、很安全的感觉。


  ☆、Chapter150 几分真心


“许经理,这张也不要吗?这张好美呀。”

“不要,删掉。”

“许经理,这个镜头,是表现职场新人的阳光、积极、向上的快节奏镜头,我觉得能让针对人群找到代入感和认同感,应该保留。”

“不要,删掉。突出产品、突出产品。”

“就象写故事一样,有时候主角不出场,靠配角和场景烘托,这个很重要的。”

“这不是故事,这是广告,要主题鲜明,反应直接。”

“好吧,这张我就删了。”

“许经理,直接进入面试环节,走进办公大厅的镜头都不要吗?”

“不要,删掉。”

“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头发,主题够鲜明了啊。”

“这镜头多少洗发水广告用呢?太滥了。”

“哦。”

…………

80页的PPT,许诺给自己的标准是留下20张。

经过两天的熬夜加班,取舍为难,已经删减到40章。还有一半,而这一半,比刚开始更加让人难以取舍。

三个人都是同时往下看,谁先发现要删减的,就发给另两个人,三人就这一张讨论半天,再决定删不删掉。

进展很慢,每一张的保留和删除,都很慎重、很不舍。

…………

顾子夕是下来听齐微小组的创意报告的,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看着她投入工作的样子、丰富的面部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欣赏、同时也涌上一股失落----原来,分手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事。

工作进度,居然比计划中的还快;讨论问题的思路,更是毫无阻碍。

对她来说,除了许言,就没有一件事能重要过她的工作吗?

“顾总,可以开始了。”齐微抱着文件夹站在顾子夕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办公室里的许诺与她的团队,嘴角轻扯起一抹冷笑。

“过去吧。”顾子夕点了点头,从许诺身上将目光收了回来,转身往另一边的会议室走去。

“好的。”齐微脆声应着,转身跟在顾子夕的身后,快步往会议室走去。

…………

“这个方案,完全推翻之前的设想,重新来过。立意的角度是:产品的特性、适用人群、专业功效。创意的主旨是:以最简单有效的刺激方式,让消费者以最快的时间了解产品的特性,并做出购买选择。“齐微将PPT打开,干练而专业的介绍着。

“首先是头发易出现问题的快镜头,选过多样产品仍不能完全解决问题的苦恼,以最快的速度引起消费的共鸣;然后是我们产品研发室的研发过程镜头:专业、可信、有效的形象,在消费者心目中建立了起来;接着是紧张的效果试用阶段,研发人员有的自信、有的紧张,请来试用的是直接从办公室抓来的职工,以上所述的各种头发问题都存在;最后是试用后效果的展示,简单直接,符合这个这类产品的消费者选购习惯。”齐微详细的解说着每个镜头的表现方式、创意思路,和能达到的效果。

整个PPT一共50章,简洁明快,诉求清晰。较之第一版已经有了跨越式的进步。

“区总,你的意见?”洛简看着区时。

“整个片子完全能够将产品的特性清晰的表达出来,诉求也足够的直接,就是表现形式上,和其它品牌有太多雷同。”区时走到电脑边,调整着PPT播放顺序:“这里,各种头发的烦恼,不仅有五个品牌这样做过,连洗衣粉都是这个套路;”

“再看这里,研发场景的表达方式,做水的、做化妆品的、都用过这种场景再现,包括我们的老对手卓雅,刚刚还在卖场做了这样的创意,所以这种场景的再现,对于消费者来说,可信度多大,实际上是不可预知的。”

“所以,这个案子的立意和表达方式,我觉得很OK,但是创意的表现形式,还是过于串烧、老套,消费者对这种广告的接受度,我感觉应该是有限的。当然,具体还需要数据来说话,这个洛总监应该最有发言权。”区时耸了耸肩,从投影幕布前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恩。”洛简点了点头,将区时的意见记录了下来,转头看着顾子夕问道:“顾总的意见呢?”

顾子夕看着齐微说道:“从传播的速度和记忆的逻辑来看,这个案子完全没有问题。我们做产品推广,倒不是要这创意有多新、多好,而在于推广的有效性。”

原本听了区时的意见后,脸色阴沉的齐微,在听了顾子夕的话的,神色略略缓和了下来,看着顾子夕用力的点了点头:“谢谢顾总的认可。”

“恩,所以从这点上来说,你是个经验老道的策划人,当然,还不是一个锐意创新的策划人,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能有进步。”顾子夕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在创意的表现形式上,区总说得确实让人顾虑,大家都在这么做,你也这么做,这就无意中给自己找了竟争对手、可比较对像,给人家做了免费宣传。这种增加对手的边际效应,在方案里要避免。”

“这……“齐微不由得有些尴尬----如果说区时只是客观描述了事实的话,顾子夕就是把这事实的结果,给摆了出来:自己的效果还没看到,倒是隐性的替别人打了广告。

“所以,用这种风格,再换一种表现方式,试试看。“顾子夕最后总结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改。“齐微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有些泄气。

顾子夕淡淡应了一声,站起来对洛简说道:”要加快进度,内部招商的时候,要有成形的片子出来。“

“好的。“洛简点了点头,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站起来,和顾子夕一起往外走去。

直到走廊,才问他最终的倾向:“顾总,你的意见是?”

“许诺的案子创意足够的好,表现力也强,但故事性太强,表达不够直接;对于一个15秒的广告片来说,情节过多,就过削弱刺激性;齐微的案子则和她的刚刚相反,诉求直接明快,但创意性太弱,叫卖的痕迹太重,不符合产品高端的形象。”顾子夕从口袋里拿出烟,递了一支给洛简,点燃之后,吐了口烟圈,接着说道:

“所以让她们继续改,这周未再做最后一轮讨论。我最终看好的,应该还是许诺的方案。之于产品来说,永远在品牌之后。所以品牌的气质不容破坏。齐微那个,太低端了。“

“恩,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会参与到许诺这边的修改中去,争取情节的表达,更直接一些。“洛简点了点头,明白了顾子夕最终将会做出的选择。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大楼的玻璃窗外,慢慢的抽着烟。

“顾总,你最近好象烟瘾有些大?”洛简看着他问道。

“压力大,经销商问题才解决,供应商问题又来了。渠道还没有完全铺开,这次的新品定位高端年轻,终端的表现形式,最初定义为专卖店,今年是不可能的了,哪里还有钱去拿店面、出租金。”顾子夕沉沉的叹了口气,眉头纠结的样子,是他极少见过的低落与沉郁。

“挺过今年,都会过去的。”洛简轻声安慰着,心里也知道,这其中的压力,多少和许诺也有关系----离婚、结婚的新闻刚曝出来,两人的关系现在却降至冰点,几乎连话都不说。

“是啊,挺着吧。”顾子夕将手中的烟蒂扔在旁边的垃圾桶里,转眸看了一眼许诺办公室的方向,便乘电梯上去了。

…………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雨来,做完最后一套PPT的修稿,已经是晚上8点。

准备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这次倒是齐微还在办公室加着班,做案子一整个月,倒是第一次见她比自己下班更晚。

“许经理,你刚才发过来的PPT,有两张打不开,你上来帮我看一下。“打来电话的是谢宝仪,可怜的她,上班做总监、下班做秘书,新推荐的秘书,顾子夕要么看不中,要么没时间看。

“哪两张?格式都是一样的,不应该会打不开呢?“许诺微微皱起眉头,从心里排斥着要去他办公的楼层。

“可能是插入图片的格式问题,我是用顾总电脑直接收的,他一会儿要看的话,会有问题,所以你上来帮我调一下。”谢宝仪边忙碌边说道。

“好吧。”许诺轻叹了口气,关了办公室的灯和门后,直接走步行梯到了楼上。

…………

“哪两张?”

“最后镜头切换的两张,你看,这图片格式和其它的不同。”

“我看看。”

“你先找找问题,转换一下图片格式,我去趟财务室拿报表,老太太一会儿到,这么晚还要看报表。”

“恩,我调好了给你信息,你去忙吧。”

许诺仔细检查着图片,其中五张是从绘图软件里直接转过来的,既不是照片格式、也不是图像格式,许诺调了一下,感觉应该就是这五张图片的问题。

想了想,给谢宝仪打了电话:“可能是绘图软件的那几张图有问题,我下去用我的电脑转换一下,不行我用手绘了重新做进去。”

“可以,你在我办公室先坐会儿,等我上来,我怕有人进我办公室乱看。”

“好。”

许诺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后,索性拿了铅笔和打印纸,直接凭记忆将那五张图片手绘下来。

…………

郑淑仪上来的时候,朝谢宝仪办公室看了一眼,看见许诺,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想,直接去了顾子夕的办公室。

“听说你找到梓诺妈妈了?”郑淑仪看着顾子夕憔悴的样子,心里不禁又是心疼,又是冒火----一个大男人,为一个女人把自己弄得颓废不堪,象什么样子。

“你的消息总是这么灵通。”顾子夕站起来倒了杯水递给她,淡淡的说道。

“我绝不会同意你娶那种女人做妻子,我们顾家丢不起这个脸。”郑淑仪并不理会顾子夕讽刺的语气,认真而严肃的表达着自己的意见。

“顾家丢脸的事多了,嫂子嫁给小叔,快50岁又再生,这事当真还不够丢脸?”顾子夕看着她一阵冷笑。

“顾子夕,我知道你对我不满,你也知道我的手段,她不是当年的蜜儿,好歹是身家清白人家的女儿。”

“所以,我若不想让她进门、让你们的婚结不成、办法多得是。反正我们母子的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怕你更恨我一些。”郑淑仪冷冷的说道。

顾子夕看着她,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我不会和她结婚,我会让她主动离开,所以,你不要单独去找她,不要对她采取任何行动。让她到时候安静的离开就行了。”

“你不会和她结婚?那报纸上的事情是怎么回事?“郑淑仪将报纸拍在他的面前。

“不是一回事。”顾子夕看都没看报纸一眼,淡淡说道----他当然知道,报纸上写的是他和许诺的事情。

至于郑淑仪为什么会弄错,或者是知道自己曾有和梓诺妈妈结婚的想法,又突然和蜜儿离婚向许诺求婚,而许诺也是这么个年纪的女孩子,所以就误会了。

“我不管你是不是一回事,这个女人,必须马上解决掉。千万不要让媒体、让梓诺知道她的存在。”郑淑仪强势的说道:“我最多给你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她若还在,你别怪我对她不客气。

“我自有我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和计划,所以你最好别插手,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顾子夕走到落地玻璃窗前,背对着郑淑仪不再理会她。

“既然这样,半个月后,我们就各办各的好了。”郑淑仪冷哼一声,转身往外走去。

…………

从谢宝仪办公室出来的许诺,在经过他的办公室时,隐约听到的话,只觉心里一阵收紧的发疼----他在说不会和谁结婚?是自己吗?

他说什么:我不会和她结婚。

他说什么:我会让她主动离开。

是不是说的自己?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自己和他已经分开了呵。

是那个女人吧,是他一心想要娶的女人吧,一定是这样。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在听见郑淑仪往外走的脚步声时,迅速的往外冲去,直到跑到黑暗的楼道间,才摸着扶梯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去。

就算决定了分手,却仍不能接受,他亲口说出不会和自己结婚的话。

所以,所以,她仍然决定相信----他和他母亲说的,一定是那个女人。

在黑暗中,许诺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去,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的信誓旦旦,究竟有几分可信?

他的苦苦挽回里,究竟有几分真心?

做为商人的他,把人性又把握了几分?以至于要一边深情一边绝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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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对不起啊,原本有一万字,因为不满意,只留了4000,为了更精彩,大家耐心点儿,今天只看这么多哈。


  ☆、Chapter151 钟意是谁


……………许诺?有一款酒,叫随便说说……………

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心里堵得难受,却没人可说。

她是个没有朋友的人,她的生活,有一段时间除了学校就是工作;还有一段时间,除了工作就是医院;然后,就是没有休息的各种工作。

她想,她没有时间交朋友,她也不需要朋友,她也不喜欢朋友——她和大多数人没有共同语言、共同爱好。

其实,也挺好,就算有朋友又如何,今天这样的事情,能说吗?

不,当然不能。

许诺苦涩的笑着,看着五光十色的街灯,眸子微微眸起,似乎这样,就不会让心里的痛扩散、漫延。

“美女,烙色酒吧,今天女士免费,进来坐坐吧!”一个脸上画着国旗、身上穿着小蓬蓬裙的女孩走过来,递给她一张入场券。

“免费?”许诺抬头,被霓虹包围的仿木制小屋,尖尖的屋顶上,‘烙色’两个大字,跳跃闪动,如夜色里的精灵一般,妖冶魅惑,给这城市的夜色蒙上一层暧昧的瑰色,与白日的刻板格格不入。

“是啊,今天女士免费,您进去玩玩儿,觉得好的话,下次带朋友来哦。”浓妆艳抹的小美女,笑起来有两个大大的酒窝,加上眼睛上厚厚的睫毛膏,看起来甜美而俗艳。

“好啊。”许诺接过入场券,大大的‘免费’两个字,让她的眼睛直觉着有些刺痛——天下哪里有真正免费的事情?

不过是用来掩盖各色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

…………

浮光灯影中,许诺端着酒杯轻酌慢饮,酒是酒吧免费提供的调制新品,代价是写下品尝评语与感言。

“这个方法不好。”许诺边喝边说道。

“为什么?”调酒师边调酒边笑着看着她。

“因为每个人的心情不同,所以相同的酒喝下去,感觉、味道都是不同的。”许诺举起手中的酒杯,让光透过那汪碧绿,却见那透明的碧绿里,浮现顾子夕颇有城府脸、深邃而带着计量的眼——顾子夕,这一段,我们原本就说好了的,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们就分开。我没有要缠着你,你何苦还要算计我。

让我安静的走?我还不够安静吗?

不对,不是不够安静,而是,还没有走,对吧。

“美女,那你现在是什么心情,喝这杯酒又是什么感觉呢?”调酒师看着她明亮的眸子,若有所思的问道。

许诺仰头将那酒一口饮尽,而后转眸对年轻的调酒师说道:“慢品的话,初入口有些酸、有些涩,入口后有些绵长的甜味儿;一口饮尽呢,有股刺喉咙的冰凉,反而是先甜后涩了。对不对?”

“太棒了,就是这个感觉。”调酒师大乐,放下手中的活儿,跳舞似的从身后的酒架上拿了四瓶酒放在吧台上:“这两种酒是甜的,各加三分之一,在调酒器里混合,打散;最后加入三分之一这种酒,微酸、微涩,换一种调酒器,来回倒流几次,不与前两种完全混合,只慢慢渗透进去,这样你慢慢喝的时候,最上面这层先入口,是酸涩的,浸入的甜味儿很淡,很慢。”

“一口饮尽的时候,反而是杯低的先入口,所以先甜后涩,但又是甜大于涩。”

“历害。再给我一杯。”许诺笑着,将酒杯递给他。

“既然品得这么到位,给它个名字如何?”调酒师当着她的面,给她演示着这杯酒的调制过程,热情的邀请她为这款酒取名。

“我不懂酒,随便说说的。”许诺笑着摇头。

“那就叫‘随便说说’吧。”调酒师将调好的酒递给她,转身在系统里录入了这款新酒的调配方式、顾客感受、名字、以及名字的来历。

“就这么定了?”许诺不由得觉得好奇——一个创意的产生、一个名字的确定,就这么简单,而且轻松。

让她觉得,什么市场调查、什么消费者研究,都是鬼话——这样灵感一现的冲动型创意,才是真正的可爱。

“当然,以后你每次过来,都可以免费饮用这款酒。”调酒师看着她笑着说道。

“如果你不在,谁来调?”两杯下肚后,许诺觉得有些晕沉起来,却更有一种酒醉后的放松感觉。

“我把调制方法录进去了,谁都可以调出来。”调酒师看着她的空酒杯,有些担心的问道:“你的酒量不太好?”

“不算坏呀!”许诺将酒杯递给他,示意再来一杯。

“要不我给你换一种?”调酒师拿起旁边的水果酒问她。

“No,就这款。”许诺眯着眼睛摇了摇头——随便说说,呵,确实是好名字。

所有的情话,不过是随便说说,说过便算。

所有的承诺,不过是随便说说,时间过后,不过是个笑话。

…………

“有人陪你来吗?”调酒师看她似乎是单身一人,提醒着说道:“酒吧里来玩儿的人,喝多了都会闹点儿事,我看你还是回家吧,你什么时候想喝了,你给我打电话,我过来帮你调。”那调酒师拿起她的手,用油性彩笔在她的手心写下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你来之前给我信息、打我电话都可以。”调酒师将她的手放回到柜台上,看着她笑着说道。

“你是个好人。”许诺将手放在眼前,将那一串数字慢慢的读了出来,然后轻轻笑了起来:“既然这样,那我就走了,今天晚上我很愉快,谢谢你。”

朝那调酒师摆了摆手,许诺抓起包转身往外走去——两杯的酒量,似乎不应该醉。或许,醉的人常常都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她的身体没有了疼痛的阈限,可心还是知道疼的,这酒醉想来是可以提升心痛的阈限值的,就好似她——刚进来的时候,满耳听到的都是他那样伤人的话、满眼看到的,都是他带着笃定而讽刺的笑;而现在,却在摇晃中,看到的——都是他的温柔。

“喂,走路不长眼睛呢!”还没走到门口,一个嚣张的声音便将她拦了下来。

“邬小姐。”许诺眯着眼睛看着她,嘴角却是轻讽的笑意——这位大小姐,那天订婚宴上吃了亏、泼了面子,今天可是个报复回来的好机会。

“哟,我说是谁走路不带眼睛呢,原来是我们莫大少爷的新欢啊。”邬倩倩似乎才认出是她,夸张的喊了一声,看着她的眸子里露出冷冷的寒意。

“你想干什么。”许诺看着她淡淡说道,眸光微闪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自这群人里一闪而过——好象是?

齐微,对,就是她——她也来喝酒?还是是和邬倩倩一起的?难道她们也认识?

…………

“不要脸的小贱人,今天做姐姐的不教训你,你不知道做错事要承担后果。”邬倩倩举起手就往许诺脸上打去。

许诺伸手抓住她的手,冷冷的说道:“我做错事有当事人来找我、我犯法有警察来抓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你们还站着干什么,给我教训这个小贱人。”邬倩倩一声尖叫,反手握住许诺的手腕,另一只手朝她脸上打去。许诺避头躲过,那一掌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她的肩膀上。

“倩倩!”一声低吼,林允宁大步走过来,将许诺从她的手里扯了过来:“真是胡闹。”

“既然是大哥来了,那我们就散了吧。”邬倩倩恨恨的看着许诺,咬牙切齿的说道:“贱人就是不要脸,什么男人都勾引。”

说完转头往外走去,七寸的高跟鞋,在木质地面上,踩得咯吱响。她那天回去被父亲教训了一顿,加上林允宁在大院的名声,她对他还是怕的。

原本一哄而上的其它几个人,见邬倩倩走了,便也都跟着一起散去。紧张的跑过来的调酒师见没事了,忙跑到许诺面前,担心的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许诺摇了摇头,拉下林允宁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转头往外走去——这个社会,弱肉强食的道理,她自小都懂得。

所以,白挨这一掌,她一点儿也不觉得委屈——谁让人家是政要的女儿呢?

人最难得是认命,人最现实,也不过是在该认命的时候,学会认命而已。

所以,其实顾子夕的妈妈真的没说错,她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做得了顾家的媳妇儿——若说艾蜜儿一无是处,至少她还有个身家清白。

而自己,呵呵。

许诺仰起头,看着飘着细雨的天空,眼底有痛,却更有了然——有时候,她认命。

…………

“你有没有事?要不要联系莫里安来接你?”林允宁走到她身边,只感觉她的状态有些奇怪。

“不用了,麻烦帮我拦辆计程车。”许诺从黑暗的天空收回目光,安静的站在路边。

“我送你吧,下雨天比较难得拦车。”林允宁微微皱眉说道。

“那算了,我自己拦。”许诺摇了摇头,转身继续往街边走去。

“我帮你拦吧。”林允宁莫明的摇了摇头,拉着她站到路边,拿出电话给出租车公司打了过去。

“女孩子一个人不要到酒吧来玩,这里很危险。”林允宁挂了电话后,对许诺说道。

“恩。”许诺找了棵树靠了过去,轻轻的应着。

林允宁见她敷衍的样子,便也不再说话,直到他叫的出租车过来,她才道了声谢后,默默的上了车,也不说再见,便让司机开车走了。

林允宁皱了皱眉头,拿起电话给莫里安打了过去。

…………

“喂……”

“到家了吗?”

“刚到小区。”

“需要我过来吗?”

“不用,就上去了。”

“好,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再给你电话。”

“……”

“还在听?”

“在。”

“有事?”

“没、没有……”

“先上去吧。”

“再见。”

…………

电话是莫里安打来的,当然是林允宁告诉莫里安她现在这样子的。只是,她现在这样,却是没有人可以安慰、没有人可以帮忙的。

莫里安,也不行。

许诺苦笑了一下,付了车费后,摇摇晃晃的下了车、摇摇晃晃的走到电梯间、摇摇晃晃的出了电梯后,却发现怎么也找不着钥匙了,最后,竟然就坐在自家的大门口,靠着大门睡着了。

电话似乎响了很久,但她只觉得似乎是在做梦,算了,还是不接吧——许诺皱着眉头,将电话强行按掉。

终于,扰人的电话不再响起,许诺抱着有些发凉的手臂,整个人蜷在门边,靠着门安心睡去。

似乎有人在喊她?

不,怎么会,一直以来,她只有自己一个人。许诺轻哼了哼,将头往膝盖里藏去。

似乎,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双臂的温暖让她觉得安心无比。

原来,她真的孤单的怕了,连做梦,都希望有这样一双手臂、这样一个怀抱来让她依靠。

“冷。”许诺的身体蜷得更紧了些,朝着那热源依偎得更紧了些。

一声低低的叹息,一串钥匙的声音,轻轻的脚步的声音,她被放在床上,盖上薄被,整个人一下子暖和起来。

“谢谢。”眼睛睁开又闭上,扯着被子安心睡去——一切不是梦,一切,却又像是梦。其实,她已经分不清了。

一声沉沉的叹息之后,梦中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随着一声轻轻的门响,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就连窗外的雨,也静得没有声音……

*

用力的微笑泪忍住不掉

失去了你怕一生都不会再遇到

幸福还没到你已经走掉

原来爱情没有刚刚好

我站在冷的街角

安静跟孤独拥抱

明知道放手就好

偏偏我忘不了

用力的微笑假装我很好

那么爱你却也只能忍痛说不要

缘分还没到就已经死掉

原来爱情没有刚刚好

*

……………第二节:子夕。昨夜,是谁来过……………

第二天,顾氏。

“许诺今天没有来?”顾子夕脸色阴沉的看着洛简。

“没有,没有请假,也没人接电话。”洛简看了一眼他满脸的阴沉,心想着这两人这次闹得可不小。

顾子夕也不说话,转身往外走去,边走边拨打电话,电话那边传来的,只有甜美的语音提示——您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不是说今天出案子吗?跑哪里去了?”顾子夕不禁担心,跑到楼下,打着车子往她公寓方向而去。

…………

用力的敲门,没有人应。顾子夕皱了皱眉头,便拿出这里的门卡将门刷开——地上明显的男人脚印,让他的脸一阵发黑,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站在门口,几乎有些不敢往前挪步子。

直到房间里许诺的电话响起来,久久的没有人接听,他才沉着脸往里走去——面积本就不大的房间里,散落着她从他们共住的公寓里打包回来的大小箱子;而她,正卷着被单,横七竖八的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微微的卷起,脸上有些浮肿与苍白。

看见床上并没有其它人睡过的痕迹,顾子夕的脸色才算缓和了一些,长腿跨过那些箱子后,轻轻的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抚着她苍白的脸,心里又是心疼、又是责怪——为什么你就这么倔强呢!

“走开,别管我。”许诺伸手挥开他放在她脸上的手,翻过身去并没有醒来,而说话间的气息里,全是酒的淳香味道。

顾子夕的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去喝酒了?是一个人还是?又是谁送她回来的?

下意识的拿起她的电话——十个未接来电,两个洛简的、两个他的、余下六个全是莫里安的;至于还在闪动的短消息,顾子夕没有去看,只是这些未接来电,也已经让他一阵恼火。

顾子夕扔下手机,转眸看着睡着了仍皱着眉头的许诺,眼底一片阴翳。在沉郁的眸色流转间,盯着她看了半晌后,站起来转身离开——就似,他从未曾来过。

…………

一觉睡到中午12点,许诺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床上,微微愣了一下——可能后来我找到钥匙就进来了。

不再疑惑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这个问题后,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想起今天要做创意案的最后发布报告,当下便给黎丽打过去电话:“黎丽,我是许诺。”

“恩,今天我不到公司,发布报告你和小雨整理一下,等洛总监的安排。”

“不知道,或许以后都不来了吧。”

挂了电话,许诺淡淡的笑了——我会让她自己走,你别去找她。

顾子夕,我自己走不就好了,你们谁也别来找我。

“你好,许诺。”

“我的大小姐,你终于接电话了,今天是定稿发布,你跑哪儿去了?”

“定稿发布,或者你亲自做吧,我最近都来不了。”

“开玩笑,你的创意我怎么做,不管什么事,你先到公司来,就算由我来做,余下的工作你也得交待清楚。”

“我……”

“许诺,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接过电话的是顾子夕。

听到他的声音,许诺心里只觉得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今天就算了,明天早上准时到公司,内部的发布讲解准时开始。别忘了,你是个职业人;别忘了,你必须对自己的工作负责。”

“好,我明天过来。”

当他的声音恢复到商场上那个冷冽严肃的顾氏总裁的频率,她竟完全无法拒绝——这个人,似乎生来就是发号施令的,从声音里都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势、压迫的味道。

“明天早上10点以前,我们会在会议室等你。”

顾子夕说完便挂了电话。

谁说他强势了?

他说10点以前,不过是担心她一些缓冲的时间,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说完就挂,不过是不给她反对的机会——在任何人的面前,他都是强势而霸道的;唯有她,让他无可奈何。

即便知道,昨夜一起喝酒的人是莫里安,让他心痛恼怒;即便知道,昨天送她回公寓的男人是莫里安,让他嫉妒得发狂甚至想直接将莫里安拎出来揍一顿。

可他仍然忍住了——甚至,连提都没有提。

…………

齐微的案子今天也修改完毕,顾子夕要求放到明天一起来讲。

回到办公室,看了看景阳传过来的分公司收缩进度报表,当下拿起电话打了过去:“速度不错,这报表来得太及时了。”

“知道你缺钱,不知道你这么缺钱。”电话那边,是景阳懒阳阳的语调。

“我不表现穷一点儿,顾东林怎么肯放过打压顾氏的机会。”顾子夕轻笑:“稍后我会让财务传一份资料清单给你,你按这份清单整理资料回寄给我。”

“准备什么时候启动?”景阳轻声问道。

“老太太昨天回来了,一来就要看财务报表。”顾子夕淡淡说道。

“看了?怎么说?”景阳刚才还懒阳阳的声音,一下子认真了起来。

“最真实的报表,每个月的营业额刚刚支付员工工资和大楼水电;客户打款用于支付上游采购货款;产品研发的费用是负数、市场推广是负数;唯一好看的,是股票价格。”顾子夕淡淡笑了笑。

“那她怎么说?”景阳接着问道。

“借着和我谈结婚的事,一恼就把报表给拿走了,自然是什么也来不及说了。”顾子夕的声音依然平静。

景阳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道:“你认为呢?”

顾子夕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的资料准备好,我先放进银行准备贷款,你回来查清楚顾东林的钱投在什么方向,我们再做打算。”

“好。”景阳沉声应着,两人又聊了会儿,景阳对顾子夕说道:“资料我很快就能备齐,今天下午的航班,明天回国。”

“这么快?”顾子夕有些诧异。

“她怀孕了。”景阳的声音,有股前所未有的柔情。

顾子夕微微一愣,不禁觉得难以置信——这追追逃逃十几年的两个人,居然……

“你小子,行动也太快了吧。”顾子夕轻叹。

“是你的行动太慢,你要让她怀上,其它什么都不是事。”景阳轻哼一声,在感情的事上,被顾子夕嘲笑了十几年,这下子,可轮到自己来嘲笑他了。

“我的情况,比你复杂得多。”顾子夕不由得一阵苦笑:“你好好儿照顾朝夕。”

“那是自然。”景阳的声音,显得喜悦而温柔,与顾子夕的苦涩与低沉,完全两样。

…………

“呵,连朝夕都有孩子了。”顾子夕放下电话,轻轻的笑了——顾朝夕,从小就被称作男人婆的女人,终于也要嫁人了。

许诺,什么时候,我们也能走到这一步?

大半年的时间,景阳追到了朝夕,而他,和许诺却在绕了一圈后,又回到了起点。

……………第三节:钟意。都是蜜儿的安排……………

开车到许诺公寓的楼下,靠在车边抽着了会儿烟,才又开车往医院而去。

因为请护工方便,所以本来只需要住两天观察的顾梓诺,愣是在医院住了四天,等到所有的水痘全出完,最早出的一批也开始蔫掉、结痂了,才出院。

医院。

“妈咪,这里痒。”

“我帮你拍拍。”

“重一点点。”

“好了没有?”

“好了。”

“我们继续讲刚才的故事。”

“妈咪,你讲的故事越来越好听。”

“你呀,就会夸妈咪。”

“我妈咪就是好呀。”

…………

顾子夕去病房的时候,艾蜜儿正在顾梓诺讲故事。

“爹地,我妈咪讲故事的水平都进步了呢。”顾梓诺看见顾子夕,便卖力的夸起艾蜜儿来。

“是吗,那恭喜你,有好故事听了。”顾子夕暖暖一笑,洗手之后,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痘泡和痘印,侧头问艾蜜儿:“出院手续办了吗?”

“没有,梓诺说想多住一天。”艾蜜儿看了儿子一眼,轻声说道。

“哦?为什么?”顾子夕在儿子身边坐下,看着他轻声问道。

“因为在医院,每天都可以同时见到爹地和妈咪。”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乌黑的眸子一片明亮。

“是吗。”顾子夕淡淡应了一声,点头说道:“那就再多住一天吧。”

“谢谢爹地。”顾梓诺看着顾子夕软软的笑了,笑容里,是单纯的满足。

“梓诺晚上想吃什么,爹地去给你买。”顾子夕笑着问道——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都不一样,而孩子的幸福来得特别简单一些。

“张叔叔说好多东西我不能吃。”顾梓诺摇了摇头。

“好,爹地去买你能吃的。”顾子夕笑着拍了拍儿子的头,拿了车钥匙往外走去。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艾蜜儿只觉得心里一阵难过——她知道,他只是不想和她呆在一起而已;她知道,自那晚许诺出现过后,除了吃饭的时候,他就算在医院,也几乎不和她同处一室超过10分钟了。

这个男人,就算深爱的时候,也没有为自己用心至此吧。

那个女孩,值得他这样?

那钟意呢?

“梓诺,妈咪出去打个电话,你哪里痒,用这个小拍子轻轻拍一下。”艾蜜儿将一个小竹拍递给顾梓诺。

“好。”顾梓诺点了点头,一手拿着拍子,一手翻着图画书,安静而乖巧。

…………

“钟意,进展怎么样?”

“他昨天过来住了半天就走了,晚上没在我这里过夜。”

“你没有留他?”

“留了,可他那个的时候把我的衣服都撕烂了,除了喊几声,我总不能光着身子去追他吧。”

“……”

“蜜儿姐,你放心,他在那方面猛得很,那个许诺肯定满足不了他,你都不知道,他每次来,都要折腾我三四次。”

“他在你面前提过许诺没有?唉——”

呆呆的看着顾子夕将电话从自己的手里拿过去,一边将电话放在耳边,阴冷的眼神看着她,让她连出声提醒都不敢。

“提过呀,他说许诺发现他和我在一起了,很生气呢。”

“蜜儿姐,你放心,过几天,我找许诺聊聊,让她看看我身上的那些印子,她就会知难而退了。”

“喂、喂,蜜儿姐,蜜儿姐,你还在听我说话吗?”

“唉呀,蜜儿姐,你别生气吗,只要许诺知难而退,我马上离开,先生还是你的男人麻。现在不是不得已吗?你都不知道,他有多猛,每次我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还好这里是独立别墅,否则那声音……”

顾子夕猛的按掉了手机,看着艾蜜儿说道:“很好听?”

“子夕,你听我说……”艾蜜儿吓得脸色惨白,整个人站在他的面前悚悚发抖。

“想要我原谅你?”顾子夕微眯起眼睛,里面一片危险的眸光。

“我、我、我只想你回到我身边。”艾蜜儿的上下牙齿嗑得直响。

“所以,她是你找来的;故事是你告诉她的;照片是你拍的;那间房子,你也配了钥匙带她去熟悉了;”顾子夕沉沉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是不是?”

艾蜜儿伸手抓住胸前的衣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蜜儿,你倒是不枉和我顾子夕一起生活了十年,心够狠、手法够绝。”顾子夕将手中的电话狠狠的摔在地上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子夕——子夕救我……”艾蜜儿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顾子夕只若未闻,快速往外走去。

“妈咪,爹地……”顾梓诺听到声音跑出来,看见顾子夕正走下楼梯,艾蜜儿正脸色苍白的坐在地上,她的手机被摔碎在大理石的地面上。

“妈咪——”顾梓诺看见艾蜜儿发乌的唇,尖叫一声,忙冲进了病房,快速的翻开艾蜜儿的包,拿出她的小药箱,然后拿了瓶矿泉水又冲了出来:“妈咪,吃药。”

艾蜜儿颤抖着手,指了指药箱中的一格,顾梓诺快速的打开,拿了放进她嘴里,又把水灌了进去,边看着她慢慢的吞药,边用手帮她舒缓心脏。

直到她将药全部吞下,他又跑到她的背后,用小手帮她慢慢的往下顺气。

“梓诺,好了。”半晌之后,艾蜜儿轻轻的喘着气,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妈咪、妈咪、妈咪……”顾梓诺这时候才哭出声来——刚才那一刻,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害怕。

“梓诺乖,妈咪没事了,这不是没事了吗。”艾蜜儿轻轻拍着儿子的头,弯腰将药箱提在手里,搂着儿子慢慢往病房里走去。

“妈咪,我去喊张叔叔过来给你看看。”顾梓诺扶着艾蜜儿躺到床上后,将药箱、矿泉水全放在她的手边,然后快步往医生办公室跑去。


  ☆、Chapter152 爱情有限


……第一节:蜜儿。突然病发……

“张叔叔、张叔叔……”顾梓诺哭着跑进张庭的办公室。

“梓诺,哪里不舒服?”张庭正和一个病人家属沟通,看见一向懂事的顾梓诺哭着跑进来,不禁吓了一跳。

“我妈咪,去看我妈咪。”顾梓诺扯着张庭的手就往外走。

“你妈咪怎么啦?”张庭脸色微变,快速往顾梓诺的病房跑去。

躺在床上的艾蜜儿,虽然已经吃过药,却仍是脸色惨白,唇色发乌,大口的呼吸中,显得急促而困难。

张庭快速的将床摇平,扯下床头的氧气呼吸机给她插上,然后拿出听筒听她的心音。听了一会儿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转身快速走出病房。

刚刚跑过来的梓诺,看着张庭离开,忙跑到艾蜜儿床边,看着戴着呼吸器艾蜜儿,脸色慢慢的缓了过来,这才放下心来,然后又跑到病房门口,等着张庭过来。

大约五分钟的样子,张庭才又匆匆的走过来,将一针药济顺着手腕上的动脉缓慢的推了进去。直到听到听筒里她的心跳开始规律起来,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转身看着顾梓诺问道:“爹地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地摔了妈咪的电话,然后就走了,然后妈咪就倒在地上,然后吃过药才站起来。”顾梓诺吸着鼻子,快速的说道。

“现在妈咪没事了,你别担心,我叫一个护士阿姨来陪你。”张庭蹲下来,揭开顾梓诺的衣服给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已经汗湿了,摸起来凉凉的。

“梓诺先换套衣服。”张庭叹了口气,从简易衣柜里拿了套宽松的卫衣递给他。

“张叔叔,我妈咪不会有事吗?要住院吗?要做很多检查吗?”顾梓诺将衣服抱在怀里,害怕的问道。

“张叔叔来安排,你别担心。”张庭看着孩子紧张的小脸、害怕的眼神,不由得一阵心疼:“叔叔现在给爹地打电话,让他过来。”

“不要打。”顾梓诺猛的一阵摇头。

“为什么?”张庭拿着电话看着他。

“爹地很生气很生气,可能妈咪做错事了。所以爹地来了妈咪会害怕,心脏会不舒服。”顾梓诺担心的看着艾蜜儿。

“那,让张奶奶过来?还是王爷爷?”张庭不禁觉得头疼,总不能让一个生病的孩子来看着一个随时都有危险的大人吧——何况,他已经被艾蜜儿刚才的样子吓得不轻了。

“我……”顾梓诺撅了撅嘴,突然发现,没有人可以陪自己。

“宝贝,没事,张叔叔再安排两个阿姨过来陪你。”张庭轻轻揉了揉梓诺的头发,温柔的说道。

“恩恩,谢谢张叔叔,张叔叔给爹地打电话说一下。”顾梓诺用力的点着头。

“好,宝贝乖。”张庭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艾蜜儿后,打电话通知护士将心脏监测器以及辅助器械都准备好。

……

“子夕,你在哪里?”张庭的语气有些责备。

“什么事?”顾子夕的声音冷冷的,身边似乎还有些异常的声音。

“蜜儿突然发病,我刚给她打了一针,才缓过来。”张庭快速说道。

“她若不发病,会更难过。”顾子夕的语气更冷了。

“子夕,原本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该过问。但她这样的身体,你再大的脾气也要控制一下;更不能在她发病的时候离开,刚才梓诺吓得直哭。”张庭的语气也不好起来。

“你既然知道这是我的家事,那就不要过问了。她在你那里治疗,我放心。我稍后就会过来接梓诺出院。”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子夕,你?”张庭紧皱着眉头,完全想不出来,艾蜜儿能有什么事情,会把顾子夕惹到这种程度——他们虽然离婚了,但每个月的体检报告,顾子夕也还是习惯性的要看的,每个月的医疗费也是他直接打过来的,说明他对她的照顾,并没有因为离婚而放弃或疏忽。

而现在,听他的口气,不仅不准备管她了,连她最宝贝的梓诺也要带走了。

“我还有事,梓诺暂时麻烦你照顾一下,我晚一些过来。”顾子夕冷冷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第二节:钟意。贪婪的下场……

御庭华苑。

“先生,你来了?”正坐在阳光花房擦指甲油的钟意,听见开门的声音,开心的站了起来——“你们?你们是谁?”

推门而入的,是两个身高约185cm的男子,高大帅气,比明星还星明范儿。

“钟意?是吗?”为首的高大男子看着她直直的问道,眸子微眯,似乎在确认她的身份。

“你们?找谁?”钟意打着赤脚站在长绒毛的地毯上,定定的看着他们——不像坏人,当然也不像好人。

而这间别墅,除了刷卡还有密码,陌生人根本就进不来。

“顾先生让我们带你去个地方。”为首的男子看着她微微一笑,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去、哪里?”钟意心里犹疑不定——会是什么地方?刚才艾蜜儿的电话断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去了你就知道了。”那人的脸色冷冷的,伸手扯了钟意的手就往外拖,她手上的指甲油瓶跌落在地上,红色的甲油泼洒在那张米色的长绒地毯上,蜿蜒成一条刺眼的红痕。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报警。”钟意现在至少确定一点——这两个人决不是什么好人,至于是不是顾子夕安排的,她还不敢想。

“报警?”那人的嘴角微微一扯,似乎在听什么笑话似的。

“你接个电话。”另一个人将手机贴在她的耳边——:“钟意,我在这边等你,今天会给你一个惊喜。”

电话那边,是顾子夕的声音——有些冷、有些邪气、有些暧昧,但决不是前几次见到的温柔与淳雅。

“先生,你,你在哪里?他们、他们是谁?”听见他冷然中带着暧昧的声音,钟意的心不由自主的慌乱起来——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

“这里有个人想见你,你跟他们两个马上过来。”顾子夕说完电话就挂了。

“先生——”钟意急喊一声,电话那边,却只有嘟嘟的盲音,显得急促而慌张。

“快走。”那两人连穿鞋子的时间都不给她,就拽着挂着空档、穿着白色亚麻T恤和同色亚麻长裤的她,直直的往外走去,待得将她塞进车里时,她的脚已被花园里的石子挂出了血丝。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钟意怒声吼道。

“你想我们怎样?”一个坐在她身边的男人,斜眼看着她——自白色亚麻背心里透出的若隐若现的风景,轻轻挑了挑眉梢,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邪气十足的说道:“身材挺正的麻,没有变形麻。”

“你……”钟意下意只的伸手护住上身。

那男人轻哼了一声,淡淡说道:“虽然正点,不过,我们哥们儿对送上门来的女人不感兴趣。”

说完,示意前面的人开车。

……

当车停在海边的一处小木屋时,顾子夕正笔直的站在木屋的门口——一条仔裤、一件白衬衫,简单、干净、优雅,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吸引着所有人的视线。

“先生!”钟意拉开车门,打着赤脚,拼命的往顾子夕身边跑去——沉迷于顾子夕魅力中的她,完全没有分析:为什么顾子夕让人带她来,那人的态度却是如此的粗鄙放肆。

而与她通了电话的顾子夕,除了说清事情外,甚至连一句温软的话都没有。

现在的顾子夕,看着她时,眸子里更是冷意一片。

“先生……”钟意定定的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神,有些不敢上前——而她相信自己现在的样子,绝对的诱惑人:风吹起她的长发,在脑后飞舞;性感的红唇,微微的翘起;随着跑动后的喘息起伏着的柔软:

是个男人,都会被她这个样了所勾引。

“到床上去。”顾子夕眸色微沉,冷冷说道。

“先生!”钟意见顾子夕这么直接,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怎么?要我帮你脱?”顾子夕突然扯起嘴角,轻笑起来。

“你说什么呢,真坏。”钟意的脸不由得飞红,娇俏的转身往里走去——这栋木屋,只有两间房,旁边一间房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而正对门的这间,靠墙是一张大大的床,上面铺着蓝白格纹的床单和被子;床边是一扇能透过海风和阳光的窗,同样也是蓝白格纹的窗帘;窗下有一张宽的椅子,上面放着一个插着野菊花景泰蓝花瓶;在床的对面,是一个大方桌,上面似乎是一些照相设备。

整个屋子,看起来古朴而优雅,象是一个极佳的海边度假小屋。

顾子夕将门稍掩,在床对面的大方桌上半坐了下来,看着她低声问道:“我走的时候,和你是怎么说的?”

“说、说、”钟意的脑袋飞速的转动着,回想着自己背的所有资料,似乎并没有这一条。

“时间太久了不记得了?”顾子夕也没有逼她。

“有些,不记得了。”钟意低下头,故作害羞的样子,来掩饰着自己的慌张。

“衣服可以拿掉了。”顾子夕冷冷一笑,淡淡说道。

“这……”钟意的双手抓着衣服的下摆,对他的要求有些无措——难道他变态?喜欢先看后做?而且,这门还开着呢?

“恩?”顾子夕的声音越发的冷起来。

“哦,好。”钟意下意识的被他的气势给吓到,缓缓的在床前站定,在扯掉亚麻上衣后,当她正准备扯下长裤时,顾子夕冷声阻止道:“够了,转过身去。”

“先生,我那块胎记,后来做了美容手术,已经没有了。”钟意终于明白,他是在找那块胎记。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抬起双手拍了拍。

在钟意还没弄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便被一个男人给扑倒了,顾子夕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

大约三十分钟后,一个男子走了出来,将一张碟片交给了他。

“完事了?”

“恩。”

“带她出来。”

“好。”

……

“顾子夕——”钟意披头散发的看着顾子夕,一脸的恨意。

“知道为什么了?”顾子夕淡淡的问道。

“你不要太过份了。”钟意的双腿有些虚软的站不住。

“难道我弄错了?他不是你男人?”顾子夕讽刺的看着她:“如果错了没关系,你告诉我你男人在哪里,我帮你去找。”

“没错,是他。”钟意担心他真的再弄个人来折腾自己,只得恨恨的说道。

“那就行,又不是第一次,装什么贞洁烈女。”顾子夕淡淡的说着,将手中的光盘放在她眼前晃了晃:“这是光盘,我会放在我兄弟手中。如果梓诺的事情,有半个字的透露,这光盘,就会寄到你的父母手中。”

“如果你以后有孩子的话,当然,还会成为你孩子的教育教材。”顾子夕说完后,转身快步离开。

“顾子夕,你给他下了什么药。”钟意踉跄着往前两步,大声问道。

顾子夕却只是不答,跳上刚才钟意来时坐的车后,车子迅即消失在海边。

……

“他们给你吃了什么药?”钟意回到房间,那男人还看着天花一脸梦幻的样子,抬手扇了他两耳光,大声问道。

“小意,好舒服,天上的星在转、地上的鸟在叫,好美呀!”钟意的男友听见声音,低头看着她;突然眼睛发起光来,伸出双手抓住,她梦幻的说道:“小意,天上的云,好软好软。”

说着又和她纠缠起来……

……

‘砰’的一声,小屋的门被踢开。

钟意困难的睁开眼睛,一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吓得一下子清醒了:“你、你们是……”

“我们是辖区警局,有人举报你们藏毒、聚众乱来,请你们现在配合调查。”之前说话的警官,例行的报了家门后,也不再管他们,直接到两个房间检查,果然在里屋的冰箱里,搜出了一袋摇头丸。

“这、这不是我们的,有人陷害。”钟意抓着被子,缩在床角,拼命的摇着头。

“带走,查清楚后,若真的被人冤枉,会放了你的。”警察冷冷的说着,直接将两人带去了警局。

钟意终于知道——这一切,都是顾子夕布的局!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哪里露出破绽了?还是艾蜜儿走露了风声?

钟意不禁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是一阵懊恼——她惹谁不好?偏去惹那个阎王。

虽然没让人把自己给轮了,却让自己的男人吃了药来办自己,这事儿已经够缺德了,居然还录像、还灾赃自己吃摇头丸,这可够自己在里面呆个十天半月的。

而自己,还真不敢说是被冤枉的——他一生气,把光碟给公布了怎么办。

被男人折腾得连走路都困难的钟意,这时候不仅恨顾子夕、更恨艾蜜儿,却不反省——她自己若不是太贪心、若不是不想不劳而获,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第三节:梓诺。独自面对的害怕……

医院。

艾蜜儿的情况一直还算稳定,但梓诺坐在病房里,听着她床边的心脏监测器‘嘀嘀嘀’的声音,心里始终惊惶不定着——一会儿站起来揭开她的呼吸器看看还有没有呼吸、一会儿走到机器边看看按扭是不是正常、一会儿又跑到门口看办公室有没有医生、一会儿又问问旁边的护士:这心跳曲线对吗?这嘀嘀的节奏对吗?这些数字都是什么意思?

只要不是安静的坐着,害怕才会略略的少一些。

当手边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几乎是跳着接起来的,一看是许诺的名字,象终于找到可以依靠的亲人般,憋了许久的害怕,终于又哭出声来:“许诺——许诺——许诺——”

“嗨,顾梓诺,怎么啦?生病很难受吗?”许诺原本只是想问问顾梓诺的水痘情况,没想到那个聪明又有些早熟悉的梓诺,居然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听着让人一阵揪心的难受。

“许诺,我爹地走了,我妈咪病了,我妈咪戴了氧气罩,我好怕。”在听到许诺的声音后,顾梓诺的情绪略略平稳了一些,说话更清楚了些。

“医生看过了吗?”许诺轻声问道。

“医生看过了,用心脏监测仪一直连着她的心,它一直在叫,我好怕。”顾梓诺边抽咽边说道。

“乖乖别怕,它一直叫,说明妈咪没事,是好事。”许诺微微松了口气。

“我知道,我就是怕它突然不叫了。”顾梓诺边说边哭,边用手擦着眼泪。

“顾梓诺……”突然间,许诺不禁泪如雨下。

“怕它突然不叫了!”

这种害怕,她懂。

许言刚做完换心手术的那段时间,她一个人守在病床前,天天听着那‘嘀嘀嘀’的声音,每隔几分钟就起来检查电源,生怕它突然不叫了。

这样的守候、这样的害怕,她经历了半个月的时间——这样的恐惧、这样的害怕,她比谁都懂。

那时候,她十八岁;而现在,顾梓诺五岁。

……

“许诺,你还在吗?”顾梓诺的声音软软的,里面有少有的怯意与软弱。

“爹地去哪里了,怎么不陪你?不陪你妈咪?”许诺听着从电话那端,传过来的、清晰的心脏监测器的声音,想象顾梓诺一个孩子坐在里面守着一个病人的情况,眼泪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不知道,爹地好生气,把妈咪的手机摔碎了,妈咪发病喊救命……”

“没事没事,你爹地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出去了,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他不会不管你妈咪、也不会不管你的。”

“恩,我不敢给爹地打电话,妈咪好怕,妈咪见到爹地,心脏一定会受不了的。”

“……”

“小傻瓜,不会的。爹地是疼妈咪的。”

“许诺,我好怕,你能不能来陪我。”

“我在电话里陪你好不好?你可以一直和我说话,我陪你一起听‘嘀嘀’的声音,恩?”

“许诺,你是不是和我爹地吵架了?我生病了你都不来看我。”

“我来过了,你睡着了所以不知道。”

“那你现在过来陪我好不好?”

“……”

“许诺,我好怕妈咪有事……”

“好,我现在过来。你电话别挂,我们一边说话,我一边往这边走,好不好?”

“好,谢谢许诺。”

“我们是好朋友麻。”

“我们是好朋友。”

……

顾梓诺的害怕、顾梓诺的无助、顾梓诺的哭泣、自己曾经历经的痛苦、让许诺抛下所有的顾虑——无论如何,他还是个孩子;无论如何,他现在需要人陪。

“顾梓诺,我现在已经上了计程车了,很快就要到了哦。”

“顾梓诺,我讲故事给你听好不好?”

“我姐姐也有心脏病呢,所以我对照顾心脏病人可有心得呢。”

“你听,现在心脏监测仪的声音,我知道你妈咪的心跳是一分钟**下;这个数字虽然不太好,可也不太差。”

“对吧,呵呵,所以不要担心哦。”

……

顾子夕回到医院的时候,就看见顾梓诺在一直讲着电话,然后艾蜜儿戴着吸氧器躺在床上,心脏监测仪,有节律的鸣叫着。

顾梓诺看见顾子夕进来,忙站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他。

顾子夕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顾梓诺的头,接过他手中的电话——电话那边,许诺仍在柔声低语着:“顾梓诺,我听见监测仪的节奏快了些,是有人过来了吗?你过去握握妈咪的手,让她不要害怕。”

“是我。”顾子夕沉声说道。

“……”

“现在来医院吗?到哪里了?”顾子夕径自问道。

“路上。”半晌之后,许诺才低低应了一声。

“我到门口等你。”顾子夕边说边往外走去。

“你陪顾梓诺吧,他很害怕。”许诺的声音里不禁带了一丝恼意。

“恩?”顾子夕转头看顾梓诺,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干,灵的眸子里满是怯意——不知道是在怕他,还是在怕这件事情。

“顾子夕,顾梓诺再懂事,他也只是个五岁的孩子,不管你和她之间发生什么事,你怎么能把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人丢在医院?让他一个人面对母亲随时发病的危险?”

“他一个人从下午坐到晚上,一个人听着那监测器,生怕它的声音会突然的没了,那种害怕,你懂吗?你懂吗?”电话那边,许诺突然失控的吼了起来,边哭边说道:“你有什么权利,让一个孩子经受这样的害怕!”

“我、我们发生了一些事情,我没想到会这样。”顾子夕蹲下来看着儿子,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低低的说道:“以后不会了。”

“……”

“许诺。”顾子夕轻喊。

“对不起,我刚才有些激动了。”许诺深深的吸了口气,平静说道:“我只是从一个成年人的角度来提醒你,孩子终归是孩子,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别让他害怕。”

“好。”顾子夕温柔应着。

“你把电话给顾梓诺。”许诺的声慢慢的淡了下来、平稳了下来。

“还是不过来吗?还是不想见我吗?”顾子夕低声问道。

“让顾梓诺听电话吧。”许诺只是淡淡的坚持着。

顾子夕沉默着,将电话递给了顾梓诺:“许诺要和你说话。”

顾梓诺怯怯的看了一眼顾子夕,接过电话轻声说道:“许诺,我爹地回来了。”

“我知道,现在还怕不怕?”

“不怕了,不过,我怕爹地骂妈咪。”

“乖,不会的,爹地是绅士,绅士不会随便骂人,对不对。”

“恩,可是……”

“要相信爹地哦!”

“恩,我相信爹地。”

“梓诺真棒。那我就不来了,你妈咪不喜欢看到我的。”

“哦——好。”

“顾梓诺——”

“恩?”

“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给许诺打电话,我的手机24小时为你开机哦!”

“真的吗——”

“当然,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所以,以后有事,一定要打给我,不许瞒着哦!”

“那我们就说定了,改天你过来,我们拉勾。”

“好啊好啊,再见啊,我要回去加班了。”

“许诺再见,路上小心哦。”

“我知道,再见。”

……

已经走到医院门口的许诺,在挂了电话后,慢慢往回走去。

雨后的夜空,格外的明亮;连在这都市很少见的星星,也多了起来;秋天的风,阵阵吹在脸上,让心酸、心疼的情绪慢慢平复。

顾梓诺,和这个孩子当真是有缘吧,和他父亲这种关系、让他母亲受到伤害,却仍得到他的谅解,和他成为朋友。

这世上,缘分,似乎真是件奇妙的事情。

只是以后,怕真的是无法这样无拘无束的相处了。

……第四节:子夕。与儿子的坦诚交流……

医院:

“顾梓诺,对不起。”顾子夕将儿子抱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爹地生妈咪的气了吗?”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

顾子夕转眸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艾蜜儿,脸上一片阴沉。

“爹地,不生妈咪的气好吗?”顾梓诺轻扯着顾了夕的衣袖,声音软软的说道。

顾子夕对旁边的护士交待了两句,抱着顾梓诺去到外面,将他放在木椅上坐好后,在他的身边坐下来,看着他认真的说道:“顾梓诺,你妈咪做了一件很错的事情,所以爹地很生气。”

“至于是什么事情,现在爹地不能和你说,你也不太能弄得懂。等你再大一些,爹地会全部告诉你。”

“爹地,那件事很严重吗?和许诺有关系吗?所以许诺和你吵架了,许诺也不来看我了,是吗?”顾梓诺认真的问道。

顾子夕想了想,回答道:“这是爹地和妈咪之间的问题,和许诺无关。顾梓诺,爹地和妈咪已经离婚了,所以,以后爹地不能再象以前那样照顾你妈咪。以后,她要自己照顾自己。”

“以后,你主要跟着爹地一起生活,但是你妈咪可以随时来看你;你也可以随时去看她。我和你妈咪虽然分开了,但是我们都爱你,和以前一样爱你,你能明白吗?”

顾梓诺紧咬着下唇,眼泪在眼圈里打着转,半晌之后,才看着顾子夕轻声问道:“离婚了,爹地就快乐了吗?”

“我们每个人,一定会遇到快乐和不快乐的事。我们都在努力让自己更快乐一些,和你妈咪离婚,也是努力的一种。”顾子夕也努力的解释着这件事,希望尽量降低这件事对儿子的影响。

之前虽然离婚了,可他却从没放下过对艾蜜儿的照顾。

这一次——他是彻底失望了。

她的现在、将来,与他,再无关系。

“我知道了,希望妈咪也能努力的快乐,不要再做错事。”顾梓诺伸手圈住顾子夕的脖子,将头依在他的肩头,乖巧而柔软——这半天在极度的恐惧中度过、现在又听到爹地和妈咪离婚的消息,让他感到隐隐的慌张。

“梓诺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爹地和妈咪都是最爱你的人。”顾子夕抱着顾梓诺坐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他温柔而坚定的说道:

“爹地知道今天的事情会让你很害怕,但是害怕也是一种经历、也是一种成长。经历了这样的害怕,以后也会知道遇到相同的事情,要怎么去处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害怕也要面对。”

“没有人能陪你一辈子;没有人能正好每次都在你的身边;梓诺,有时候危险来的时候,不会因为你小,就放过你。所以,无论我们多小,我们用每一个机会让自己经历、让自己强大。”

“所以,你要明白,就算爹地妈咪放你独自去面对危险和困难,那并不是不爱你。而是你在学会长大、学会对抗困难。当然,你可以在这个过程中,随时求助你可以找到的求助的人。学会求助,也是努力面对的一种方法。”

看着儿子从犹疑到明亮、从思索到坚定的眼神,顾子夕知道他就算不能完全听懂,也会明白:他不是所有的时候都在他的身边,但他仍然爱他。

这,就够了。

“好了,是不是今天害怕了半天、又哭了半天,身上的痘痘都不知道痒了?”顾子夕微笑着问儿子。

“啊,真的,我半天都没痒了。”顾梓诺大叫,却又愁眉苦脸起来:“可是、可是现在就痒啊。”

“我们去用热水敷敷,换身衣服!”顾子夕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将他抱起放在地上,牵着他的小手,放松的往病房走去。

而他每进来一次,艾蜜儿的心跳速度就会发生一次变化——他知道,她在怕他。

他不能用对付钟意一样的手段去对付她,但他是顾子夕,他绝不容人这样的欺骗。

眸子里的冷意,直直的打在艾蜜儿的脸上,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清晰的感觉得到——心跳的速度,越发的快了。

“顾梓诺,拿衣服和小毛巾去卫生间。”顾子夕温柔的说道。

“好的。”顾梓诺点了点头,便松开了顾子夕牵着的手。

顾子夕走到床边,伸手将心脏监测仪的声音给关掉——

“妈咪——”声音刚关掉,顾梓诺条件反射似的大叫一声,回过头来。

“没事,你妈咪听了这声音自己也有压力,爹地把声音关掉,让护士阿姨看着监测仪就行。”顾子夕看着儿子温柔的说道。

“爹地真聪明。”顾梓诺长长吐了口气,又转过身去,惦着脚取自己的衣服。

……

顾子夕淡淡一笑,贴唇在艾蜜儿的耳边低低的说道:“你一直这么病着的话,我就把你送到重症监护室,当植物人给养起来。”

艾蜜儿紧闭着的睫毛猛然一阵抖动,虽然戴着氧气罩,呼吸仍显得格外的急促。

“所以,你仔细想想,是快些好起来,我们好好儿谈谈;还是继续在这儿躺着。”顾子夕的声音轻轻的、却冷冷的,别说以往的温情,连对一个普通病人的怜惜也没有。

艾蜜儿大口大口的吸着氧气,心跳的频率却慢慢的稳定下来。

顾子夕冷冷一笑,站直了身体,转身往洗漱间走去——病床上,艾蜜儿苍白的手,紧紧的捏了起来,不停的颤抖中,根根青色的血管被包裹在白得透明的肌肤里,再无一点美感。

……

是夜,顾子夕坐在靠椅上,将儿子小小的身体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睡觉——虽然告诉他要学会自己面对,可听了许诺失控的、带着哭音的喊声,对儿子,他仍然是心疼的。

抱他在怀里安睡,希望让他多些安全感,多少弥补一些白日里的极度恐惧。

而感受着儿子趴在怀里的柔软与弱小,不禁也反省自己——这样的教育,是不是太残酷了?

只是,他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他必须是强大的。

“梓诺,别怪爹地,爹地希望你快乐、也希望你强大。所以,在正常享受童年生活的时候,该你去面对的事情,你就自己面对吧。”顾子夕伸手轻抚着儿子的头,将唇落在他的额间,久久没有离开。

温柔抱着儿子在怀,想起那个怯怯的女子,第一次,心里带着平静和温暖——有一种感情,只适合用来怀念:就像他对她;

有一种感情,一定要长相厮守:就像他对许诺。

……

第二天,顾氏。

“许经理,你终于来了。”看见许诺,黎丽和戚小雨都开心的笑了起来。

“我不过是请了一天假,怎么叫终于。”许诺笑着摇了摇头。

“许经理,早啊,休息了一天气色好多了。”齐微站在门口,看着许诺微微笑着。

“齐经理早,你也一样。”许诺淡淡点了点头。

“我可没有你好命,你在家里休息的时候,我在这里都快被逼疯了,昨天干脆就睡在这儿改案子了,唉,真是同人不同命呀。”齐微笑着,话里话外,都表达着自己很重要、自己的案子很被看重的意思。

“齐经理是能者多劳,听洛总监说,今天两个案子都要做最定稿宣讲,我还要去整理一下,齐经理先忙。”许诺的神情仍是淡淡的,只是在看着她时,眸底划过一丝微微的疑虑——那晚在‘烙色’酒吧里看到的女子,是不是她呢?

“一样一样,我也还要再去审一遍。大家一起加油吧。”齐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这两天,齐经理很是得意,好象方案铁定会选她的一样。”关上办公室门后,黎丽轻哼了一声,很是不爽的说道。

“对自己的案子有信心是好事,我们把定稿最后再过一下,看看这两天没看它,再看会不会有什么新想法。”许诺在桌边坐下来,打开电脑,和黎丽、小雨一起看最后定稿的20张PPT。

“本来她是我们以前的上级,我们不该说什么,可许经理你不知道,她那样子不叫自信,叫得瑟,是个人都看不下去好吧。”戚小雨边打开电脑边说道。

“一个案子,被选中,是赢的第一步;拍得好,受消费者喜爱,是赢的第二步;能抢到竞争对手的市场份额、为公司拿出销售额和市场占有率,那才是最后的赢。”许诺笑笑说道:“否则,赢了第一步,输了最后一步,那才是最大的笑话。”

“就是。”黎丽和小雨连连点头。

“最后两张PPT里的图片,非专业设计电脑打不开,我给顾总的报告改成手绘了,我让谢秘书发过来,你们再看看。”许诺打开PPT后,看到最后两张页面,似乎刚刚想起这两天为什么没来公司、想起她听到的那些话、想起她原本是准备安静的离开的。

安静的离开吧,等今天的宣讲完以后。

“莫里安,你看我多敬业,人家都要想办法让我走了,我却还撑着把案子作完。我想,你该为我这个徒弟而骄傲的。”许诺嘴角的笑意,略带着苦涩。

只是,初听到那些话后的难过与波动,却早已平复。

……

“宝仪,那天我在顾总电脑上修改的PPT能发给我吗?我的底稿留在你办公室了。”

“顾总还没来公司,不过你的手绘底稿在我这里,我给你送下来吧。”

“好的,谢谢。”

许诺挂了电话,不禁有些微微的失神:他为什么没有来公司?是艾蜜儿的病情加重了,所以走不开吗?

那他现在,要怎么分配时间给艾蜜儿,和那个心爱的女子呢?

想到这里,鼻子微酸,不由得又笑自己:许诺,你真是吃饱了撑的,人家怎么分配时间,关你屁事。

只是,笑过之后,她的心仍是微微发痛——真的就这样分开了吗?那些快乐、那些宠爱、那些温柔,她,其实是舍不得的。

下意识的扭头看办公桌上的花儿——今天已经没有送了。

虽然从未期待,但当这件事变得和吃饭、睡觉一样自然平常时,突然的停止,却让人觉得一阵空落。

许诺不禁自嘲:在他的心里,永远有比你更重要的人要照顾、永远有比你更重要的事去安排;他对你,再爱,也是有限的——

……

我忘了只能原地奔跑的那忧伤

我也忘了自己是永远被锁上

不管我能够陪你有多长

至少能让你幻想与我飞翔

奔驰的木马让你忘了伤

在这一个供应欢笑的天堂

看着他们的羡慕眼光

不需放我在心上

旋转的木马没有翅膀

但却能够带着你到处飞翔

音乐停下来你将离场

我也只能这样……


  ☆、Chapter153 他怀疑她


……………第一节:子夕?对蜜儿的决然……………

“许诺,你的手绘稿。”谢宝仪将几张绘图递给她。

“谢谢,我修改一下做定稿。”许诺将目光从花瓶上转过来,接过绘稿后问道:“顾总说了几点过来吗?几点可以开始宣讲。”

“不清楚,顾总今天没有打电话过来。”谢宝仪摇了摇头,抬腕看了看时间后,对许诺说道:“我现去核实他的行程,稍后会回复给洛总监。”

“好的。”许诺点了点头,拿着绘图坐了下来。

“你们把留下的20张再挑一下,我把绘稿再修修。”谢宝仪离开后,许诺对黎丽和小雨交待了一下,便开始一张一张的修手绘图稿。

黎丽和戚小雨看了许诺一眼,似乎是想问什么,想了想又咽了下去。

“工作时间,只想与工作有关的事情,OK?”许诺看了她们一眼,认真的提醒着。

“许经理,我们憋了好几天了,您和顾总到底结婚没有啊?公司传得可历害呢。”戚小雨终于忍不住问道。

“他们都在传,说你是老板娘,案子不管做得好坏,公司都会用。齐经理这段时间的工夫算是白废了,最多是给你做赔衬。”黎丽也小声说道。

“你们结这个案子怎么看?”许诺放下手中的绘稿,看着两个伙伴,笃定的问道。

“当然好了,虽然不知道他们做的是什么创意,但这么多年来的风格,不是说变就能变的。就如许经理你,这案子虽然好,可还是有卓雅的风格。”戚小雨诚实的说道。

“这就叫鲜明的个人特点。”黎丽点了点头。

“所以,别人说得越凶,我们越要做到最好,拿出来的东西,让所有人都没话说。”许诺看着她们笑了笑,轻叹了口气说道:“而且,我和顾总现在的关系很微妙,虽然我相信他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但他有时候又是个很冲动的人。所以,最后的定案,我也不好说。”

看着黎丽和小雨疑惑的眼神,许诺笑了笑,淡淡说道:“努力工作吧,我有信心,你们也要有信心。”

“是。”黎丽和小雨点了点头,便又埋头到电脑里去了。

…………

医院。

一大早,顾子夕便帮艾蜜儿办了住院手续,将她转到心脏病重症监护室。虽然张庭并不赞成,可顾子夕说:那里的环境最好、医护人员最专业,所以放在那里他最放心。

鉴于艾蜜儿已经昏迷超过12小时,加上顾子夕的坚持,张庭也不能拒绝让她住进重症监护室:“那好吧,有好转我再转她出来。”

“那你就多费心了。”顾子夕点了点头。

给艾蜜儿的住院交了足够的费用后,顾子夕接着给顾梓诺办了出院手续,带着儿子直接回到了市内的公寓。

他直接请了幼儿园的一位助理老师来家里,做许诺的长期家教----其实就是二十四小时的贴身保母。

然后去到别墅,将余下的工人全部遣散,然后请了莫律师过来:“这个园子帮我处理了。”

“顾、顾少----”莫律师一时间也没办法控制原本冷静严肃的表情,看着顾子夕有些结巴的说道:“那、艾女士以后住哪儿?”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顾子夕淡淡说道:“这事就拜托你了,尽量拍个好价钱。”

顾子夕转身走出别墅,站在那片花海里良久,从幸福到衰落、从繁荣到凄凉,也不过是几年的时间。

原来,一段感情逝去了,就不再需要任何形式的怀念----否则,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过去的事情,是该都过去了。

在晨曦下,花瓣上的露珠依然圆润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七彩的、温柔的光,犹如那童话般美丽的过去,只是瞬间,无法永恒。

是谁变了、是谁走了、是谁错了,又是谁伤了谁的心,现在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该放下了。

…………

至于御庭华苑,他想留给梓诺。

终归会有一天,他会知道这件事。这个地方,交给长大后的他来处理吧。

…………

回到公司的时候,正是中午时间。

“顾总,早上的新品创意定案宣讲会,您看几点合适?”

“两组都准备好了吗?”

“都在做最后的修稿,等您确认时间。”

“下午三点。”

“好的,我这就通知洛总监。”

“许诺几点来的?”

“上班时间,准时来的。”

“状态怎么样?”

“是OK的。”

“好。”

顾子夕点了点头,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份邮件后,打开电脑,看许诺和许微发给他的两组策划定稿。

PPT的制做,各具特色,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很用心;表现形式上,仍然是许诺的更胜一筹----在精减到20张后,整个情节的连惯性有些受损,但表现力却增加了。

许微的方案,在表现形式上,依然没有太大的突破,不过新增的角度,视野相当的开阔,也不失一个好的创意,且更符合顾氏产品的气质。

顾子夕闭上眼睛想了想,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许诺。”

“是我。”

“我要求再接地气一些。”

“两种气质是冲突的。”

“气质上与顾氏之间的推广没有明显的延续性。”

“突破也是一种气质。”

“和区总再沟通一下。”

“我认为没有必要,我们前期的沟通已经十分的充分。这个产品针对的是18岁左右的年轻女性,这一代年轻人,对世界充满了想象与期待,他们不需要地气,他们要的是无限可能。”

“你也是这样吗?”

“……,区总前期的消费者市场调查,你应该也看过。顾总,以前是三岁一个代沟,现在是半岁一个代沟。你若两天不上网,就会有许多新的网络词语你听不懂。顾总,现在是一个不需要经验的时代,要的是创新。”

“按你的意思去做吧,希望下午的宣讲,结果不会让我失望。”

“若你的期待值不符合市场需求,那么失望在所难免;而你的失望,将会是公司最大的损失。”

许诺说完便挂了电话----谈起工作、谈起创意,似乎没有什么能够影响她的自信与情绪。

握着一片盲音的电话,顾子夕的嘴角有宠溺的笑意----许诺,我们重新开始,如何?

……………第二节:方案?各自精彩……………

下午,三点,研发部会议室。

参与最后定案的仍是洛简、区时与顾子夕,宣讲会定稿后,会有三天时间修稿,然后直接进入剧本创作和演员选定,以及拍摄阶段,以成熟的广告公司来看,只要不涉及国外取景,这个拍摄大约一周时间可以完成。

所以虽然研发的周期拖长了,产品的上市发布,却仍然控制在合理的时间范围内。

…………

齐微带着四个助理、许诺带着两个助理,在会议室的门口相遇,大家点头微微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齐经理先请。”许诺朝齐微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齐微也不客气,带着四个助理,各自抱着电脑和资料,快步走了进去,在会议桌的一边齐齐坐了下来。

“进去吧。”许诺抱着电脑和资料,走在前面,黎丽和戚小雨略显紧张的跟在后面----这是她们第一次以主创人员的身份,随同项目小组负责人一起做方案发布。

两人深深吸了口气,抱着手中的资料,跟在许诺的身后,快步走了进去。

…………

因为上次是许诺小组先讲,所以这次,就轮了齐微小组先讲。

方案在整体上仍是原来的架构,只是在表现形式上,有了很大的突破。

“研发团队的表达方式,虽然被很多产品用过,但是消费者对专家的信任盲点依然存在,所以这部分的创意我依然保留,不过,从播放顺序上,调整到最开始。”

“专业的研发场景、快镜头闪过各个研发环节,将头皮、头发的问题这一组镜头,融入专业研发的场景里,这组镜头只有画面,没有声音,连画外音都不要。”

“种植基地的镜头第一次进入画面,以呈现我们成份天然的优势,这时候,让我们种植基地的女工进入镜头----然后,我们的研发人员意外发现,女工的头发就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女工的头发做一个光感的镜头处理,然后镜头拉长到整个种植场,然后迅速切换到都市的研发基地,我们的研发人员将大量的试剂扔掉,只选用成分表里有说明的三种植物精华。然后是实验成功的镜头。”

“这组镜头,依然表达一个主题:天然。”

“整个画面从高科技的实验室、到纯天然的种植场、再到实验成功后产品投放的都市现场,一来符合产品都市的定位、二来抓住都市人对天然与安全的追求心理、第三则弃繁就简,满足都市人简单生活的愿望。”

齐微介绍完毕后,转身看着三位老总和许诺的团队成员,自信的说道:“这是一则既符合顾氏气质传承、又符合消费者年龄定位的创意,还符合现代快节奏生活下,人们生活期望的表达。我的团队希望用这样的创意,推出顾氏产品,与都市人同行、为都市人提供天然与简单产品的信息。我的介绍就到这里。”

首先响起掌声的,是齐微自己的团队成员----为了这个案子的修改,她们确实已经是呕心沥血。

接下来,许诺的团队和三位老总,也都赞许的鼓起掌来----单从案子本身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创意,有延续有创新,还结合了市场。

“区总你的意见?”顾子夕看着区时。

区时想了一下,看着许诺问道:“许经理从创意的角度来看,以为如何?”

许诺刚准备说话,手机里传来一条短讯息,许诺低头轻瞥了一眼----是莫里安的。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了想,还是将手机屏幕向下,放回了桌面,看着区时说道:“区总这是想陷害我吗?”

许诺轻笑,将自己的电脑和资料交给黎丽,示意她做好投影连接,然后看着区时和洛简说道:“齐经理是顾氏最优秀的策划人,所以我的压力很大。还是等两套方案完全呈现,由三位老总来做最后确定吧。”

“狡猾。”区时笑着摇了摇头,转头看着顾子夕说道:“许经理讲完了一起再说吧。”

顾子夕看着他,眸光微顿,从他让许诺来评价齐微的案子的做法来看,就知道他更倾向于许诺的方案。

所以他说许诺狡猾,而他也实在是更加狡猾了----无声无息的,就把意见给反馈了。

“恩,开始吧。”顾子夕微微笑了笑,朝着许诺点了点头。

许诺点了点头,许诺用手指着投影幕布,看着会议桌前的顾子夕、区时、洛简,朗声说道:“第一版,80张PPT;第二版,68张;现在是第五版,还余20张PPT。”

“20张,在某些镜头的处理上,可以更从容。”

“在情节的选取上,舍弃边际渗入式的情节,将直接与产品有关的情节进行保留。形成一个类似于微电影一样的结构。”

“首先仍然是这个女生拍平面,这里减少现场的画面,突出换发型的快镜头;面试的电话情节删掉不要,直接是拍完平面后,看手表,手表指针一个特写,然后是手机里面试通知的时间特写,体现出时间紧急。”

“接着骑自行车、踏得飞快、回家、快速的整理面试资料,然后再给一个时间的特写。”

“然后是快速洗发,这时候镜头从常用的洗发水上扫过,然后定格在我们的试用妆上,然后是女生洗发的镜头,这时候插入她去逛商场时,领取试用品时服务人员介绍的画面,然后直接回到吹发的画面----接着是头发特写与她惊喜表情的特写。”

“这里用同一个画面,表现了两个场景,既然增加了表达的层次感,也增加镜头的现实感。”

“接着是换好衣服、抱着资料、套上高跟鞋冲出家门、跑到街上、拦计程车、在计程车里画妆……”

“从画面的开始,一直到现在,一直有一种紧迫感迎面而来,表现一种快节奏、高效率、时间不由自已掌控的女孩都市生存现状,对于广大初入职场的女生来讲,是能找到共鸣的。”

“接下来的画面,则全部用慢镜头。”

“下车后,从容走入写字楼,与来往的各色精英从容的招呼,头发在脑后轻盈的摆动,直到进入面试间,丛容的应答,起身后礼貌的鞠躬,头发再次自后肩滑落到前面,女生低头的眸子斜斜的看着自己的长发,会心一笑。”

“最后一组镜头,是走出大厦后,雨伞、雨滴、花儿、水珠、女生自信的笑容。”

“最后一组镜头,虽然我最喜欢,但我仍然将是否保留的选择权交给三位老总----如果删掉,则是一个完整的广告片;如果加上,则多了些励志的成分。”

许诺将PPT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页上,看着三位老总和齐微的团队,总结说道:“整个短片用几个特写和对比,来栓释我们产品的特色:首先是时钟的三次特写,强调时间的紧迫性,生活的快节奏,一方面让消费者代入,一方面点出我们产品快速见效的特色。”

“从之前骑自行车拍平面、到打出租去面试的对比;让消费者找到共鸣----刚入职场的我们,总是这样在不同的场合,扮演着同的角色;也同时看到,女生对面试的重视,以说明她对产品选择的慎重;”

从拍平面到骑自行车的快、到进入大厦、面试的慢的对比;从头发不停用胶水固定,拉得头皮痛的凌乱,到洗发后柔顺光亮的对比;从女生表情从焦虑到丛容再到自信的对比;”

“以表现用产品前后的不同----头发不同、心情不同、结果不同。”

“从而达到这样的诉求:我们的产品能帮你在快节奏中找到自信这一致胜的关键;我们的产品带给你的不仅是外表的改善还有自信心的的提升。”

“前半段只有音乐没有语言,面试那段只有表情,没有语言;最后的画面如果保留的话,用一句话外音来总结:一次对的选择、一身对的自信、一生对的梦想。西浓(新品牌暂定名称),你选了吗?”

“画面多,语言少,刺激单一而深刻。谢谢。”许诺从投影幕布前走到会议桌前,看着大家微笑着说道:“这就是完整的创意,我几乎没有办法再做修改。”

“非常棒。”区时首先鼓起掌来。

“这个减法做得漂亮。”洛简也跟着鼓起掌来。

“是个有梦想的创意,面试没有结果,但她的选择已经有了结果,意味深长。”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区时问道:“区总分别说说看。”

区时点了点头,看着洛简和顾子夕说道:“各有优劣,齐经理用的是事实演绎法,事实里面却有故事,表现手法直接,表现结果却含蓄,通篇下来,没有产品的直接呈现。”

“许经理用的是故事演绎法,看起来似乎在讲一个女孩从忙乱到从容再到自信的变化故事,表现结果却非常直接----商场里的推荐、洗发的现场、护发的直接效果等等,通篇下来,20张画面,有四张直接产品的呈现、四张产品结果的呈现,于推广来说,相当完美。”

区时点头赞许着,话锋一转,笑着说道:“如果是我,最后个镜头一定要,唯有如此,这个故事才完整。”

“不过,我估计顾总是不要的,顾总是个超现实主义者。顾总,你说呢?”区时笑着,转头看向顾子夕。

“不一定,由主创小组自己行决定。”顾子夕摇了摇头,看着洛简说道:“继续吧。”

“好。”洛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两张表格分别交给顾子夕和区时:“这两张表填完,跟据最后的评分确定方案。”

然后又将一笪表格交给齐微和许诺:“每个人填一份对对方案子的优劣陈述,选定之后看看可改进空间。”

“好的。”

大家拿了表,仔细的填写着,许诺这才有时间来看刚才的讯息----莫里安的信息,已经接连发过来三个。

许诺的眸子微微暗沉,急急的打开,脸色不禁大变:“方案已被泄露,卓雅已完成最后拍摄并发布,速停止发布。”

“收到没有?回信!回信!回信!”

“已经讲了吗?现在什么情况?”

许诺脸色大变,拿着表格的手无意识的用力紧握在一起,那张纸一会儿就被她捏成了一团。

“许诺?”洛简疑惑的看着她。

顾子夕抬起眼眸,看着她时,眼底一片担心。

“没事。”许诺关掉手机,将被揉烂的表格重新摊开,认真的填写后交给了洛简。

“你推荐齐经理的方案?”洛简诧异的看着她。

“是的,齐经理的方案更符合顾氏的气质,就产品推广来说,我觉得还是要有传承性比较好。”许诺沉声说道。

“许经理!”

“许经理?”

黎和和戚小雨猛然放下手中的笔,睁大眼睛不解的看着许诺。

区时也紧紧皱起了眉头,倒是顾子夕的神色淡淡的,看着她半晌,轻声说道:“很有风度,不过,最终的决定权在公司。”

“我知道,我只是表达我自己的意见。”许诺紧咬下唇,低低的说道。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心里也疑惑着,那么争强好胜、那样熬夜加班,中午通电话的时候,还在倔强的坚持着、刚才演示的时候,也是信心满满。

什么原因让她突然放弃?

顾子夕的眸光不自觉的看向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眸子微微暗了暗。

正低头继续填写表格,谢宝仪突然推门而入。

……………第三节:泄露?子夕的怀疑……………

“顾总。”谢宝仪俯头在顾子夕的耳边快速的说着什么,然后将手机递到顾子夕的面前。

顾子夕接过手机,用手指往下滑动整个图片,脸色越来越阴沉。

区时和洛简只觉一片莫明、齐微则仍是一片的风轻云淡,只有许诺,只觉心如死灰----是谁做的?现在曝出来是有意还是无意?

若真想打击顾氏,断不会现在曝出来;若只想打击她,现在倒不失为一个最好的时机----许诺微微眯起眼睛,眸光看向一脸淡然的齐微。

现在爆出案子被盗的事,对她是最有利的;对卓雅的竟争效果,其实已经打了个大的折扣。

只是,她又是怎么和卓雅搭上线的?是怎么拿到自己的策划案的?又是怎么说服卓雅在这个时候曝光?

“这事你怎么解释?”顾子夕将手机砸在她的身上。

许诺的心下意识的猛跳了一下,仍是镇定的拿起了谢宝仪的手机----屏幕上,是卓雅记者发布会,公布今年新品的创意发布,拍摄花絮。

展示出来的文案,和她做的一模一样。

而进度,却比这边快了不止是一两天----如果现在都出了拍摄花絮,那么至少在一周前就拿到了自己的整套PPT。

发布会新闻里,没有莫里安的身影,只有秦蓝和总部创意小组的成员----笑容里,尽显职场精英的气质;谁又知道,这暗地里,是什么样龌鹾肮脏的交易。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我的案子,被人偷了,我该怎么解释呢?”许诺将手机推回到谢宝仪面前,淡淡的说道。

“是吗?”顾子夕看着她笃定坦然的样子,一股无名火气,慢慢的从坐位上站起来,紧紧的盯着她,冷冷说道:“怎么我觉得,你似乎是早就知道这案子被别人采用了?看到这样的新闻,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你是什么意思?”许诺的心慢慢的往下沉去----一如莫里安的猜测: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竟无言以对。

“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子夕的心里,不禁一阵撕扯的疼痛----是为了莫里安吗?要让莫里安在这场商业竟争里胜出,以打倒秦蓝?

“你怀疑我?”许诺慢慢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直直的看着他既恼又痛的眸子,按在桌上的双手,不禁微微的颤抖起来----他怀疑她。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心痛的?

“我不想怀疑你。”顾子夕心痛的看着她,沉声对其它人说道:“其它人都出去,我和她谈谈。”

他的话,让许诺的心一沉再沉,用手撑着桌面,慢慢的坐了下来,在看到所有人都离开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不是我。”

“不是你?”顾子夕了闭眼睛,失望的说道:“许诺,无论是不敢承诺的开始、还是开始犹豫的后来、或者是想和你共度一生的现在,我的感情都是简单的,我只是简单的爱你。”

“我再说一次,不是我。”许诺紧咬下唇,沉声说道。

“不是你?你还敢说不是你?”顾子夕抓起桌上的手机用力的摔在地上,怒声说道:“公司这样的保密措施,不是你自己,谁又能泄露出去?前天晚上你又是和谁在一起?发布会是昨天的,昨天一天,你为什么不到公司?”

“公司除了你,又有谁有商业间谍的天份,能把这个事的时间、火候都安排得天衣无缝?”顾子夕大步走到她的面前,双手紧握住她的双肩,用力的摇晃着,怒声吼道:“是为了莫里安?是不是?是不是?”

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一颗心一直沉到了最底处:“因为我有过商业间谍的过去,所以你认定只有我会偷东西,连自己的也偷?因为我和莫里安是朋友,你就认定了我们都是同样道德沦丧的人?”

“这就是你的逻辑,是不是?在你的心里,我永远都会是个小偷!在你的心里,只要有这样的事情出现,我一定第一个被怀疑的,是不是?是不是!”

顾子夕的眸光冷冷的看着:“许诺,你让我很失望。”

“你让我同样的失望。”许诺的声音,已是一片虚软无力,看着他淡淡说道:“我说过不是我做的,你不信的话,你追究我的法律责任吧,我无话可说。”

“这就是你的解释?”顾子夕用力将她推倒在椅子上,大声说道:“你TM明知道我不可能告你,你这样说有什么意思?”

“你顾子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许诺低低的说道,在他这样的指责里,她已经没有了辩解的力气,更觉得没有辩解的必要:“在你的眼里,我不过是个有前科是惯犯,有什么不能告的。”

她,还有什么话好说?她,还有什么需要辩解的。

“许诺,一个案子我还输得起,但是,爱情,我输不起。你告诉我,是为了莫里安,还是为了钱?”顾子夕看着她,声音里一片萧瑟的凉意。

“爱情?钱?”许诺不由得大笑起来,没一会儿,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看着顾子夕大声说道:“顾子夕,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

“顾子夕,你要怎么想,你就去想吧,我贪心爱财、我欺骗感情、我是个惯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许诺从椅子里站了起来,慢慢往外走去。

“你这是要去莫里安那里?要去报喜,还是商量解决方案!”顾子夕看着她冷笑着。

许诺停下脚步,背对着他冷冷的说道:“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会怎么做,还问我干什么。”说完便脚步不停,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那你觉得,你现在离开公司合适吗?”顾子夕见她一脸的决然,心不由得全然的冷了下来,语气里再无半分温情。

“你要么报警,要么让我离开,你还没有权利限制我的人生自由。”许诺冷冷的说道。

“没权利?”顾子夕冷哼一声,掏出电话给审计部打了过去:“李部长,到研发部办公室来一趟。有个策划案失窃的案子,你过来处理一下。”

打完电话后,顾子夕大步往外走去,一直站在外面的谢宝仪,连忙跟了上去。


  ☆、Chapter154 我想报警


……………第一节:许诺?配合调查……………

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许诺手里的电话,直落落的跌了下去——犹如她的心一般,原本忆被他的怀疑给打到了最底端。而他的一句话,让这跌落的心,又片片碎裂开来。

“许经理,你没事吧?”一直站在角落的黎丽和小雨,担心的跑了过来。

“回去办公室吧。”许诺低低的说道。

“许经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黎丽低声问道——若连最亲密的顾子夕也不信任她,她们才合作了一个月的搭档,又如何能信任?

“一起配合公司调查吧,你们后期的工作由洛总监直接安排。”许诺看着她们,既感到抱歉,又感到一阵心酸的凉意——一起没日没夜的熬了这么多天,到头来,她们也是不信任自己的。

“许经理,我们只是……”戚小雨看着许诺寞然中带着凄凉的笑意,只觉得一阵难受。

“我知道。”许诺闭了闭眼睛,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许经理,那我们先回办公室了。”戚小雨轻轻说了一声,便与黎丽一起转身,一路上还在埋怨黎丽——

“你怎么能这么问呢,出了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

“连顾总都怀疑呢,他们可是夫妻呀,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

“反正我觉得不会,许经理不像那样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也别傻了。唉,这次真是替人做了嫁衣裳……”

“喂……”

…………

她们的话,声声入耳,不过是世俗的人生百象而已——这些,她懂。

转过身时,区时轻轻摇了摇头,直接回去了自己的办公室,而洛简,在与齐微交待了些事情后,慢慢的走了出来。

洛简走到她的面前,蹲下来,将摔裂的手机慢慢的拾了起来,然后站起来递给她:“我们过去聊聊。”

许诺接过手机,看着他低声说道:“东西是从我手里泄出去的,我无话可说。”

许诺的神情冷冷的——如果连顾子夕都怀疑她、如果连顾子夕都要借商业间谍的事件给她贴上标签,她还能说什么?

她不能说什么,她也不需要谁的理解、谁的同情、谁的质问——统统不需要。

“在事情的真相查证之前,每一个人都有怀疑的权利、每一个人也都有被怀疑的可能,这很正常。”洛简客观的说道。

“是,所以我接受调查。”许诺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要调查她,她自然不能一走了之。

洛简轻叹了口气,并肩走在她的身旁。

刚才在外面,谢宝仪已经将事情的原因说给大家听了,而且也拿了齐微的手机,翻看了卓雅的新品上市推广发布会。

所以,他知道顾子夕为什么发脾气。只是他却相信许诺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不是他对许诺有多信任,而是他对莫里安这个老对手,有着太深刻的了解:

那样一个在专业上骄傲得孔雀似的男人,怎么可能要属下的案子?这太不符合逻辑了。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还是等审计部来了一起问?”许诺将身体重重的放进椅子里,在感觉到有了椅子做依靠后,身上的力量似乎恢复了一点点。

“不要又竖起你满身的刺,不是每个人都是你的假想敌。”洛简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没有别的话要说的话,请离开。”许诺淡淡的、冷冷的、毫不客气的。

洛简沉沉的看了她一眼,沉声说道:“你先接受公司调查吧,我会和莫里安联系。”

许诺敛着眸,未作反应。

…………

稍后审计部连同IT部的负责人一起过来,倒也客客气气,没说什么过份的话,只是花一四个小时的时间,将三人的电脑资料做了路径检查后,便带着三个人的电脑离开了。

“许经理,电脑我们先拿过去,做详细的资料路径检查,顾总让我转告你,这些都只是例行手续,查清楚事情是对你的一种保护,希望你能配合,在整个创意过程中,有什么异常的,想起来也随时告诉我们。”审计部部长看着许诺说道。

“按你们的程序来吧,我没什么要说的。”许诺淡淡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走了。”李部长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镜片后面的眼睛,却是一片严肃。

转头看向窗外,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两小时的宣讲、三小时的调查,现在已经9点过了。

而与她们这边的凄凉沉闷相比,隔壁齐微的办公室,却忙得热火朝天。

“许经理,我们可以走了吗?”戚小雨看着许诺怯怯的问道——原本只是许诺与顾子夕之间的事情,直到审计部和IT部下来开始调查,她们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而参与主创的所有人员,都是第一被怀疑对像。

直到现在,她的心里仍揣着惧意。

“可以。”许诺将目光从窗外转回来,看着她们轻轻的点了点头:“回去吧,明天按时来公司。”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许经理也早些走吧。”戚小雨点了点头,拿了包后,与黎丽慌张的往外跑去——这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压抑了。

让她只觉得再呆下去,她会害怕得连呼吸也不敢。

…………

当她们都离开后,许诺将办公室的灯关掉,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夜色下的空中花园,或明或暗的灯光,斜斜的照在各色的花儿上,看起来有股梦幻的美丽。

无论是风、是雨、是光、是灯,无论它们从什么角度照在这些花儿上,这些花儿都依然的由着自己的性子开放着:是美是丑,它从不介意;是暖是凉,它从不在乎;依着自已短暂的花期,努力的绽放出最美的样子。

许诺,其实,你连一株花儿都不如。

可是,它们有土、有园丁,他们只负责任性的生长;可是许诺,你有谁?

你有谁?

许诺将头趴在桌子上,安静下来的世界、黑暗的空间,让她得以放肆的流泪——为一段心血的白废、为一段爱情的死去。

她那么努力,终是没能找到一个片土壤,让她可以任性的生长,让她可以在花期里,任性的开出最美丽的花。

……………第二节:莫里安?那个坚强而骄傲的许诺……………

第二天,清晨。

门铃声,一阵急似一阵,许诺从床上跳下来,差点儿被床前大大小小的箱子所绊倒。

待她拉开门,看见一脸焦急的莫里安里,竟半晌说不出话来。

“进去说。”莫里安看她这样子,就知道事情不好。

“你先坐,我收拾一下。”许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莫里安则去了厨房,拉开冰箱看见里面除了几包方便面外,已经是空空如也,不由得直摇头:“我下去买些早点上来。”

“哦。”许诺应了一声后,便听见莫里安出门的声音。

许诺快速的洗漱后,换了衣服,将地上的箱子都搬到花房里堆了起来。

“吃早点吧。”莫里安推门进来,拎着早点直接去了厨房。

…………

“昨天晚上我打过你电话。”莫里安看着她说道。

“电话摔坏了。”许诺边吃边说道。

“昨天没吃晚餐?”莫里安皱了皱眉头。

“恩,公司审计部调查完,已经9点了,没什么食欲。”许诺点了点头。

“他,不相信你?”莫里安看着她,犹疑的问出这个问题。

“恩,也正常吧,毕竟我有那样的前科。而我和你,又是这样的关系。他并不知道,卓雅这次的案子不由你负责。”许诺下意识的为顾子夕辩解着——是不想让莫里安批评他?还是不想让莫里安感觉自己的眼光太差?

她不知道,只是,再伤心、再难过,从失望到灰心,她都自己扛着——在别人面前,她仍不愿意多说他半句的不是。

莫里安的眸光微暗,低声问道:“现在准备怎么办?”

许诺想了想,低声说道:“公司审计部已经开始调查。我想报警。”

“报警的话,你和两个助理是第一被怀疑对象,可能会被请进去调查。”莫里安不太赞同她的做法:“进局子的污点,对你来说很不好。”

“你进去的这段时间,许言怎么办?你确定她能承受得了?”莫里安摇头说道。

“这个?”许诺一愣,心里只想着堵这一口气,却把许言给忘了,看着莫里安,轻扯嘴角苦笑着说道:“是啊,我进去了,许言怎么办?”

“卓雅这边,我再去了解一下,看看有什么线索;顾氏这边,你让顾子夕去处理吧,他既然选择不报警,还是想保护你的。而他是个商人,他会用合适的手段查出结果——不管多少怀疑,只有有定论的事情,才能让他做最后的决定。”莫里安看着许诺,她憔悴的脸,让他有些心疼。

他也知道,顾子夕的不信任,对她的打击有多大;只是,在爱情上她的单纯、顾子夕的老道,一旦遇到事情,吃亏的、受伤的,永远都会是她。

只是,爱情这东西,她一头扎进去了,他看着心酸、心疼,又有什么办法。

“卓雅这边,我估计你拿不到什么线索,否则,也不可能等到开发布会了你才知道。”许诺摇了摇头:“莫里安,算了,这事我自己来处理吧。就别把你也拖进来了。”

“也不一定,因为顾氏的案子是你做,所以我原本就有些刻意的回避,否则也不可能一点儿也不知情。我若要关注,线索还是能拿到一些的。此其一。”

“其二,对于卓雅的市场,我做了这么多年,无论总部和区域怎么争、怎么吵,总是努力维持着以市场带动销售的格局。秦蓝连抄袭的事情都能做出来,可见他下一步,就是弱化市场、强调销售;也就是销售需要什么样的策划,市场只能跟随。”

“如果那样做,卓雅的品牌很快就会会沦落为二线,将和那些二线品牌一起打价格战、打促销战,毫无品牌价值感、更会失去品牌气质。”

“所以,不仅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莫里安看着她,一脸温柔的坚定。

“其实,查出来又怎样?很多事情,再也回不去了。”许诺放下筷子,刚吃了一点点东西的她,完全没有食欲。

“如果想害你的人,不是你的情敌,只想让你们因此而分手的话,那就是有别的目的。所以,又怎么能不查出来?”莫里安知道她的心灰意冷,却不能看着她就此消沉。

“再说,骄傲的许诺,怎么能任由人如此的看轻?我们是朋友,我不能让你被别人如此的看轻。很多事情不用回去、很多事情无法更改;可是就算离开,也不该是这样灰溜溜的。”洛简伸手握住她的手,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当年牵她的手,将她带离那个复杂而功利的环境时,她曾经无助、曾经惶恐;而时至今日,他不要再看到她在遇到同样的事情时,仍然无助而惶恐;时至今日,她该有能力保护自己。

许诺抬眼看着他,眼底一股情绪慢慢翻涌而泛滥——莫里安,最了解她的,始终只有莫里安。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黑暗,两年过去,他教会她在阳光里坦然;他教会她在专业里骄傲;教会她在青春里自信。

她当然该会学保护自己,别让失望淹没了这份骄傲;别让爱情腐蚀了这份自信;她该对得起他曾经那样用力的牵手。

“莫里安,对不起。”许诺轻咬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得用行动。”莫里安温柔的看着她,嘴角是鼓励的笑容。

“好。”许诺吸了吸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为你感到骄傲。”莫里安伸手用力的揉了揉她的头,柔声说道:“吃完东西,好好儿睡一觉,明天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做。”

“好。”许诺轻声应着,低头大口的吃东西——莫里安所给的鼓励、莫里安所给的温暖,让她用力的将对顾子夕的心灰意冷全压了下来。

她是许诺,除了爱情,她还有事业、还有朋友、还有姐姐,她当然不能就这样被打跨。

……………第三节:朝夕?没有变化的女人……………

景阳法餐厅。

靠窗边的餐桌,阳光斜斜的打了进来,照在深色系的桌子与沙发上,让人有种时光交错的感觉。

一夜没睡的顾子夕,看起来一片颓废与消沉,让顾朝夕看了不免心疼。

而坐在顾子夕对面的顾朝夕,还是离开时候的模样,并不见怀孕后丰腴,眸色依然强势、面部线条依然冷硬,也没有被男人呵护的柔软与婉约。

看来,这个女人也就是这样了,恋爱结婚,都不可能改变她。

只是,在听到景阳走过来的脚步声时,她自然的转眸看了过去,眸光里的跟随与平静,依然看得出:她对他在身边已经习惯,这习惯也已变成了依赖。

这样的认知,让顾子夕心下微微温暖——这个将全部心思都用在家族企业上、用在工作上的顾家大小姐、商场女强人,终于也有了除家族之外的牵挂。

男人不能让她变得柔软,希望孩子能够让她变得柔软起来吧。

…………

“你看起来很不好。”顾朝夕担心的看着他。

“还好吧,不就是这个样子,倒是你,都有孩子了,还是老样子。也该有点儿女人的样子了。”顾子夕轻扯嘴角,淡淡苦笑,端起手边的咖啡,轻啜了一口,放下之后,转眸看向玻璃窗外——那个印象中坚毅霸气、任何时候都自信满满的弟弟,不觉间,脸上竟有了成年人的沧桑。

对于爱情,他曾在所有人的反对面前,仍是倔强的坚持;对于蜜儿,他曾经也在极度的宠溺中妥协。

却从来没有如现在般:伤痛中带着无奈,竟似对未来,他也毫无把握——是因为那个樊迪吗?

…………

“听说你找到那个樊迪了?蜜儿的病怎么又严重了?是因为这个吗?”顾朝夕微皱起眉头,轻声问道——如果是为了那个女孩,她也是不同意的。

“她弄了个假的来演戏,事情暴露后,被吓病了。”顾子夕从窗外收回目光,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似是淡然,浑不在意;又似太重,他不愿在别人的面前提起。

那个人、那件事、那段感情、那份承诺,在他心里盘旋五年,甚至让他不能给许诺一个未来——这样一个人,她竟然能用来骗他。

他,怎么能原谅她。

而这件事,也让他和许诺的关系降至冰点——如果,如果没有这个假樊迪的出现,他和许诺,是不是还在一起?许诺是不是就不会和莫里安出去喝酒?

那创意案呢?

莫里安是爱她的,会让她做这样的事吗?还是想用这件事,将她逼离自己的身边?

那她呢?

就这样心甘情愿?

如果说艾蜜儿的欺骗,让他愤怒;那许诺的出卖,他除了愤怒,更加心痛、更加心慌——如果说,这是一个适合分开的分岔路口,是不是,她就用这件事,来为两个人的关系写下句号?

如果说,与蜜儿之间爱情的消失,曾让他失望灰心的话,与许诺的这段感情走到现在,他却是心如刀割——当背叛和离开同时到来,她是不是也太高估他了?

她知不知道,他的心也是肉做的,他也有承受不了的时候?

…………

“假的?蜜儿?”顾朝夕低呼出声,似是不敢相信。

“因着她的弱势、你的强势,你从没将她放在眼里。又怎么会真正了解她。”顾子夕淡淡说道,看着景阳走过来,便直接将话题转入了工作。

“那边公司的事情,进度和安排说说看。”顾子夕对顾朝夕说道。

“好。”顾朝夕看了他一眼,知他不想再在艾蜜儿的话题上继续纠结,便也暂时放下,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毕竟,对于他们姐弟来说,家族有太多的事情要应对、与顾东林的斗争远未结束。

感情,他们都不敢、也不能投入得太多。

…………

“旧公司的收尾,已经完成了60%,后面会更快,因为手续已经全部提交,余下的只是清算和帐务清点,现在已经完全不影响新公司的运营。”

“新公司目前注册下来的是三家,与顾氏的关系是投资关系,而不是子母公司关系,这种关系的公司,只有资金状况会受顾氏总部影响;经营范围和业务营运,将完全独立。”

在景阳坐下后将新公司资料递给顾子夕。

“新公司的目标在营运上脱离顾氏的模式,以代理为主,除了顾氏自己的产品,目前列入代理计划的是这些。”景阳将一摞五颜六色的文件夹推到顾子夕的面前:“每个文件夹里,都有这个公司全部的信息与产品介绍。”

“在选定这些产品时,考虑三个方向:一,产品类型:我们依然只做日化,兼部分有日化功能的化妆品;二,产品的市场定位:要和顾氏相同或更高,用以提升顾氏的国际品牌高度;三,产品在国内的知名度:完全没有知名度不行、知名度太大也不行,要合适的,我们在合适的时候以并购的形式来做新品的发展与市场延伸。”

“考虑了顾东林方面的动向没有?”顾子夕随意翻了一下其中两个文件夹,然后又合上——只要把握住三个选择方向,在代理的品牌选择上面,顾子夕对景阳是完全放心的。

加之早年景阳在国外留学的背景与人脉,这件事情也最适合他去做。

“考虑了,所有的公司,在经营范围上,我们都留了空间。我们自己当然只做日化,或与日化接近的部分化妆品。但顾东林若经营其它类型的产品,我们也是可以做的。此其一。”景阳看着顾子夕,点头说道:

“等国内这边的业务营运上了轨道后,我需要抽一笔资金出来,在法国独立注册一家投资公司,与顾氏完全没有关系。那么以后,是以产品的方式介入、还是以资金的方式介入顾东林的业务,我们都能有所准备。”

顾朝夕接着景阳的话说道:“之所以选择在法国,而不是其它什么国家,是因为他最近去看了几个酒庄、还看了向场时装秀。”

“所以,我估计他在某些方面也会防着母亲,并不会将所有的资金都放在同一个项目上,所以我们得从产品和运营两个方向来准备。”

“好,没问题。”顾子夕点了点头:“这次以三家代理公司的国外资本,在国内做资质抵押贷款,这部分资金用做新独立运营的资金。至于总部这边,股市里是抽得出钱来的,只是一直未明顾东林的方向,所以也就按兵不动。但在接下来几个月,肯定要抽资金出来,新品上市的推广,是对顾氏萎蘼的一个刺激。”

“OK,这样的话,在下半年,总部和国外公司就全部启动起来了。”景阳轻扬眉梢,脸上是意在志满的飞扬:“有了这几个月的低迷,顾东林必然以为你现在只是在苦苦支撑,暂时还不会把脑筋再动到顾氏,也容得我们有个从容自救的时间。”

“就是这个打算。”顾子夕点头,看了一眼在阳光里似乎有些困倦的顾朝夕,轻声问道:“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在她肚子能看出来之前吧。”景阳转眸,看着顾朝夕温柔而笑。

顾朝夕轻扯嘴角,看着顾子夕说道:“我倒觉得没有举行婚礼的必要,到时候景阳的身份曝光,国外那几个公司到时候再介入顾东林,怕是会有阻力。”

“不会,那边公司景阳只是幕后老板,经营上面会有职业经理人。景阳的身份,只是一个农场主、一个留过学的土农民,什么都不会影响。”顾子夕不禁暗自皱眉——这个女人,连婚姻,都要拿来算计,她还是个女人吗。

“正好告诉顾东林,你这个顾家大小姐,原来多少人等着和你联姻呢,现在家底没了,也只有一个土农民愿意娶你了。”景阳懒懒的笑着,对于顾朝夕的得性,他比谁都清楚,却从来都不介意。

如果,她还能想到在婚礼上利用他一把,说明他这个人还有利用价值,何乐而不为。

“至少也要两个多月吧,这段时间嗜睡得很,也没精力弄这个。顾东林歇了这段时间,也该有动静了。不是说她拿了公司的财报吗?这中间还是会有些关联的。”顾朝夕接过景阳递过来的特制牛奶,边喝边说道。

“也行,你们的事情,自己安排。”顾子夕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你们好好休息,今天再去倒倒时差。特别是朝夕,有了孩子,要特别注意。”顾子夕端起咖啡一口喝完后,站起来对景阳说道:“我先回公司,有些事情要去处理。”

“子夕,我先陪她两天,然后去公司找你,这些事情会马上启动起来。”景阳站起来,将他送到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顾朝夕后,又陪他往停车场走去:

“你和许诺是怎么回事?因为那个假的樊迪,你决定放弃许诺?”

“我决定放弃樊迪,可许诺却觉得,我给她的爱情不够完整;等我发现樊迪是假的,她已经决定放弃我。”顾子夕轻扯出一丝苦笑,看着景阳无奈的说道:“然后,她负责的一个企划案,在正式发布以前,全稿泄露给了卓雅。”

“你怀疑她是故意的?她有出卖顾氏的动机?”景阳不禁皱眉。

“算是有吧,也可能不是她。只是出了这件事,我情绪有些遭。不管是不是,我们的关系,也很难缓和了。”顾子夕的眸子,有些隐隐的伤感——更多的,却是无奈。

他们之间走到这一步,以后将要如何继续?

“查查清楚吧,别冤枉了她。”景阳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的说道:“我不知道具体经过,无法判断她的可能性有多大。但是,以她那么骄傲的女子,若真是被冤枉,你可就真的完了。”

“我先去公司了,事情越快有个结果越好,我宁愿是我错了,也不愿是她这样对我。”顾子夕轻轻叹息,又交待了几句照顾朝夕的事,才上车往公司开去。

……………第四节:记录?突现的线索……………

顾氏,审计部。

“昨天的调查结果怎么样?”顾子夕问审计部的李部长。

“许经理昨天对调查很配合,但是也没能提供更多的线索。从电脑的文件传输路径上来看,一个是三台电脑的互转,就是许经理、黎丽、戚小雨;一个是发给您的邮箱,而您的邮箱只有您和谢秘书可以打开;发给洛总监和区总监的邮箱;最后一个是U盘拷贝——文件操作显示,有两次U盘拷贝的操作,时间是在一周前。而黎丽和戚小雨的电脑,则没有U盘拷贝的痕迹。”李部长将IT经理出的文件流向报告递给顾子夕。

“那么文件流出的可能性也就是三个:第一,她们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将画稿拿出去了;第二,我、洛简、区时、谢秘书将文件泄露出去了;第三,许诺将文件拷贝出去了。是这个意思吗?”顾子夕看着李部长问道。

“是的。”李部长点了点头。

“我自己不会卖给对方;区时做研发十年,也没出过这样的事情;洛简和莫里安是死对头,更不会将创意泄露出去;谢秘书只帮我收过一次方案,是修改过后只有20页的,完整的80章,她也没看过。”顾子夕看着李部长,脸色一片阴沉的说道:

“所以说,怀疑的对像,仍然只有她们三个;而这三点中,她一个人就占了两点,仍然是嫌疑最大,是吗?”顾子夕再问。

“是的。”李部长只觉得他的目光有着十足的压迫感,却又不得不将自己的判断如实说出来。

“接下来呢?你的意思是?”顾子夕敛下眸子,淡淡的问道。

“公司内部,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要想调查清楚,只能报警。”李部长小声的说道——看了那天的报纸,他有些弄不清顾子夕与许诺的关系。所以说起话来,也格外的小心。

“若是不报警,公司内部要怎么查?”顾子夕抬眼看着他。

“这个,这个……”李部长的脑袋飞速的转动着——顾总这个说法,就是要保住许诺,那么,调查方向,就是以排除她为目的的调查!

“第一步,从内部入手,查办公室所有的人员出入记录,再查这三人的电话、短信、微信沟通讯息;和这段时间他们异常接触的人;”

“第二步,从对方公司入手,查对方参与这个创意的所有人员,是否与我们公司有接触。”李部长看着顾子夕,快速的说道。

“好,你让IT部将这半个月,许诺办公室人员出入的所有记录都调出来给我。黎丽、戚小雨的通讯信息,你通知她们自己提供给你。其它的,我会安排。”顾子夕拿着手里的电脑文件路径单,说完后便转身往外走去。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李部长忙站了起来,目送顾子夕离开后,便快速往研发办公室走去——总裁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这事是一定要查清楚的;若不是许诺自然好;若是许诺,那也是不能假手他人来查的。

所以,有关许诺所有的信息,都由他亲自去查。

“黎丽、戚小雨,你们现在去移动把这一个月的通话清单打出来,包括短消息和微信的记录;还有QQ登陆密码也给我一份。”

“好的,李部长,我们真的没有做过。”

“现在不是在调查吗?没做过也不会冤枉你们。”

“哦,谢谢李部长。”

…………

“陆部长(IT部部长),你将许经理办公室出入的所有记录帮我调出来,千万别有遗漏。”

“好的,半小时后我给你送过来。”

李部长知道顾子夕对这件事情的重视——不仅是事件,还有对许诺的保护,所以每件事情,都是亲自去办。

…………

顾子夕离开审计部后,便去了洛简的办公室。

“她今天没来?”顾子夕将手中的电脑记录单递给他。

“是。”洛简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记录单看了看,又递回给他:“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我不和你探讨这个,既然这套方案被别人用了,现在补救的方法就只能用齐微那套了吗?”顾子夕有些烦燥的说道:“那套方案,表达太不清晰了,虽然接地气,但处处透着老套的剧情。”

“其实也没你说的那么糟,只不过你看了许诺的创意,便觉得齐微的太土了。”洛简了然的说道。

“还有没有其它的办法?”顾子夕不耐的问道。

“你内心深处,真的怀疑是许诺吗?”洛简突然问道,没等顾子夕回答,便接着说道:“我今天去了解过了,卓雅的这个案子是由总部派来的专案小组在负责,莫里安已经被边缘化,只负责处理终端的推广执行。”

“所以,就算许诺想要帮莫里安,给他稿子也没用。而更重要的一点是,我和莫里安打了这么多年,对于这个对手的了解,恐怕比他的朋友更多:在专业上,他不仅狂、而且傲,怎么可能用自己下属的创意?”

“而秦蓝是莫里安在中国公司发展最大的阻碍,许诺更不会去帮他。”

“所以,就算从莫里安的角度去分析,许诺也不会做这样的事;你们现在这样的关系,你应该信任她才是,我不知道有什么原因在里面,让你对她如此坚定的怀疑。但,我真的相信她。”洛简看着顾子夕,认真的说道。

“是吗?”顾子夕的眼皮微跳,听了莫里安的话,似乎觉得有个地方,被自己搞错了。

“是的。”洛简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你的意思是?”顾子夕探究的看着他。

“想办法,让她出新方案——她自己的方案,优缺点,都是最清楚的,如果能做一个新的方案,一定能将卓雅压过。”洛简信心满满的说道。

“她?”顾子夕的眉头紧紧的皱起来,苦笑着说道:“她现在,怎么肯。”

“唉,你们这是闹的。”洛简叹了口气,沉声说道:“我去她说说看,公司现在本来就很难了,研发的费用本就是你私人筹集的,在推广上再被的压下去,她也该是不忍心吧。”

“两手准备吧,实在不行,就用齐微的,你让她再好好儿改改。”顾子夕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

回到办公室,顾子夕一时间不禁思绪万千——洛简说的,何尝没有道理。

难道,真是自己错了?

难道,仅仅一个莫里安,便让自己对她失去了信任、对她说话,失去了分寸?

许诺,我能相信你吗?

顾子夕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最终也没有去移动查她的通话记录——虽然没有十分的信任,却始终不愿意用嫌疑人的方式来对待。

许诺,别让我失望。

(许诺的手机,是当时顾子夕帮她去办的,所以是用的顾子夕自己的身份证)

…………

下午。

“顾总,黎丽和戚小雨打回来的资料我还在看,这是IT部提供的进出许经理办公室的人员、时段记录。”李部长将一沓厚厚的打印纸交给顾子夕。

“恩,我来看,你那边有结果随时告诉我。”顾子夕接过打印纸,淡淡的说道。

“好的,那我先去看了。”李部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顾子夕的办公室。

顾子夕将打印纸拉开,一个月的记录,足足有十几页。

他拿出莹光笔,一行一行的仔细看着。

“顾总,杭州吴总来拜访。”谢宝仪敲门进来。

“让采购江总接待,我晚一会儿过去。”顾子夕头也没抬,边看着打印纸上的记录,边说道。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看了顾子夕一眼,低声问道:“顾总,需要我帮您看一部分吗?”

顾子夕这才抬起头来:“不用了,你去忙吧。”

谢宝仪勉强笑了笑,点头后转身离开。

顾子夕又将头低下去,继续看那些枯燥、看起来毫无意义的记录。

只是——

周三的晚上,他从御庭华苑回来后,进入许诺的办公室,当时许诺正躺在地上睡着了。

而这里的记录,却没有他进入的记录。

这说明——

这份记录被改动过了!

改动这份记录的人,当然不是要抹去他的行踪,应该只是不小心看错了而删掉的。

那么,他想抹去的,又会是谁的行踪?

又是在什么时段进去的?

顾子夕立即将电话打给了洛简——


  ☆、Chapter155 两方线索


……………第一节:线索?来自顾氏和卓雅……………

“你的意思是,IT部在门禁上做了手脚,他们或者是一个人的帮手;或者就是他们自己?”洛简看着顾子夕划出记号的地方,沉声说道。

“没错。”顾子夕点了点头,当着洛简的面,又给李部长打过电话去:“李部长,你刚才给我的门禁记录,被水泼了,再帮我找IT部调一份过来。”

“恩,你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调出来。”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

…………

洛简和顾子夕对视一眼,顾子夕说道:“你说,他们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

“我也想不出来。”洛简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李部长打来电话:“顾总,刘亮的电脑死机,正在修,我在这边等着。”

“那就别等了,让他修好后通知你过去。”顾子夕想了想说道。

“好的。”

…………

“你怕他趁修电脑的时机,把系统给弄崩溃了,把所有资料都销毁掉?”洛简看着顾子夕。

“恩,所以让他修吧,下一份资料,肯定和这份不同。这条记录会恢复上去,但是抹去的记录,我们仍然无法知道。”顾子夕点了点头。

“但至少可以确认,IT部的刘亮,一定是参与了这件事情。”洛简沉声说道。

“既然这样,案子就交给警方来处理吧,你尽快安排新方案的进行。”顾子夕对他说完后,想了想,又说道:“对于齐微那边的工作安排,不要有任何变化,一方面她的案子,或许也是用得着的。”

“另一方面,有一段时间,她也是成夜的在这边加班,许诺办公室若是有异常,她也该知道才是。难不成,正好她和许诺都不在的时候,就出事了?”顾子夕看着洛简,一字一句的说道:“所以,她也并非完全可信。”

“这次许诺出事,受益最大的是她。而卓雅既然盗了案子,为什么不在我们拍摄完成后再发布?那样的话,我们连重做方案都来不及,我们的损失才会更严重。”

“但是他们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布,逼许诺离开、用齐微的方案、公司表面上看来,没有任何损失,最多在推广上,被卓雅压过一筹;反正两个公司竞争时有输赢,这也是正常的事情,没有人会对后续再怀疑什么。”洛简看着顾子夕,慢慢说道。

“针对的目标,就是许诺?”顾子夕的眸光暗沉。

“大致的猜测是这样,毕竟还有一些不合逻辑的地方。只是,我们在怀疑一个人的时候,总能找到怀疑的理由。你对许诺是如此,现在我对齐微也是如此。”洛简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顾子夕说道:“一切如常,等最后的事实吧。我们先安排工作。”

“好,你先去安排吧。”顾子夕点了点头,在洛简出去后,顾子夕给谢宝仪打过去电话:“宝仪,现在过来我办公室。”

“顾总。”谢宝仪敲门进来。

“这份记录放在你这里,一会儿李部长再送一份过来,你仔细核对,把不同的地方找出来。你现在就在我办公室等着,一会儿就在我办公室做这件事。做完后,拍照发给我,资料放在我抽屉。”顾子夕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谢宝仪。

“好的,您放心。”谢宝仪接过资料后,转身目送顾子夕离开,心里却一阵感动——出这么大的事,自己也是接触了案子的人,他居然完全没有怀疑自己,还将后续调查线索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

呵,这么多年的默默跟随、这么多年的暗恋无果,能得到他如此的信任,她真的知足了。

而他却怀疑许诺!

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吧。

只有不爱,才能保持冷静的头脑,将一个个线索,清晰而逻辑分析出结果;

而爱了、在乎了、便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冷静分析的能力。

说到底,到底是爱好?还是不爱好?

如若选择,她宁愿选择被误会的爱吧,看自己爱的那个人,为自己而慌乱、为自己而失去理智。

只是,这道选择题,她却没有自主选择权。

…………

顾子夕开车去到许诺的公寓,还没进大门,便看见莫里安的车停在小区旁的一间简餐厅门口。

顾子夕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阴暗的眸色一沉再沉。

慢慢的将车停在路边,推门、下车,看见午后的阳光打在玻璃窗上,玻璃窗里的那对男女,面对面的侧面,和谐而柔和。

她没有画妆,素素的样子,有些憔悴、有些浮肿——对他,她该是失望到底了吧。

…………

“他们拿到的是第二稿,第一稿是85张,这一稿我在公司也没有公开过,我自己删减到80张,才发给洛简和顾子夕,做为第一次提交稿。”

许诺看着洛简手机里的照片,明确指出——这已经是修改过后的提交稿。

“所以,应该是我在公司内部发布过后,才流露出去的。也就是说,应该是9月18号以后。而且,第一版我没有用公司专用底板,就是草稿;第二板是有公司LOGO的专用底版,原稿底板是你教给我的加密手法,一般人是无法在文件上进行二次修改的。”

莫里安点了点头:“所以,拿你文件的人,应该是你们公司的人,对原稿没有进行解密,所以连版本都没有转换。”

“而卓雅接收的那个人,只是使用了原稿中的18章做创意,所以直接做了剧本,然后拍成片子。”许诺接着说道。

“你这一稿,是哪里弄来的?”许诺看着莫里安。

“顾小北在加班的时候,因为看到顾氏的LOGO,以为他们在研究对手的创意,所以就悄悄拍了下来,用于自己学习,你知道,她一直想转做真正的策划。”莫里安点头说道:“我原本也不知道她有这套照片,直到卓雅发布了新品创意,她才知道——原来,卓雅用的是顾氏的创意。”

“然后就来找你了?”许诺看着他。

“对,她当然不知道,顾氏、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只是在经历了上次怡宝的事情后,对于抄袭这种事情,特别的敏感。”莫里安点了点头。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许诺低低的叹了一句,眸光微转,却突然愣住了,下意识的转头看向窗外,顾子夕颀长的身影,直直的站在那里,深遂的目光里,复杂的情绪让人难懂。

莫里安随着她的视线往外看去,在看见顾子夕时,脸色便迅速阴沉了下来,再转眸看许诺,微肿的眼睛里,流淌着淡淡的氤氲——心绪的纷杂,不知道是痛还是怨。

“出去招呼一声?”莫里安轻声说道。

“不了,我们继续。”许诺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的稿纸淡淡的说道,只是,手下的绘图,却是线不成线、点不象点。

“先吃东西吧。”莫里安拉过她的手,将铅笔从她的指尖抽出来,轻轻的放在旁边,看着他暖暖说道。

“我突然想到一个笑话儿。”许诺抬起头来看着莫里安,笑着说道:“有一天,老师让同学们用‘难过’造句。小明是这样写的:‘我家门前有一条河,很难过。’”

“然后,老师的批语:老师也很难过。”

说完,许诺便抑制不住的笑了起来:“我觉得这孩子,也没错啊,是很难过的麻。”

莫里安看着她,沉沉的叹了口气,柔声说道:“这才是许诺,就算是勉强,也给自己一个笑的理由。”

“莫里安,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好,我会被你感动的。”许诺低头,眼泪轻泛,努力的克制自己不去看玻璃窗外的那个人。

“你坐会儿,我出去一下。”莫里安只是温柔而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扭头看了看顾子夕,便站起来往外走去。

“莫里安……”许诺猛的站起来,伸手拉住他:“不要。”

“只是说两句话。”莫里安扯下她拉着自己的手,大步往外走去——他心疼她在他那里受的伤,却更心酸即便如此,她仍然下意识的护着他。

这个平时精明又强悍的女孩,在爱情里,却傻得一塌糊涂。

只是,不就是这种傻气的简单、单纯的执着,才让他越来越放不下吗?

莫里安心里微微酸涩,定定的站在顾子夕的面前,冷冽中带着恼怒:“你以为,她喜欢做做商业间谍?你以为,她只为了那些钱,就出卖自己的职业底限?你没看到过,她在卖场偷偷复制别人的方案,被人在三十七度的太阳下追得无路可走的时候,她的无助和害怕;”

“你没看到,那么骄傲的她,为了拿一个方案,在公司里伏低做小、阿谀假笑的心酸;”

“你以为她愿意去做这些事?你不知道,我带她来的那一天,她哭得几乎崩溃,答应我再不要回去做那些事,她好怕。”

“是你逼她离开卓雅,让她无路可走;你为她救回怡宝的案子,花费50多万,你让她在你的面前,永远抬不起头来。你怀疑她出卖你,你将她的自尊和骄傲狠狠的踩在脚下。”

“顾子夕,你TM有多混蛋,你知不知道。”莫里安不想动手,可越说火越大,挥手朝着他就是一拳:“我打醒这个王八蛋。”

“莫里安!”许诺原本见莫里安越说越激动,便不放心的走了出来,一见他动手,便快速冲了上去将莫里安抱住:“莫里安,别动手……”

“许诺,我们谈谈好吗?”顾子夕伸手擦了擦裂开的唇角里,微渗的血迹,看着她诚恳的说道。

“顾总,公司的调查我会全力配合;至于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请顾总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想办法弥补。”许诺拦在莫里安的面前,转头看着顾子夕,轻扯嘴角的笑意里,满透着倔强与骄傲——如莫里安所说:要走,也不能灰溜溜的。

无论是谁的错,在她手上出的事,她就想办法弥补回来:与感情无关,与她的职业尊严有关——她是许诺,她该有这样的气魄。

“调查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我想和你谈谈我们之间的事。”顾子夕被她冷淡而疏离的语气所刺痛,却知道——心里是有多失望,才会这样对他?

“我们之间?”许诺的眼圈微红,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他强自镇定的说道:“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要说的。”

“莫里安,我饿了。”许诺把莫里安往后推了一步,低声说道。

“进去吧。”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强自的笑容和镇定,心里一阵发紧,牵着她的手,快步往餐厅里面走去,没有再看顾子夕一眼。

顾子夕直直的站在那里,却无法上前一步,将她从那个男人的怀里扯出来——那样冤枉了她的他,哪里还有这样的资格。

看着他们走进餐厅、安静的坐下、他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她低下头显得萧瑟的侧面,每一眼,都让他心酸、心疼。

…………

“我那一拳并不重。”莫里安看着许诺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不由得一阵恼火,却又无奈。

“我没有在想这个。”许诺有些尴尬的说道:“莫里安,在卓雅这边,你准备怎么做?”

莫里安看了她一眼,本来想骂她死心眼儿,但看着她浮肿的眼、憔悴的脸,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这边会将资料传给总部,总部会处理,我猜这件事,应该是秦蓝的意思。因为总部的创意团队只负责拿创意结果,你区域怎么用,他们是不管的。”

“不像驻地市场部,对新品的推广有着绝对的发言权。这也是秦蓝为什么一定要把我瞥开的原因——一来达到打压我的目的;二来拿到新品推广的主控权。”

“所以这件事捅上去的话,对市场总部没有任何伤害,而秦蓝则免不了职业污点了。”莫里安直接将话题转到了工作上,余光看向窗外,顾子夕已经离开。

“真弄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有了总部的创意团队,要什么样的案子没有,偏要去抄袭别人的。”许诺不解的摇了摇头。

“想不通的事就不要想。倒是你,睡了这么大半天,有没有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莫里安看着她,柔声问道。

“真的是睡着了,什么也没想。”许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

莫里安低头轻轻摇头——或许是真的睡着了、或许是心思都用来伤心了。只是,昨天才发生这样的事,今天就要她完全放开,也确实太为难她了。

“那你慢慢想,想到了要怎么做就告诉我。这几天我先处理公司的事情。”莫里安的声音轻轻的,也不强迫她一定要怎么样,只是看她的目光温润中带着鼓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最重要,不要太在乎别人的目光。”

“我知道,给我点儿时间,我会想清楚的。”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大口的吃着饭菜,似乎随着食物的填充,她的情绪正在慢慢恢复中。

…………

与莫里安分开后,许诺并没有立即回公寓,一个人在阳光下慢慢的散着步,用阳光的暖,来替她梳理被她遗忘在爱情之后的、关于职业的骄傲、关于她和许言对幸福的约定、关于没有爱情之间,她对生活简单的向往。

她会在下雨的时候,和许言坐在花房里聊天,聊着许言的漫画要是被拍成动画了,她们姐妹就能有好多的钱,那时候,她们就去环球旅游;和姐姐在一起的她,是温柔而有梦想的;

她会在阳光满屋的日子,趴在书桌前没日没夜的做方案、改剧本,导演没拍出她想要的画面时,她还会粗鲁的发脾气,被莫里安笑话没风度,而结果却是莫里安更没风度的要求删片重拍;沉浸在工作中的她,是飞扬而明媚的,有着二十三岁女孩独有的青春与烂漫、任性与坚持;

她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那个没见过面的孩子、那个给了她一句承诺之后的便消失不见的男人;那时候的她,是忧郁而自卑的,她不知道一个出卖过自己身体、出卖过自己孩子的女人,有没有权利追求爱情?所以,那样的时候,她总是让自己快些睡着;所以,她总是用更多的工作来填满自己,而不敢去想象爱情的模样。

那时候的她,用一张快乐而坚硬的壳,把忧伤和害怕好好的藏起,不让别人看以。

直到遇见顾子夕——这个被她当做对手、当做偶象的男人,在那个炎热的午后,穿着白衬衣的他,给了她一瓶可乐、一个温润的吻落在她的手背,然后对慌张的她说:“女孩子要学会照顾自己,做事别总是这么慌张狼狈。”

几乎是毫无抵抗力的,就这样跌进了他为她而织的爱情的网里——其实是她忘了,象他那样成熟而高高在上的男人,在爱情里要的是游刃有余;对女人,要的是收放自如。

能够这样轻易的怀疑,这段感情里,爱有几分?情有几分?

许诺,只怪你将他制造的假像当了真,却不应该怪他不够真——当真是不能怪他的。

对着阳光,许诺觉得自己是想明白了,只是心,却一阵被撕扯般的痛——原来,是她忘了,小心冀冀的打开那层硬壳之后,她是那么软弱,对于伤害毫无还击的能力。

…………

“许言,要怎么和你说呢,我大约又要换工作了吧。”

“我看到顾子夕和你在民政局门口的照片了。”

“他是个很聪明的男人,可是我不够聪明。”

“你觉得好就好,不要勉强。”

“姐,对不起,我还是让你失望了。”

“傻瓜,只要是你选择的,姐姐都不会失望。”

“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还要忙一阵子,过几天来看你。”

“我又学会了一种新的糕点,回来的时候提前电话给我,我做给你吃。”

“说得我都谗了,那我后天就回来。”

“好。”

…………

许言温软轻柔的声音,就像有效的止疼药一样,从小到大,都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让她平静下来。

许言,或许我是真的不适合爱情。

许诺对着阳光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的将心里那个装着顾子夕的地方压缩再压缩。

……………第二节:洛简?别被对手打跨……………

“我等了你很久。”许诺晃荡回家的时候,天色已暗,洛简在这里,等了她差不多三小时了。

“都这时间了,配合调查也不是时候吧。”许诺将包包甩在肩膀上,看着脸上有些倦意的洛简,神色淡淡的说道。

“说话别这么带刺行吗?是他冤枉你,又不是我冤枉你。”洛简对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不禁感觉到头痛。

“如果我用一丘之貉这个词,你会不会觉得你被冤枉了?”许诺轻挑眉梢,玩味的看着他。

“会。”洛简重重的点了点头:“找个地方坐坐吧,我都站了三小时了,还被社区保安当做疑似流窜份子,对我保持着高度警备的状态。”

“看来,你也为我们社区的安全做了一份贡献了。”许诺不由得轻笑,用手指了指旁边树下的木椅:“就那儿坐吧。”

“我说许大小姐,你就这样招待我?”洛简不由得气结。

“不想坐的话,那我就上去了。”许诺轻扯嘴角,转身往里走去。

“坐吧坐吧。”洛简率先走过去,在木椅上坐了下来。

在许诺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后,他看着许诺认真的说道:“他知道不是你。”

“知道不知道,已经不重要。”许诺轻轻摇头。

“好,那就不谈这个问题。”洛简点了点头,很直接说道:“我找你原本也不是谈这个问题。”

“那你找我是谈什么问题?”许诺漫不经心的问着,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

“谈案子的事。”洛简直直的看着她。

许诺微微一愣,将手放回到膝盖上,抬头看着洛简:“案子已经被人家用了,公司也有第二套备选方案,还有什么需要谈的?”

“只有我们做创意的人,才知道自己有多珍惜自己的心血。所以,不论别人怎么想,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洛简看着她,严肃而认真的说道:“而我们做创意的人大约都有个毛病,在看过更好的东西后,很难忍受自己降低标准去接受一个替代品。”

许诺定定的看着他,眸底涌动着一股莫名的东西——信任,居然来自于这个曾经的对手、只带了她一个半月的上司。

居然是她一度认为,帮着齐微打压自己的上司——是该觉得感动?还是该觉得好笑?

“你居然信我,当真是不容易。”半晌之后,许诺才开口说话——声音里,流动着的淡淡情绪,已不若刚才的淡然平静。

“我不算什么好人,但在对看人这方面,还没什么障碍。”洛简淡然而笑,看着许诺定定的说道:“所以,齐微的创意我看不中;所以,你的创意我觉得可惜;所以,我们应该重新做一套创意,恶心死那些偷东西的人。”

许诺微微皱眉,似乎在分析他的目的。

“这是一场战争、你和齐微的、顾氏和卓雅的。虽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无论是个人还是团队,都不能不战而退。”

“我们可以允许工作的失误,却不能允许失误之后就放弃;方案被偷,不过是这场战争的一个插曲,而这场战争并不因为这场插曲而结束;这场输赢也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而分出胜负;在这个局里,你该有自己的锐气和坚持。”

“而且,就算最终还是决定离开,难道,你就这样在他的怀疑里,灰溜溜的走?”

“莫里安带出来的人,不应该是这样的!莫里安的风格,不到最后绝不认输;莫里安的气质,就算输,也要输得有气势。而你,不该让他失望——你该是他的骄傲;你也该有你自己的骄傲。”

洛简从椅子上站起来低头看着月色下,神色淡然的许诺,认真的说道:“我希望,我们的坚持,能改变这场竟争的格局——何况,你怎么能用自己的创意,去让莫里安的对手赢?”

“你好好儿想想,想通了,给我电话。”洛简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后,转身慢慢往外走去。

能说的话,他都说了。唯一没有提起的,是顾子夕——他不知道在被顾子夕那样的怀疑后,在她面前提起那个名字,会不会让她失去理智直接拒绝。

毕竟,在他的认识里,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女人在爱情里栽了跟头后,很难一下子站起来——特别是象她这种年轻的女孩子。

所以,他是真的不敢在她面前提起顾子夕。

除此之外,他和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他是信任她的,希望这样一个有才华的女孩,能够经得住打压和磨励、能够在重压之下成长起来。

每一个做创意的人,从出道到出名,中间的被打压、被歪曲、创意强行拿走算在别人头上,这些事情都会遇到,挺不过去的,便在这一行销声匿迹了;挺过去的,便慢慢有了江湖地位,成为行业翘楚。

他希望她能挺过这一关,即便这一次的事件里,最让她伤怀的,或许还有爱情里信任的出离。

他想,她应该能挺过去吧,至少,莫里安不会看着她就此被打跨。

想到这里,洛简觉得事情的转机还是挺大的,当下加快了脚步往外走去。

…………

在街上转悠了一下午的许诺,现在只想将自己放空,什么都不去想。

她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往楼道里走去,回到公寓,踢掉鞋子,冲了澡后,便上床睡觉——任何的事情,都等她睡起来再说吧,她真的需要休息了。

…………

“找过她了?”顾子夕递给洛简一直烟,看着他低声问道。

“恩,精神很差,反应也不如以前敏锐。以前我一句话还没说完,她都能迅速的驳回来;现在我说一堆话,她都没什么反应。”洛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顾子夕吐了一口烟圈,沉默着不说话。

“公司这边的情况怎么样?”洛简问道。

“两份记录只有两处不同,就是那晚我去许诺办公室、早上离开的两条记录,第一份没有了,第二份又出现了。”顾子夕点了点头,眸色一片阴沉。

“从他提供的第二份记录来看,他既然能修过来,说明他认为你没看过第一份;也说明,他认为自己现在还是安全的。”洛简看着顾子夕,神情里不免出现一丝紧张的神色:“那么,现在我们是报警?还是?”

“如果报警,许诺必然会被牵进去。对她,不好。”顾子夕吐着烟圈摇了摇头,对洛简说道:“找私家侦探,让他们动用各种手段来查清楚。”

“好。”洛简点了点头:“我这就去安排。在刘亮那边,暂时就不要打草惊蛇了。”

“当然。”顾子夕点了点头。

在抽完手中的烟后才离开了办公室,开着车去了许诺的住处——依然没有上去,只是依在车门边抽着烟,抬头着16楼,她的窗户仍然一片黑暗。

自认识她以来,她从没早于晚上12点睡觉,有时候是加班、有时候是看资料、有时候是看漫画,睡觉的生物钟早调到了12点以后。

可这段时间,他晚上来过不下三次,每一次,她房间的灯都是黑的——许诺,是不是又将自己藏在黑暗里?许诺,有没有一个人躲起来哭?

许诺,原本想得好好的,我们要重新开始,却做出这么混帐的事情;

许诺,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让你开始不信任爱情?让你退回到自己的壳里?

顾子夕沉沉的叹了口气,将手上最后一支烟掐灭后,朝着她的房间凝眸看了一会儿后,才拉开车门、上车、发动车子,慢慢的,将车驶出小区——自昏暗的小路驶入明亮的大街,他的心情却并未因此而变得明亮。

与许诺的关系走到现在,他竟想不出办法,竟找不到与她重新开始的路径。

一个人开着车,在路上游游荡荡许久,偶尔想起,那次将梓诺一个人扔在医院后,被许诺大骂一通的事,当下又加快了车速往回开去——虽然她不在身边,却在做每一件事情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想起她。


  ☆、Chapter156 职业尊严


……………第一节:梓诺?大人的快乐这么难……………

“顾先生,这是梓诺今天的生活记录,身上的痘大部分都开始萎缩结痂,一小部分已经脱落。今天我去医院拿了去痘痕的药,小孩子的皮肤生长能力好,应该不会留下太明显的疤痕。饮食和活动方面都很正常。这是今天读书的清单,他要看您放在书房的商业书,我看他有兴趣,也没有阻止。运动暂时停了,怕流汗对病情不好。”

新请的带梓诺的老师,看见顾子夕回来,便将顾梓诺一天的生活学习记录递给了顾子夕。

毕竟是学教育的,和一般的保姆很是不同,除了记录生活碌事,还有情绪记录,每天地趣事、对话记录,日积月累的整理下来,都可以做一本成长手册了。

顾子夕拿着分类清晰、记录详细的清单,看着小老师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最近会比较忙,梓诺就拜托你了。以后这些,你就直接放在书桌上,我回来可以看到,你不用等我这么晚。”

“好的,那顾先生晚安,我先去休息了。”小老师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客房。

顾子夕拿着将记录表又看了一遍,然后去了顾梓诺的房间。

“怎么还没睡呢?”顾子夕进去的时候,居然看见顾梓诺睁开了眼睛。

“睡了,又醒了,知道爹地回来了。”顾梓诺从床上爬着坐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爹地,我妈咪的病什么时候可以好?”

“不知道,张叔叔会给她最好的治疗。”顾子夕轻声应着,走过去坐在床边,解开他的衣服,查看身上的痘痕:“今天还痒不痒?”

“一点点。”顾梓诺软软的说道。

“恩,过几天就好了,小张老师说你今天表现很好。”顾子夕看了看后,又帮他将衣服穿好,将他放进被子后,坐在床边陪着他。

顾梓诺抬起小脸看着顾子夕,脸上仍是一片担心:“爹地,我妈咪一个人在医院会不会害怕?”

“妈咪住的是重症监护病房,别人不能进去。等你身上的痂全部脱落了,妈咪应该可以出重症监护室了,到时候小张老师带你去看她。”顾子夕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好。”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了,你该睡觉了,虽然不上学,作息时间也不可以乱了。”顾子夕从床边站起来,对顾梓诺说道。

“哦。”顾梓诺将身体往被子里钻了钻,听话的将眼睛闭上。只是,在听到顾子夕开门的声音时,还是忍不住睁开眼睛:“爹地,许诺的东西都没有了。”

“恩,她要搬走一段时间。”顾子夕站在门边,低低的应了一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一段时间,会是多久。

向来对任何事情都有把握的他,这一次,他知道自己是太错了——怎么会在看到短片时,就一根筋的认为是她呢?

“爹地,是不是你做错事了?”顾梓诺看着顾子夕低沉的脸,小心的问道。

“是啊,爹地做错事了,所以许诺不理爹地了。”顾子夕轻叹了口气,对顾梓诺柔声说道:“太晚了,梓诺该睡了。”

“爹地,你告诉我,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你向许诺道歉没有?许诺不会那么小气的,我做错事,她两天不理我就好了。”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好心的帮他出着主意——爹地说,和妈咪离婚,是努力快乐的一种方式。可是,和妈咪离婚了,他还是不快乐。

唉,大人的快乐,为什么这么难呢。

“是,所以等她先消消气,过一阵子爹地再找她道歉。”顾子夕点了点头,嘴角是淡淡的苦笑,看着儿子说道:“爹地帮你关灯,真的要睡了哦!”

“好。”顾梓诺这才乖巧的闭上了眼睛。

顾子夕帮他关了灯、带上门后,才回到自己房间,拿了衣服随意的冲了个澡后,将一米八几的个子重重的摔在床上,只觉得困极,却又睡不着。

这段时间来,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公司的、感情的、家里的、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全都堆积在一起,让他身心俱疲。

许诺,我想我们确实都需要调整了,在这段感情里,我们都把弦绷得太紧——我担心你会离开,所以一有风吹草动,我便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判断;你害怕我会放弃,所以干脆做好了随时放弃的准备,以维持你在这段感情里的自尊。

这段爱情,我们说好了享受当下,却又都走得战战兢兢,其实,还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害怕,你说是不是?

所以许诺,你和梓诺吵架,会生他两天的气;那么这次和我吵架,我给你加倍生气的时间、给你四天好不好?四天后,你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

四天,在心里设定了这个界限后,顾子夕似乎觉得安心了不少,想想,不禁又觉得失笑——什么时候开始,竟然会被梓诺影响?用这种小孩子的方式来安慰自己?

……………第二节:许诺?感情抛锚与职业尊严……………

第二天,许诺一直睡到10点才起床。

起床后,将公寓的里里外外都洗了一遍、窗帘、被子、沙发套、油烟机,没有一处放过的。

一直忙和到下午三点,然后又跑到花市去买了几盆花草回来,都是以前许言爱养的那些,有点儿水就能活个三四天的植物,好打理又便宜。

看着家里一片焕然明亮,许诺只觉得心情也莫明的开郎了许多。

“莫里安,我现在过去公司楼下的‘阿卡’咖啡厅,你先去等我,点好餐啊,我都快饿死了。”

“这都几点了还没吃?折腾什么呢?”

“大扫除。”

“难得,你还会做这个,我现在下去,你过来吧。”

“OK。”

许诺放下电话,快速的洗了个澡,将一头长发高高的束在脑后,穿上宽大的T恤、仔裤,外加一双平板鞋,完全一副高中生的模样——轻松而自在。

…………

“许诺,我昨天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电话是洛简打过来的。

“正在考虑。”许诺轻扯嘴角,淡淡说道。

“许诺,我觉得我们把事情给搞错了。任何一个老板,在公司发生这么大事之后,那都是正常反应。他在指责你的时候,你是员工,而不是爱人;你这么生气,是把他放在爱人的角度,而不是放在企业老板的角度。你说呢?”洛简的声音轻轻的,似乎非常小心冀冀的提起这个话题。

“我考虑好了会和你联系。”许诺的心头微微一震,语气仍是一片淡然。

“好,我等你的消息。其实从昨天到今天,我都在想,你这个创意要怎么破?”洛简的声间里有一些按捺不住的兴奋——他们这种人就是这样,一旦遇到有挑战的事情,便立刻兴奋起来。

“再见,再联络。”许诺轻应一声便挂了电话,并没有与他相同的兴奋。

怎么破?她还没想这个问题。

要不要做是她现在还在考虑的问题——莫里安和洛简说得固然都有道理,可于她自己来说,这样的心灰意冷之下,几乎没有了争强好胜的心。

只是就这样认输了吗?

输了爱情、输了创意、还输了自尊。

坐在摇晃的公共汽车上,许诺轻轻闭上眼睛,那些纷乱的心事,在逃避之后,终是要有一个结果。

洛简的话,让猛然一惊——自己是不是把这事给搞混了?

从事情的发生、到逃避的现在,她的心一直疼痛而慌乱,记得的只是他怀疑她时的愤怒、出口伤人的疼痛、冷寞转身而去的失望。

而忘了,在办公室里,他是一个老板,任何一个老板,面对这样的事情都会有这样的反应吧。

只是,他又何尝只把自己放在老板的位置?如她不是许诺,他可还会说出那样的话——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莫里安?

终究,两种身份还是分不开——若她只是员工,他哪会这样的没风度?若他只是老板,她何至于伤心失望至此?

只是,既然决定了放弃这段感情,那就用一种更职业的态度去面对这件事吧。

公共汽车里报站的声音并不清晰,好在听了两年的许诺已是相当的熟悉,睁开眼睛,挤到门口,站在午后有些眩目的阳光下,混沌了两天的思绪,因着洛简的一席话,开始慢慢明朗起来——原来,是她错了。

她的爱情,在那个女孩出现的时候已经被她放弃了。

而现在被盗的,是她的创意、是她的职业尊严——与爱情,无关。

“洛简,我同意赶在新品上市前再出一套方案,你现在到卓雅楼下的‘阿卡’咖啡厅,细节问题,我们沟通一下。”

“好,稍后见。”

挂了洛简的电话,许诺大步往前走去。

…………

“心情还好?”莫里安看着她。

“有人请客,心情当然好了。”许诺拖过面前的餐盘,也不客气,就开始吃起来。

“如果请客能让你心情好,我可以天天请客。”莫里安看着她轻声说道。

“嗯哼,我怕把你吃穷了。”许诺的心微微一滞,只管埋头吃东西。

“借口。”莫里安摇头轻笑,轻声说道:“吃慢点儿。”

“莫里安,你说,从职业的角度来讲,我的反应是不是有些不对?”许诺边吃,边看着莫里安说道。

“有些时候,不能这样去分。人的感情因素,时时刻刻的都会影响他的判断、决定、表现,所以我并不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只不过,事情不只有伤心失望就够了,总得清醒起来去面对。”莫里安看着她柔声说道。

许诺用插子搅动着盘子里的粉条,久久的不再说话——除了在工作上的严苛,他对她总是不忍心批评责怪。那个男人……

许诺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暗骂自己生得贱。

“粉条都被你给搅烂了。”莫里安笑着看着她。

许诺干脆放下了插子,抬头看着莫里安说道:“莫里安,我答应洛简,重新做一套方案。”

“哦?”莫里安轻轻挑了挑眉梢,看着她,想了想说道:“不错,应该这样。”

“你也觉得应该这样?”许诺的心境豁然开朗。

“当然,人的感受没有办法把工作和感情分开,但是处理事情,应该还是理智和智慧的。”莫里安点了点头:“既然人家偷了你的创意,你就用自己的把这贼给打回去。从职业的角度来说,东西在你手上丢的,给公司也造成了损失,你有责任帮公司挽回损失;抛开你和顾子夕的关系来看,你也应该用这种方式证明你自己的清白。”

“好,那就这样决定了。”许诺深深吸了口气,这么多天以来,脸上第一次有了笑容——在爱情里再傻,也不能忘了,自己还是一个职业人。

“很好,不过,就不要去公司了。”莫里安对她说道。

“那当然。”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问道:“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了,负责这次案子的创意小组也已经回国,他们至少可以向总部证实:这次发布的创意,并非他们原创。”

“应该就在这周,公司会有审计部过来,或者将秦蓝招回。不管最后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对他的职业生涯有影响是一定的了。”莫里安简单说了一下,许诺当然清楚卓雅内部的流程——总部审计部过来调查,不死也得脱层皮。

“先查帐、再查创意原始文件,就算他把帐做在业务费里,原始创意文件,他也拿不出来。”许诺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着莫里安:“除非,他们把原来那份文件进行模版解密。”

“我的加密手法,市场部的人能解,销售部的解不了。”莫里安傲然一笑。

“莫里安,我怎么觉得,你也很狡猾呢?”许诺用手撑着下巴,皱着眉头看着莫里安。

“任何时候,都要学会保护好自己。”莫里安看温润的看着她,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伸到一半后,却又落在了旁边的纸巾盒上。

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后,从纸盒里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嘴巴擦擦。”

“哦。”许诺接过纸巾,随意的擦了一下,招手示意服务员把桌子收拾干净后,看着莫里安说道:“秦蓝被察后,你觉得总部会怎么安排?会让你上吗?”

“上次拒绝过他们了,应该不会,我估计会安排一个德国老过来。”莫里安摇了摇头,抬眼看见了洛简:“你约洛简过来了?”

“恩,他相信不是我做的。”许诺轻轻点了点头。

“恩哼,除了他不信,别人都信。”莫里安轻哼一声,神情淡淡的。

许诺不由得低下了头,酸涩与难受的情绪,边压抑着、边泛滥着:“别人不知道我有那样的经历,他知道。那是个污点,所以我就被贴上了标签。”

“偏偏在意他干什么?”莫里安不禁恼怒。

“没有,不是你提起来的吗。”许诺低低的说着,情绪有些逃避。

莫里安看着她,只是一阵心疼与无或柰何。

…………

“老莫,没想到我们还有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时候。”洛简走过来,伸手与莫里安用力握了握,笑着说道。

“更没想到,我们还要一起合作一个案子。”莫里安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谈。

“哦,许诺对你说了?”洛简的眸光微闪,快速的从许诺和莫里安的脸上划过,心里只觉得一股异样。

“是啊,这么大的事,总不能让她一个人顶着。”莫里安看着洛简,简单直接的说道:“我家里有个专门的工作室,你们每天就过去那边吧,要用的参考资料、原始创意的文件,你都准备一份。”

“好。”洛简点了点头,三个人就创意的角度、思路,又沟通了一会儿后,洛简便起身离开。

“这是我家里的钥匙,你随时过去就行了。我现在还回公司一趟,看看上面的回应过来了没有。”莫里安从包里拿出钥匙递给许诺。

“这个……”许诺犹豫着:“你在家的时候我过去就行了。”

“扭捏什么呢,以前加班又不是没住过。”莫里安眸光微暗,抓起她的手,将钥匙塞进她手里,淡淡说道:“难道你是在怕他误会?”

“不是。”许诺被动的抓着钥匙,低头尴尬的笑了笑:“那好吧。”

“走吧,你先想想创意的事,自己打自己的事情,是最难做也是最好做的;说难做,是因为思路定型了,很难从原来的思路里出来;说好做,是因为知道优缺点在哪里,只要突破了思维局限,破解的方法就好找了。”莫里安站起来,与她一起边往外走边说道。

“恩,我回去好好儿想想。”许诺点了点头,边将他的钥匙收进包里,与莫里安道别后,便快步往外走去。

莫里安看着她加快的步伐,莫里安对她放心不少——只要不沉浸在伤感中就好,他喜欢看到这样有冲劲、有目标的许诺。

虽然,她依然是不快乐的。

……………第三节:线索?锁定IT与齐微……………

顾氏,顾子夕办公室。

“顾总,这是我们从刘亮的电脑里调出来的资料。”私家侦探将一笪资料递给顾子夕:“与您之前交给我们的那份相比,9月19号晚上,有一个新的代号进去的记录,进去半小时的时间,然后又出来。”

“我们看了一下,大部分的记录,是刷脸代号;其中一个每天进出四次的,是指纹代号;只有这一个异常记录,是密码,没有代号。”私家侦探指着那笪记录上,已经做了记号的两处,对他说道。

“工作人员都是刷脸进入;我是指纹进入;所以,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进去偷资料的人,而这人,要么是刘亮自己;要么是和他串通的另一个人;是这样吗?”顾子夕看着私家侦探。

“没错,就是三种可能:一,刘亮自己;二,刘亮串通了公司的员工;三,刘亮串通了外面的人。至于这外面的人,是专业做商业间谍的人、还是直接的买家,就不好说了。”私家侦探点头说道,在看见顾子夕思索的表情后,接着问道:“要动用一些手段,让他说话吗?”

顾子夕点了点头:“你全权处理吧,我只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好的,那今天下班时间,我就把他带走了,最多三天时间,我保证让他开口。”那个男人咧嘴一笑,信心满满的说道。

“我不希望公司会有什么麻烦。”顾子夕警告着他。

“当然,一切我们都会在外面进行;带走他也只会在公司外面,您只当不知道就行了。”那个男人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了。”顾子夕点了点头。

在私家侦探离开后,他便去了研发部。

“顾总。”

“顾总。”

齐微和她的团队正忙碌着,看见顾子夕下来,都停下手中的工作,与他打着招呼。

“进度怎么样?什么时候可以做最后一次提交?时间已经很紧迫了。”顾子夕看着齐薇,脸上尽是欣赏与鼓励的笑容。

“今天就可以完成最后的定稿,已经约了洛总监明天上午10点做最后一次定稿汇报。”齐微的心下微慌,却又暗自兴奋——许诺已经两天没来公司了,不管她未来还会不会成为自己的职业上的阻力,至少这一次,她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很好,我一直很看好你这个方案,完全符合公司的气质。洛总的是意见你听着就好,就按自己的思路来做。”顾子夕看着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次出了这样的事情,最后救场的也只有你了,你好好儿加油,让这个案子做完后,公司会在薪酬或者职位上有所考虑。”

“谢谢顾总,这都是我该做的。”齐微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依然一副专业职业的模样。

“你们先忙,我过去许诺的办公室坐坐。”顾子夕点了点头,转身慢慢往许诺的办公室走去。

在他伸手按出一串密码时,他听见站在门边的齐微,手上的铅笔落地的声音。

顾子夕的眸光微微闪动,慢慢走进了许诺的办公室,拿出手机给私家侦探发了信息——第二怀疑人,齐微,你可往人力资源部调她的资料。

“收到。”

短信很快回复过来,顾子夕坐在许诺常坐的椅子上,看着窗外许诺那时常看的风景,体会着她那时候的心情。

直到空中花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照在那一朵朵的花上,明明暗暗的,每一朵,都有着自己不同的情绪。

突然间,顾子夕明白了许诺那个创意最后的画面——每一朵花,在开放的时候都用尽了全力,无论是阳光还是灯光,又或是黑暗,它们都开得如此的自在;就像那个选择‘西浓’的女孩儿,每一次尝试都用尽全力,有时候有人欣赏、有时候却无人喝彩,但她依然坚持自己的选择、坚持自己的自信。

顾子夕突然站起来,拿起电话给洛简打了过去:“许诺的那个创意,我不管别人用了没有,我还是想完成整个片子。”

“老大,你现在哪里?”电话那边是洛简有些莫明的声音。

“公司,许诺的办公室。”顾子夕快速说道。

“难怪。”洛简轻叹:“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帮你找广告公司。”

“事情这几天就会有个结果,等到卓雅全面发布以后,我们开媒体发布会,把事实澄清出去,卓雅今年下半年的新品、业绩、市场,就会全线崩溃。我们的片子,就算不能用于推广,也可以用于比较——盗用创意的人,永远也体会不到原创想要表达的意境,就算他们偷了图、偷了构思、甚至偷了广告语。”

顾子夕理智的分析着,试图用这种方式说服自己、也说服洛简——他做这件事,不光是感情冲动,他是有理智的。

“我知道了,我会安排的。我现在正说服许诺做新的创意,原来的剧本,你看是我来改、还是你自己完成?”洛简试探着问道。

“我来完成。”顾子夕想都没想,便即答道。

“好,所有的初稿,我明天一并给你。”洛简在电话里答道。

“新创意的事情,许诺答应了吗?”顾子夕轻声问道。

“答应了,明天开始启动。”洛简干练的应道。

顾子夕不禁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许诺,这才是真正的你,是吗?骄傲的、倔强的、不服输的,而不是那个颓废的、无助的你。

“她现在,还好吗?”顾子夕犹豫了一下,仍是问道。

“还行吧,不修边幅的样子,有些惨,就象被人抛弃了一样。”洛简的声音有种欠揍的表情,在听到电话那端长时间的沉默后,洛简聪明的挂了电话。

……………第四节:子夕?那一瞬间的脆弱……………

“不修边幅?有些惨?象被人抛弃了一样?”顾子夕拿着电话,重复着洛简的话,心里微微酸涩,却是狠狠的心疼。

许诺,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

开着车,不知不觉中,又循着熟悉的路线,开到了许诺租住的社区。

当车在社区门口停下来,他才惊觉——没有预期的,他又来到了这里。伸手揉了揉额头,只是侧脸看了看社区里面,便打转方向盘准备离开。

“顾总?”正走进小区门口的谢宝仪,看见顾子夕的车,便快步跑了过来。

“才下班?”顾子夕停下车,看着她点了点头。

“您过来是?”谢宝仪明知道他是来找许诺的,仍惹不住问了出来——她心里男神一样的男人,为了一个女人,竟如此失魂落魄的,让她不禁心酸心疼。

“随便走走就过来了。”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下意识的又往里看了一眼,却看不见大门里面的情况。

“你帮我去看看她在不在家。”顾子夕看着她,突然想起,有次也是让她去看许诺,却被她恼然拒绝,便又加了一句:“好吗?”

那样温软的声音,竟有丝请求的意味,让谢宝仪心里不由得一软,便再也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工作之外的、如同一个男孩子般的请求。

“你把她家的门牌号告诉我吧。”谢宝仪暗暗叹了口气,看着他轻声说道。

“A栋,16楼,1号房。”顾子夕轻声说道。

“好,我这就去看,你在这儿等我。”谢宝仪沉沉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小区里面走去,七寸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踏出一阵有节奏的声音,在这不算安静的夜里,显出一股寂寞的味道来。

顾子夕拿出一支烟点燃,在吐了两口烟圈后,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后悔——他这是在做什么呢?居然让秘书去帮他探门。

简直是昏了头了。

顾子夕烦燥的将烟掐灭了扔进烟灰缸,一脚油门,快速往前开去。

…………

谢宝仪返身出来的时候,顾子夕停车的地方,已是空空如野——“人呢?”

谢宝仪不禁皱起了眉头,拿出电话,号码拨了一半,想了想又将号码删了去——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刚才会那样做;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说那话时,竟象个孩子般的软弱与无助。

还是算了吧,她还没有大度到要去帮他追女人呢;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软,不过是因着他从未有过的柔软而已。

谢宝仪收起手机,自嘲的笑了笑,慢慢转身——“许诺?”

“你好。”许诺淡淡点了点头,抱着一堆资料继续往里走去,简单的T恤、仔裤加马尾,让谢宝仪有点儿不敢认。

“刚才顾总在找你。”看到许诺淡然沉静的面容,想起顾子夕脆弱无助的声音,谢宝仪的话不暇思索的脱口而出。

许诺的心快速的跳了一下,随即淡然说道:“是吗?有说什么事吗?”

“让我去看看,你在不在家。”谢宝仪轻声说道。

“呃——”许诺的呼吸不由得微微一窒,只感觉胸口一阵闷闷的发堵——他想干什么?表示虽然明知是自己为了钱、或为了莫里安而出卖了他,仍然愿意原谅自己吗?

是想表现他的深情?还是想表现他的大度?

只是,有没有一点点,他也是相信自己的?

许诺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文件,既不说话,也不离开——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忘了对面还站着一个人、还在和她说话。

“他是一个老板,他得为企业负责。”谢宝仪看着许诺,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想起顾子夕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难免还是责怪许诺。

直到听见谢宝仪的话,许诺才从自己的思绪里抽回神来,抬起头给了她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知道,所以公司任何形式的调查我都配合。”

“你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再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谢宝仪的表情冷冷的,似乎被冷落的那个人不是顾子夕而是她一般。

“你为他抱不平?”许诺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我是一个职业人,在工作上,我不会丢下这摊子事任性不管;我和他之间,我想怎么对他是我的事,他受得住就受着、受不住就不受。”

“你——”谢宝仪不禁语塞——她话虽难听,却正是这个道理。当下只得冷冷说道:“若不是他那副样子让人看不下去,我才懒得管你们之间的事。”

谢宝仪说完,转身快步往小区里面走去,心下不由得同情自己的脚——蹬着这七寸的高跟鞋,跑这些冤枉路。

…………

许诺抱着一堆文件,站在原地许久,直到有人路过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慢慢往里走去。

想到他,当然还是会心疼,但是,忘记应该是会有个过程的吧;半年的感情,忘记起来,应该也会很快的吧。

顾子夕,你知不知道,你的怀疑让我很痛很痛?

顾子夕,在被你那样的质问之后,我要怎么面对你——一个在你眼里,为了钱、为了别的男人而出卖你的女人?

你还来——干什么!

对着夜空,许诺深深吸了口气,抱紧手里的资料,大步往电梯间走去——她不想只活在爱情的伤里,可他却总是在她平静一些的时候,又过来将伤口撕开!

每每看到他,她都会想起他冷然的质问——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莫里安?

每每听到他,她都会想起他转身而去时冷漠的声音——李部长,到研发部办公室来一趟。有个策划案失窃的案子,你过来处理一下。

他就这样定了她的罪:失窍就是她做的;他就这样把她扔下:让李部长来处理她这个窃贼。

呵,顾子夕、顾子夕,你知道你何其残忍?你刚刚和我说我们结婚吧,然后你的身上就出现别的女人的唇印;你刚刚和我说,你选择了我放弃了她,转头将把我当窃贼交给审计部。

既然这样,咱们就都职业一些吧,不要再纠缠不清了吧。

眼圈不由自主的又红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底仍有不甘心?还是不舍得?

…………

第二天,莫里安家里。

“呀,你在呀,怎么没去公司?”许诺踢掉鞋子,直接打赤脚走了进去。

“请了一天假,让秦蓝一个人先玩会儿,正好陪你。”莫里安温润的笑着,从她手里接过资料,与她一起往工作室走去。

莫里安家里的工作室,用了最大的一间房,中间是一个可容纳五人同时办公的大的桦木色绘图桌,整面墙的落地玻璃窗边,有一个高台,上面放着一排半人高的绿色植物,让整个房间绿意盎然,且一片生机;

在高台下面,放了两个懒人沙发,旁边放着些零食篮——以前许诺和Marry他们过来加班的时候,累了就会躺在懒人沙发里,晒着阳光、聊天、吃零食。

余下的两面墙,一边是整面墙的书柜,一边是整面墙的玻璃写板,同时兼投影幕布的功能。

这是一间比办公室更有办公氛围的工作间,也难怪莫里安在有大案子要做时,甚至会连续好多天不去办公室——包括参考资料,他书柜里的,比办公室也要多得多。

“喂,零食呢?”许诺将包甩在桦木色的大桌上,走到玻璃窗前,零食篮里还是空的呢。

“昨天加班晚了些,你先开工吧,我一会儿去买。”莫里安将窗帘拉上,然后将投影打开。

“你们总部回复了意见没有?是安排审计过来?还是招秦蓝回去?”许诺走回到桌边,边将电脑拿出来,边问道。

“安排审计过来,已经在路上,明天应该可以到。”莫里安点头说道。

“如果查证属实,总部会放弃这个创意吗?我觉得应该会。”许诺看着莫里安,想想说道。

莫里安点了点头,但仍是皱着眉头:“就算放弃,现在也已经进入媒体了。秦蓝这次不知道什么毛病,偷了东西居然这么早亮相,我估计他还是有顾虑,所以在发布前,就在各大媒体大造声势。”

“所以他做好了两手准备:第一,就是顾氏查不出来是谁做的,也就查不到交易线索,那么就没有证据告卓雅,那么他就放心了;第二,就算顾氏查到了交易线索,他这么大张声势的将案子放了出去,等到官司打完,半年就过去了,顾氏到最后,官司不一定赢;就算赢,也会是赢了官司输了市场。”

“但是他没想到,你会拿到带有顾氏LOGO底版的证据,把他告到总部,对吧。”许诺看着莫里安,分析着卓雅撤回方案的可能性。

“所以在他收到总部的邮件后,在线上的动作就更频繁了——他要造成既成事实的印象,让总部查出来后,也没办法决定是不是要撤掉:影响太大了。或许总部会和顾氏协商,私下赔偿损失,将这件事情在业内按住。如果是这样处理,他也不过是丢掉职位,而不会有牢狱之灾。”莫里安点了点头,分析着秦蓝每一步的用意。

只是,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以他的智商,在有一流创意团队的情况下,为何会要走这一步蠢棋——这简直象泼妇骂街的时候出的招数,完全是损人不利已。

对他唯一的好处,就是更有把握,把顾氏的风头压下。

只是,难道自己的创意团队,就笃定做不到这一点吗?

所以,秦蓝这一次的做法,倒让莫里安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是不是太高估他的智商与手段了。

“别想了,反正不是一个聪明的做法,又是个缺德的做法,别人没害到,害得我不轻。”许诺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睁大眼睛看着莫里安:“会不会是因为允儿?”

“什么意思?”莫里安皱眉看着她。

“他认为我让允儿伤心了麻,订婚礼那天,又闹得不愉快,所以借这事儿整整我。”许诺将目光从他脸上转开,讷讷的说道。

“不会。”莫里安断然否定:“如果是为了允儿,必定是想讨好允儿,那必定会告诉允儿,而允儿是绝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就算她嫉妒你、讨厌你,但手段上,绝不会触及职业底限。”

“是啊是啊,我乱想的。你快去买零食吧,管他为什么,现在已经这样了,咱们尽力补救就是了。”许诺尴尬的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连接投影仪。

只是在心里,不免又想起了顾子夕——为什么,他就不能这样信任自己呢?只因为,自己曾做过商业间谍吗?

“别胡思乱想,每个人所处的环境不同,对事情的判断也不同。”莫里安看着她尴尬又低落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微微发酸,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劝道。

“我知道,没乱想呢。”许诺抬眼,看着他咧嘴而笑——眉眼弯弯里,萧瑟的情绪让人心疼。


  ☆、Chapter157 接近真像


……………第一节:创意?推翻重来……………

莫里安出去后,许诺走到落地窗前,对着窗外又有些阴沉的天气,有些烦燥自己现在的状态——似乎,不论什么人、什么事,她都能想到他。

想到他的好、他的坏、他的莫明其妙。

许诺,慢一些,没关系的,再给自己一点儿时间。

许诺深深吸了一口气,转头走回到书桌前,将投影仪打开,将自己最后确定的那20张PPT翻出来反复的看。

一会儿之后,莫里安是和洛简一起回来的。

“还是在这里办公好,有吃有喝还有人伺候。”洛简将一箱资料放在桌上,笑着说道。

“想得美,那些零食是我的,你想吃自己再去买。”许诺伸手抓了一包腰果,窝在沙发里,边吃边看PPT。

“有你这么对待上司的吗?拍马屁也不会。”洛简边将箱子拆开,将资料拿出来,边摇头说她。

“有你这么对下属的吗?看看莫里安怎么对我的,你学着点儿。”许诺笑着,和他斗着嘴。

“许诺去煮咖啡,我把卓雅成型的片子找出来。”莫里安将零食分别放在桌上的零食篮和窗边的零食篮后,对许诺说道。

“好。”许诺点了点头,从软沙发里坐了起来,打着赤脚就往茶水间走去。

“许诺,你要不穿鞋,就去拿双厚的袜子穿上,别打赤脚在地板上走。”莫里安伸头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说道。

“我没带,明天带双过来。”许诺应了一声,又走回来套上拖鞋,才重新出去。

“老莫,你这像对女儿,哪像对下属。”洛简看着莫里安,意有所指的说道。

“她需要人照顾。”莫里安轻瞥了一眼茶水间的许诺,扎着马尾的高中女生模样,就似两年前刚遇到时一样,简单却并不单纯,阳光却并不快乐。

她从来学不会照顾自己,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感情上;她想简单,生活给她的却总是复杂的。

这样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让人不心疼。

“这次的案子完了后,她不会再回顾氏。”莫里安将目光从许诺的身上收回来,看着洛简淡淡说道。

“这个恐怕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洛简轻轻摇了摇头。

“那倒不一定。”莫里安轻扯了下嘴角,将卓雅的成片放进投影仪,等着许诺过来一起看。

…………

满屋浓浓的咖啡香味儿,三个各端了一杯冒着烟的热咖啡,专注的看着卓雅的成品广告片。莫里安将腿翘在书桌上、洛简半趴在桌子上、许诺脱了鞋整个人窝在大圆沙发里,三个人完全没有平日里在办公室的精英模样,一派的自在与闲适,却又专注与投入。

“这个创意期初,我们想通过这样的形式来表达:对的选择会给你带来对的结果,而自信比结果更重要,这一价值观。同时通过快节奏与慢节奏的对比表达:产品柔顺的效果、快速见效的速度、适应都市白领的快节奏、表面光鲜背面艰辛的现实。”

许诺看着卓雅的短片,手捧着热咖啡认真说道:“这个短片,基本把这个思路表达出来了,他们选取的这18张PPT组成的场景,在快慢的取舍上有自己的认识,感性的东西减少、理性的东西增加,其实已经比原创更能增加对产品的表达。”

“这个创意最大的优点就是都市女性的代入感,和对快节奏生活需求的满足。”洛简点头说道。

“而最大的缺点也在于这个代入感,自行车的场景、出租的场景、初入职场没有话语权的设计,都是针对低龄、没有社会地位、收入偏低人群的设计,虽然励志,但和产品定位出现错位。”莫里安将三人反复看了多遍的广告片暂停掉,对他们说道:

“但是,我看你们的研发意图,定位是中高收入的白领人群,所以这个创意虽然表达出产品快速见效的特点,但对产品的专业品质表达不足、消费者人群定位有偏差。”莫里安将刚才看过的顾氏新品研发白皮书推到许诺面前,从容说道:

“你还是老毛病,在做创意时,感性的东西太多,而最后还回归不到理性上头来。我们做创意,要感性的迸发,但最后要回归理性。”

“终究,创意不是艺术,创意是要为产品服务的,这点要好好儿改改。”

“是,我也感觉到这一点了,就是不知道怎么改、而这些灵感,又舍不得放弃。”许诺点了点头,看着莫里安调皮的笑了——在工作上,他总能一针见血的指出她的问题所在。

他就象一个完美型人格的导师一样,装着探照灯来找她案子的毛病。

“恩,所以新创意的突破就在这里。”莫里安点了点头:“放弃初入职场女性的身份定位,再想想看,要怎么表达。”

“恩。”许诺点头,放下手中的咖啡,拿着铅笔,在桌上的白纸上无意识的写写划划着。

而洛简又将之前的20页PPT放出来反复的看。

…………

半天的时间,许诺手边的零食篮已经空了,而她桌上的绘图纸,乱七八糟的写了满满五页纸,不熟悉的人,根本没人看得懂她写的是什么东西。

“有思路了?”莫里安轻声问她。

“我去那边休息一下。”许诺摇了摇头,抱着区时做的产品研发白皮书,走到落地玻璃窗边,在软椅上躺下来后,将书抱在胸前,依着窗外斜斜的打进来的光线,慢慢闭上了眼睛。

午后的天气已不似早上那么阴沉,淡淡的阳光,带着些温柔的味道,阳光里的她,皮肤被照得一片通透润泽,却仍显出一股疲乏感来。

“其实可以跳出这个思路,想想怎么表达专业、想想年轻又有一定社会地位的白领,她们的生活状态、出入的场所?用同样的场景联想方式来考虑。”洛简关掉PPT对莫里安说道。

“恩,所以这些都不看了,找到优劣势后,我们来找最佳的自我表达方式。”莫里安点了点头,拿起许诺划得乱七八糟的稿纸,一张一张的看起来。

“你看得懂?”洛简轻笑。

“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莫里安将看完的递给他,眸底是一片温暖的骄傲。

洛简接过绘图,眼角的余光轻扫了一眼阳光下在懒人沙发里闭着眼睛的许诺,再看看低头看着稿纸的莫里安,突然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感觉,真是非常的美好——让人看了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不像许诺和自家的老板在一起,总觉得不够和谐。

想来,许诺这种强悍而倔强的女孩子,还是需要莫里安这种温柔型的男人才降得住;而自己老板那种更加强势兼霸道的男人,于她来说,难免会更多一些的碰撞了。

其实,倒也不好说,是碰撞的感情更深邃?还是温润如水的感觉更舒缓?

…………

工作室里,莫里安和洛简低声讨论着方案的倾向。许诺闭着眼睛,将刚才写在稿纸上的想法一一的串起来,用脑袋想象着各种的画面。

午后洒满阳光的工作室,在紧张与忙碌中,也透出股悠闲的散漫来。

“我出去接个电话。”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样的节奏,莫里安看了一眼号码,拿着手机往外走去。

“允儿,什么事?”

“公司有审计部下来查秦蓝,是怎么回事?”

“盗用对手公司创意。”

“……”

“还有事?”

“Eric,出来坐坐吧。”

“方便吗?”

“没别的意思,这件事情,我想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好,20分钟后,我家楼下的咖啡厅。”

“稍后见。”

“再见。”

…………

“许诺,我去给你补充些零食。”莫里安拿了卡和钥匙包,对许诺喊道。

“好,鸭舌多一些啊,不禁吃,一下子就吃完了。”许诺睁开眼睛,高声应着。

“恩。”莫里安应着,笑笑转身出门。

……………第二节:允儿?失望与犹豫……………

莫里安先去超市转了一圈,将零食饮料补充齐后,才拎着大袋子去到小区旁边那家咖啡厅。

进去的时候,林允儿已经在等他了。

“许诺在你家里?”看着他拎了满满一大袋的各式零食,林允儿心里微微发酸——她的习惯、他的习惯,林允儿都知道。

以前市场部一起窝在莫里安家里加班的时候,她做为半个主人,会帮他们安排零食和饮料。

所以,市场部那几个人爱吃的零食,她是再清楚不过了,而这透过外袋的小包装来看——全是许诺爱吃的种类,还有莫里安每次都会强迫她吃一些的黑巧克力。

“恩,出了一些事,在我那儿避难。”莫里安模糊的说道——他不知道林允儿对这件事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她和秦蓝的相处怎么样,而许诺现在做的事情,自然是不能让秦蓝知道的。

“她不是有男朋友了吗?”林允儿敛着眸子,似是无意的说道。

“恩,和男朋友吵架了。”莫里安点了点头,在林允儿的对面坐下来,也不点东西,看着她问道:“你想知道什么?秦蓝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林允儿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来,找莫里安的目的是为了秦蓝的事,刚才却一股劲儿的心思全放在了许诺身上——原来,过了这么长时间,对于许诺她还是在意的。

当真是小气,不是吗?又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甘心过。

林允儿暗暗自嘲了一下,低头轻啜了一口牛奶,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莫里安,认真的说道:“这件事情,之前我毫不知情。今天John(秦蓝的英文名)和我说,想以我的名义成立一家投资公司,让我去银行开个户,启动资金这两天会打到我的帐上。”

“我和他之间,财务一直是分开的。之前也没聊过投资的事情,所以我就多问了两句。他说给外国人打工也不是长久之计,结婚以后得考虑得更长远了些。”

“这些都有道理,但是太过突然,所以我给Marry打了电话,随意聊了几句,才发现他在公司出事了。对他的秘书,我又不好多问,所以只能来问你了。”

林允儿将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看着莫里安问道:“不是有德国公司的创意团队过来吗?他为什么要盗用别人的创意?又是什么人的创意值得他这样的看中?如果经查属实,恐怕就不是离职自己做生意那么简单了,对方公司若告了他、公司也不出面保他的话,恐怕这事情不会这么好下地。他难道不清楚这个后果吗?”

莫里安看着林允儿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他盗用的是许诺的创意,许诺因此和顾子夕翻脸、被迫离开公司——她现在是爱情和事业双双受到打击,很惨。”

“如果不是我正好知道她在做顾氏的新品案子、如果不是我的下属正好拍到John使用的创意模板居然就是顾氏的,如果顾子夕不是许诺的男朋友,那么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个监守自盗的版本来,那么许诺现在就不是在我这里避难了,而是去局子里蹲着了。”

说到这里,莫里安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沉重而缓慢的说道:“而以秦蓝的智商来说,第一,他不该盗用别人的创意;第二,他盗用了创意,不该在对方的定稿出来前就发布;”

“他和许诺有什么仇,要这么害她?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他或许会做,但损的是许诺,就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了。”

“这样?”林允儿脸色微变,不禁想到一些事情——或许要损许诺的不是秦蓝,而是另有其人。只是,秦蓝为什么要赌上自己的前途去帮她?

“以John的聪明,当然知道这件事败露之后的结果,我想他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所以,这都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要担心的不是他、更不是你,应该是许诺。”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时间,站起来对林允儿说道:“或许我知道的还不如你多,所以,我现在能做的,只能是想办法帮助许诺。否则,她会很麻烦。”

“顾子夕不是她的男朋友吗?应该不会告她的。”林允儿低低的说道。

“他同时还是个商人,而对一个出卖自己商业秘密的女友,你想他是应该更恨、还是继续维护?”莫里安冷冷一笑,起身准备离开。

“Eric,这件事我真的不知情。”林允儿也站了起来,看着莫里安低声说道。

“我没怪你。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件事,自己小心些——第一,不要用自己的名字做法人;第二,他的资金,你不要过问和经手。”莫里安看着她沉声说道:“允儿,原本你们夫妻间的事情,我不方便过问,但这次的事情一切都来得太巧、而John的表现也过于拙劣,所以,你自己小心一些。”

说完之后,看着林允儿有些沉郁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我的意见有损于你们夫妻关系的话,你只当我没说过。”

“Eric,你别这样,你对我的意见一直是很重要的。”林允儿轻咬下唇,低声说道。

“我先走了。”莫里安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如他所猜测的,林允儿对这件事情基本是一无所知,从她这里几乎得不到线索。

只不过,秦蓝突然提出做投资公司,倒让他想起,政府的换届提名,今年已经开始了,允儿父亲是否能连任下一个四年的能源开发副市长职位,在明年中就有定论。

再不抓住这个机会,允儿这个市长千金的身份,怕是没什么用处了。

想到这里,莫里安心里一阵发凉,只希望这只是一个简单的职场斗争就好。

…………

莫里安走后,林允儿一个人在咖啡厅呆呆的坐着,对于秦蓝,不免觉得失望——在莫里安和秦蓝之间,秦蓝到底还是不如莫里安。

盗窃别人的创意,他也做得出来?

Eric,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Eric,你能不能告诉我,一个女人在选择男人的时候,除了爱情以外,他的职业品质重要吗?

是不是,只要他对我好就够了?可是,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他,又该怎么办?

林允儿捧着已经冷掉的牛奶,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招来服务员买了单后,缓缓站了起来,心绪一片复杂。

……………第三节:秦蓝?事实的真相……………

“允儿,你现在哪里?”秦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绅士而温柔。

“在银行开户,结果发现忘记带身份证了,今天白跑了一趟。”林允儿意识的撒了谎。

“那就明天再去办吧,我公司有些事,晚上要晚些回家,你别等我吃晚饭。”秦蓝似是并不在意这件事情。

“好。”林允儿轻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握着电话发了一会儿愣,林允儿开着车准备去卓雅公司——或许秦蓝是忘了,她也曾是卓雅公司的员工,自然知道审计的流程:现在这种情况,当然是全面停止工作,哪还有工作需要加班的?

而公司内部的审计部门,又不同于国家公安部门,自然也没有权利在下班时间还继续留着他做调查。

所以,说加班,当然是谎话。

林允儿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冷,却又想着:他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吧。

带着矛盾的心里,林允儿在半路调转车头后,去了允宁的公司,和他换了辆车后,又重新去了卓雅公司。

果然,5点30下班,6点的时候,秦蓝便出现在地下停车场。

远远的,林允儿跟着他的车,一直开到市内一个喧闹的酒吧,看到秦蓝走进酒吧——或许是工作压力太大,过来喝酒放松一下?

允儿暗自想着,因为纠结着他这次过火的作法,也不想这时候和他见面,发动车子正待离开,随之看见了邬倩倩——她正从车上下来,快步往‘烙色’酒吧里面走去。

允儿的心头不由得一震——下午和莫里安聊到秦蓝的异常时,她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猜测,似乎在这时候得到了证实:要害许诺的不是秦蓝,而是邬倩倩。

邬倩倩是和她一个大院长大的,是什么样的个性,允儿再清楚不过——霸道蛮横、得理不饶人、什么事都要占上风才肯罢休。

就连她这个市长千金,在少女时代也没少被她欺负,若不是有哥哥,她虽然有个市长爸爸,肯定还是讨不了好去。

当然,因为有个市长爸爸、有个护着她的哥哥,让邬倩倩受了不少她自以为的憋屈,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在订婚礼上闹事的原因。

所以,许诺那么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小姑娘,让她吃了亏,她是一定会报复回来的——也正是因为了解这一点,对许诺并无好感的林允宁,才会在那种场合尽力的表态护着许诺。

一来不愿意事情闹大,二来也多少给莫里安一些面子吧。

只是,允儿没想到没有涉足过职场的邬倩倩居然会想到这种对职场人最致命的方法,而秦蓝又为什么会答应她?他们之间又有什么约定?

林允儿坐在车里,眼睛无意识的盯着酒吧的门口,各式的人进进出出,有的高兴、有的伤心、有的清醒、有的沉醉,小小的酒吧、似乎演绎着人生悲欢离合的百态。

…………

“秦大哥,现在找我什么事?”邬倩倩推开包间的门,招手叫了两瓶酒后,将房门关上。

“这事儿的结果你可还满意?”秦蓝低头开着酒,轻笑着说道。

“还不错,只是我打听到那个顾子夕不是心狠手辣吗?怎么没把那小贱人送进局子里去?”邬倩倩接过秦蓝递过来的酒,轻啜了一口,看着秦蓝说道:“你说她现在的情况算是惨吗?”

秦蓝举杯与邬倩倩轻轻一碰,轻啜了一口后,看着她笑着说道:“你说,一个女人,被男朋友抛弃、被公司怀疑、全力以赴做的方案被别人用了,这样还不够惨的话,要怎么样才够惨呢?”

“哼,本来想让她坐几天牢的,现在这样,算是便宜她了。”邬倩倩轻哼了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递给秦蓝后,看着他说道:“秦大哥,你放心,既然你冒险帮了我,我答应你的事情,肯定会给你办到。”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秦蓝将倒了满杯的酒递给她,看着她微微一笑,淡淡说道:“因这件事,我被人举报,现在公司的审计正在调查,所以很可能,我会失业。”

“那可不正好,一条心来做企业。新公司的手续方面,我保证你一周时间全部到位。如何?”邬倩倩笑着说道。

“爽快。”秦蓝举杯与她轻碰,眼底笑意盈然。

“秦大哥,我还有个疑问,允儿姐这么好的条件,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办呢?”邬倩倩疑惑的看着秦蓝。

秦蓝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慢慢的转动着,良久才慢慢说道:“我不希望她认为我是看上了她市长千金这个身份,而不是爱上了她这个人;而且,我是个男人,一个男人在外面如何的辛苦打拼、如何的不择手段都没有问题,但要动用老婆的资源,就太让人瞧不起了。”

说到这里,秦蓝的眸子里闪动着明明灭灭的光芒,让人看不清他的心事。

“哈哈哈,没看出来,秦大哥不仅是职场精英,还这么大男子主意呢。不过,允儿姐有福了,你这么为她着想。”邬倩倩喝了一大口酒,大笑着掩饰着自己对林允儿的嫉妒。

“男人该有男人的担当。”秦蓝绅士的举了举杯,轻啜一口后,对邬倩倩说道:“新公司的资料的注册资料,我明天邮寄给你。今天我就先走了,你再玩儿玩儿,单我先买了。”

“好,秦大哥再见。”邬倩倩朝他挥了挥手,径自喝着自己的酒。

…………

走出‘烙色’的秦蓝,抬腕看了看时间,拿起电话打了出去。

…………

听到电话铃声的林允儿吓了一跳,忙戴上耳机,将车子驶离了停车场才接起来:“喂?”

“在家吗?吃了晚饭没有?”

“在的,吃过了。”

“好的,我下班,马上回来。”

“那你吃了没有?”

“我吃过盒饭了,要是有老婆的爱心甜品来宵夜,就更好了。”

“好,我炖银耳燕窝给你。”

“谢谢老婆,我爱你。”

“我先挂了。”

…………

看着秦蓝大步走向停车场,林允儿发动车子快速往家开去,只是心里,却是一片矛盾与纷乱——无论任何时候,秦蓝对她的好,是没话说的。

她到底该不该计较他的心计、他在工作上的失德?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

只是,如果是Eric,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林允儿,你又发傻了吧——他对许诺,已经是爱到骨子里去了呀!

林允儿,安心过你现在的生活吧,至少,秦蓝是全心全意对你的。

想到这里,林允儿只觉得心里好过了些,当下加大油门,快速往家里开去。

…………

“老婆,我回来了。”秦蓝推开门,捧着一束花大步往正在厨房忙和的允儿走过去。

“好香,老婆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秦蓝一只手搂着允儿的腰,一只手将花儿递到她面前,夸张的说道。

“你去洗个手,马上就好了。”林允儿眸光微闪,轻声说道。

“先吻一下。”秦蓝笑着,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林允儿微微皱了皱眉头,淡淡问道:“不是加班吗?怎么还喝酒了?”

秦蓝一愣,忙说道:“下班后在楼下咖啡吧坐了一会儿,你知道总部那些审计过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是吧。”林允儿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炉子,淡淡说道:“先去洗手吧。”

“好。”秦蓝看着她似乎有心事的样子,眸光微微沉了一下,将花儿放在灶台上,伸手关了炉子后,将她的脸扳过来,俯下头沉沉吻住她……

借着酒意,他似乎有些情不自禁,大手解开了她衬衣的钮扣,唇沿着她的脖子一路向下……

“John……”林允儿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秦蓝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她低声说道:“允儿,我最近压力很大。”

“公司的事?”林允儿故作不知的问道。

“恩,公司出了些事,审计过来查得很细,我今天其实很早就下班了,然后出去喝了点儿酒。”秦蓝用额头轻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低低的说道:“我不想让你知道了担心。”

“我不喜欢,被人欺骗的感觉。”林允儿坦诚的说道。

“好,那我以后什么事都不瞒你。”秦蓝从善如流的点着头,看着她说道:“所以我有时候会有软弱、有时候会有狼狈,你别笑我。”

“怎么会。”林允儿轻轻摇头,眸子清亮的看着他:“能告诉我是什么事吗?公司最近的业务应该还不错吧?我看到新品的上市推广方案已经出来了呢,感觉挺好的。”

“就是这个事,搞得我头都大了。”秦蓝的眸光微闪,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拉着她的手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允儿,这一次,我真的要失业了。”

“这么严重?到底什么事?”林允儿侧头看着他。

秦蓝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慢慢点燃、缓缓吸了两口后,看着林允儿说道:“公司派过来做创意的Eva,是个纯正的德国人,完全不懂我们的国情和消费者习惯,做了三套案子,全部不能用。”

“我把他们的方案退回去后,又去找Eric商量,希望还是由他来做。当然,被他拒绝了。似乎是那个许诺的事情,让他有些心灰意冷,在工作上早没了以往的热情和冲劲。”

“后来顾氏公司的策划经理,一个叫齐微的过来找我,说她可以提供一个创意给我们,创意是许诺做的,风格气质都适合卓雅。因为而她的老板又是许诺的男友,所以就算这事发生了,对许诺也不会有大的影响,但一来可以解决卓雅市场推广的问题,又能解决她升职加薪的问题。”

“我一时情急之下,也就答应了她,用了30万,买了许诺的创意。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被Eric知道了,他一下子就把这事捅到了总部,现在,唉,你是知道的,30万的财务问题暂且不说,仅是商业盗窃一项,我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秦蓝狠狠的吸了两口烟,一脸懊悔的说道:“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做出这样低智商的事情来。允儿,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林允儿沉默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蓝,确实是个做事滴水不漏的人——直到现在,他仍然在说谎。

如果事情如他所说,那和邬倩倩有什么关系?如果是齐微找上他,他又为什么不在对方上市前逼着时间公布?如果于齐微有好处,为什么还要出那30万?

一个谎言套一个谎言,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事情的真相,又到底是什么?

林允儿慢慢的调整了一下呼吸,看着秦蓝说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只有想办法逼公司无法放弃这个创意,这样他们就会主动去找顾氏谈判,将这件事情压下来,那么我就不会吃官司,但是这职业生涯肯定是完蛋了。”秦蓝重重的吐了口烟圈,扔掉手中的烟蒂后,接着又点燃一支,看着林允儿说道:“而且,如果公司主动去找顾氏谈判的话,不知道那个顾子夕会怎么开口,这笔费用,肯定是要我个人来出的。”

“允儿,对不起,快要结婚的时候出这样的事情。”

“允儿,我本来不想告诉你,可是,我的压力真的很大——我这么多年来工作的积蓄可能就此全部完蛋,我这么多年来积累的职业通路,也都断掉了。”

“你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没想过这些后果吗?”林允儿看着他沉声问道:“而且,许诺,那么个无辜的女孩子,处境怕也不会比你好到哪里去。”

“我混蛋,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我都后悔死了。”秦蓝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将允抱紧紧的抱进怀里:“允儿,我该怎么办?”

“你现在?没有对策吗?”允儿试探着问道。

“我要是有对策,也不至于借酒浇愁了。”秦蓝沉沉的叹着气,无奈的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说了徒增烦恼。”

“允儿,抱着我,只有在你的怀里,我才感觉到我现在不只是一个人、感觉到一些力量。”秦蓝在她的耳边低语着,边吻着她边说道:“允儿,别拒绝我,我现在需要你……”

“允儿,我错了,你别丢下我……”

“允儿,你放心,我会尽力去解决的,无论如何,我不会拖累你的。”

“允儿,我想我是太想在这个位置上坐稳了,以让我有资格娶你,而不被你的父亲、你的兄长看轻……”

“允儿,我要你,别拒绝我,乖,让我要你……”

…………

秦蓝边胡乱的吻着她,边抱着她大步往卧室走去,在她反应过来前,两人已经贴身纠缠在一起……

林允儿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僵直的身体慢慢柔软下来——他最后那句话,让她心里微微酸涩:无论过程如何,他还是为了她吧。

这个男人,爱着她,却又自尊自卑着,从不肯在自己面前示弱、也从不开口在自己面前谈论父亲和哥哥的事情,也不允许自己向父亲多说他的工作。

他和邬倩倩,应该是和新公司有关——倩倩的父亲是分管工商方面的局长,应该会给他开新公司行一些方便。

所以他们在盗用许诺的创意,一来满足邬倩倩整许诺的需要、一来满足秦蓝需一个案子来证明自己的需要、更满足了那个齐微挤走许诺的需要,三好合一好的情况,自然容易达成共识了。

林允儿伸手抱住他的腰,在心里轻轻叹着气——虽然对他丢弃职业底限的做法不能认同、虽然对他不停的撒谎感到心塞,但他因着爱了自己这样一个身份的女人,所承受的这些压力和煎熬,又让她无法硬下心来指责他、拒绝他。

“John,以后有事就和我说,我们一起解决,别再做那些冒险的事。”允儿在他的耳边轻叹着说道。

“谢谢你,允儿。”秦蓝动情的说着,爱她的动作越发的温柔而富有技巧:“允儿,能娶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恩……”她轻应着。

“允儿,谢谢你,愿意在这个时候,仍然站在我的身边……”他低语着,力度在温柔中加大了起来……

“恩……”她双臂不自觉的抱紧了他,在他的气息里,慢慢失去了思考……

…………

感觉着怀里的林允儿那股莫明的抗拒感慢慢消失后,身体越来越柔软,秦蓝慢慢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是汗的允儿,微微眯起眼睛,轻轻的笑了——谢谢你,我的市长千金!

…………

新的一天,在半阴半晴的天气里开启。

眯眼看着阴沉的天气,齐微的心情,没来由的有些低沉——那天总裁按密码进入许诺的办公室,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凑巧他也想用密码?

刘亮昨天没有来上班,电话也打不通?会不会出事了?

齐微胡思乱想着,有两次过马路的时候,都差点儿被车给撞了。直到匆匆进了办公室,心里还是一片慌乱不安着。

试着再拨打刘亮的电话,仍然是关机的状态。

齐微放下电话,转身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窗外的空中花园,努力的让心绪平复下来。

…………

“齐经理说许诺没什么本事,凭着年轻漂亮勾搭上老板,所以才有这次独立做创意的机会,她心里很是不平,希望我帮她,她只看看许诺到底是不是有真水平,并没有说要把许诺的案子卖出去……”

刘亮的声音自声后响起,齐微蓦的转过身来,看到的却是一个穿着迷彩T恤的普通中年男人,手里正拿着录音笔——刘亮的声音,就是从这录音笔里传出来的。

“你是谁?”齐微下意识的看着办公室外面,还好,因为还早,所以办公室还没有什么人。

“刘亮的话还没说完,齐经理要不要听完了再问我是谁?”中年男子笑着,眯着眼睛看着齐微,不自然的让人有种威慑和危险的感觉。


  ☆、Chapter158 思念的温柔


……………第一节:邬倩倩?这才是真像……………

“你到底是谁?”齐微双手用力的撑着桌面,吓得脸色发白。

“刘亮的意思,你不仅想借此拿一这次创意选中的机会,还借此知道了另一种赚钱的方式,是吗?”顾子夕走进来,看着齐微冷冷的说道。

“顾总……”齐微嗫嚅着,心里却知道——所有的事情,已经全部败露。

…………

顾子夕办公室。

齐微捧着一杯热茶,身上仍微微的发着抖——她只想赢得这次机会、只想在职业上有所突破,没想过要犯法的。

“是一个叫邬倩倩的女孩子找到我,说要出30万,买许诺的创意。我当时不认识她,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找以我的,所以没有答应她。”

“后来她说她是卓雅秦总的朋友,因为卓雅德国来的创意团队,做的方案都太脱离中国国情,而许诺的创意肯定会有卓雅的气质和特点,我们也不一定能用。所以他们用许诺的,公司就用我的。”

“后来秦总也出面了,说因为您和许诺的关系特殊,出了这事也不会报警,所以许诺损失的只是一份用不上的创意,不会有其它的损失。而我也会很安全。”

“我,我、我鬼迷心窍,被那30万给打动了,就、就答应了。”齐微看着顾子夕阴沉的脸,双手一直发着抖,等她说完话,杯中的水已经泼了大半,不仅将她自己的长裤打湿、连顾子夕办公室的地毯都湿了一大片。

“后来是怎么交易的?你又是怎么把方案拿出去的?”顾子夕沉声问道。

“邬倩倩第二天就打了15万款给我,我给了刘亮2万,让他帮我录了进许诺办公室的密码,保证说不会让任何人察觉。”

“我拿了许诺的第一稿去给邬倩倩看,过了两天他们就回复可以用,然后将余下的15万汇了过来,我又给了3万给刘亮。”

“那个邬倩倩是什么人?”顾子夕淡淡问道。

“是市工商管理局局长的千金,看起来和卓雅的秦总很熟,和许诺好象有过节,提起她的时候,很、很大的敌意。”齐微的声音里满是惧意,看着顾子夕低低的说道:“这个主意,好象是邬倩倩提出来的,为此她和秦总还有过争执,后来是邬倩倩答应了秦总什么条件,秦总就同意了买这个案子,并在我们定案之前公布。”

顾子夕沉默着,脑袋里迅速搜索着关于邬倩倩的资料,却并无所得;回想起和许诺的相处,她似乎也没有提到过这个人。

许诺并不是个爱惹事的人、也没有什么朋友,怎么会惹上这个工商局长的千金的?

“顾总,我、我没想要害公司、也没想要害许诺,我只是、只是想公司能选上我的创意,那笔钱、那笔钱是他们自愿给的。这个钱我可以退回来,公司、公司能不能别告我?”齐微发颤的声音,乞求的说道——她真的只是不甘心做了五年创意的自己,就这样被许诺挤下来;她真的没想用这种方法赚钱;她真的只是想在公司能有更好的发展。

她真的只是鬼迷了心窍,才会做出这种大胆的事情来,现在别说是职业发展,要是被送进去了,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顾总,我求你了,我愿意赔偿所有的损失,公司别报警行吗?”齐微害怕的说道。

“赔偿所有的损失?”顾子夕看着她,眼底是深不可测的怒气。

只是,齐微却看不出来,以为真是有补救的机会了,连连点头说道:“是的是的,公司有多少损失,我一定想办法赔偿。”

“许诺因此离开我身边,你怎么再找一个许诺赔给我?”顾子夕自语着说着,转头看着窗外,他低落的情绪,犹如这阴沉的天气一样,压抑而沉闷,不仅让身边人害怕而无所适从,他自已也一样的害怕而无所适从——在工作上那么自信又骄傲的她、在爱情上那么自尊又自卑的她,如何肯原谅他的无端怀疑?如何能原谅他的出口伤人?

“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莫里安?”

想想自己说过的这句话,顾子夕都有种想撞墙的冲动。

…………

“顾总,接下来怎么处理?”侦探社的李Sir打破了办公室压抑的安静。

顾子夕缓缓转过头来,看了齐微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给谢宝仪打了过去:“宝仪,以公司失窃机密文件报警。同时通知法务部,起诉卓雅:商业盗窃与著作权侵犯两项。”

放下电话后,对李Sir说道:“这个案子多谢李Sir了,我要在一周内,拿到工商管理局局长所有的资料,包括家庭状况、官场来往、最近有什么项目等等,还有那个邬倩倩的所有资料。”

“顾总的意思是?”李Sir眸光微微的眯了起来,看着顾子夕,眼底一片兴奋的光芒——调查政要人员,这可是个大案子。

“也没什么,我只是要那个邬倩倩付出点儿代价。不过,这代价有多大,就看她犯多大事儿了。”顾子夕扔给李Sir一支烟,看着他说道:“这些个人,能有几个是干净的?”

“那当然。”李Sir接过烟弹了两下,笑着说道:“这事儿可大可小,我就先把他们的老底给挖出来,要大要小,到时候就看顾总的意思了。”

“多谢。”顾子夕点了点头,在听见外面的敲门声时,轻瞥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齐微,李Sir会意的微闪了一下眸子,转身快步离开了顾子夕的办公室。

…………

邬倩倩,出手够狠、够专业,在这一局里,那个秦蓝,怕是逃不了关系。否则,她一个不混职场的人,又怎么知道这样操作,对许诺的伤害最大?

创意被盗、失去工作机会、失去爱人的信任、甚至会被告上法庭。

好,既然你们要玩儿,这次我就和你们玩儿一把大的。

顾子夕的眸光微凝,心里那股子由许诺离开后,拒不给半点音讯、拒不给半点回旋的余地而生的懊恼、怒气,全倾泄在对邬倩倩和秦蓝的打压里——官场、商场,既然你们出手,那就不妨来斗一斗。

……………第二节创意?卖的不是爱情……………

莫里安家里。

“你今天还不去上班?”许诺早上过来的时候,莫里安正在做早点。

“休年假。”莫里安将煎好的蛋端到餐桌上,看着她问道:“吃了没?”

“吃过了,没想到你会做早点,帮你买了豆浆和油条。”许诺将手里的早点放到餐桌上,看着莫里安说道:“那这个给洛简吃吧。”

“我吃。”莫里安将自己做的早点拿到一边放好,拿过许诺买的,边吃边说道:“火候差点儿,让洛简过来吃。”

“好啊,我先去工作室了。”许诺微微敛下眸子,轻声说了一句后,便急急的转身往工作室走去。

她似乎有些不敢面对这样的莫里安——他们也曾无拘无束的相处、没大没小的胡闹,只是,在他那样的表白之后,她却不敢再如从前一样的放肆。

他自然而从容的温柔,让她有种负罪感。

对吃特别讲究的他,却心甘情愿的吃被他称作垃圾食品的油炸食物,只因这是她为他买的。满足的享受着她简单的付出,让她心里一阵发慌——他的感情,并未因她的拒绝而有减少;他的包容,总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越发的温柔。

她对他自然的依赖,会不会耽误了他一生?

曾经哭着对他说:“莫里安,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最好的朋友,好不好?不要不理我、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他做到了,她却害怕了,害怕这样一个对她无所不包容的朋友,会因她而失了未来。

莫里安,其实,我应该学着自己长大,在跌倒的时候,自己爬起来;在受伤的时候,自己疗伤,而不是总是依赖你。

莫里安,你应该有你的未来,而不要被我所牵绊;就算,下一个迷路的路口,我再找不到人来牵手。

…………

转身进入工作室,打开投影仪,将昨天的手绘稿放进去,和着音乐慢慢播放着,思绪却有一些出离。

餐厅里,莫里安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早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温暖的幻觉——有一天,她会在这个房子里醒来,然后笑着对他说:“莫里安,想吃什么早点,我去买。”

莫里安敛下眸子,嘴角是酸涩而无奈的笑意——如果,如果再早一些告诉她,他对她的爱情,他们之间,会不会不同?

“老莫,今天路上堵死了,我还没吃早点,有没有东西吃?”洛简推门进来,冲着莫里安直嚷。

“有,煎蛋和火腿三文治、还有燕麦粥。”莫里安收起眼底的情绪,又恢复到温润清雅而淡然克制的模样。

“这么好,自己吃这垃圾食品,把这营养早餐让给我?”洛简笑着,毫不客气的坐下就吃。

莫里安也不理他,将最后一截油条吃完、最后一口豆浆喝完后,站起来对洛简说道:“快些吃完进来工作。”

“好。”洛简点了点头,目光随着他的步子往工作室看去——工作室里的许诺,正在看PPT。

“这么早?”洛简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收拾的豆浆油条的包装,心里隐隐有些了然——在业内,关于这两个人的传闻,显然并不是空穴来风。

…………

“根据老莫指出的上一个方案的缺点,我们把角度再转换一下:专业、快速、中高收入年轻女白领、有消费能力的年轻女性。”洛简看着PPT说道。

“对,这样一来,消费者定位就更广一些,不会局限在白领上;现在有更多有消费能力的女性,她们或许并不需要工作、或许是自由职业,总之要让消费群体既有针对性、又有延伸性。”莫里安点了点头。

“所以,创意的关键词就是:专业、快速、高效、有消费能力的女性。”许诺拿起记号笔,将关键词在写记板上记了下来。

“没错。”洛简点头。

“那我们再来看看,这几个关键词的表现手段都有哪些。”许诺将稿纸扔在两人的面前,接着说道:“把你们想到的:怎么表现这几个关键词的方式,全写出来,我们再来进行关联性筛选。”

“我昨天晚上回去想到的,有消费能力的女性,他们出入的场合有:高级购物中心、美容中心、高档写字楼、大型品牌秀、商业Party。”

“恩。”莫里安点了点头,低头在稿纸上快速的写着,似乎已经有了想法。

许诺也坐了下来,在稿纸上画出几个关键词的结构关系、轻重之分、表现形式等。

舒缓的音乐在房间里流淌,三个人都专注在自己的笔尖,写了划、划了又写;有时候一整张纸全部废掉后,想起来又从废纸堆里找出来,重新看着发呆。

…………

三小时之后,三人同时停下了笔,从纸堆里抬起头来——

“我有想法了。”莫里安温润笑道。

“我大致有方向了。”许诺点了点头。

“依然用故事的场景方式,但镜头的表现可以单调明快、整个调子用亮色,而不是励志的灰色。”洛简扔下铅笔,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我去煮咖啡,休息一下继续。”许诺站了起来。

“我去煮吧,洛简去买零食。”莫里安也站了起来,顺势踹了洛简一脚。

“好吧,我也正想下去走走。”洛简点了点头。

“许诺去那边休息一下。”莫里安指了指落地玻璃窗前的懒人沙发,对许诺说道。

“我去给你的花儿浇水吧,坐狠了,想动动。”许诺笑着说道。

“也好。”莫里安点头,拿起纸笔写了张纸条给洛简:“按着这个来买,别买错了。”

“好嘞。”洛简拿着纸条看了一眼,起身出门后,便留了个小心思,将纸条上的清单给拍了下来——也许有机会,为老板的追妻之路做点儿贡献。

……………第三节:爱情?子夕的想念,莫里安的温柔……………

顾子夕在安排好公司的事情后,也没在公司吃午饭,直接开车去了许诺的家里。知道她不在家,仍是刷开门卡走了进去。

他也不知道过来是想干什么,在这不大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后,从她的冰箱里拿出一盒方便面,将那个还是他买的,却并不常用的锅拿了出来——煮这一碗方便面,将她冰箱里仅余的一个鸡蛋、一根火腿全用光了。

吃完方面便后,又去到她的房间,在狭小的飘窗上坐了一会儿,想了想,帮拿了水壶,帮她将花房的花儿都浇了一遍水,看了一眼被她堆在花房的箱子,轻轻叹了口气,将浇了一半水的水壶随手扔在一边,回到房间里,和衣躺在她的床上,心情一片纷乱和沉郁。

枕头上是她惯用洗发水的味道;铺散着的被子里,似乎还有她身体残余的温度;想想,有许久没有抱着她入睡了。

许诺,你说过,要养成一个习惯很容易,要戒掉一个习惯却很难;那你在睡觉的时候,没有我抱着你,会不会不习惯?

许诺,梓诺说你生气的习惯,不会超过两天,可是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还在生气吗?

顾子夕将头埋进枕头里,深深的吸了口气,拉着被子,一时间竟睡着了——成夜成夜的睡不着,原来,在有她味道的地方,睡着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

莫里安家里的工作室。

“故事背景设定为一个爱情事业两得意的职场女性;故事场景设定为工作生活两个角度;故事情节由跳跃性的场景来完成,整个串下来并非一个完整的故事表达,但是每个画面都是她生活工作的一个侧面;每个画面都表达一个主题;所有的画面连惯起来,就是生活状态的一种表达。”许诺看着浇过水后的花儿,边想边说道。

“这种方式可以尝试,但是非连惯性画面表达,最后必须用一个故事性情节结尾,否则片子会显得碎片式的零乱。”莫里安背靠着茶水间的黑色大理石吧台,看着花房里浇花儿的许诺,眸子里有种别样的温柔。

“有道理,我再想想。”许诺停下手中的动作,点头说道。

“喂,水,都溢出来了,花儿得被你淹死了。”莫里安大叫一声,快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扯下水壶放到地上。

“啊,我的鞋……”许诺只觉脚下一凉,忙低头去看自己的脚:“莫——”

她低下的头、他抬起的脸,柔软的唇不经意的擦过,她不由得一阵慌乱,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一步;而莫里安却情不自禁的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缓缓直起身体,低头沉沉的看着她。

“莫里安,我的脚湿了。”许诺慌张的说着,看着他时,眸子一片慌乱的躲闪。

“许诺,我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吗?”莫里安用额头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一片低沉的嘶哑。

“莫里安,对不起。”许诺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却坚定着。

“傻瓜,你没有对不起我。”莫里安轻叹了口气,眸子里一片黯淡的失望,轻轻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温柔却淡然的说道:“去把鞋换了,秋天凉意渐重了。”

“恩。”许诺点了点头,快速的往客厅跑去,湿漉的脚在客厅留下一串脚印,就象莫里安的爱情,无论她是否回应,都在她的心里印出一股湿湿的、既温暖又压抑的痕迹。

…………

洛简回来的时候,莫里安已经不在了,许诺一个人捧着咖啡在那里发呆。

“老莫呢?”洛简将零食递给许诺,随口问道。

“公司有事,他要过去一趟。”许诺从思绪里回过神来,将手中的咖啡放在桌上,对洛简说道:“我大致有思路了,说给你听听。”

“一个年轻漂亮的职场新贵,陪老板去参加一个谈判,一头黑发盘得一丝不苟,看起来专业而职业;然后去参加一个商务宴会,去发型屋将头发做了快烫和快染,一袭晚礼服,漂亮而优雅;接着一个场景,去参加留学回来同学的聚会,又将头发拉直,染成到浅栗色,高高的束起马尾,白衬衣牛仔裤的打扮,简单干净;最后,男朋友陪着一起去商场购物,头发是自然的黑色,又直又亮的披在脑后,手里拎着购物袋,在路过商场‘西浓’的专柜时,对着镜头做一个调皮又自信的动作。”

“核心广告词:有西浓,头发就是这么任性;”

“整个场景就只有四幅画面,每幅画面,用干净的话外音和嘈杂的内景配音相结合,简洁的画面,让视觉变得简单而容易记忆;复杂的声音,引起人的联想;不同的场景展现时尚女性工作生活的各个侧面,增加目标消费人群的代入感;发型屋里用这款产品,体现产品的护发专业度;百变的造型之后,头发仍是柔韧光泽,配合最后一句广告词,完美呈现自然专业的护发效果。”

许诺看着洛简,自信的说道:“如果说之前的创意,呈现了职场新鲜人在艰辛中找到自信的坚持的话;这个创意,就呈现了职场新贵天然的自信与傲气,生活工作、每个场景都靓丽出镜、显得游刃有余而光彩照人。”

“如果是一家公司来用,可以说是一个升级版。我想,大部分消费者应该会更喜欢成功的形象;或者说是一种暗示——成功的、自信的、幸福的女人,都在用‘西浓’,如果我也用的话,那我也属于成功的、自信的、幸福的女人了。”

“这种自我归类的心理暗示,有着影响消费取舍的作用,不仅能增加代入感,还能找到认同感。”

洛简边看着她在稿纸上手续的四个场景,边点头:“不错,我觉得比那个好。画面简单直接,易于记忆。就是每一个画面的话外音和场景对话要好好儿想想;然后就是最后一个场景,购物袋由男人来提好了,展现男人对女人的宠爱。”

“NO、NO、NO,男人的手得空出来,要去把玩女人的头发,眼神却看着女人的脸,表现出爱她、也爱她的头发,即:这一头秀发,为这段爱情加分不少。”许诺摇头表示不同意洛简的意见。

“这样太功利了吧。”洛简皱眉说道。

“我们卖的是洗发水,又不是爱情。”许诺挑眉反驳着他。

“好吧,你按这个思路先做成型的报告,如果今天能完成的话,我们明天就去公司做一个内部发布。最后一页用两种方式表现,到时候看看顾总和区总的意见。”洛简点头说道。

“我必须得去吗?”许诺敛下飞扬的神情,神色黯然了下来。

“你说呢?”洛简微笑着看着她。

“好吧,我知道了。”许诺抬眼给了他一个笑脸,淡淡说道:“该我做的,我不逃避。”

“恩,好好儿证明你自己,能力,还有声誉。”洛简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声音淡然而轻缓。

“我知道了。”许诺点了点头,边收着手边的稿纸边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回家做成形的方案。”

“不在这里做吗?”洛简轻扬了下眉梢。

“出案子的时候,我习惯一个人。”许诺笑了笑,将投影仪关掉后,将所有的稿纸都扫进了自己的大包里,对洛简说道:“你也走吧?”

“当然,我一个大男人呆在他家里,象什么样子。”洛简点了点头,将之前搬过来的资料,又放回到纸箱里,抱着纸箱与许诺一起往外走去:“要不要和莫里安打个电话说一声?”

“先走吧,我到家会联络他的。”许诺摇了摇头,出门前又检查了一遍所有电源的开关后,这才拿了钥匙帮莫里安把门锁上。

…………

“公司那边,我这两天没过去,不过,听说调查的事,已经有了些眉目。”到了楼下,许诺拒绝让洛简送她,在分开的时候,洛简对她说道。

“你觉得,调查结果有那么重要吗?”许诺淡淡的说道。

“为什么不重要?”洛简看着她。

“我重新做创意、我去证明、我去澄清,是因为这个案子交给了我,不论中间出现什么意外,我都得去完成他、都必须有一个结果;”

“而对于事实的真相,该明白的人自然会明白、不信任的人,也不会因为调查结果有什么改变。有时候,标签一旦贴上,就没有办法再撕下来。”许诺的声音淡淡的,没有等洛简再说话,便抱着资料快步往外走去。

对于顾子夕这样的失望,她不想说得太多,但洛简所说的调查,她真的并不在意——真相又怎么样?所有的真相,都抵不过一个不信任、抵不过她曾经有案底的事实。

这一次调查了,然后说是误会;如果还有下一次呢?她仍然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吧。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忘不了也好、失忘也罢,终归,不过是这样一个结局。

终归,在他的心里,自己不仅不是最重要,也不值得信任。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让他得以轻松的摆脱她、让她心甘情愿的离开他——如他对他母亲所说的:让她自愿离开、安静的离开。

多好。

…………

拿出门卡刷开门,许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方便面的味道扑鼻而来。

许诺心里微微一悚——要是小偷的话,还会有时间烧水泡面?若不是小偷难道是鬼?

许诺吓得站在门边,不敢往里走,拿着电话却又不知道该打给谁——若是以前,她会马上打给莫里安。

可今天中午,她看见他眼底沉沉的压抑,还有对这份感情的深深克制——她,真的不能再让他难过了。

许诺咬了咬下唇,慢慢的退了出去,用力的将门带上后,飞速的跑到楼下。

“我家里有人进去过了,能帮我上去看看吗?”许诺对保安说道。

“门锁有没有被撬的痕迹?门卡有没有丢失过?”保安边问边与她一起往电梯间走去。

“没有,都没有。”许诺慌张的说道:“我正常刷卡进门,闻到里面有方便面的味道,我都好多天没在家里吃东西了,怎么可能有这种味道呢。”

“我站在门口半天,总感觉有人走动的声音,你说小偷会不会还没走啊?还是会有什么别的东西?”许诺说着,心里不由得又慌张起来。

“照你说的情况,应该不会呀?我们这里的治安一向很好,门锁没动静就能进去,那得多好的开锁技术呀,还敢留在你家里吃东西,这小偷的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保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得她是不是神经衰弱而导致出现幻觉了。

“那你还是帮我上去看看,我都不敢回家了。”许诺抱着资料,紧紧的跟在保安的身后。

“恩,我去看看。”点了点头。

去到许诺家的门口后,保安仔细检查了一下门锁,确实完好无损,便对许诺说道:“你开门,我进去看看。”

“哦,好的。”许诺点了点头,拿出门卡将门刷开。

保安小心的推门进去后,同样也闻到一股浓浓的方便面的味道,其它的声音、特别是许诺说的有人走路的脚步声,当然是没有的。

保安慢慢的往里走去,看见厨房里用过的锅碗,对许诺说道:“确实有人进来过,你看,还是用锅煮的面。”

“会是什么人?”许诺的心一阵慌乱的狂跳——这不是要吓死人的节奏吗。

“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丢了。”保安继续往里走去:“这花儿是今天才浇的,是你浇的吗?”

许诺脸色苍白的摇着头——小偷浇花儿干麻?难道真是不干净的东西?

这下子,连保安的脸色也变白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慢慢的往卧室走去——卧室里,大大的书桌上,一本书翻开着安静的躺在桌上,似乎有人刚刚翻开过;床上一片凌乱,也不是她早上离开过的模样;飘窗上窗帘已被拉开,似乎还能感觉到拉动后布帘的飘动。

这一切,都说明有人进来过——吃了面、浇了花儿、看了书、睡了觉:然后,走了。

许诺只觉得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没有这么熟悉她的鬼吧?熟悉她住处的,当然只有顾子夕了。

许诺突然有些清醒过来,用力的吸了口气,空气里隐隐流动着淡淡的薄荷的味道。

“想起什么来了?是熟人来过?还是?”保安看着她的表情,小心冀冀的问道。

“想起来了,朋友拿了我的钥匙没有还回来,可能是他来过了。”许诺扯了扯嘴角,尴尬的说道。

“好、好,那就好,否则我也要被吓个半死。”那保安倒是没有责怪她,又叮嘱了两句让她小心的话,交待了一些安全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许诺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上,俯身在枕头上闻了一下——那熟悉的味道立即窜入了鼻息,当下更加确定了:是顾子夕来过了。

“神经病,跑我这里睡觉算个什么事!”许诺扯过被子扔在地上,气恼得恨不得再上去踩上两脚。

当下又转身去了厨房,看着放得乱七八糟的锅和碗,不禁气恼:“吃了东西不洗碗,尽给人找麻烦。”

说着恨恨的将锅碗扔进洗碗池,洗干净后,又去到花房——花儿也只烧了一半,水壶里的水还有大半。

许诺提起水壶,看着那被浇了一半的花儿,沉默而黯然着: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对我这个小偷,还有些舍不得吗?

还是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会偶尔的想起我?

许诺低头自语着,眼圈不由得又有些泛红,气恼着他那样的绝情,却又不肯完全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顾子夕,你知不知道你很残忍?不能爱我、不能要我、不信任我,却总是在我下定决心、努力克制的时候,你又来惹我。”

“顾子夕,你这是要逼我离开这个城市吗?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完全的放过我?”

“或者,你怕她知道我?怕我去惹她?怕我破坏你们的感情吗?”

许诺只觉心里一阵绞痛,手里的水壶直直的跌在地上,任那水再次将脚打湿——这一次,却无人提醒她去换鞋……

…………

站在花房发呆许久,直到脚一下阵寒意冲了上来、直到放在书桌上的电话震天的响了起来,她才回过神来,直接踢掉鞋子,打着赤脚往房间走去:“喂?”

“回家了?”电话那边,是莫里安的声音。

“恩,方向差不多确定了,我晚上加班把定稿做出来。”许诺轻声应着。

“什么时候去公司?”莫里安的声音,依然温柔而从容,只是,那里面被压抑的浓浓感情,许诺听得懂。

“如果顺利的话,明天下午应该可以。”许诺低声说道。

“如果他原谅你,会留下吗?”莫里安低低的问道。

“……”许诺沉默。

“你自己做决定,我只是问问。”他的声音,似乎有些淡淡的失望。

“莫里安,虽然我爱他,可我还是你熟悉的那个许诺,我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这件事,其实也不单单只是件信任或不信任的事情。我想,我可能没办法继续留在那边了。”许诺低低的说道。

“恩,自己把握。有些时候,当爱情、骄傲、尊严都被放在一起的时候,很难选择,但是,我相信你。”莫里安的声音越发的温柔起来。

“莫里安,我们还是朋友吗?”许诺突然问道。

“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因为今天下午的事吗?”莫里安低声问道。

“……”许诺沉默。

“别胡思乱想,我可以做你永远的朋友,或许以后,我们的身份都会发生变化,你也要相信,任何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你的身后。”莫里安的声音轻轻的、淡淡的,却让人感觉到温暖,和一种不会放弃的坚持。

“我先挂了,要抓紧时间赶方案。”许诺低声说道。

“好,宁愿慢一点,别熬夜,有事给我电话。”莫里安轻应了一声,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许诺收起电话,有些失神的坐回到床上,弯腰捡起被自己扔在地上的被子,胡乱的把自己蒙了起来——他身上的味道清晰的传来,让她的思绪又是一片纷杂。

…………

下定决心似的,将被套、枕套拆了扔进了洗衣机,又去冲了个澡后,回到桌边,将他看过的书随手扔在了垃圾桶里,努力的将他逼出脑子,然后拿出电脑和稿纸开始工作。

……………第四节:梓诺?别说让她伤心的话……………

顾子夕公寓里。

“顾梓诺,不用心哦!”小张老师看着有些走神的顾梓诺,笑着提醒着他。

“张老师,我有心事。”顾梓诺合上书本,不愿意再看下去。

“哦?可以告诉张老师吗?”小张老师笑着,转动他的椅子,让他面对着自己。

“我现在要打个电话。”顾梓诺看着小张老师说着,清亮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却并没有要将心事说给她听的意思。

“好啊。”小张老师通过这几天的接触,知道他比较早熟,便也没有深入的问他——这个孩子,你问多了,他可能会觉得你别有目的。

唉,商人家的教育、或者是遗传,当真是可怕的。

看着顾梓诺拿着电话出了书房,小张老师不由得暗自摇头。

…………

“许诺,我是顾梓诺。”

“我知道是你,找我有事吗?”

“我出院了,现在家里。”

“身上都好了吗?还痒不痒?有没有留疤痕?”

“好了,不痒了,有一些疤痕,你要不要来帮我看看?”

“疤痕有什么好看的,我才不看。”

“喂,我生病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来看我,你这样很不够朋友的。”

“……”

“许诺,你来看我吧,我想你了。”

“顾梓诺,等你上幼儿园了,我去幼儿园看你。”

“为什么呢?你和我爹地吵架了吗?”

“是啊,我和他现在不是好朋友了,所以不方便去他家里。”

“是我爹地做错事了吗?他有没有给你道歉?他给你道歉你原谅他好不好?”

“顾梓诺,很多事情,并不是道歉就可以没事的,何况,他也不觉得自己错了,也不会道歉的。”

“会的,爹地和我说了,说他错了,给你四天时间用来生气,四天之后就不可以生气了。”

“……”

“许诺,你别生气吧,你生气爹地就不开心;他不开心就对妈咪不好;我妈咪现在一个人在医院,很可怜呢。我妈咪胆子小,爹地上次生好大的气,所以我妈咪一直都不敢醒过来。”

“……”

“许诺,你帮我和爹地说说好不好?别骂我妈咪,把我妈咪接回来吧。”

“……”

“许诺,好不好?”

“爹地——”顾梓诺看着顾子夕阴沉的脸,吓得不敢说话。

“电话给我。”顾子夕沉着脸看着儿子。

“爹地,我……”顾梓诺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

“我说电话给我!”顾子夕低声吼着,将手伸在顾梓诺的面前。

电话那边,许诺听到顾子夕发火的声音,也不禁为顾梓诺担心,忙说道:“顾梓诺,妈咪在医院,一定是因为生病了,所以不能随便接回来,所以你别为妈咪担心。你现在把电话给爹地,许诺和他说话。”

“好。”许诺的话,让顾梓诺安心了不少,他怯怯的将电话放到顾子夕的手里,乌溜溜的眼珠慌乱的转动着。

“许诺,是我。”顾子夕拿过电话沉声说道。

“我和顾梓诺是在随意的聊天,他说任何话我都不介意,你不要对他发脾气。”电话那边,许诺的声音低沉而轻缓——有三天时间了吧,有三天没有看到她的人、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此时听来,仍然轻易的拨动了他的心弦,堆积三天的懊恼和想念,突然之间汹涌而来。

“你只对他这么宽容吗?这种宽容,可不可以给一些给我?”顾子夕低低的说道。

“……”许诺的呼吸有一些急促,却沉默着并不说话。

“我现在想见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顾子夕低声说道。

“别骂顾梓诺,别让他害怕,我还有事,先挂了。”

匆忙的声音、匆忙的挂断,电话里一片盲音——顾子夕握着电话,想念与沮丧交织着,却不敢在这时候强行与她见面:他也害怕、害怕因为自己的强势,让两个人的关系越发的糟糕。

…………

“爹地。”顾梓诺怯怯的看着顾子夕。

顾子夕将电话还给他,蹲下来轻轻拥住他,低声说道:“顾梓诺,刚才爹地确实有一些生气。”

“对不起爹地,我只是很担心妈咪,我也很想许诺。”顾梓诺嗫嚅着说道。

“没有关系,你和许诺之间,她可以包容任何模样的你,所以你就随便吧,只是,别说让她伤心的话,好不好?”顾子夕轻声说道。

“什么话会让她伤心呢?”顾梓诺轻声问道。

“改天你自己问她,好不好?你们是好朋友,她会告诉你的。”顾子夕拍了拍儿子的脑袋,轻声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了花房里——看着窗外的月色如水,对她的想念、对她的脾气、对她的无可奈何,却是更重了。

今晚,注定了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而站在他身后的顾梓诺,看着这样的爹地,心里涌起一阵难过,慢慢的走过去站在他的身边:“爹地,我陪你。”

软软的声音、小小的身影,那样乖巧而体贴的站在他的身边。

顾子夕低头看了儿子一眼,伸手温柔的摸着他的头,又转眼看向窗外。

父子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任月色如华,倾泄在一高一矮的两人身上,那样的背影里,有些温暖、有些寂寞、有些无奈……

------题外话------

本来以为今天可以写到与朝夕见面的,结果紧赶慢赶,写了11000字了,还没写到,那就明天吧,明天见面了。


  ☆、Chapter159 这一场雨


……………第一节:雨?雨一直下,与心情一样……………

许诺的稿子一直到凌晨3点才全部做完。

伸了个大大懒腰后,许诺从椅子上站起来,似乎听到窗外雨打玻璃的声音,伸手拉开飘窗的窗帘。

外面,斜斜的雨丝去势甚急,划过灯光、穿过的夜空,如一根根银线般打落在屋顶、树上、花儿上、玻璃上。

雨势不小,雨滴很大,滴滴的打在玻璃上,反弹回去后飞溅起朵朵雨花,晶莹透亮,却又瞬间即逝;而那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在这深夜却显得格外的凄凉。

许诺只觉心里一阵莫明的难受,一个人的深夜,或许最怕看到这样的雨、最怕听到这样的声音。

只是,她仍然是习惯的,不是吗。

再看一眼那飞溅的雨花,用力拉上了窗帘,拿起手机给洛简发了个信息:今天10点到公司。

然后,扯着被子躺下,沉沉睡去。

夜,静是沉寂而安静的味道。

…………

第二天,顾氏。

“大小姐来了。”一大早上班看到顾朝夕,谢宝仪有些诧异——国外老公司收尾的事情还没结束,她怎么回来了?

难道和夫人一样,又是为了顾总和许诺的事?

“回来有些事。”顾朝夕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许诺你认识?”

谢宝仪点了点头:“认识,公司市场部的策划经理,总裁亲自招过来的。”

顾朝夕看着她,脸上不禁有些微愠——这个谢宝仪,口风是越来越严了。

“只是如此?”谢顾朝夕不悦的看着她。

“我知道的就是这些,大小姐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我可以通知人力资源部调她的档案上来。”谢宝怡很职业的说道——她当然知道,这个大小姐,对于总裁身边的任何一个女人有着十分的关注。

她其实也明白,他们这样的豪门身份,婚姻都是交易的砝码,不是利益最大化的事,他们还真是不会去做。

许诺这次创意的事情,就算总裁因为感情的事情不加追究,这样的身份,怕也是过不了这位挑剔大小姐的把关吧。

谢宝仪暗自摇头,却也阴暗的有些小小的幸灾乐祸——许诺,他再爱你,你也没办法顺利的嫁给她。

“大小姐,您看需要我向人力资源部调档案吗?”谢宝仪看着有些不快的顾朝夕,轻声问道。

“不用了。”顾朝夕不悦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顾子夕办公室走去。

…………

“子夕。”顾朝夕敲门进去。

“怎么还穿高跟鞋?景阳没有提醒你吗?”看着顾朝夕居然还穿着职业套装、蹬着七寸高的高跟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还没出怀,没有关系。”顾朝夕淡淡的说道,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新产品创意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是内贼联合外面的人做的,公司已经报警了。稍后10点,会有新的提案宣讲,你到时候一起看一下。”顾子夕看着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由得摇了摇头。

“恩,找到是谁做的就好。”顾朝夕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想了想,问道:“你后来恋爱的那个叫许诺的,就是你登报要结婚的女孩子?”

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点,淡淡点了点头。

“是有什么问题,所以妈不同意?”顾朝夕的眸光微闪,沉声问道。

“她同不同意都不会影响事情的结果。”顾子夕的声音慢慢变冷。

“那么,你会为她放弃那个代孕的女孩子?”顾朝夕的话,句句简单,直指目的。

“该怎么做,我心里自有决定。顾朝夕,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过问我的私事。第一,没有必要;第二,没有意义;第三,你也管不着、管不了。”顾子夕看着她,神色淡淡的。

顾朝夕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他苦口婆心的劝道:“其实你和蜜儿离婚未尝不是件好事,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年龄,多少女孩子看着、等着、想着呢。”

“找个身份背景相当的女人,你也不用象现在这么辛苦了。子夕,你想过这些没有。”

听着顾朝夕的话,顾子夕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这个姐姐是什么德性,他是太了解了,也懒得和她多话。

当下拿了笔记本和电脑站起来,对顾朝夕说道:“我先去研发部看看,你休息一下就过来。”

“子夕——”顾朝夕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感觉到无奈。

“景阳不喜欢看到你这副刀枪不入的样子,既然生活在一起了,还是学着柔软一些。”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拿着文件大步往外走去。

让他身后的顾朝夕气得直瞪眼。

只是?

顾子夕最后这句话,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她——学着柔软一些?她可以吗?

小时候要保护弟弟,长大了要撑起家族企业,她顾朝夕的字典里只有强硬、只有利益,而从来没有柔软。

“我就是这样子了,不喜欢,就不喜欢吧。”顾朝夕心下微酸,只是在想到景阳的温柔时,心里不自觉的柔软了下来,下意识的将脚上的七寸高跟鞋踢了下去,将身体软软的靠进坐椅里面。

…………

研发部会议室。

“是10点过来吗?”顾子夕问洛简。

“是的。”洛简看了顾子夕一眼,将手机的短消息划开,递到顾子夕的面前。

顾子夕接过他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两排简单的字,顿觉思绪万千:“凌晨3点发的呢?”

“应该是那个时候才做完。”洛简点了点头。

“恩,又熬夜了。”顾子夕轻声自语着,视线停留在那排小字上,久久没有挪开。

洛简见他这样子,不由得叹气,轻声说道:“还有20分钟就过来了。”

“恩,我去门口等她吧。”顾子夕点了点头,放下洛简的手机,起身往外走去。

“顾总,带把伞,外面在下雨。”洛简忙站起来,拿了手边的伞跑过去递给他。

“恩。”顾子夕轻应一声,接过伞快步往电梯间走去。

…………

雨点又急又大,原本感觉很远的秋天,就在这一场一场的雨里来了。虽然打着伞,站在雨里,仍感觉到丝丝的凉意。

顾子夕举着伞,慢慢的往外走着。

因为不知道她是会坐地铁过来、还是会坐公共汽车过来,所以也只能在公司大楼门口的广场上等着。

……………第二节:许诺?只是工作关系……………

“打了伞了,雨太大了,今天真不是个出门的好日子。”许诺一手打着伞、一手抱着包,对着耳机那边的莫里安大声说道。

“刚刚到,坐的公汽啦,地铁转乘太麻烦。”

“不用不用,我弄完了自己回家,说不定到时候雨就停了呢。”

“莫里安——”

“好吧好吧,我们也要庆祝一下,离开卓雅,短短半年,你徒弟我失业两次了。”

“哈哈,是啊,离不开你呀。”

听着莫里安似是有意、又似无意的玩笑话,许诺心里微暖,却装做没心没肺的笑着。

只是,在抬头看见雨里那个举着大黑伞的男人时,她仍是没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自觉的停下脚步,沉沉的看着他,连伞被风吹歪了,任那些急急的雨点狠狠的打在肩上,也毫无所觉。

“许诺?”莫里安在电话里轻声喊着她。

“我到了,我戴着耳机不方便挂电话,你先挂了,一会儿见。”许诺低头对着耳机轻声说道。

“进去吧,别淋雨了。”莫里安轻声交待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顾子夕自雨中慢慢走过来,将大伞倾斜在她的头顶,柔声说道:“你来了。”

他的声音一如从前般的温柔、他的眼底有着明显熬夜的血丝、他的脸上淡淡的憔悴,被雨淋湿的发零乱的贴在额前,顾子夕,就算是这样的狼狈样子,也是那么的吸引人的目光。

许诺只觉一股酸涩的想念自心底泛滥而来,看着他时,眸底一片涌动的思绪——是的,虽然决定了安静的走开,却还是想他。

“许诺,深呼吸。”许诺轻闭眼睛,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睁开眼睛,眼底涌动的情绪已被她小心的藏好,看着他,平静而从容的说道:“顾总好。”

“只是顾总了吗?”顾子夕的声音不禁有些发紧。

“我约的时间到了。”许诺紧了紧抱着的公文包,将被风吹斜伞正了正后,抬脚自他的面前擦身而过,大步往写字楼里走去——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七分袖的黑色塔芙绸衬衣、果绿色的冰丝针织外套、黑色的紧身包裙,职业而干练的模样,不带一丝温情。

七寸的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声音,清晰而冰冷,似乎绝情得可以。

可是,只有他、只有他看出来,她心里微微的慌乱、她眼底留恋的不舍、她步伐里偶尔踩错的节奏。

许诺,何苦把自己压抑成这样子?

许诺,我爱你、你爱我,我们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在一起?

顾子夕轻叹了口气,举着伞快步的追上她的脚步。

…………

“许经理来了。”走进大楼,同事淡淡的打着招呼。

“是啊。”许诺微笑着轻轻点头。

“顾总好。”看见顾子夕紧跟着进来,同事的语气,一下子热情了许多。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许诺的身边,伸手将她手里的伞接了过来:“把头发整理一下吧,都淋湿了。”

“谢谢顾总。”许诺垂着眼睛,看着着被他拿过去的满是水的伞,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伸手捋了捋贴在额前的头发和脸上的雨水后,静静的站在电梯边。

“新的方案是什么方向?”顾子夕见她的抗拒感太重,只得问起与工作有关的话题。

“还是以故事的形式来表达,只是故事情节的裁取更为片段化;人物的背景上,选取成功倾向的描述,以更强的心理暗示进行产品购选择、产品拥有的代入。”提到工作,许诺便越发认真的回答了起来——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丝毫不带个人情绪。

“好啊。”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而她的眼睛,却直直的盯着电梯的楼层键盘,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电梯下来,门打开,顾子夕伸手拦住电梯的门,将她让了进去,却按下了18层自己办公的楼层数字。

许诺伸手去按16,却被他用力的将手抓住:“先去我办公室把湿的衣服处理一下。”

“不去。”许诺的回答,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手却用力的往回缩着。

“许诺,我知道你今天是来谈工作的,我不会过于的干扰你。但是,你这样容易感冒。听话,先上去把衣服处理一下。”顾子夕紧紧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松。

“我说过不去,你放手。”许诺抬眼看着他,眼里是隐隐的怒火:“我说顾子夕你放手!”

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发火,顾子夕不禁愕然,慢慢松开紧握她的手,低声说道:“能听我解释吗?”

“不能。”许诺皱眉揉着被他捏疼的手,断然拒绝着。

“许诺,你能不能别这么孩子气?我知道你生气,可你在判我死刑之前,总得给我机会申诉吧!”顾子夕有些烦燥的看着她。

“顾总说的话,我听不懂,对不起,我约了洛总,已经迟到了。”许诺看见电梯门打开,用力的推开他,逃也似的往外走去,心里是一片矛盾的慌乱。

顾子夕看着她的脚步一片凌乱,担心她扭了脚,只得无奈的说道:“小心脚下,别扭了脚,我一会儿再下去。”

许诺的步子却更急了,自楼梯间,快速的往下跑去。

……………第三节:朝夕?不过是豪门的一场游戏……………

研发部会议室。

“许诺,你一个人?”洛简探头看她的身后,不禁觉得奇怪:“顾总下去接你了,他说你没带伞的习惯,怕你淋雨。”

“哦,碰到了,他说有东西没拿,回去办公室了。”许诺轻扯嘴角,勉强笑了笑,将手里的公文包拿起来放在桌上:“我一会儿还有事,尽快开始吧。”

洛简看了一眼有些狼狈的她,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在莫里安面前的她,是调皮而从容的;在顾总面前的她,却是慌张而狼狈的。

或许,顾总真的是太强势了,让她在这段感情里显得被动而无措。

“小许过来了,听洛总监说,新方案相当的惊艳。”区时推门而入,笑着说道。

“惊艳谈不上,免强能用吧。”许诺没有多少心情和他们寒暄,打开公文包,将电脑开机后,快速的联上了投影仪。

稍做调试画面和角度后,抬腕看了看时间,对洛简说道:“我还等五分钟。”

“好。”洛简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给顾子夕打了过去。

许诺便坐了下来,将公文包里的资料一一拿出来放在电脑边,又将PPT重头到尾检测了一遍,以确保讲解时候的顺畅。

“今天一起来听宣讲的,还有顾氏的大小姐顾朝夕,和顾总的朋友景阳。”洛简边帮她整理着资料,边说着,让她对新多出来的人有个心理准备。

“好。”许诺微微诧异了一下,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

当她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看到与顾子夕并肩而来的顾朝夕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是她!

五年之后的她,样子几乎没有变化:盘得一丝不苟的长发,利落的职业套装,冷冽的眼神里带着高傲的气息——是她,那个和她谈交易的女子。

“生儿子,100万;生女儿70万;双胞胎无论男女200万;三个月内怀不上,只能拿10万营养费;还有什么问题?”

低沉的声音听起来还算是柔和、却带着强势,优雅的外表看起来高贵却咄咄逼人。

…………

遥远的记忆、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几乎以为已经可以走出那段交易的阴影——再次见到她,所有的记忆又那么清晰的涌了上来。

站在顾子夕的身边,优雅的步子轻缓而来,在许诺眼里看来,竟裹挟着高高在上的压迫。

顾子夕?

顾子夕!

难道是他?

如果说,看到顾朝夕后,翻涌而起的记忆让她难堪又屈辱的话,再看到她身边的顾子夕,而想到那交易的主角或许就是他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塌陷了般的慌乱与崩溃。

她站在那里摇摇欲坠着,胸口似被压了千斤重的大石一样,闷得无法呼吸、无法出声、无法行动,只是直直的看着他们——轻缓的步伐慢慢走来,优雅的气度如出一辙;低头轻浅的交流,举手投足里的贵族气质让人自卑而压抑。

是他吗?是他吗?是他吗?

如果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

是他吧,所以他从来不问她腹间的疤痕,因为他早就知道一切;

是他吧,所以他说无法给她承诺,因为这样一个拿身体做交易的女子,哪里值得他这样的男人真心以对?

是他吧,所以他和他母亲说:会让她心甘情愿的、安静的离开。

是他吧,在急于摆脱的时候,他布下这样一个局,将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卑劣加诸在自己的身上,让自己知难而退。

在这一瞬间,许诺竟将这事情的一切,想了个明白。

不过是瞬间的一眼,许诺的心里却已万马奔腾——比失望更深的是绝望、比死心更深的是屈辱:许诺,你怎么由着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

在顾子夕与顾朝夕同时走进会议室时,两人抬眼——顾子夕的眸底是温柔,顾朝夕的眼底是惊讶。

“这是许诺,这次案子的主创。”

“许诺,这是姐姐朝夕,过来打声招呼。”

顾子夕看着许诺,声音温柔而亲昵,两人虽然还在冷战,他却仍以恋人的关系,将她介绍给自己的亲人。

“你们都出去。”没等许诺回答,顾朝夕便对着会议室的洛简和区时,冷声说道。

洛简和区时交流了一个莫明和担心的眼神,拿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顾子夕打了招呼后,匆匆的离开了办公室。

…………

“朝夕,你这是干什么?”顾子夕皱着眉头看着顾朝夕,快步走到了许诺的身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苍白一片的脸——她的身体,甚至还有些微微的发抖。

“许诺,哪里不舒服?”顾子夕伸手轻握住她不停抖动的手,柔声问道。

许诺看着顾朝夕,颤抖着问道:“我的雇主就是他?顾子夕?”

“没错。”顾朝夕沉声应着,看着她时不禁有些疑惑——难道他们都没认出彼此?

“顾梓诺就是那个孩子?”许诺的身体抖得更历害了。

“是。”顾朝夕点头,看着她说道:“如果你想……”

“你别说了!”许诺突然大声制止着她。

“你们在说什么?许诺,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顾子夕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却感觉到她整个身体僵硬得可怕。

“顾子夕,你太过份了……”许诺浑身抖动的看着他。

“许诺,你在说什么?”顾子夕皱着眉头看着她,不解她话里的意思,还有她看到朝夕后如此异常的反应。

“你想让我安静的离开、你想解决掉我这个人生的污点,你直接说让我走好了,何必设这个局让我来钻?何必硬要用一个小偷的名义套住我?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所有的尊严都踩在脚下才肯罢休?”

“这就是你们有钱人的游戏是吗?”

许诺颤抖着,缓缓举起手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顾子夕的脸打去:“你们有钱人的游戏,我玩不起,但你们给我的教训,我会永远记住。”

“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顾子夕伸手去抓她,却没有抓住。

许诺踉跄着往外跑去,眼泪早已遮住了视线。狼狈的摔倒、再狼狈的爬起来,丢掉了鞋子,不管不顾的冲进了楼道间,自那黑暗的消防通道里往下跑去——她的世界,她的爱情、她的幻想,在顾朝夕出现的这一刻,全然的塌陷。

…………

“许诺、许诺,你到底在说什么!”

顾子夕完全不明白许诺为何如此的绝望与疯狂,那重重的一记耳光里,还带着十分的恨意——为什么?

朝夕一定知道。

“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顾子夕紧紧盯着顾朝夕。

“她是梓诺的妈妈。”顾朝夕一字一句的说道。

顾子夕脚下一个踉跄,转身快速的往外追去:“许诺,回来!”

…………

“许诺,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子夕在楼道间追上打着赤脚的许诺,大声说道。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许诺用力的推着他,他却是纹丝不动着。

“你放开我——”许诺高声尖叫着,抓住他的手臂,狠狠的咬了下去,在感觉到顾子夕的手微微松散时,用力的推开他,脚下却踩空的从楼梯间滚了下去。

“许诺——”顾子夕大惊,越过几阶台阶跳了下去,伸手去拉她却没有拉住,再追过去时,许诺已经站起来朝着雨中冲了出去。

“许诺,你回来——”顾子夕大叫着,看着许诺一身狼狈的冲进雨里,打着赤脚穿行在车流里,吓得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许诺,你听我解释——”

“许诺,你站在那儿别动——”

“许诺,我不追你了,你站在那儿别动、别动!”

“我让你别动,你听见没有——”

马路这边的顾子夕,看着惊险穿过车潮跑到马路对面的许诺,失控的大叫着,她却仍是不管不顾的往前跑去——

顾子夕知道她现在已经完全不可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了,便也冲进了车流里,快速的向她的方向跑去,直到将她拽进怀里:“许诺、许诺、许诺、别再跑了!”

“想死啊你们!”

“想死也别在这里害人啊!”

过往的司机,看着站在马路中间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他们,都大骂着——这种情况,下雨视线又不好,谁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顾子夕只是紧紧的抱着她,慢慢的移到马路边车少的地方,任她如何的踢打、撕咬,也不敢再放手。

…………

“许诺,你听我说,朝夕是前天……”顾子夕抱着她,努力的安抚着她,希望能让她安静下来。

“我不听、我不听,你放开我、放开我……”许诺连叫喊的力气也没有了,低头狠狠咬住他的肩头,直到嘴里尝到了血腥的味道,才微微松开了唇,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嘶哑着声音说道:“顾子夕,为什么会这样?”

“许诺,我们好好的,重新开始好不好?”

“许诺,这一切我和你一样,都是今天才知道的……”顾子夕看着满脸是泪、满头是伤的她,心疼的说着:“许诺……”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一个字也不想听。顾子夕,我恨你,我真的、真的很恨你……”许诺哭着,摇着头,从他怀里转过头,茫然四顾着——那样的无助、那样的凄惶。

“许诺,我心里一直放着的那个人,是你,是梓诺的妈妈,我……”说到这里,顾子夕心里只感觉狠狠一痛。

“莫里安——莫里安,救我——”才安静了一会儿的许诺,突然又激动起来,在他的怀里用力的挣扎着。

“许诺!”说好12点来接许诺的莫里安,因心里隐隐的不安所以早早就出发了,却不想在这里,看到这么狼狈的她,心里不由得猛然一痛。

他将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大步的走了过来:“顾子夕,你把她怎么样了?你快放开她。”

莫里安这才看清,打着赤脚的许诺,几乎满身是伤,心里的怒火不由得一下子全冒了上来:“姓顾的,你放开她。”

“莫里安、莫里安,救我。”许诺在顾子夕的怀里用力的挣扎着,在满是伤口的小手被莫里安温暖的大手握住时,再也忍不住的‘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你放开她。”莫里安阴沉着脸看着顾子夕。

顾子夕看着许诺紧抓莫里安手痛苦的样子,一颗心慢慢的沉了下去,紧紧拥着她的手臂慢慢的松了开去,眼看着她软软的倒在了莫里安的怀里。

“她对我有些误会。你帮我好好儿照顾她。”顾子夕看着许诺发直的目光,对莫里安低声说道。

“顾子夕,你们这些豪门游戏,她玩不起,你别仗着她爱你,你就肆意的伤害她。”莫里安将失神的许诺打横抱了起来,看着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不是豪门游戏,我爱她。”顾子夕只是看着许诺,低低的说道:“许诺,你现在不想见我,那就不见吧。等你平静下来,我来找你。”

“许诺,记住,我爱你。无论是五年前的你、还是现在的你,在我心里藏着的,都只是一个你。”

许诺转眸看着他,眸底、脸上,是茫然、是伤痛、是无助,只是,再没有爱恋。

“许诺,咱们走。”莫里安看着她柔声说道。

“好。”许诺轻声答着,抬起虚软的双臂圈在莫里安的脖子上,整个身体往他怀里缩去:“莫里安,我们走。”

“好,我们走。”莫里安抱着许诺,转身大步往车边走去。

顾子夕看着他小心的将她放到副驾驶、妥贴的放下坐椅、温柔的拿了毛巾帮她将脸上的水擦干,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着什么,在看到她乖巧的点头后,他暖暖的笑了。

一时之间,顾子夕只觉得心如刀割。

在莫里安的车子自雨中绝尘而去后,那被车轮卷起的雨水在眼前飞溅起一片灰色的雨雾。

“许诺——”顾子夕对着车尾大喊一声,自从父亲去世后没再流过的眼泪,终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和着漫天的倾盆大雨,竟不知道脸上流淌的是雨、还是泪。

守着承诺这么些年,就要放弃的时候,却发现她近在身边;以为又能爱了、又会爱了,就在看到幸福的时候,却发现要放弃的、要守住的都只是一个她。

命运如此的弄人,该怪谁?竟不给他们一个爱情预演的机会。

…………

“子夕,先回去吧……”景阳将伞倾斜在他的头顶,却不忍看他痛得流泪的脸。

“景阳,她说她恨我,很恨、很恨……”顾子夕看着莫里安车子驶去的方向,说话的声音里,一片空洞。

飘忽的声音里,对许诺、对未来,再无把握。

…………

早一秒不会遇到

晚一步就会走掉

我和你没有想到

能相逢不能拥抱

是命运开的玩笑

把回忆演到太好

爱上你无法脱逃

偏偏我得不到

用力的微笑泪忍住不掉

失去了你怕一生都不会再遇到

幸福还没到你已经走掉

原来爱情没有刚刚好

我站在冷的街角

安静跟孤独拥抱

明知道放手就好

偏偏我忘不了

用力的微笑假装我很好

那么爱你却也只能忍痛说不要

缘分还没到就已经死掉

原来爱情没有刚刚好**卷1《众里寻她》完**


  ☆、Chapter001 选择坚强


……………第一节:许诺。选择坚强……………

一周后,医院。

“许诺……”许言看着一身是伤的许诺,呆呆的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眼圈不由得红了又红。

听到许言的声音,许诺一直僵直的眼珠轻轻转动了一下。

“许诺,是他,是吗?”许言低头看着被自己抓在手中的、许诺的手,只觉造化弄人——想等的时候,等不到;想逃的时候,偏又遇上;该去爱的不爱、不该爱的,却又爱得死去活来。

这世界上,便是有这许多的错位,让人无可奈何、让人爱而不得。

许诺轻轻转过头来,看着许言,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无声的眼泪,看了不止是心疼,更是心碎。

许言紧紧的抱着她,看着她无声却汹涌的泪水,眼泪也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许言,他、他就是那个男人……”许诺的声音轻轻的,那似有若无的声音,似是不愿提起、又似是不敢提起、却又强迫自己勇敢面对——

他就是那个男人,那个给他希望又让她绝望的男人;他就是那个男人,扔下一句承诺,却再也没有出现的男人;他就是那个男人,为了让她安静的离开,而使尽手段的男人。

当鼓起所有的勇气,将这一句话说出了口,一切梗在胸口的难堪与害怕、逃避与惶恐,便慢慢褪了下去——再失望、再难堪、再羞辱,也不过如此了吧。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许言轻声说道:“五年前,交易的那个人就是他。”

许言的双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恨不能将全身的力量都给她——若不遇到,还存幻想;而一旦遇到,才明明白白的知道:再美好的幻想,也不过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只是,这个交易中的男人,竟然是鼓足所有的勇气去爱的顾子夕——这让她如何不难堪?又让她如何不绝望?

难怪,难怪她会无法面对;难怪,难怪她要转身就逃。

“许诺,如果原有的伤口原本就没有愈合,还不如完全的撕开,重新面对。”许言看着她,想要安慰,却觉得语言是那么的无力——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做了那场交易,失的不仅是身体、是尊严,还有所有关于爱情的梦想和能力。

岁月如此残忍,在五年后将这样的伤狠狠的撕开,二十三岁的她,该如何面对、如何接受?

“我想,我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许诺看着许言,给了她一个虚软中带着倔强的笑容:“许言,这就是最真实的人性,残忍也得接受。我不怕,我可以。”

“原本这些,对我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在我心中,最重要的只有你。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没什么好软弱、好害怕的。”

“我在的,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让自己好好儿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一向理智而冷静的许言,听了许诺对爱情、对生活完全放弃的话,不由得哭了——她对人生如此失望,若自己有一天出事,她该怎么办?

向来智慧的许言,竟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可以劝她。而她的生命,却成了许诺坚强、坚持下去的唯一理由。

之后,许诺便不再提任何关于顾子夕的话题,甚至连孩子的事情都没有提过——似乎,那一段过去、这一段爱情,在这一场雨后,已被她埋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不再去轻易的碰触。

…………

“在她对爱情和人性绝望的时候,能找到支撑下去的理由,说明她有很顽强的生活意志。在爱情的伤痕渐淡之后,她会有新的支撑点出现。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季风紧握着许言的手,看着她认真而专业的说道。

“你们做医生的,说好听了是冷静专业,说不好听了是冷血。听着你的话,怎么都让人感觉不舒服。”许言慢慢擦了眼泪,看着季风,对他的态度不免有些不满。

“老婆,你就饶了我吧,我要说得感性了,你又得说我:‘亏你还是医生呢,就不能有更专业的分析?’”季风站起来,搂着许言走到廊前,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雨,柔声说道:

“爱情就象是病毒,植入到身体里后,外科手术是没办法解决的。所以,得靠她内化的力量来解决,注意转移、假性忘记,都是短时治疗最好的办法。”

“而她的这个短时,要看你这个短时因子存在的时间长短了,所以,我们要一起努力,为了她,也为了我,好不好?”

“我又没说过不努力,只是……”许言知道季风说得有道理,只是,在一切都不可把握的时候,她能不能给许诺找到另一个短时因子?

…………

“医生,请问408号病房在哪边?”一个清脆而温软的童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抬起眼睛:一个穿着格纹衬衣和仔裤、外套一件毛线背心的小男生,粉雕玉琢班的站在面前。

看见这个小男生,季风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而许言却几乎有些站不稳的晃了两下——丝毫不用怀疑,这张和顾子夕几乎一模一样的脸,绝不会让人认错:他就是顾子夕的儿子、也是许诺的儿子,她的小侄儿。

那样一个存在于想象中的小男孩,就这么活灵活现的站在眼前,让她的情绪不禁起伏难平起来。

“梓诺,我们再去问问别人吧。”小张老师见季风和许言的表情很是奇怪,不禁警觉的牵起顾梓诺的手,拉着他往旁边走。

“我是许诺的姐姐。”许言突然说道。

顾梓诺顿时停下脚步,看着许言说道:“你认识我?许诺和你说过我吗?”

“你长得和你爸爸一模一样。”许言强自压下心里的激荡,用力的站直身体的,对顾梓诺说道:“你是来看许诺的?我带你过去吧。”

“谢谢阿姨。”顾梓诺点了点头,抬头和小张老师说了句什么后,便跟在了许言和季风的身边。

“他会是一个长时因子。”许言看着季风,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的话。

“哦?”季风倒是听得懂许言的话,只是不明白,做为病毒入侵许诺的顾子夕,他的儿子为何会是许诺在放弃爱情后的生活长时支撑点。

在他看来,顾子夕儿子的身份,只会让许诺的症状加重。

“有机会再告诉你。”许言低头又看了一眼顾梓诺,果真如许言所说的那样——早熟中带着些天真、聪明中带着些刻板,完全一副富豪之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模样。

呵,这样一个孩子,能给许诺带去多少希望?在这孩子面前,那个无良的父亲,真的会不再重要了吧。

…………

“许诺,有人来看你。”许言带着顾梓诺和小张老师进门,看着许诺时,眸子里有着隐隐的激动。

许诺转过头来,看见顾梓诺,不由得愣在了那里。

“你们慢慢聊。”许言给小张老师倒了杯水,又拿了个苹果给顾梓诺后,沉沉的看了许诺一眼,便帮他们带上了门,转身离开。

…………

“许诺?”看到病床上,一脸憔悴和苍白的许诺,顾梓诺也吓了一跳——以为爹地已经很惨了,没想到许诺也很惨。

最近大人们都是怎么啦?一个接一个的病倒。

“顾梓诺……”在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后,第一次看到他,许诺的声音,不由得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的嘶哑,放在被子里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起来——

这就是她只听过出生的哭声的儿子!

虽然顾子夕的现实与绝情让她对爱情和人性都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虽然苦苦挣扎这几天,她已决定放弃过去的一切——包括这个不能认的儿子。

可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儿子、看到他这样明媚生动的站在自己的身边,她仍是忍不住的激动。

“顾梓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许诺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

“我爹地告诉我的。”顾梓诺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怎么也生病了?你这样看起来好虚弱。”顾梓诺走到床边,爬到了椅子上,看着她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说道。

“是吗?”许诺的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只是那短暂的异样感觉,又立即被她的理智给压了下去,看着顾梓诺温柔的笑了笑:“你的病好了没有?过来让我看看,身上还有没有痘痘呢?”

“有。”顾梓诺爬过去跪在床上,掀起衣服给许诺看:“你看这两个,好大。小张老师说,背后也有。”

“还好还好,没长脸上已经很幸运了呢。”许诺用手指轻轻的点了一下,温软的说道。

“可是,屁股上也有。”顾梓诺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是吗?我看看?”许诺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不经意之间,笑意盈满了眼眶——天,他的眼睛!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有一股莫明的熟悉感——原来,他的眼睛是像自己的呢。

“你是女生,不给你看。”顾梓诺拉下衣服,别扭的说道。

“小张老师也是女生呢。”许诺抬起眼睛,朝小张老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小张老师要帮我擦药的,不算。”顾梓诺忸捏着,眼珠子转了两下,对许诺说道:“许诺,我爹地也病了,但他不肯休息,还要去上班,我好担心他。”

“哦?”听到顾子夕的消息,想起他夜夜站在病房门口的样子,许诺的心不由得狠狠一疼,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许诺,你和我爹地吵架,还没有合好吗?”顾梓诺看着许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轻声问道。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看着顾梓诺却说不出话来。

“许诺,你不是这么小气的,你给我爹地打个电话,劝他去看医生,我让你看看我屁股上的小包包,好不好?”

许诺的心头微微一酸,却轻轻摇了摇头,只是开玩笑的说道:“你的屁股很好看吗,我又不是非要看。”

“可是你不想知道那两个小包包长什么样子吗?你不想知道我那里疼不疼吗?”顾梓诺有些撒娇的说道。

“大约你以后的老婆会想知道你那两个小包包长什么样子。”许诺不禁失笑,眸色却是一片黯淡——自己如他的愿离开了,不是很好吗?他还想说什么?又怎么会生病了呢?

昨天晚上看到他,似乎也不是顾梓诺说的那么严重。

呵,管他呢,他的一切,再不关自己的事;再想他、再心疼他,就真是生得贱了。

许诺在心里冷哼一声,将气恼、心疼、不解的情绪全部压下,看着顾梓诺柔声说道:“顾梓诺,他是个成年人,该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所以你就别担心了。”

“哦……”顾梓诺失望的低下了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爬下了床,对许诺说道:“许诺,我现在要去公司看我爹地了,我得提醒他吃药、休息。”

“我送你出去。”许诺暗自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头微微晕沉得摇晃了一下。

“喂,我不要你送了,你看你自己,站都站不稳。”

“小心!”

顾梓诺和小张老师同时伸手扶了她一把。

“一会儿就好了,走吧。”许诺扶着桌子,稳了稳身形后,伸手牵过顾梓诺的小手,慢慢往外走去。

小张老师慢慢的跟在他们的身后,只觉得有股异样的感觉——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走在一起,似乎原本就是一家人。

…………

“还在下雨呢,你怎么不加件衣服就出来了?”在走廊遇见莫里安,看见许诺苍白单薄的样子,不免又是一阵担心,迅速将身上的薄衫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肩上。

“送顾梓诺下来,没觉得冷呢。”许诺下意识的将衣服拢了拢,低头看了一眼顾梓诺后,轻声说道。

“你现在是病人,还是多注意一些,我先去病房。”莫里安也低头看了一眼这个小家伙——比之前看到的时候,似乎又长高了不少、看起来又成熟了不少。

这个顾子夕又在玩什么花样?

许诺和他之间,仅仅只是因为这个案子的事情才会决裂吗?似乎不像。

“恩,我一会儿就上去。”许诺点了点头,牵着顾梓诺的手慢慢往大门外走去。

…………

外面的雨还一直下着,算起来,从逃离顾氏开始到现在,这雨一直下了足足一周了。

牵着儿子的手,看着这连绵不绝的雨、还有这雨敲打在建筑上的声音,许诺不禁觉得一股没来由的伤感与低落。

低头看了顾梓诺一眼,心里泛起淡淡的心疼——俊俏而严肃的小脸上,有一股小孩子少有的坚毅表情;黝黑而灵动的眸子里,是浓浓的担心和淡淡的无助。

小小年轻,就因为生在这样的家庭,所以他要经历的、要承担的,注定要比同龄的孩子要多吧。

只是,生在顾家这样的家庭里,他虽然失去了正常孩子该有的天真童年,却也得到了只有少数人能得到的优质教育资源、和一个富裕不愁吃穿的安稳生活,这样的生活,却是自己无法给予的。

其实生在什么样的家庭都会有他的烦恼:生在穷人家里,为吃穿上学发愁;生在普通人家里,为没有社会地位和关系,得不到更优质的教育资源而发愁;生在富贵人家,又为没有单纯的童年而烦恼。

比较起来,还是富人要好一些吧,得失之间,究竟还是得要大于失的。

站在大门口,风吹动着雨丝、吹动着许诺身上宽大的病服,显出几分萧瑟与凉意来。

“许诺,我觉得你变了。”顾梓诺抬头看着许诺,有些疑惑的说道。

“是吗?”许诺低头看他,慢慢的蹲了下来,说话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顾梓诺,不管我和你爹地之间发生什么事,我们两个永远是好朋友,对不对?”

“是哦,我们说好的。”顾梓诺点了点头,向许诺伸出了右手的小指头:“上次说好要拉勾的。”

“好啊。”看着他胖胖的小手,许诺突然笑了,伸出自己的手与他的紧紧勾在一起。

两人看着彼此,一个笑得天真、一个笑得喜悦。

“许诺,你生病的样子不漂亮,你不要再生病了。”顾梓诺看着许诺突然说道。

“是吗?”许诺的眸光微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喜欢快乐的许诺。”顾梓诺认真的点了点头,凑唇在许诺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口,这才转身跑进过来接他的老王的伞里:“许诺,再见。”

“再见。”许诺也向他挥着手,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

“我喜欢快乐的许诺。”

顾梓诺软糯的声音,听起来那样的柔软而清脆,甚至带着些甜意,让许诺的心情,不禁暗自飞扬——梓诺,我是妈妈,知道吗?

梓诺,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快乐的人,你也一样,好吗?

一起加油哦!

…………

“许诺。”许言站在走廊,看见许诺脸上浅浅的笑意,嘴角也不自觉的扯出一弯笑意。

“许言,他、他是我儿子。”许诺定定的站在许言的面前,在说出‘儿子’这两个字时,还有些不习惯,却又满带着喜悦。

“他很漂亮、也很懂事,是个小绅士呢。”许言微笑着,眸子里闪动着点点莹光。

“许言,我觉得所有的经历,都是值得的。”许诺轻轻的依进许言的怀里,将唇贴在她的耳边,叹息着说道。

“我们继续往前走;我们一起,看着他慢慢的长大。”许言点了点头,对于许诺,她终于放下心来。

她相信,有了孩子的许诺,再不会被什么东西轻易的打倒。

……………第二节:卓雅。内部大调整……………

第二天.

卓雅公司会议室,一个戴眼镜的亚裔男子正和一个似是中德混血的男子交头接耳。

“大中华区连续出了两次事,总部对中国人的耐心和信任度已经到了极限,但是,在中国做生意,一定要懂得中国的商场规则,你在德国的那一套,在这里是行不通的。”

“我是半个中国人。”

“你的中国血统并不能让你了解中国人。”

“NO,我不是指我的血统,是指我所受的教育。虽然我仍然认为,中国公司应该交给中国人来管理,但对于总部希望我在一段时间内让中国公司发生一些改变,我非常有信心。”

“OK,希望你的到来,能让中国公司发生一些改变,而不要让我总在用人这个问题上操心。”

“没有问题。”

两人见其它同事都陆续进了会议室,便停止了交流。

…………

戴眼镜的亚裔男子正是亚太区VP,Frank,今年50岁,头发有些花白,体格却十分挺拔,走路依然是快速带风,没有一丝老态;挺直的鼻梁上,架一副金边眼镜,目光凌厉而谨慎,让人看着就觉严肃而不好打交道。

而中德混血的男子,正是总部外派过来负责中国区的总经理Jack,一个40岁上下的男子,体型很德国、面孔很中国,高高大大的坐在满是中国人的会议室里,毫无违和感。

“嗨,Eric,我们又见面了。”Jack看见莫里安走进来,笑得一脸灿烂的站起来,热情的打着招呼。

“很高兴在中国见到你。”莫里安伸出右手,与他紧紧一握,随即将手伸向Frank:“Frank,我代表大中华区市场部欢迎你。”

“我倒希望你能代表大中华区欢迎我。”Frank站起来与他握过手后,看着他略显严肃的说道:“Eric,你让我很失望。”

“Sorry,我也没有办法,我是个不愿强迫自己的人。”莫里安耸了耸肩,表示大家价值观不同,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谈了——而当着Jack的面,再提让他主持中国公司的事情,似乎也不太妥当。

“你的选择给我增加了很多麻烦,但是,我知道我必须尊重你的选择,否则你会成为我更大的麻烦。”Frank挑了挑眉头,看着莫里安笑了起来。

“我向你保证,我永远不会成为你的麻烦。”莫里安笑着,拿着文件夹走到Jack的身边坐下。

“代愿如此。”Frank意会的点了点头,回到主座上坐下来,示意总部审计小组,可以开始汇报调查结果了。

“Frank,这是这次事情调查的全部结果,电子文档,我已经发至总部。”总部的审计小组将调查文案递给Frank和Jack各一份。

“OK,我们先看,你大致把事情说一下。”Frank边翻看着文件,边说道,想了想,抬头看着莫里安:“Eric,你是否也需要一份文件?”

“No,我相信我了解的比调查到的更多。”莫里安轻扯嘴角,淡淡应了一句。

Frank眼镜片后面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便低下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审计小组的组长见大家不再说话,便开始简要汇报调查结果:“John(秦蓝)并不承认公司现在网上发布的广告片,创意来源于Eric所指认的顾氏。”

听到这里,Frank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但仍是没有说话。

审计小组组长继续说道:“第一,公司的财务并没有关于这份创意的财务支出,因此财务证据并不支持John有购买其它公司创意的行为。”

“第二,总部的创意小组也未出过这份创意,那么这份创意是哪里来的,据John的解释,是他在与一个朋友聊天时,朋友灵感突发,做了创意初稿,而他将创意初稿交给了总部的创意小组,经创意小组的确认,才拍摄成广告片,所以,整个方案,从创意到成片,创意小组都有参与。关于这一点,总部创意小组表示看过创意初稿,也表示对创意初稿的认可,但并不知道创意初稿的来源。所以,关于创意初稿的来源,仍然有疑问。刚才给您的文件第二份,是John提供的创意初稿。”

“第三,对于Eric提供的80张带有顾氏LOGO的创意初稿,Joho认为只是巧合,因为顾氏的主创人员,就是卓雅前策划主任,所以在创意上有所雷同很正常。但这一个说法,我们并不认同,因为John使用的,并非公司原创,又何来气质相同所以雷同之说?刚才给您的文件第三份,是Eric提供的带有顾氏LOGO的创意稿。”

“综上所述:John违返了商业法则,使用非法手段得到顾氏的创意草案,并复制其中部分创意,然后交由总部创意小组确认,并拍摄成片,在网络上进行推广。”

审计组长说完后,便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看着Frank说道:“从公司内部来说,没有足够的物理证据以证明他有过商业购买行为,只能认订他为抄袭别的公司的创意案。”

“从公司外部来说,只要顾氏坚持走司法程序,将此案件提交给公安部门去调查,拿出商业购买的证据,那么犯法的就不只是John个人问题,而是公司的问题。因为他是卓雅大中华区的授权代理人。”

Frank仔细的看完文件后,掩上卷宗,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看着莫里安说道:“事实的真相是怎么样子的?”

莫里安看着Frank,认真的说道:“如果从公司角度来考虑,真相就是John说的那样,包括对方公司也无法拿出John抄袭的证据,因为带有顾氏LOGO的PPT,只有我部门的同事看到并拍了下来。原始的那份,应该还在John处,或者已被他销毁。”

“但公安部门能调查到哪一步,这就不好说;顾氏还掌握了哪些证据,我们也不清楚。”

“从真正的真相来说,是John买通了对方公司主创人员中的一位,由对方公司主创人员将这份创意偷出来,然后卖给John。至于John是亲自购买、还是让中间人购买、这个结果我认为对公司不重要:因为只是行为方式的不同,行为结果仍然是相同的。”

“而对于司法结果来说,可能会不同:他仍然可以坚持,这是朋友送他的。所以,对于John来说,犯法的事实是存在的,只是证据不足而已。”

“所以,要怎么描述这个事实,要看公司想怎么对John;也要看公司怎么应对顾氏的诉讼。”

莫里安看着Frank,淡然温和的眸子里,是犀利的试探——试探他是否有通过保秦蓝而保住公司声誉的做法。

Frank抬头看了莫里安一眼,沉沉说道:“我对John的态度很明确,但并非一定要司法处理。对于顾氏的态度,你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听说顾氏已经报警,参与此事的两名员工,已经由公安机关控制起来,并且已经委托律师进行诉讼立案。”

“从我对顾氏总裁的了解上来说,如果给予合适的利益,让他们撤诉应该也是可行的途径。”

Frank点了点头,转头看向Jack,沉吟着问道:“Jack,我对大中华区下半年的新品不作任务要求,你能让步到什么程度?”

Jack轻挑了下眉梢,迅速说道:“我需要和Eric商量并计算后才能确认,以后我负责公司的销售和后台系统,Eric负责市场系统,我希望我们两个是伙伴,对公司的业绩和财务预预共同负责。”

Frank低头满意的笑了——这才是他要的大中华区总经理。

“Eric,以你对大中华区的市场了解、对顾氏总裁个性的了解,你提个初步方案,我们再一起讨论一下。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依我看,那个顾氏总裁,也是个果断的人,再拖下去我们就没得选了。”Frank看着莫里安说道。

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Jack和Frank说道:“第一,以官方购买的形式使这个片子合法化,这样一来,我们已做的推广就不会浪费,同时也杜绝事后再提,我们仍背着一个抄袭的名义;第二,在广告片的使用上,仅限于已经传播的媒体,放弃电视、平面、终端的所有宣传,下半年对新品不再做任何形式的宣传。等于是将新品的市场,全部让给了顾氏;第三,对顾氏已造成的损失,给予一定的补偿。”

“简单的说,就是赔款、赔地盘。”

“Jack,你的意见呢?”Frank看着他——赔款倒好说,将市场份额赔出去,再要重新拿回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这个市场,以后是由Jack来做,所以他的态度也很重要。

“我没意见,公司的长远声誉比一个市场的短期利益重要得多。”Jack显然是个目光放得长远的人,基本没有犹豫的便同意了莫里安的意见。

“OK,那就这么定下来,你们再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我们约顾氏总裁做一次深入沟通和道歉。”Frank满意的点了点头,看着审计组长说道:“我建议你给总部补一个报告,将Eric所说的结论整理一下发过去——物理证据固然重要,事实却更重要。我们不能因为没有物理证据而忽视事实,造成判断失误、用人失误,给公司带来更大的损失。”

“OK,我会客观的发回Eric的分析,并抄送给您。”审计组长点了点头。

“OK,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Jack准备一下,看怎么约顾氏总裁。”Frank点了点头,示意散会,对于这次抄袭创意的案子的处理方向,便就此定了下来。

只是,莫里安在会上没说的,是顾子夕虽然是个利益至少的人,可这次的案子还牵扯上了感情的事——在利益和感情同时的影响下,顾子夕会怎么选择?

……………第三节:子夕。选择坚持……………

顾氏,顾子夕办公室。

“卓雅总部的人,希望我们放弃法律诉讼。”洛简看着憔悴不堪的顾子夕说道。

“哦?”顾子夕停下正在写的文件,抬眼看着洛简:“他们若想借此挽回公司的声誉,就不可能放弃这个片子的使用——这个片子现在已在各大网络迅速的传播,若放弃,便需承认盗窃创意的事实。若不放弃,他们又凭什么来和我们谈条件?”

“他们内部应该还在商量这个事,所以还没给我们发正式的沟通函。据我了解,这件事情暂时被压在了亚太VP这一层,再往上的话,恐怕连亚太区的VP的职业生涯都要受到影响。所以,他们也在考虑:什么样的条件,才会是我们能够接受的。”

“毕竟,以他们的行业地位、亚太区亲自派人来谈判,若达不成和解的目的,他们也没办法向德国总部交待。而顾氏在国内也是数一数二的日化企业,不足以表达诚意的条件他们拿不出手;拿得出手的条件又关乎到自身的利益和在集团的地位;所以,一方面雷厉风行的处理着内部员工违规违法的事情;另一方面也在想办法试探着我们撤诉的可能性;同时又想办法要把事情压在亚太这一层。”

洛简看着顾子夕,试探着问道:“顾总你的意思呢?有谈判的余地吗?”

顾子夕的眸子微微暗了暗,想了想说道:“说说看你的想法。”

“如果他们的条件合适,我觉得可以一谈。毕竟是内勾外结的事情,说出去,我们也有管理不善的责任。加之钱不是他们公司的任何一个人支付的,也没有支付手续;同时能证明这个创意是顾氏的,也只有许诺、你、我、区时,我们几个人的证词的采信程度有限;最有把握的是许诺将原始稿件全部拿出来,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她会不会参与这个事情,也不好说。”

“所以,一来他们可以咬死是我们的员工用了不正当竟争手段,把创意拿出来送给他们的;二来他们可以不承认这个创意是顾氏的。总之,要赢得官司,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而两个公司因此而耗费的精力,怕是不会少了。”洛简从案件本身的理性角度分析给顾子夕听,他的倾向很明显——如果对方的条件合适就同意调解;就算对方的条件不合适,但顾氏处于主动的一面,可以提出条件来迫使对方同意。

顾子夕敛着眸子,对洛简淡淡的说道:“许诺以为这是我故意布的局,若就这样和解了,岂不真的成了我布的局?”

“可是……”洛简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顾子夕——为这个放弃公司的利益值得吗?又不是一个说不清的事情,解释一下就好了呀!

“再说,这官司我要的也不是输赢。”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看着洛简淡淡说道:“一来给许诺一个交待:虽然我冤枉了她不对,但我没有布这个局;二来,官司不论输赢,在我们的产品、广告正式投放之前,便有了一个特殊的宣传渠道,未尝不是件好事。”

“利用消费者的好奇心,将创意的思路通过这个渠道完全发布出去,比记者招待会的效果还要好;至于你说的和解可能得到的好处,我们通过诉讼提出请求,也并非完全不能达到。”

“所以,”顾子夕顿了顿,看着洛简说道:“你和法务部打个配合,利用这次机会做好诉讼期间的新闻与媒体。同时抓紧时间完成第二套创意的拍片。新品上市的发布不受官司影响。”

“好的,我这就去准备。”洛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禁暗自佩服顾子夕分析问题时刁钻的角度——连官司也能成为推广的一种渠道,在他的眼里,还有什么是不能利用的?

只是,在对这场官司的坚持里,他究竟是有几分是为了利益、又有几分是为了许诺呢?

…………

“选择坚持法律途径,有几分是为了利益、又有几分是为了许诺呢?”在洛简离开办公室后,顾子夕点燃一支香烟,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仍然下个不停的雨,沉暗的眸子里,仍是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这一周的时间,他每天深夜都会去医院,在她的门前站一会儿、看一会儿;而深夜的她也总是睁大眼睛瞪着天花板;有时候发着呆、有时候不出声、只是默默流泪;有时候转眸之间看到他,漠然的眼底却是复杂的情绪。

成夜成夜的,两人只是这样默默的看着彼此,而在他唯一一次试图推门而入时,她绝然的拔下手上输液的针头后,他再没试过同样的行动。

一扇脆弱的门,却强硬的将两人分成一内一外的距离;而他,竟无力冲破。

…………

“你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想见你。”这是这一周的时间,她唯一说过的一句话——甚至算不上说话,只是嘴巴一张一合着,他却听懂了她的意思。

“能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吗?”顾子夕低低的问道。

许诺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顾子夕从深夜站到天明,她却再也没看他一眼。

她想了一周、沉默了一周,最后的决定竟然是放弃——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无论是误会也好、失望也罢,她都不在乎了。

放弃过去、放弃爱情、放弃他——甚至放弃认回儿子的可能。

这就是她的选择。

…………

顾子夕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再慢慢的吐了出来。只是,胸中的烦闷,似乎因此而更严重了。

对于许诺的决定——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怎么能够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许诺,你曾说过,我是个商人,对于我投入了五年的时间、投入了全部爱情的你,我又怎么能不要你的回报——我要的不只是你的爱情,还要你一辈子的陪伴。

顾子夕将手中的烟蒂用力的弹到旁边桌上的烟灰缸里,眸子里有种近乎暴恹的坚持。


  ☆、Chapter002 决心放弃


……………第一节:子夕。坚持法律手段……………

三天后,顾氏会议室。

Frank、Jack、还有莫里安坐在顾氏的会议室里,仔细打量着会议室的布局、装饰等等,希望通过他们的会议文化,来了解这家在中国的本土企业,为何总是压过卓雅一筹。

只是,简洁的会议桌、整墙的书写屏、没有扶手的会议椅,一切都是现代化快节奏的会议室模样,连墙上的装饰,也没有常见的壁画、公司文化导语、公司产品图画之类的,而是两张随时可以更新的大图板:一张全品类产品的目标达成进度图、一张顾氏产品的市场占比图。

可见这个顾氏总裁,是个目的性强、目标直接的人。

“看来,Eric对这位顾总,当真是很了解。”Frank看着莫里安点了点头。

“人都是会变化的,只是不知道过去的了解,是否足以对他的现在做出正确的判断。”莫里安点了点头,心里的顾虑仍是没有说出来。

“人的本性,若不是重大变故,很难改变,我认为我们有足够的诚意,应该能满足顾氏的市场发展需求。”Frank看着市场占比图,指给莫里安看:“他们去年是40%,卓雅是35%;今年上半年,他们是25%,卓雅是55%;下半年他们内部的解决掉,我们再一让,他们的份额能达到40%以上,而我们可能会降到35%以下;有了这样的基础,只要他们自己不折腾,卓雅在短期内追上会非常的困难。”

“一个把销售数据放在最显眼位置的人,这样的条件,没有理由不接受。”Jack看了看数据,也点头说道。

“希望如此。”莫里安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打算将自己的顾虑、将许诺对这次事件的影响告诉他们。

其实谈和谈败,都是总部关注的事情,他根本就无所谓——只是内心隐隐的,希望顾子夕能够接受公司的谈判条件,如此一来,一个将利益、将信任放在桌面上谈判的男人,许诺该会彻底死心了吧。

…………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顾总刚才正接公安局的电话。”洛简敲了敲会议室的门,与顾子夕一起推门而入。

而莫里安在看到洛简身边的顾子夕时,不由得吓了一跳——不过是一周多一点没见,竟然瘦得脸都凹进去了,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哪还有半分以前风度翩翩,一眼就让人压力倍生的强势模样。

Frank和Jack也疑惑的看着莫里安,没办法分辩出哪个是顾子夕。

“卓雅亚太副总裁Frank,这位是顾氏的总裁顾子夕。”莫里安微微发愣后,快速的走上来为他们介绍。

“你好。”顾了夕伸手与Frank轻轻一握,随即与莫里安介绍的Jack握了握。

“大家坐。”顾子夕抱着文件夹直接走到了会议桌主坐的位置坐下来。

而Frank和Jack也默默的在他的侧面坐了下来,看着这样的顾子夕,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顾子夕的样子看起来很是憔悴,甚至可以用萎靡来形容,这样的他,看起来既不是Frank心目中想象的商场精英模样;更不是莫里安口中描述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狡猾奸诈模样;

看起来,甚至不像个商人,若不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偶尔闪过冷冽的的眸光,Frank甚至觉得他们是不是随便找了个人来充数了。

或者,这就是中国人所说的深藏不露?

“顾总、洛总监,Frank和Jack这次前来,是为了上次创意案的事情。关于条件方面,我和洛总监有过沟通,我想我们公司,以及Frank、Jack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不知道顾总考虑得如何?”莫里安见顾子夕似是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锐气,甚至连寒暄也没有;而Frank和Jack显然不能适应一个赫赫有名的中国商人居然是这种形象,一时间也不知道开如何开启这次的谈判,便只得率先开口,打开僵局。

而顾子夕的态度,也更让人无法猜透他的想法。

听完莫里安的话,顾子夕淡淡点了点头,转头看着Frank,沉声说道:“不好意思,最近这段时间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莫总监约了几次,我在今天稍好一些,才方便与各位见面。”

“原本我想让洛总监直接将我的意思转告各位。只是从卓雅的条件里,我感到贵公司确实很有诚意来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我想,无论如何,对于两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我也必须见这一面的。”

“至于贵公司提出的条件,我刚才也说了,十分有诚意。只是对于顾氏来说,在这次的事件中损失的市场份额、创意成本等等,顾氏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反而我们更关注,因为这件事情而发现的公司管理漏洞、对员工的信任缺失等等。所以顾氏需要一场官司,让这件事在管理中起到警示作用,同时让公司管理层,以这种方式对被冤枉的员工致歉。”

“所以,我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很明确,就是坚持以法律手段来解决这个问题。”

“同时,我也希望贵公司能够相信中国法律的力量,借助司法机关,给那些投机分子以打击。如果卓雅在这方面有所态度,我们可以在调查结果出来后,将法律主体改为个人,而非卓雅公司。相信这对卓雅来说,是个好消息,你们的驻外体制将会因此而更加完善。”

顾子夕看着Frank和Jake,缓慢却清晰的将自己的意思表达了出来——他的态度就是确定的答复,已经完全没有谈判的余地。

Frank和Jake听完顾子夕的话,不禁暗自交流了一个眼神——这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颓废年轻人,谈判的角度竟如此犀利而刁钻。

原本认为自己开出的条件,已经让对方占了大便宜,对方断无拒绝之理。而顾子夕却从另一个角度拒绝了放弃诉讼的要求,却并没有放弃卓雅给出的条件。

他要走法律程序,却不是为了告你,只是为了给内部管理一个警示——这样的理由,你有立场反对吗?

他话锋一转,建议你也配合他走这个法律程序,然后在官司中间转换诉讼主体,听似在为你着想,实则在和你谈条件——顾氏在适当的时候转换诉讼主体,也同样能达到将化解公司声誉的目的,那么卓雅同样要付出一定的代价,顾氏才会这么做。

这个年轻人,真是太历害了,一个只为了本公司管理的观点,便让卓雅完全陷入了被动的谈判局面。

“各位还有什么意见吗?我私人还有些事情要离开一下。”顾子夕敛眸看了看时间,抬头看了莫里安一眼,淡淡说道。

莫里安也低头看了下时间,眸色不禁微微一沉——今天是许诺出院的日子,而出院的时间,大约就是一个半小时以后吧。

没见他往医院跑,对于许诺的时间、动向,却掌握得如此精准。看来倒是用了心的——和当初一样吗?用了心去骗许诺?

只是,现在两人已经决裂到这种地步,他还要怎么骗她?骗她又还有什么价值?

莫里安的眸色流转着,看了一眼Frank和Jack,用眼神问他们是否还继续谈下去。

一直没有说话的Jack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顾子夕说道:“顾总,你将管理看得比业绩更重要的思路,让我非常的佩服。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留得一线,他日再见。无论是你们公司的员工、还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在此之前都为公司服务了很多年、有很多贡献,我们因为一次事件,就把他们送上法庭,这不符合我们人性管理的导向。”

“所以您看这样如何:对于贵公司和我公司违规的员工,我们不仅做除名处理,再写联名公告函,发到国际行业、专业论坛,也就自此封死了他们的职业发展的通道,既起到警告本人、警示员工的作用,也不会让他们留下法律污点。您觉得呢?”Jack看着顾子夕,诚恳的说道。

顾子夕眸光微微闪了一下,有些诧异这个刚来中国的德国人,反应能够这么快,这样的拒绝理由,也能被他找到反驳的方式,看来卓雅对中国市场还是挺重视的,安排了这么个历害角色过来。

只是,他再历害也没用,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需求,所以再多的条件也枉然——再多的条件他也不会去看,他只是想借这个官司告诉许诺:他没有去布这个局,他为自己的不信任而道歉。

其它的顺带利益,也不过是他做为商人在谈判时的本能反应而已——依他现在的状态,他是一点条件也不想提:似乎提了,这个道歉就少了诚意。

“顾总,您看如何?”Jack见顾子夕不说话,以为他在考虑自己的提议。

“我的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法律之内,我们可以人性;法律之上,我们必须有严格的界限;否则,法律就失去了严肃性。”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淡淡的说道:“所以,触犯了法律,就用法律方式来解决;触犯了行规,就用专业方式来解决,这是两个犯畴的话题,我想我们不用再谈。”

“这个……”Jack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彻底,当下也有种谈判进行不下去的感觉。

“这样,我现在确实有些急事要办,就不陪三位了,至于官司的细节和我刚才表达的意思,洛总监非常清楚,各位还有不清楚的,洛总监可以一一解释。”顾子夕又看了看时间,憔悴的脸上现出淡淡的焦急,用手捂着唇轻咳了两声后,站起来对洛简又交待了一几句话,与Frank、Jack分别握手道歉后,便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

“你们顾总一向这么固执吗。”Jack有些沮丧的看着洛简——原本信心满满的他,这才刚到中国,又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居然事情还是办不成,这中国人是倒底有多难缠啊。

“每个公司都有自己的价值观和阶段性需求,我们顾总的任何决定,都是基于公司发展需要来做出的。”洛简很官方的说道。

“或者你们顾总,需要我们再多一些让步?”莫里安看着洛简,替Frank表了个态——他总不能让最高长官在这里让步,若顾子夕是这个意思,后面就真的没办法谈了。

“不需要。”洛简摇了摇头,看着Frank和Jack说道:“各位都位居高层,也是谈判高手,和各位沟通若是还藏着掖着,完全没有必要。所以我们顾总说的方式,就是他最后的决定,没有再谈的余地了,也不需要贵公司再让步。真的不需要。”

“既然这样,那就按顾总的意思来吧,后期我们尽量配合官司的进行和媒体的发布,希望顾氏在媒体的沟通上,能考虑我们公司层面的需求。至于我们之前提出给顾氏的补偿,想来是我们太小看中国企业家的胸怀了,在这里洛总监也别笑话,这事儿就不再提了。”

“至于我们广告的使用范围,还是我们提出的范围,如果法律有约定,我们从法律约定。”Frank微微笑了笑,对这件事情做了最后的敲定——既然顾子夕已经放弃谈判,他们也只能在现有范围内尽量挽回公司的损失。

让对方在媒体发布上,尽量使用个人而非公司;后期转诉讼对向为个人而非公司;而卓雅给出的条件除了赔偿外,其它都不变。

这也算是无奈之举了。

“媒体方面我会把控,相信卓雅方面也会有良好的配合。”洛简笑着点着头,在对方被顾子夕逼到不能提条件的时候的无奈妥协,他相当大方的表示接受。

因为顾子夕在意的,原本就不是这个官司带来的商业附加值,他只是要让许诺看到他的诚意和悔意——只要这个目的达到,其它的都好说。

只是,不知道对方这两位远道来的高管,知道顾子夕的这个目的后,会不会吐血——诺大一个公司,这么有诚意的谈判,只不过陪着顾子夕玩了一把感情戏而已。

在送走Frank和Jack出门后,莫里安对洛简说道:“顾子夕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打官司?”

“老板的心思不好猜,但这确实已经是他的底限,他今天的谈判没有任何的埋伏。”洛简真诚的说道。

“好,谢谢。”莫里安点了点头,心里一时间却是一阵起伏——老板的心思不好猜,一句话似是明示、又似是暗示,说明顾子夕的会放弃卓雅这么好的谈判条件,连洛简都觉得意外。

他意外的是什么?

当然是如他这般的人,会为了感情而放弃到手的利益。

顾子夕,你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

顾子夕,你到底是动了真情?还是你的另一个手段?

顾子夕,你能不能放过她?别再打扰她的生活了。

那日在雨里,许诺从未有过的无助;她紧紧缩在他的怀里哭得声音嘶哑;莫里现在想起来,心都是疼的。

顾子夕,无论你是什么目的、就算你是真的动心了,我也不允许你再伤害她。

…………

莫里安拿出手机给季风发了个信息,让他迟半小时给许诺办出院手续,得到季风的回复后,才大步往外走去,追上走在前面的Frank和Jack。

“如何?”Frank看着他。

莫里安摇了摇头,看着他们说道:“无需再让步,配合他们做媒体和案子,后期让他们转个人诉讼吧。”

“这个顾总,很怪。”Jack皱眉说道。

“恩,有些。”莫里安也不想多说什么,把这个底交了之后,便开车将他们送回了公司,然后开着车急急往医院赶去。

……………第二节:许诺。独自出院……………

医院。

“许诺,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季风查完房过来,走进许诺的房间问道。

“差不多了,也没有多少东西。”许诺停下手中的活儿,回头看着季风,想了想说道:“季风,我不住你们那边。”

“为什么?”季风的表情一片和煦,看着她温润的问道。

“许言肯定会很担心我,在我面前又不想表现出来,一定会憋得很难受;我也还会有不开心,怕她担心也不想表现出来,我也会憋得很难受。”许诺轻扯了下嘴角,看着季风轻声说道:“再说,我一个人习惯了,真不习惯身边有人了。”

季风看着她,近十天的修养,人却越养越瘦;近十天的恢复,依然是心事重重;对她这样的病人,或许独处确实会对治疗有帮助。

当下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她柔声说道:“我会和许言说,你放心一个人住。不过,最好两三天就回来一次,人是群居的动物,再喜欢一个人,也要有适当的团体活动,你说呢?”

“知道了,会过去的。”许诺点了点头。

“好。”季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你再坐会儿,莫里安要晚半小时过来。”

“恩,你去忙吧,不用陪着我。你是医生,应该知道我这样的病人,被人陪着也是很难受的。”许诺转眸给了季风一个大大的笑脸,略显调皮的说道。

“我只是心脏科医生,不是恋爱科医生,所以治不了你的病,所以你自己要努力的好起来。”季风看着她,鼓励的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该知道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生活适合自己。”

“恩,我会想清楚的。心脏科医生大人,我觉得你越来越啰嗦了。”许诺的眸光微微暗了暗,看向季风却一脸的调皮——那样的黯淡与憔悴里,强自撑出来的笑意与调皮模样,连看惯各种病人模样的季风,都觉得心疼。

…………

在季风离开房间后,许诺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又接着将行李收拾完。抬腕看了看时间,莫里安应该还没有从公司离开,当下便拿起电话打了过去:“莫里安,我让季风送我回家,你不用过来了。”

“在路上了?”

“好吧,那我在病房等你。”

“开车小心些,不用急。”

挂了电话,许诺沉沉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想起下雨的那天,这辈子最狼狈、最难堪、最无助的时候,也不过是那一天了吧;

眸光不自觉的转向每个晚上顾子夕站着不肯离开的地方,心里只觉得酸酸涩涩的难受;

很多事情是想通了,可是每每想起他,心还是会痛。

许诺转身拉过拖箱,直接往外走去——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呆一阵子。

在这段关系中她做了决定,以后的生活、工作还是该要有个安排——她不是千金大小姐,她既没有时间、也没有金钱容她任性、容她挥霍,所以,一周半的时间伤心已经太奢侈了,她必须得早些对未来有些打算。

许言的身体日渐臃肿,新的药物对肾脏的伤害还是比旧的要大得多。

想到这里,许诺的喉咙微微哽咽了一下——与许言的身体相比,自己的这些事都算什么呢。

拖着箱子,慢慢的走在医院门外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微微抬眼,阴沉中透着微微光亮的天空,直觉得眼睛有些刺痛得想流泪的感觉。

“去哪边,我送你。”顾子夕将车停在她的身边,看着她轻声说道。

“不用了,我拦计程车。”许诺从天空中收回目光,看见顾子夕就站在身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过来,你别往后退,后面有台阶。”顾子夕后退一步,离她的距离又远了些,说话的声音里,还有些压抑的嘶哑,似乎在努力忍着想咳的感觉。

许诺这才看得他仔细了些——凹陷的双颊,让他看起来老了不少;沉郁的眼神,也没有了往日的犀利与敏锐。

这个男人,他这又是演哪一出呢?

许诺轻咬下唇,从他脸上收回目光,拖着箱子快步往前走去。

而顾子夕也不再强制和她说话,上了车后,开着车子只是慢慢的跟在她的身边。

看见她接起电话、看她又挂掉电话、看她拖着行李箱的步伐渐渐慢了下来,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也不制止自己的跟随,只是慢慢的走着——拿自己当透明人一样。

只是,在自己的面前,她不再情绪崩溃就好。想到这里,顾子夕轻扯嘴角,微微的笑了笑——其实,在许多事情以后,人的底限会变得非常的低:就像他,曾经希望他能原谅自己,两个人的关系能恢复到最甜蜜的时候。

而在她的断然拒绝与下意识的躲避后,他的要求,就只是能够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而不让她讨厌、驱赶就好。

两人就这样,一个在路边慢慢的走着、一个沿着马路慢慢的开着,一路上,没有人说一句话;只是偶尔,顾子夕会轻轻的咳两声,那声音,显得压抑而痛苦。

直到去医院接许诺,却发现她已经走了的莫里安,开车从后面越过顾子夕的车,将车停在许诺的身边,许诺才停下脚步,而顾子夕也将车停在了莫里安的后面。

“不是说好了我去接你吗?怎么先走了呢。”莫里安皱着眉头,有些责怪的看着许诺。

“不是给你留言了让你不来吗?亚太的VP过来,你还不好好儿招待呀。”许诺笑着将手中的行李箱递给他,看着他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后,下意识的用余光轻瞥了一眼顾子夕,看见他只是沉默的跟在后面,既不说话、也不离开,只觉心下微微一疼,却只做淡然的模样,快步走到前排,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莫里安却连看都不看后面的顾子夕,在看见许诺上车坐好后,便回到了驾驶室,发动车子慢慢驶入行车道,然后快速离去。

顾子夕将车停在路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慢慢的点着,边咳边抽着,直到警察过来敲车窗,他才掐灭了手中的烟,开着车慢慢往医院方向去。

…………

“爹地,你现在哪里?”

“爹地在医院。”

“太好了,爹地终于去医院了。张叔叔有没有给你做检查?”

“有啊。”

“那你有没有事?”

“没有。”

“可是你为什么总是咳嗽。”

“因为爹地感冒了没吃药,所以现在必须打针啰。”

“所以我们生病了就要听医生的话,病才能快些好。”

“是啊……”顾子夕忍着咳嗽,轻喘了一下,才对儿子说道:“爹地现在要去打针了,电话先挂了。”

“爹地打针不怕,爹地再见。”

“梓诺再见。”

…………

“梓诺都比你懂事。”张庭看着他,不由得直翻白眼:“一个小感冒,弄得要住院输液,这不是浪费医疗资源吗。”

“恩,你给我开几针,我每天抽时间过来打,就不住院了。”顾子夕伸手将输液的速度调快一些后,对张庭说道。

“你不怕传给顾梓诺?”张庭看着他严肃的说道:“感冒引起咳嗽,不及时治疗就转成肺炎,都是有很高传染性的。”

“而且越拖越难治,蜜儿昨天才从重症病房转入普通病房,你再躺进来,顾梓诺谁照顾?”张庭边说着边叹着气:“子夕,天大的事,先把身体给治好了再说。”

“我找到梓诺妈妈了,就是你见过的许诺,这事我也是刚知道的。所以我必须每天看着她,否则她哪天再消失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顾子夕看着输液瓶里慢慢往下滴的药水,轻声说道。

“许诺?梓诺的妈妈?”张庭不由得低声轻呼。

“恩。”顾子夕眸色黯淡的点了点头。

“她不认梓诺?她之前不是对梓诺很好吗?”张庭不禁有些意外——且不说顾家这样的背景,就梓诺那小可爱的样子,怎么会有做母亲的会放弃。

“我和她之间出点事,她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对于梓诺,她可能是害怕打扰他的生活,不敢认。”顾子夕轻声说道:“她就是这样,看起来好象很强悍,其实很胆小,又很自卑。”

张庭奇怪的看了顾子夕一眼,摇头说道:“倒真没看出你说的是许诺。”

“是啊,她伪装得好,总是用一个强势而骄傲的壳,把自己的自卑全装在里面。”顾子夕沉沉的叹了口气,对张庭说道:“我现在的非常时期,真不能住院,你给我用药的计量在允许范围内,尽量加大一点。”

“人丢了可以再找,这身体可是自己,你千万别乱来。”张庭见他又要去调点滴速度,不由得伸手制止了他:“滴快了心脏会受不了。”

顾子夕也没再争,看着他淡淡问道:“蜜儿转出来了?她情况怎么样?”

“倒是醒了,问过我两次你的情况,听说你病了,又自责又担心。”说到艾蜜儿,张庭在心里还是责怪顾子夕的——无论如何,他和蜜儿是十多年的夫妻,就算离婚也不能就这样丢下不管吧?

听说还把她的别墅给拍了,这样就真是太过份了。

“子夕,不管蜜儿做错什么,你总不能断了她的生路,以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就算你给钱给她,她也没办法自己去找个房子、再张罗装修,然后住进去。你把房子给拍了,她以后住哪儿?你把工人全辞退了,做饭洗衣,她一个人行吗?”

“子夕,或许以前的蜜儿可以,但这么多年,她就是被你惯成这个样子的,你不有把人家的生存能力全磨没了,然后把她放回到社会上去,这不是要她的命麻。说实话,做为朋友,这个我真是看不过去。”

张庭看着顾子夕,毫不讳言的指责着他。

“你问问她做了什么,就知道我这样做过不过份了。”顾子夕也不辩解,只是看着张庭,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你以为她离了我活不了?她的本事可大呢。”

“我把工人全辞了、房子拍了,钱都会打到她帐上,以后她想怎么花、想住哪儿、想请多少工人,都和我再无关系。”

“再说,现在精装修的房子到处都是,未必买不到一套?我不希望她还住在那里,用她自以为是的爱情、用那种自残的方式,来达到她把我缚在身边的目的。”

“张庭,我不能说我和她的婚姻走到今天这一步我完全没有责任,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如果我只能对得起一个人,我自私的选择,要去对得起我爱的那个人。”

说到这里,顾子夕又想起许诺,想起她将行李箱交给莫里安时调皮而轻松的笑容、想起她在上车时的轻快步伐,心里不禁狠狠的生疼——对于莫里安,她是那样的信任与依靠。

是不是,在经过这段事情之后,她会放弃爱情,而选择另一种温暖而安全的生活方式?

又或者,在另一个男人的温暖里,她的爱情也会改变?

…………

许诺的公寓。

“不是说好了要住在许言……”莫里安帮她将行李拿出来,一样一样的分别放在该放的地方,在拉开柜子,看到顾子夕的衣服就大刺刺的挂在那里时,只觉得一阵刺眼。

许诺见他话说了一半便停住了,转头看他——那三五件顾子夕的衣服,同样让她的心里生生的发疼。

“都扔了吧。”许诺走过去,迅速的扯下顾子夕的衣服,随手扔在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不是说这段时间会住在许言那边吗?那边有个医生,住那边也让人放心。”莫里安的眸光暗沉,将她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挂进去,说话的声音淡然而温柔。

“你知道季风的,现在越来越啰嗦了,我不耐同他一起住。”许诺将行李箱拉近一些,与他一起整理衣柜,说话的声音轻轻的。

“恩,那你自己住要多注意些。要过年了,各个地方也不是很安全。”莫里安明白她的意思,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知道的。”许诺点了点头,拉上衣柜门后将行李箱塞到了床下,对莫里安说道:“不是说你们亚太区的VP过来了吗?你怎么还有时间到处乱晃。”

“谁过来我也得来接你出院吧?”莫里安看着她,轻声说道:“今天我们去顾氏了,公司做了很大的让步,希望顾氏能够放弃诉讼。”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想要知道顾子夕决定的想法。

“顾子夕坚持法律手段解决问题。”莫里安定定的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情绪来:“这样的选持,放弃了卓雅让出的下半年的市场份额。”

“坚持法律诉讼?这不是他布好的一个局,等我跳下去吗?”许诺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在说什么呢?”莫里安疑惑的看着她:“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里安紧紧皱着眉头,似乎察觉到,他们之间或许有个天大的误会。

“没什么,要告就让他去告吧,他那种人,若要放弃卓雅给出的优沃条件,必然想办法得到更大的利益,有什么好奇怪的。”许诺有些烦燥的站了起来:“莫里安,你下去买点吃的上来吧,我把卫生做一下,十几天没回来,都一层灰呢。”

莫里安沉沉的看了她半晌,慢慢的说道:“许诺,有些事,花点心思去了解一下。”

“我会的。”许诺语气生硬的说道。

“我下去买东西,家里的卫生你也别做了,等我上来做吧。”莫里安点了点头,拿了钱包往外走去。

“莫里安——”许诺出声喊他。

“恩?”莫里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保安室旁边有个锁匠,帮我喊他上来,大门的锁要换。”许诺沉声说道。

“好。”莫里安点了点头,转身之后,脚步较之前轻松了许多。

误会也好、吵架也罢,顾子夕那样的人,手段太多、太过狡猾,并不适合许诺。

…………

莫里安下去后,许诺并没有听他的话休息,她不想让自己闲着,至少现在不想让自己闲着——住了十来天的院,创意失窍的事情似乎有了很大的进展。

似乎,事情和自己想象的并不一样?

许诺的心里微微一动,顾子夕那张憔悴的脸不自觉的又出现在眼前。

“就算不是你布的局又如何?我们之间,到底是不可能了。”许诺低低自语着,深深的吸了口气,换下卫衣,将自己陷入忙碌之中。

…………

莫里安一直陪她到了四五点,公司打电话催他,他才离开。

“别担心我,我挺好的。”许诺看着他担心的样子,笑着说道。

“不担心才怪。”莫里安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捋了捋她的头发,温柔的说道:“好好儿休息,有些事情想不通,就别想;有些事情想通了,就放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生活都要继续下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在你的身边。”

“我知道……”许诺低着头,温顺乖巧的样子,轻易的触动了莫里安心里最温柔的地方,让他情不自禁的张开双臂,将她拥进了怀里。

“莫里安……”许诺的身体微微一僵。

“好了,我走了,自己在家,注意安全,有事给我打电话。”莫里安用力的抱了她一下,松开手后,看着她轻声说道。

“恩。再见。”许诺的声音更轻了。

在听到莫里安转身离开后,大门被关上的声音后,许诺慢慢的回头,轻轻的跌坐在椅子里,看着书桌上被换下来的新门卡,微微的发着愣。

下意识的将旧的那套门卡紧紧抓进手心,直到那门卡咯得她手心发疼,才霍的站起来,毫不留恋的将它抛进了垃圾桶里——那道弧形的抛物线,带着她所有的决心和放弃、将往日种种,全都抛弃……


  ☆、Chapter003 冷暖自知


……………第一节:莫里安.温暖的男人……………

第二天.

“许诺,子夕住院,方便帮他从家里拿些用品过来吗?”一阵手机铃声将许诺吵醒,从桌上摸起手机一看,是张庭的信息。

想起昨天在见到顾子夕时,他的状态确实有些不好。不过,那也不关自己的事了。

“对不起,很忙,请联络他的家人。”许诺将信息回过去后,便将手机扔在了一边,拉起被子继续睡觉。

只是,却再也睡不着了,顾子夕憔悴的模样一直在眼前晃动着,似乎在控诉她的冷血与无情。

“你别来烦我啦!”许诺扯着被子坐起来,烦燥的大叫了一声。不由得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长长的叹了口气后,干脆不再睡觉,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快速的刷牙、洗脸、换上衣服后,打开电脑坐在桌前,却不知道要做什么----从极端的忙碌、到极端的悠闲,还真有些不适应。

“许诺,在吗,你现在怎么样?”电脑上,顾小北的QQ头像快速的闪动着。

“还好啊,最近挺闲的。”许诺轻轻的敲下这几个字,回了过去。

“晚上出来,我们去逛街?听说COACH的包打折呢。”这是顾小北发过来一个笑脸。

“你今天不加班吗?”许诺笑着回了信息过去。

“现在公司的情况很复杂,我不用加班了。”顾小北接着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正好休息,下班时间,我在‘阿卡’门口等你。”许诺想了想,便应了下来----出去走走,不要停留在自己狭隘的小情绪里,或许心情会好起来吧。

…………

“许诺,莫总监说他当司机送我们过去。”5点45分,顾小北从写字楼里快步跑过来,看着她开心的说道。

“注意你的形象,是谁说自己越来越淑女了呢?”许诺笑着走了过来,看着稳重的走在她身后的莫里安,调侃着说道:“看看莫总监,任何时候,都从容自若,这才是职场精英范儿,你可得学着点儿。”

“他是Director(总监)麻,当然不一样。”顾小北转身看着莫里安,从容温润的气质里,带着外企职场精英独有的气质,比起国内那些身居高位的高管来,有种很是不同的感觉。

“呀呀,这英语越说越顺溜了。”许诺笑着,拉着她的手往停车场走去:“想好了买什么?”

“我这个包要换了,太贵的我也买不起,我觉着COACH这个牌子的价位适合我们用,不算奢侈品,又算得上国际品牌,打完折后,一个包差不多也就两千来块吧。”顾小北精明的说道。

“不错,我也这么觉得。”许诺点了点头,在莫里安打开车锁后,拉着顾小北坐在后排,一路上,两人热闹的聊着什么流行啊、时尚啊、娱乐八卦啊,不亦乐乎的样子。

似乎,真的已经是雨过天晴;似乎,她还是刚遇着时,那个单纯却不简单的女孩。

…………

“莫总监,谢谢你。”到了商场,顾小北拉着许诺的手,笑着与莫里安道别。

“我约了朋友在那边咖啡厅谈事情,你们逛完了给我打电话,我若还在就去接你们。”莫里安朝顾小北轻点了一下头,对许诺说道。

“好啊。”许诺的眸光微闪,看见顾小北的眸光有种异常的明亮,当下拉着她的手便快速往商场里面走去。

“许诺,莫总监好很绅士风度呢,你说是吗?”顾小北似是夸赞着莫里安,又似是想知道,莫里安只是现在这样?还是一直是这样呢?

“莫总监对下属很好。”许诺轻咳了一声,和顾小北一起边往里走边问道:“你在卓雅还适应吗?”

顾小北略略回味了一下许诺的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当下笑了笑,轻松的说道:“刚开始的时候,总是有些不适应的。你也知道,这些人自视甚高,对于我这样又基层、穿衣服又没什么品味、说话又不习惯用英文的人来说,多少有些瞧不起。”

“不过,他们都对莫总监很尊敬,所以嘲笑归嘲笑,也没有太过份就是了。加上市场执行这一块,我也做出了点成绩,所以大家也算是慢慢接受了我吧。”顾小北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商场里金璧辉煌的装修、闪得人眼睛发花的灯光,眼底一片明亮:“我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外企人的。”

“当然,你那么聪明。”看着她信心满满又充满斗志的样子,许诺只觉得自己晦暗的情绪,也随之明亮了起来。

或许,实际一些、现实一些,生活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

“我会努力,变成他们的样子:习惯穿高跟鞋、知道当季最流行的是什么、了解一些职场的私秘信息、会化妆会打扮、能把英文说得和中文一样流利、在和人谈工作的时候,能自信得将对方给说趴、走路的时候再急也会很优雅,就象----就像Eric一样。”

“许诺,到了卓雅,我才知道真正的职业人应该是什么样子。以前在‘怡宝’,真的是土死了。可笑她们还自以为很Feel呢。”

说起短期目标来,顾小北两眼发光,眼神里、语气里,都充满了对做一个真正职场精英的梦想与希望。

“加油加油,你一定行的。”许诺看着她用力的点了点头----她的梦想简单而直接,只要努力,就可以做到。

许诺挽着顾小北的胳膊,穿行在热闹的人群里,心里却一片感慨----人若能一直这样简单,该多好!

…………

走到COACH的特卖专场,已经是人山人海的模样,有的人一口气买了四五个,不要钱似的。

“人真多啊。”久不逛街的许诺不禁惊呼。

“不是人人都有钱的,打折了,所以大家就都来了。”顾小北轻挑眉梢,拉着许诺挤进了人群。

平时陈列得高端贵气的包,现在都成堆的放在花车里,看起来亲民了不少。

“许诺,这个春天花朵的怎么样?”

“很漂亮,可是太亮,不好配衣服。”

“那这个呢,经典的米色LOGO款。”

“这个不错,不过今天折扣蛮低的,不如买个皮的。”

“皮的款式好老气的样子。”

“这个黑的不错,很经典,什么衣服都能搭。皮质也好。”

“我看看……好象真的不错……”

“这个银色也好看,不过背得不好的话,象高仿,我看还是算了。”

“那就这款吧。许诺,你有没有看中的?”

“我前两个月才买了的,现在就不买了。”

“也是,你现在都不用这种牌子了吧?你上次用的那个MIUMIU的很漂亮。”

“也用啊,可我不是才失业吗?得省着点儿花。”

“你还怕失业?你的……哦,那也是。”

顾小北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拿着开好的单快速往收银台跑去。

许诺只是微微笑了笑,心里的苦涩微微的泛开,情绪却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她想,她会越来越淡然的;有些人、有些事,随着不断的被人提起,她的神经也会越来越坚韧的。

…………

“还逛逛别的牌子吗?”许诺边随意的看着,边问道。

“不逛了,我就是冲着这个包来的。”顾小北指了指手中的包,笑着说道:“看多了就有*,所以咱们直奔目标。”

“有道理。”看着她满嘴道理的样子,许诺不由得直乐。

“要给Eric打电话吗?”走到商场门口,虽然感觉没逛多久,天色却已大黑,想着莫里安说的话,顾小北不禁有些犹豫----或许人家只是一句客气话呢?

“不知道走了没有呢。”许诺的眸子微微沉了一下,知道莫里安肯定是没走的,只是----

“喂?”

“恩,刚逛完。”

“好,我们在正门口。”

“恩,我们走过来。”

挂了电话,许诺对顾小北说道:“才说要不要打电话呢,他就打电话过来了。他刚和朋友说完事情,已经在停车场了。”

“真好。”顾小北的眼睛眨了一下,拉着许诺快步往停车场走去----精明如她,这时候也看出来了,莫里安对许诺的不同。

心里对莫里安刚刚生起的一丝好感,随着这样的了解,快速的抛了开去----那样的男人,恐怕是她这样的女子配不起的。她就不要屑想了吧。

…………

“现在回家?还想继续逛?或者去吃点宵夜?”莫里安发动车子往外驶去,边开车边问道。

“小北,你的意思呢?”许诺看着顾小北,征求她的意见。

“我回家吧,这么晚了吃东西不消化。”顾小北做出一个自认为算是蛮聪明的选择,不再继续当这两个人的电灯泡。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对莫里安说道:“我们都回家。”

“恩。”莫里安点了点头,打转方向盘,往顾小北家的方向开去----其实顺路的话,先送许诺是比较方便的,只是,三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说话。

一路上,听莫里安接Frank的电话,说了几句关于官司、顾氏、秦蓝的事情;又听他接了林允儿的电话,了解这个案子的进展。

然后莫里安很绅士的问她们:“想听点儿什么音乐?”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随意。”顾小北客气的说道。

“好。”莫里安便也没再问许诺,从CD盒里挑了一张的专辑放了进去。e小调协奏曲,一首充满幸福,又荡漾着忧愁的优美旋律,在这灯光璀璨的夜里听来,有种格外美妙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沉醉。

顾小北敛下眸子微微笑了----果然,他们两人之间的默契都无需用语言来传达。

许诺轻瞥了顾小北一眼,将头转向窗外,看着窗外流光闪过,脑海里是一片难得的空白。

……………第二节:秦蓝.精确的算计……………

“Eric,今天谢谢你了。”

“许诺,再见。”

顾小北下车后,和两人挥了挥手,轻快的脚步,往楼栋快速跑去。

“去吃点宵夜吧,我晚餐没吃什么。”莫里安回头看着许诺,轻声说道。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心里流动着淡淡的暖意----他知道,她一定是没吃晚餐的。

“女孩子太瘦是不好看的。”莫里安突然说道。

“喂,想说什么呢,我不是减肥,只是懒得弄,出来顾小北又不吃。”许诺不禁笑着瞪了他一眼。

“你最近瘦了很多。”莫里安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些担心。

“还好吧。”许诺低头看了看自己,却情不自禁的想起顾子夕,那张瘦得吓人的脸----就算天天不吃饭,也不至于那么快就瘦成那个样子吧。

唉,怎么又想他了呢,他瘦他胖他好他坏,都不关自己的事了。

…………

莫里安带许诺在‘上井’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随意点了几样料理后,对许诺说道:“最近有两个新闻特别火。”

“什么新闻?”许诺边研究着新上的菜品,边随意的问道。

“北山别墅的一幢别墅挂牌拍卖,听说是卖家重病,无力打理。因为有记者曝光了别墅里面的装饰,美伦美奂,童话仙境似的。所以挂牌开始,便引起了广泛的关注。”莫里安看着许诺,若有所思的说道。

“哦?”许诺放下菜单,看着莫里安:“真是太可惜了,那么美,一定有主人的许多回忆。”

“不过,可能是主人缺钱吧,否则就算无力打理,请个工人看着,也不至于要卖掉吧。许诺用手托着下巴,眼里尽是遗憾和婉惜。

“这则新闻之所以这么火,还有个原因,别墅的主人是顾氏的总裁顾子夕。听说,这是他为妻子重金打造的爱巢,当年新婚时也曝过光,所以这幢别墅的知名度相当的高。”莫里安看着许诺脸上原本婉惜的浅笑一点一点的收敛下去,慢慢说道:

“所以大家都在猜测,这次的拍卖,和上次报纸上被求婚的女孩子有关。只是觉得顾氏总裁做得太绝了些,离婚再娶没什么问题,也不至于把送给妻子的房子给卖了吧。”

“莫里安,你想说什么?”许诺看着莫里安,低低的问道。

“许诺,顾子夕是个商人、一个成功的商人,他对结发十年的妻子况且如此狠心,更何况对别人。”

“所以,我想说的是:第一,他是个危险的男人,他不适合你;第二,不管他以前对你做过什么,你都没必要伤心难过,他本性如此,不是对你一个人。”莫里安定定的看着她,沉声说道。

“莫里安,你真的很可爱知不知道。”许诺看着莫里安,突然笑了。

“怎么说话呢,我一个大男人,能用可爱来形容吗。”莫里安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拿筷子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当然可以呀,你这么可爱。”许诺看着他轻声说道:“你放心,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强悍的许诺,不是那么轻易就被人打跨的。”

“我对你有信心。”莫里安笑着点了点头。

“你刚才说还有一个新闻,是什么?”许诺看见餐点上来,边吃边问道。

“就是我们公司和顾氏的案子了。”莫里安看着许诺说道:“案子下周开庭,因为涉及到已经播放的视频文件,所以各大网站都出了新闻稿。”

“事情和我们知道的,还是有些出入,我以为我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没想到,案中还有案,当真是有些扑朔迷离。”莫里安看着她,有些疑惑的说道。

“什么案中案?”听了他的话,许诺微微皱起了眉头:“上次听你说,是秦蓝和齐微勾结,至于齐微怎么拿到我电脑里的资料,我至今也没弄清楚。”

“这个新闻里倒是没有提,不过既然涉及到齐微,只要她认了,就会交待是怎么得到的资料。奇怪的是,怎么又扯上了邬倩倩。”莫里安微微皱了皱眉头,只觉得有一点什么东西就要出来,一时间却又觉得混沌。

“邬倩倩?”许诺眸光一沉,想了想说道:“关她什么事?新闻怎么说的?”

“秦蓝一口咬定没有交易,是朋友帮他做的创意,这个朋友就是邬倩倩。”莫里安看着许诺,总觉得有个地方弄错了,但又实在想不清楚:“你说这事儿,和邬倩倩扯上什么关系呢?”

“上次咱们不是说想不通秦蓝为什么拿到创意,却不在最能打击顾氏的时候放出来吗?当时一直想不通,后来我和顾子夕闹了点儿事,我就猜,是顾子夕放案子给他,以灾赃到我身上,然后好处理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后来你说,他坚持要诉讼,我想着,如果是监守自盗,不至于闹这么大动静儿。所以,这个原因排除。”

“喂,你那什么眼神呢,我是客观分析好不好。”许诺见莫里安奇怪的眼神看着她,不由得脸色赫然。

想起在知道顾子夕就是那个男人时,她当时的脑袋一阵轰然,便什么理智也没了。

不过,他对自已、自己对他,这种不信任,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下意识行为----他们之间,似乎从来都没有信任的基础。

或许他过于强势的开始,让她从未敢全然的相信;或许她心里从未放下过的自卑,让她不敢相信自己能拥有爱情;以至于,她其实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他吧。

而他呢?

她不知道,似乎,他对她,也没有多少信心;对于那段摇摇晃晃的感情,也从来没有过信心。

想到这里,许诺深深的吸了口气,将有些纷繁的心绪压了下来,看着莫里安继续说道:“排除他的主动授予,那么偷创的意主动权,就不在顾氏这边,而在卓雅这边。而秦蓝抄一个案子不为了压倒对手,只为了针对我,似乎又说不过去。所以,这件事的发起,很可能不是秦蓝,而是邬倩倩。你对邬倩倩比我了解,你认为呢?”

在许诺抽丝剥茧的分析下,莫里安只觉得一直遮在眼前的乌云似乎正慢慢移开,看着许诺半晌,慢慢说道:“我想,我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恩,怎么回事?”许诺看着莫里安,等他的下文。

“邬倩倩想整你,而且知道你在顾氏,但不一定知道你和顾子夕的关系,所以想到用这一招。”

“但她不是企业中的人,要怎么和顾氏取得联络呢?这个联络人就是秦蓝。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秦蓝拿到创意,却不在最关键的时候用的作法。”

“那么,秦蓝又为什么要同意这件事呢,因为他能从这件事里得到更大的好处:第一,邬倩倩的父亲是工商管理局局长,而秦蓝回国的野心当然不止是做一个大区总经理这么简单,所以,邬倩倩一定是答应了他什么条件。”

“第二,允儿市长千金的身份,他怎么舍得不用?但在完全取得允宁和市长的信任之前,他又不能露了马脚,所以借这次的事情从公司离开创业,允儿是非帮他不可了。而且拉着邬倩倩在前面顶着,说好是帮允儿的朋友,才出了这个乱子,既有义气又达到目的,可谓是一箭双雕了。这也正好解释了,他为什么在接到总部的调查函后,加速了在网络传播的行为。”

“为的就是在片子传开后,公司丢不起这个人,只能牺牲某些条件与顾氏达成合解。这样一来,他免去了法律责任、又顺利的离开公司、还无法在业内继续混下去:这时候的他,不做生意做什么?允儿不帮他还帮谁?”

“所以,他这一着棋,算了好几步,但最终要的,就是允儿的资源,意外的收获,就是拉上了邬倩倩的资源。”

莫里安看着许诺,眸子里不禁有些忧虑:“只知道他利益熏心、现实自私,没想到他如此的处心积虑。”

“真是太可怕了,他居然能想这么复杂的事情。”许诺只觉得自己听得有些头晕,但至少还是听明白了----秦蓝为了能拿到允儿的资源,借了邬倩倩的手,导演了这么一出‘跨国公司偷取同行推广创意案’的丑闻。

“他对顾子夕在商场上的特点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才敢兵出险招,急速扩大偷窍成果。”

“只是我们大家这一次都把顾子夕给算错了:他竟然坚持司法程序,任何条件都不谈。”

莫里安看着许诺,思索着顾子夕的用意----他说的为了给公司管理以警示作用的话,真是只有鬼才相信。

或许,是为了许诺?

刚才许诺说到原以为是他布的局,或许他是想以法庭上给许诺一个答案。

“顾子夕的选择,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莫里安看着许诺,若有所思。

“他这个人是无利不早起,走法律程序也吃不了亏去。”许诺轻声哼哼着,夹了一块三文鱼,蘸了芥茉后塞进嘴里,却不想芥茉蘸多了,一下子猛咳起来,连眼泪都辣了出来。

“小心些,快喝口水。”莫里安忙将手边的温水递给她,又拿了纸巾将她辣出来的眼泪给擦干净。

“最后,卓雅答应他什么条件了?”许诺边咳边问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都是抄袭者该承担的一些东西。”莫里安将谈判的细节一语带过,将面前的甜蛋卷推到许诺面前:“吃这个吧,味道不错。”

“恩。”许诺点了点头,夹起一个甜蛋卷,边吃边说道:“所以秦蓝还是会吃官司吧?”

“如果邬倩倩能找个理由承担下来,吃官司的就会是邬倩倩。”莫里安想了想说道。

“这个男人好狠。”许诺不由得直咋舌----算计了这么一大圈,拿到自己想要的结果,然后还能不承担任何责任。

“邬倩倩的父亲疼她疼得紧,这倒要秦蓝用什么招说服她来顶了。不过,以他的本事,我想还是有可能的。”莫里安轻扯了下嘴角,脸上的表情有一些莫明的忧伤:“毕竟,他是个善于伪装的男人,而邬倩倩只是一个不太有脑子的女人。”

许诺停下吃东西,看着莫里安半晌,呐呐的说道:“应该不会吧,虽然他耍了很多手段,对于允儿,他应该还是真心的。”

“希望吧,我会向允宁提一下,对于允儿,我实在不方便说什么。”莫里安摇了摇头,对许诺说道:“今天在路上接到她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她竟然希望我把投诉函撤回来、或者把手上的证据不要交出去。”

“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允儿,这样的允儿,说实话,让我有些失望。”莫里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眸底的伤感越发的明显。

“那是她的男人,怎么着也得维护的,你该理解才是。”许诺知道他的意思,只是,再聪明、再原则的女人,碰上自己男人的这种事儿,都还是希望能帮着化解一些的吧。

更何况,她的父亲是副市长,特权的事情从小见到大,即便有外企训练出来的职业感,关键时候的处事思路,还是会受成长环境的影响,其实真的是情有可源。怪只怪,秦蓝这个男人,实在是太阴损了。

“不说他们了,快点儿吃东西吧,冷了不好吃。”莫里安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恩,什么时候开庭呢?到时候我是不是也要出庭?”许诺点了点头,边吃边问道。

“下周一开庭,要不要出庭,要看案子的需要。到时候律师会提前一到两天联络你。”莫里安想了想说道:“要出庭的话,也是代表顾氏,以证明那个创意是你的。”

“那我可以拒绝吗?”许诺低着头,声音轻轻的说道。

“可以,也可以庭外作证。”莫里安看了她一眼,柔声问道:“你不需要逃避。”

“我知道。”许诺轻轻笑了笑,便低头吃东西不再说话。

……………第三节:子夕.失望之后……………

“对了,昨天我把你冰箱的除味剂给扔了,去旁边超市买一个吧。”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莫里安想起来对许诺说道。

“哦,好。”许诺点了点头,在莫里安将车在小区门口的车位停好后,两人一起下车往超市走去。

本来只是要买除味剂,结果许诺又买了一大包纸巾;莫里安又买了一堆许诺爱吃的零食和酸奶,走出超市时,两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

“下次得列清单再出来,否则就买多了。”许诺笑着说道。

“总是要用的,早买晚买都一样。”莫里安眯着眼睛看着她,很家居的样子,让人不自觉得感觉到心情平和而微暖。

“唉呀,你下次别给我买零食了,我晚上总是会忍不住要吃。”许诺笑着摇头,拎着东西跟在他的身边。

这样家居的、小女人的样子,让已站在夜里等了她两个小时的顾子夕,看得心里闷闷的发堵、生生的发疼。

而莫里安和许诺在看见楼道口的顾子夕时,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三个人,就这样对视着,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

“你的眼镜,落在办公室了。”顾子夕将捏在手里许久的框架眼镜递给她。

“谢谢。”许诺伸手去接,简单的‘谢谢’两个字,却觉得声音干涩得难以成声。

当她的手握住眼镜时,指尖与他的指尖轻触,那样冰冷的感觉,让她不由得浑身发颤,下意识的抬头看他----脸色白得有些异常,身上还是惯常的白衬衣,只是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薄针织衫。

初秋的天气,其实没有那么凉,就连她,也还穿着中袖的衬衣。而身体一向很好的他,却穿上了外套,这让许诺的心微微一疼,又迅速的将目光调开,拿了眼镜便迅速的将手往回收。

顾子夕却大手反转,用力的握住了她的----温度虽然冰凉,力度却大,许诺用力的往回抽,却抽不动。

“你干什么,你放手。”许诺低声吼道。

莫里安紧皱眉头,将手中的购物袋放在地上后,上前一步,伸手握住许诺的手,看着顾了夕冷冷的说道:“请你放手。”

顾子夕却只是沉沉的看着许诺,低声问道:“要我放手?”

“是。”许诺冷声答着。

顾子夕却更用力的握紧了她,许诺只觉得他掌心的冷意,紧贴着她的肌肤,深深的渗入进她的身体,让她浑身一阵发冷。

而另一只握住她手腕的、莫里安的大手,却干燥而温暖----这样的一冷一热中,许诺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微一用力,慢慢的抽了回来。

顾子夕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又转眸看她被莫里安握住的手,半晌之后,抬眼看她低低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罢了。”说完一阵急剧的咳嗽,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看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许诺的心里突然有种空洞的感觉----似乎,那被她压在心底的感情,随着他的转身,一下子全部被抽空了。

“顾……”许诺下意识的往前追出一步,在看到他脚步微顿时,立即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便又停在原地,只是看着他高大却冷意十足的背影发着呆。

“许诺,回去了。”莫里安紧握着她的手,那样一股温暖的力量,源源不绝的渗入她的体内,让她感觉到温暖的同时,更感觉到清醒。

是啊,她在干什么?

难道她还想回头、难道她还想挽回?

许诺,你清醒一点吧,难道你忘了他带给你的伤、你的痛吗?你只是他爱情里的过客而已----过了,就散了。

“我们、上去吧。”许诺慢慢转身,紧拽着莫里安,让他的温暖驱走自己一身的寒意,让他的大手给自己离开顾子夕的力量。

…………

顿下脚步的顾子夕,在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后,又重新抬起脚步慢慢往前走去----似乎他一切的努力,在她们并肩而来的笑意里,只是一个笑话。

就算爱,就算不舍,他是顾子夕,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这样尴尬的境地。

许诺,你是天底下最愚蠢、最狠心的女人。

顾子夕的脚步渐渐加快,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一阵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后,发动车子往医院方向快速开去。

……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

谁也想是天长地久

你的眼眸带一点温柔

闭上眼是否不再拥有

当分手来临的时候

谁也可以找一个理由

那道伤口痛过以后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我应该习惯

没有你在身边那些孤单

也应该忘记

那些牵绊和遗憾

那一句情话

是你最后最伤我的话

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算了吧

…………

“你跑到哪里去了,查房医生说你才住下来人就跑了。”张庭看到他回来,不禁一阵怒气。

“我休息会儿。”顾子夕的身体沉沉的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睛,很快就传出重重的酣声。

看着他疲惫难耐的样子,张庭只觉无奈----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在事业上遇到那么大的困难的时候,都没有被打跨,现在却被一个小女生折腾得不成人型。

“张庭,我可以进来吗?”门外,是艾蜜儿怯怯的声音。

“进来吧,他睡着了。”张庭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门口将门打开,让艾蜜儿进来:“你和他保持距离,他是重感冒,有轻微肺炎,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被传染了就是难办了。”

“恩。”艾蜜儿轻应了一声,站在距离床边1米远的地方,看着憔悴的不成人型的顾子夕,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那个许诺是怎么搞的,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不晓得心疼的吗?”

“人家和他什么关系,凭什么心疼他。”张庭想起许诺回的信息,想想挺有道理----他们现在的关系,既不是夫妻、也不是恋人,当真没理由管他的。

“都是我不好……”艾蜜儿轻轻的低语着,想伸手去抚摸他的脸,却又不敢----一怕被传染、二怕被他知道了会骂。

“好了,他既然能一回来就睡,我看是想通了,你也别太担心,想想自己以后要怎么过吧。我看他是真的不会再管你了。”张庭看着一脸凄婉的艾蜜儿,心里也一阵难过----帮她看病也有十年了。以前,顾子夕是如何的小心呵护,那时候,谁曾想到过会有今天?

甜蜜的夫妻,竟成陌路。

“我、我们离婚了,他、他可以不管我的……”艾蜜儿将手塞进嘴里,止住要哭的情绪,慢慢转身,红着眼圈看着张庭说道:“我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出院?”

“再观察两天,没有反复就可以了。”张庭有些心酸的说道。

“好,我明天约莫律师来谈谈,以后,我得靠自己了。”艾蜜儿说着,想要不哭,眼泪却仍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个她依靠了十年的男人、这个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那么决然的说不要她了。

连满载着两人最美好回忆的房子,他也不肯留----因为那件事,他是恨不得将自己留在他生命里的痕迹全部抹去了吗!

“子夕,对不起,我是真的真的太爱你了呀。”

“子夕,是不是,我的爱早已是你的负担?”

“子夕,知不知道,离开你,我可能真的活不了的。”

艾蜜儿看着子夕沉睡中仍然紧皱着眉头的脸,慢慢的转身离开----她心里是害怕的,她是真的不知道离开他以后该怎么生活。

只是,他不要她了呵,她再缠着他,只会让他更加的生厌,到最后,连梓诺也不肯给她了吧。

…………

顾子夕这一睡,就睡了足足有三天,似乎将这段时间所缺的睡眠全部补了回来;也似乎在这熟睡的三天里,让所有的事情,都有了个决定。

醒来后的他,目光变得更沉峻了。

“官司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顾子夕坐在病床上,边批阅着这三天落下的文件,边问负责这个官司的张律师。

“目前的被告是卓雅,法官根据我们的诉状,要求我们这边的出庭证人有齐微、张亮和许诺。齐微和张亮本处于拘禁状态,我通知派出所就行了。许诺这边我还没有通知,想看你的意思。”张律师将卷宗递给顾子夕,对案子的进展一一解释道。

“按法律程序通知她,尽量说服她出庭作证。”顾子夕翻了翻卷宗,淡淡说道。

“好的,我今天就会通知,争取说服她出庭作证。”张律师点了点头。

“卓雅那边有什么动作?”顾子夕继续问道。

“他们亚太的VP已经离开中国,现在的事情由这边新任的总经理Jack全权处理。配合度挺高,所有渠道的广告都已下线。也积极提供了内部调查的证据给法官,整个案子的情况,对我们是很有利的。”张律师满意的点着头。

“恩。”顾子夕合上手中的案卷,想了想,看着洛简问道:“我们的片子完成得怎么样了?”

“新的片子已经完成前期拍摄,正在修片中,明天可以拿到成形的片子。被盗的片子,还在拍摄中。拍摄小样我已经发在你的邮箱里。”洛简指了指顾子夕手中的文件:“里面有进度报告。”

“好。在开庭前,开一个小型的记者招待会,也邀请卓雅公司的新任总经理和市场总监参加。相关流程你先做好,事前和对方沟通一下。”顾子夕沉声说道。

“好的。”洛简低头快速记着顾子夕的意见,只觉得大睡了三天后的顾子夕,似乎又回到五年前的模样----冷峻、果断、利益至上、没有温度。


  ☆、Chapter004 子夕的谋


……………第一节:子夕。希望从容……………

“你要是早些这么配合医生,也不至于一个小小的感冒都要搞到住院了。”张庭将病历丢给顾子夕,笑着说道。

“恩,那我走了,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顾子夕点了点头,弯腰收拾床头柜上的文件。

“蜜儿刚办完出院手续,要不要她帮你办?”张庭的眸光微闪,试探着说道。

顾子夕手下动作未停,脸上更是连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直直的说道:“你少给我惹事,我先走了。”

“好吧。”张庭暗自叹了口气,知道这两个人短时间是不可能合好的了,只得说道:“我给你开的药,记得按时吃,别又弄到要来住院,顾朝夕看到你病着的样子,差点儿没把我办公室给拆了。”

“恩。”顾子夕淡淡应了一声,拿着文件大步往外走去。

…………

一件粉色锦缎背心、浅金色冰丝针织外套、一条黑色亚麻长裤,脚穿一双黑色平底鞋的艾蜜儿,正坐在马路边的木椅上,神情焦虑的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在看见顾子夕的车缓缓开过来时,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可在看到顾子夕冰冷的脸色时,又尴尬的坐了回去——十几年来,第一次被他扔在医院不管有问,现在的她哪里还敢面对他。

顾子夕将车慢慢停了下来,沉沉的看着她半晌,眸色转了几转,终于还是按上了车窗,将车重新驶入了穿行的车流里——后视镜里,艾蜜儿缓缓将头埋进了膝盖,低伏的背影里,满是纤弱和无助。

顾子夕只觉得心里微微一疼,却仍是狠下心来加快了车速——他知道她的生存能力,只是她太需要一些教训。

…………

“爹地,你出院了吗?”

“恩。”

“那你现在回家吗?”

“不回家,要去公司呢。你回家了吗?”

“恩,今天提早放学。”

“爹地晚上会早些回来陪你。”

“爹地,张庭叔叔说,妈咪今天也出院。妈咪出院住哪里?”

“不知道。”

“……”

“爹地,你在开车吗?”

“是的。”

“那你要注意安全哦。”

“好。你可以给妈咪打个电话,问问她住在哪里。虽然她和爹地不再是一家人,可她还是你的妈咪,知道吗?”

“知道。”

“恩,梓诺再见。”

“爹地再见。”

…………

挂了梓诺的电话,顾子夕加大油门往公司开去——对于艾蜜儿,他不是没有担心,只是,却不愿意再与她纠缠不清。

…………

顾氏公司。

“都安排好了吗?”顾子夕边快步往办公室走,边看着谢宝仪递过来的文件。

“安排好了,你现在看到的是周一整个招待会的议程,以我们发布信息为主,记者提问为辅。提问的范围都有规定。”谢宝仪要用小跑的速度,才能跟上他大长腿的快速走动,所以说起话来,也是急急的,有些微微的喘息。

似乎,又找到他刚刚接任总裁位置时候的工作感觉——对工作的速度要求极快,几乎没有你思考的余地。

“议程和提问范围都没有问题。卓雅方面的回应呢?”顾子夕走到电梯门口才停了下来。

谢宝仪伸手按了电梯,略作喘息,快速答道:“卓雅方面表示配合我们的招待会,但是担心记者有过份的提问,从而影响到卓雅的声誉。”

“恩,我会和他通个电话。”顾子夕点了点头,仔细看完记者招待会的资料后,接过谢宝仪递过来的笔,在文件上快速签好自己的名字后递回给她:“你上次推荐的秘书,萧蔓、林晓宇,这两个通知过来复试。”

“今天下午吗?”谢宝仪眸光微闪,看着他问道。

“你看看我的时间安排,有空就行,安排好了给我个邮件。”顾子夕淡淡说道,看见电梯门打开的,便快步走了进去。

谢宝仪应下之后,抱着他签好字的文件按下旁边一部电梯。

…………

“HelloJack,我是顾子夕。”

“顾总,你好,我正想着在发布会之前给你打个电话呢。”

“呵呵,那我们真是想到一起去了,我的意思是,发布会的口径,我们两家公司必须保持一致,您看呢?”

“对,这也正是我的意思。贵公司发过来的发布主题和内容我都看过了,都是OK的。关于记者提问环节,但凡涉及到‘卓雅偷袭’、‘卓雅盗窃’这样字眼的,我希望顾氏方面能够出面制止;同时不会出现在媒体上。”

“这个没问题,我会提醒市场部处理好。顾氏与卓雅在市场上竟争这么多年,向来不论谁输谁赢,都会被做为行业最高端竞争的典型案例来进行研讨,所以我也不希望这次的事件,对两家公司的行业地位会有影响。”

“对,正是顾总说的这个道理,以我们两家公司的行业地位,这样的事情一旦曝出来,以后任何的创意,都会被贴上‘疑似盗用’的标签,对于公司的长足发展来说,相当的不利。”

“所以Jack你放心,顾氏并不会为了一场官司的输赢,而丢掉由我们两家多年来共同努力造就的行业标杆地位。”

“很高兴我们对此能有如此一致的共识。”

“我也同样高兴您初来中国,就对中国的市场如此了解和维护。在这个案子上,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还希望Jack慎重考虑。”

“哦,顾总请说。”

“关于这次创意的主创人员许诺,原来是贵公司的员工,由于各种原因,后加入我公司主持这次方案的主创。她无论是原来在贵公司、还是后来在我公司,在创意上都表现出相当出色的才华。但由外企到私企,也表现出一些水土不服来。加上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她对顾氏这样的私营企业怕是有了一些想法。”

“顾总的意思是……”

“如果她重回卓雅,顾氏的这次诉讼怕是会成为行业内的笑话,你说呢。”

“我明白顾总的意思。”

“OK,这次的事情,我们配合好媒体,利用这个官司,也表一个强强联手的姿态,同时可以建立行规标杆。顾氏以后还要多向贵公司学习国际先进的管理理念。”

“哪里哪里,是我们该向顾氏多多学习本土化运营的经验才是。”

…………

放下电话后,顾子夕立即又给投资公司的黄宪打了过去:

“黄总,这个月的财报收到了吗?有什么意见?”

“大盘已经稳住,所以财报的数据虽然勉强,但实在是个企稳发展的信号。”

“黄总确实是个行家。所以公司近期会在内部管理上下一些功夫,争取下一季度的财务数字能够更漂亮。”

“公司最近的官司怎么样?对这一季的数字会有影响吗。”

“这正是我今天电话的目的。这个官司让我对内控的能力产生了一些怀疑,但我确实不想在内控上有更多的投入,所以准备做市场外包。”

“市场外包?”

“实际上就是创意外包,执行还是自己来。市场部的功能进行切割,品牌规划和发展外包、创意及线上推广外包、线下及终端公司自己做。”

“以后是想走销售带动品牌的路线?”

“也不算,先解决现有的问题,把一块放出去。如果品牌做得够强大了,直接将外包团队收回来,也是一样的。”

“OK,考虑得相当实际。”

“所以我会在近期投资一个广告公司,但我和顾氏都不方便出面,黄总看看帮我怎么操作一下?”

“顾总的意思是……”

“以合伙人的形式吧,我出启动资金、你算管理股份、一个朋友算技术股份、实际运作的事情由你出面,我幕后支持,如何?”

“顾总这是又给了我一个发财的机会。只是不知道是什么人,让顾总兜这么大个圈子,想让对方发财、还不让对方知道?”

“……”

“哈哈哈,顾总若是不方便说就算了,这事我看成,你临时调个人给我,我这就张罗起来,两周时间差不多就可以挂牌了。”

“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是我女人。只不过脾气有些倔,说清楚了她定是不肯的。”

“哦……”

“那就这样确定下来,前期工作洛简负责和你联络。”

“OK,进度上面,我们保持联络。”

“OK。”

…………

放下电话,顾子夕从桌前站起来,走到落地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环绕高架上如车水马龙般的车辆流动,心里一片黯淡:许诺,希望我用这种方式,能让你安心的留在这座城市、能让你以后的日子不再奔波。

许诺,或许我们的两次相遇都太过的匆忙,希望我们的以后,可以从容。

……………第二节:许诺。职业决定……………

卓雅。

挂了顾子夕的电话,Jack也陷入了沉思,对于这个有名的中国商人,他只觉得有些琢磨不透——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外表颓废却思路犀利,强势得让人的谈判技巧在他面前,只若无用;而今天的第二次打交道,却是典型的中国儒商风度,电话里的他温润腺了和,让人如沐春风。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这次的官司,他到底报有什么样的目的?希望自己这次短期的中国职业生涯,不要因为这个年轻人的出现,而出什么意外才好。

而那个许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上一季的市场推广在输了黄金广告位的情况下,仍然赢得了市场;这一季为顾氏做的两个创意,一个得到卓雅总部创意团队的赞许、一个被顾氏用来压倒上一个创意的武器。

这样的人才,顾氏当然是不肯放回给卓雅。只是顾子夕的言语间,似乎重视得有些过份了——再好,他一个大总裁,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员工的去向,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吧?

想了想,便给莫里安打去电话:

“Eric,我想见见那位许诺。”

“什么事?”

“她也是这次事件的主角不是吗?”

“OK,我帮你联络她吧。”

…………

Jack对莫里安略显紧张的语气觉得有些奇怪,而莫里安对Jack要见许诺,也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的新区总要见我?”

“是。”

“他的目的?”

“说实话,我不清楚。”

“我不见,我现在的身份是顾氏员工,又是这次案子的主要涉及人员,在案子判下来前,不方便见他。”

“有想过,离开顾氏后回卓雅吗?”

“……”

“有这个打算的话,就还是过来一趟。”

“不了,不回去了。”

“好,那就不见。”

…………

莫里安挂了许诺的电话后,便将她的意思回给了Jack。

“她的才华我很欣赏。”Jack看着莫里安,若有所指的说道。

“是吗。”莫里安只是淡淡笑了笑,并不发表任何的建议和意见。

“她以前是你的下属?”Jack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微笑着问道。

“是,因为公司取消市场部的创意功能,全面改为地面操作,所以她提出离职,然后市场部补允了一名有地面执行经验的员工。”莫里安点头,将许诺的离职原因,解释得非常官方。

“原来如此。”Jack点了点头,看着莫里安问道:“我看她在顾氏的工作也不算顺利,如果有机会,她愿意回公司工作吗?”

“这个不清楚,现在似乎也不适合提这个吧。”莫里安轻挑了下眉头,并没有把话给说死——以许诺现在的情况,似乎还没有到可以重新规划未来的状态。

所以,虽然她表示不会再回卓雅,他也还是在Jack这里帮她留了一线余地。

“恩,到时候再说吧,下半年日化这一块的新品恐怕是废了,但全年的销售数字并不会减少,对此你有什么看法?”Jack见从莫里安这里无法探知更多关于许诺的信息,便将话题转到了最后一季度的市场工作上。

“不做线上,不代表没有机会。John将这个创意在各大小网络平台已经播放了个遍,所以新产品在网络上的知名度已经打开。”

“那么接下来,是官司,从官司上,我们可以和顾氏打个配合,做足这段时间的法制、商业版面,利用争议和话题进行宣传。”

“由于线上传播的取消,预算上应该会相当的充足,那么在一线和二线商场的堆位上,便可以做足功课。”

“这几样联合下来,在数字上的损失,大约可以控制在30%以内。这个百分之三十,一来可以用别的品牌来弥补。比如说‘卓念’,是针对18—25岁的少女品牌,但总部的策略是只做微圈、不做线上,所以销量还有很大的空间。”莫里安将现有的产品在中国销售的分布情况,给Jack做了大致的分析后,对年久总数据的完成,表示并不悲观。

“好的,我会做个报告给上头,然后CC给你和Anna,到时候还希望市场部能全力配合。”Jack点了点头,满面笑容的看着莫里安:“Eric,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共渡这个难关,然后在下一个财政年度,破掉大区销售与市场不合的魔咒,在中国区做一份漂亮的成绩单出来。”

“当然,我对你的到来冲满信心。”莫里安脸上一片淳和的笑容——他也相信,这个中德混血的德国人,来中国的目的是做数字,而不是玩办公室政治。

一向崇尚工作简单的他,在中国区市场总监的位置上,第一次有了松一口气的感觉。

……………第三节:子夕。家里都是许诺的影子……………

顾氏,顾子夕办公室。

“我叫萧蔓,今年27岁,有3年的总裁助理经验。”

“你对总裁秘书的工作怎么定义?”

“相当于助理的工作,需要协助总裁进行时间和行程管理;需要与各部门负责人保持密切的沟通,以掌握各部门工作进度。”

“用一句话、或者几个词描述你的沟通风格。”

“目标明确、语言清晰。”

…………

“林晓宇,树林的林、拂晓的晓、宇宙的宇。”

“第一次恋爱是什么时候?”

“我……”

“认为工作和生活是否可以完全分开?”

“这……”

“认为对工作影响最大的是直接上级还是公司?”

“直接上级。”

“最有效率的工作状态是什么情况?”

“被压迫……”

“OK,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无论合适与否,明天下午我会再给你电话。”

顾子夕合上手中的资料,站起来与这位叫林晓宇的候选人轻轻握了握手,示意谢宝仪送她出去。

…………

顾子夕在林晓宇的资料上划了个勾后,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7点了,当下将资料放在桌上后,便拿了车钥匙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和梓诺说好了要回家陪他吃晚餐的,看来又要食言了。

顾子夕匆匆赶回家里——推开门,里面却是一片沉静、一片昏暗。

“顾梓诺,我回家了。”

“爹地,我陪妈咪在酒店吃晚餐,晚一些回来陪你好不好?”

“哪个洒店?”

“维也纳国际酒店。”

“好,一小时后爹地过来接你。”

“太好了,谢谢爹地。”

挂了儿子的电话,顾子夕只觉得一阵心疼——梓诺,这么小的年龄,却开始为了分配陪他、陪她妈咪的时间而奔波了;蜜儿,你能把这出戏演得这么好,却不能照顾好自己?

梓诺,如果许诺在你身边,一定会更好,对不对?

站在昏暗的门边,顾子夕只觉得一股酸涩的情绪胸口泛滥——许诺在厨房洗碗时轻哼的歌声、许诺大叫着让他们父子将音乐放大一些的叫声、许诺轻言低语给梓诺讲故事的声音、许诺蛮横的要他做早点的娇嗔声……

安静下来的时候,似乎整个屋子都是她的声音;而她的声音,和她强悍的个性一点儿都不像,那样的脆软、那样的娇憨、让他那样的喜欢。

顾子夕轻轻的摇了摇头,似乎想把她的声音给甩掉,又似乎生怕把她的声音给甩掉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许诺,你真的很折磨人你知不知道!

顾子夕轻叹了一声,转身关上门后,循着步行梯,慢慢的往楼下走去——他真的不想一个人呆在充满她的声音和味道的屋子里,

…………

顾子夕边抽着烟,边慢慢往维也纳酒店方向开去,热闹的街上霓虹闪烁,他却只觉得无比的寂寞。

“顾先生,关于邬倩倩的资料,我已快递给你,你明天下午应该可以收到。”

“好的,谢谢。”

“顾总,我安排林晓宇做一次管理风格测试,结果明天上午会放在你办公桌上。”

“恩,辛苦了。”

“子夕,顾东林在和日本一家化妆品公司谈代理。根据最近的动向,投资化妆品的可能最大。”

“我知道了,继续关注他们的动向。”

“子夕,这两天怎么样?朝夕很担心你。”

“没事,让她担心好自己就行。”

…………

一路上,手机不停的响,他真的很忙碌,他从早上起床到晚上睡觉,一直都是这么忙碌,可他却仍然感觉到寂寞。

这种寂寞,从骨子里散发出来,蔓延至全身,让他无力化解。

他知道,他在等那个女人的电话、或者信息,虽然知道不太可能,却仍固执的在每个电话响起的时候,便立即接起;在每个信息跳出来的时候,便立即划开阅读。

只是,真的不太可能。

…………

大约在9点的时候,顾梓诺才和小张老师一起从酒店里出来。

“顾梓诺,这边。”顾子夕扔掉手中的烟蒂,快步的走到儿子的身边。

“爹地,妈咪坐在路边不知道怎么办,我和小张老师送妈咪来酒店。”顾梓诺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睁大的眼睛里,是不符合年龄的早熟。

顾子夕看着儿子,眸色微微变化:“顾梓诺,你今年四岁,你妈咪三十一岁,你觉得她不能照顾好自己吗?”

“可是妈咪她……”顾梓诺微皱着眉头,有些不知所以。

“一个人如果太过于依赖别人,就会失去生存能力。我们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帮她生存、而是让她学会自己生存。你对妈咪很孝顺,爹地很高兴。但是你都帮她安排好了,你若有天不在、爹地也不在,她该怎么办?”顾子夕蹲下来,看着顾梓诺认真的说道:“顾梓诺,人在任何时候,都要学会只靠自己。”

“我知道了,我会和妈咪说的。”顾梓诺点了点头,只是艾蜜儿虚弱与需要人照顾的感觉已经深深的刻入他的脑子里。

在没有了顾子夕无微不至的照顾后、在看到艾蜜儿那样无助的坐在街头后,他对她是真的没办法放心。

“恩,你自己看着办吧。”顾子夕点了点头,站起来牵着顾梓诺的手往车边走去,边走边问小张老师:“会开车吗?”

“不会。”小张老师略显羞涩的摇了摇头。

“报名学个驾照吧,带梓诺出门也方便些。梓诺不惯坐计程车。”顾子夕淡淡说道。

“好的。”小张老师点了点头。她也知道顾子夕说的是事实,顾梓诺平时算是很好照顾的孩子,只是在生活上面,仍然表现出有钱人家孩子挑剔的个性——吃穿用度,都有习惯的品牌,坐计程车时,一直捂着鼻子,说里面有味道不好闻。

计程车一天可有多少人坐呢,各种的味道混杂,天天坐的人习惯了也没什么,如他这样坐惯私家车的,倒是一上车就显出不习惯来,让司机师傅脸色难看了许久。

…………

“那小张老师以后会不会和许诺一样?”顾梓诺突然问道。

“恩?”小张老师疑惑的看着顾梓诺。

“许诺开车刷出门卡都能撞上岗亭,我爹地都不敢让她开高速。”顾梓诺睁大眼睛说道。

顾子夕不由得笑了,伸手在顾梓诺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许诺知道你瞧不起她的车技,会生气的。”

“那你别告诉她。她太骄傲了。”顾梓诺点了点头,叮嘱顾子夕别说出去。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嘴角却一直带着温柔的笑意——许诺,你的骄傲连儿子都看出来了呢。

坐在后排的小张老师,看到顾子夕脸上冷硬的线条,慢慢变得柔和,不禁想起在医院看到的那个苍白却漂亮的女孩——似乎并不是他们父子口里所说的骄傲、或者是倔强,其实,她的身上有一种隐隐的温柔,看起来很是舒服。

不过,梓诺的爸爸应该是极喜欢她了,对自己的前妻如此的冷淡、还不让儿子多管,提起那个被梓诺称为好朋友的女孩子,却是满眼的笑意、一脸的温柔。

…………

顾梓诺到底还是个孩子,这段时间一直惦记着爸爸妈妈生病的事,今天又为妈妈的事情忙了一下午,这会儿在车上说了一会儿话后,就再也撑不住的睡着了。

“张老师,梓诺习惯每天9点半睡觉,你以后盯着他一些,搞不定可以给我打电话。”顾子夕对后排的小张老师说道。

“好的。”小张老师轻轻点了点头。

“见过许诺了吗?”顾子夕突然问道。

“见过,和梓诺一起去医院看过她。”小张师不知道他为何问起,依然轻轻点了点头。

“顾梓诺的事情,你有不清楚的、搞不定的都可以打电话问她。幼儿园有事也可以联络许诺,她会处理的。”顾子夕轻声交待着。

“如果有事联络不上您,我是先联络梓诺妈妈呢,还是许小姐呢?”小张老师有些疑惑的问道——顾子夕的感情肯定偏向那个女孩子,可孩子的事情,应该还是母亲为先吧。

没想到顾子夕连想都没想,直接说道:“许小姐。”

“哦,好的。”小张老师点了点头,便不再发问——或许,是为了培养孩子和那个女孩的感情,为以后他们结婚做铺垫吧。

小张老师的心里如是想着。

……………第四节:招待会。公布关系,将她锁定……………

第二天上午,顾氏记者招待会现场。

“记者都来了吗?”

“是的,在看卓雅的广告片和我们公司的广告片,还有许诺原始创意的PPT,卓雅的Jack和Eric已经在会议室等,洛简现在招待会现场,大约十分钟后,开始做事件陈述。林晓宇现在我办公室。”

“你现在去会议室陪Jack和Eric,十分钟后,准时到达现场。”

“OK,没问题。”

顾子夕与谢宝仪确认完毕进度后,谢宝仪转身快速往会议室走去;顾子夕则直接去了谢宝仪的办公室。

“顾总好。”林晓宇看见顾子夕,仍然很是紧张——虽然她适应在压力下工作,可是这个总裁,工作节奏似乎是太快了些。

“对公司近期大事件有了解吗?”顾子夕在谢宝仪的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林晓宇淡淡问道。

“有,外资入资,股本重组;股票从连续跌停到奇迹般的回升;国外分公司的战略性收缩;高价竟得Y视年度标王;与卓雅公司的创意抄袭官司。”林晓宇紧张的答道。

“今天是抄袭官司开庭前记者招待会,你作为我的秘书参与,稍后看你的表现。”顾子夕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资料夹甩在桌上,站起来往外走去。

林晓宇慌不跌的接住他扔过来的文件夹,慌慌张张的跟在他的身后。

“作为总裁秘书,最紧要的气质是稳。”顾子夕边推开办公室的门边说道。

“是。”林晓宇忙调整自己的步子,一边努力的跟上顾子夕,一边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些。

顾子夕从办公桌上拿了两份资料后,便转身大步往会议现场走去。

…………

“顾氏和卓雅的广告创意泄露案下周二会在中级人民法院一号庭开庭,为避免媒体对此案有不实的猜测和报道,顾氏和卓雅联合召开此次记者招待会。”

洛简的声音,从会议室里面传出来。

林晓宇和顾子夕、谢宝仪与Jack、Marry在会议室门口正好遇到。

“顾总!”

“Jack。”

两人微微点头,伸手用力的握,便在谢宝仪的引领下走进了会场。

“顾氏的总裁来了。”

“那是卓雅的新任总裁吧。”

一阵窍窍私语中,相机的灯光闪烁,记者们拿着相机就是一阵猛拍。

四人在主位上从容坐下后,示意洛简和莫里安继续。

洛简点了点头,双手示意各记者坐下,对着麦克锋朗声说道:“我司的总裁和卓雅公司的新任总裁Jack先生,对此事都非常的重视,他们希望以此事为戒,在行业内树立起新的行业规则,为行业的良性竟争和发展,做出榜样。”

“首先,我代表顾氏,对此次的事件做一个声明。”洛简说完,侧身面对投影仪,指着许诺的80张原稿PPT说道:“此稿是我公司同事、也是我的直接下属许诺许小姐,为顾氏第四季度即将上市的新品‘西浓’洗发水所做的创意原始稿件。”

“这是卓雅公司为其第四季度即将上市的新品‘雅蓝’拍摄的广告片,其场景与我们原始的设计稿中的18个场景完全吻合。”

洛简说着,便将截取的18张图片与广告片的截图对比着播放了出来。

在放完之后,接着说道:“卓雅公司的广告片在网络媒体流转出来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主创人员都大感惊诧和愤怒。这样95%以上的吻合度,让我们不得不怀疑,我们的创意以一种极其意外的形式流失了、被人窍用了。”

“这时候,我们也接到关于卓雅公司内部调查员工盗用别公司创意的事件。此时我们知道,作为业界我们最值得尊敬的竟争对手,他们的商业良心、商业道德并没有沦丧,他们的现在和未来,仍是值得我们尊敬的对手。”

“所以在两家公司高层反复嗟商后,决定用法律手段,还事情以真像,将利用公司资源以达到私人目的的员工绳之于法。”

“所以今天这个记者招待会,也有这样一个目的:顾氏选择走上法庭,并不是顾氏一意孤行、也不是针对卓雅,而是两家公司共同的决定,维护行业规则,是两家公司共同的意愿。所以还请各位对这件事情:如实、客观的报道。”

洛简转过身体,对在坐的记者微微点了点头,配合着他们拍了几张照片后,才缓缓坐了下来。

他的发言,将责任全推在了卓雅身上,却又在表面上维护了卓雅的声誉,官方而技巧的发言角度,让本就占据着主动权的顾氏,无论如何都立于不败之地。

卓雅的区总Jack,此时的脸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与情绪。

莫里安朝他点了点头,站起来代表卓雅发言:“顾氏对于这次案件的处理,有着高度的理智与智慧,这让我和我的老板都非常欣赏。”

“对于事件的本身,我们和顾氏都感到震惊,顾氏有创意流出,是怎么流出的?卓雅有使用,又是怎么得到的?”

“我们启动了公司内部最为严密的审计调查,所得结论,是顾氏员工与卓雅员工共同制造了这一起案件。因此公司中国高层立即与顾氏取得联络,就此事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希望籍法律之力,挽回公司在此次事件中受损的形象,并给广大信任卓雅公司、信任卓雅旗下品牌的消费者一个交待。”

“虽然这只是公司员工的个人行为,也是让公司各层极为震怒和感到羞辱的行为,但仍然给顾氏带去了损失和麻烦,所以卓雅在极力促成与配合顾氏完成这场诉讼的同时,承诺顾氏,卓雅第四季度的日化品,将不投放任何线上广告。以表达我们在此次事件中管理失误的歉意。”

“在此希望各位媒体朋友执笔客观公正,在法律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前,不要对此事做任何定论性猜疑。一个品牌的树立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一个品牌的损毁却只在瞬间,卓雅是一个德国品牌,但在中国已经发展了十年,为中国市场带来的引导和促进作用是非常明显的,所以也恳请各位媒体的朋友,能同我们一样爱护和保护这个品牌在中国的发展。”

莫里安走出坐位朝媒体记者微微鞠了个躬,引来一阵赞许的掌声。

一直面无表情的Jack,这时候才露出了一些笑容——中国公司,还是要中国人来管理才对。

莫里安的一席话,既指明了此次事件的性质为个人而非公司,更挑明了在公司层面,双方都负有管理责任,一举将卓雅的被动势态给扳平。

同时,也表现了外企该有的风度——内部处理、外部配合、公众道歉,三位一体的连续性动作与澄清,将原本处于风波中心的卓雅,给拉回到一个道德和管理都上水准的地位。

最后低姿态的表态,触动人心的陈述与请求,让这些记者们下笔用词时,多少也考虑保护的方向了。

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成功的危机公关姿态,做得相当的漂亮。

连顾子夕也不禁暗自点头。

莫里安在处理事情上过于教条和刻板的方式曾经让他不屑,但他在原则上的坚持,仍值得他尊敬。

这次在品牌危机处理上的表现,也让顾子夕对他有了更深的认识——这样高素养的职业人,他们并不是不会手段,只是他们的职业素质将他们的手段限制在职业道德底限以内。

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可笑,更多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尊敬。

而被他调教出来的许诺,在职业气质上与他是如此的相似,所以,许诺会信任他、甚至依赖他吧。

顾子夕的眸光从他的身上慢慢转过,情不自禁的,看到他,便想起了许诺、想起那个晚上,许诺因他而拒绝了自己,敛下的眸子里,不禁一片冷意。

…………

“请问,涉事的员工都是什么职位,都有什么目的呢?”

“在案子审判结束前,不便透露。”

“请问,如果证实是双方员工所为,公司会怎么处理?”

“交由司法机关。”

“请问卓雅的Jack先生,卓雅公司在这种时候安排您来中国公司,是对中国员工不信任了吗?”

“当然不是,我有一半的中国血统。”

“难道贵公司没有中国员工能胜任这个职位吗?”

“当然有,比如说我们的市场总监Eric,就完合可以任胜,但大家知道,做创意的人都很任性,瞧不起我们这种做管理的土活儿。”

一阵善意的笑声后,提问的记者越发活跃起来。

“顾总,我们有留意到您在拍卖与妻子的爱巢,请问您的婚姻会有变化吗?”

“首先,艾蜜儿女士是我的前妻,不是妻子。其次,各位是商业财经记者,不是娱乐记者吧。”

“顾总,我们还留意到,您在民政局门口求婚的小姐名字也是许诺,与这次策划的主创是同一个人吗?”

“是。”

顾子夕肯定的回答,让现场有些沸腾起来。

“顾总,您和许小姐的认识,是在和妻子离婚之前吗?”

“我和许小姐之前是商业竟争对手。”

“哇——这是打出来的感情啊。”

“各位、各位媒体朋友,今天的招待会到此结束,顾氏和卓雅会新品的礼包相送,请各位到小礼堂稍坐。”洛简有些奇怪顾子夕会如此配合的回答记者的提问,但还是超出了预定的问题范畴,当下便站起来制止。

“洛总监,这就是你不对了,顾总都没说不可以问呢。”

“是啊是啊,顾总,那您坚持司法程序,是想帮未婚妻讨回公道吗?”

“不是,坚持司法程序是我和卓雅中国公司新任首席长官共同的决定,是为正行业风气之举。”

“那您的未婚妻对此事有何看法?”

“我们原本打算这次创意完成之后结婚,现在恐怕要再多等一些时候了。”

“哇——”

“有好消息的时候会通知大家。”顾子夕温润而笑,伸手切换了一下PPT的画面,上面居然出现了一张他与许诺的私人合影——正是他用手机与许诺合拍的那张:两人亲密相拥,他的目光温柔宠溺,许诺的笑容阳光而甜蜜……


  ☆、Chapter005 庭上证词


……………第一节:子夕。报复的计划步步展开……………

一时间,镁光灯闪狂闪,PPT上的照片,被各记者各种角度的复制。

“顾总,多来几张麻。”记者们不满足的叫着。

顾子夕只是笑笑,边与Jack聊着天,边和他一起往外走去——而实际上,他手上也只有这么一张与许诺的合影而已。

…………

“顾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Jack此时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轻的总裁,对那个许小姐如此的重视——小两口怕是因为这次的事情闹矛盾了吧。

“她太任性了,所以我只能请求Jack你别收留她了。”顾子夕眯着眼睛微微的笑着,脸上一片淳和的温柔。

“一定一定。”Jack伸手拍了拍顾子夕的肩膀,大笑着应着。

两人之间亲密的互动,一时间也被眼尖的记者给抢拍了下来。

而一旁的莫里安,脸色却一片阴沉——他们之间是为什么会闹那么凶,他一直没有问许诺、也不敢问许诺;她那日在雨中的绝望、之后在医院一周的不言不语,她眼神里的无助与痛,让他太过的心疼。

这样的伤害她之后,却不肯放过她,这个男人,也未免太自信了些、太自大了些——难道你公布、许诺就要认可?

当真可笑。

想到这里,莫里安嘴角冷然而笑,转头与洛简一起张罗记者礼品的事情,不再看顾子夕的表演。

…………

一阵热闹之后,顾子夕邀请Jack参观了公司的办公楼、研发室、文化室化,又与Jack在办公室聊了聊对这个案子后续进行的可能性预测。

“卓雅是不可能再容忍John(秦蓝)这样的员工存在的。我相信中国法律的公正。”Jack沉声说道。

“我也一样,只是猜不透那个女孩的用意,为什么会帮John来做这样违法的事情。”顾子夕倒了一杯红酒递给Jack,若有所思的说道。

Jack摇了摇手,正色说道:“公司不允许中午时间喝酒,下次有时间,我请顾总出去喝两杯。”

“好啊。”顾子夕点了点头,连同自己手上那杯也放了回去。

“或许是John给了她好处,让她这样做的吧。”Jack也觉得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会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利益去触犯法律。

“这个就等到法律去告诉他们值不值得吧。”顾子夕微微一笑,和Jack又聊了些中国的风土人情、深圳的特色景点与小吃后,在谢宝仪进来送了两个文件后,客气的送走了Jack。

“以后这种情况,要看总裁的行程,如果没有这一项行程的话,合适的时间就可以进去无意的打扰一下。”谢宝仪在顾子夕去送Jack后,对林晓宇说道、

“哦,好的,多谢谢总监提醒。”林晓宇忙点了点头。

“恩,也不是很要紧,总裁不是很在意这些小事,只不过我们做秘书的,要主动些,帮老板的安排更具价值些。”谢宝仪微微笑了笑,带她去原来的办公室:“这是我原来的办公室,以后你就在这里办公,这些文件资料,都是我做秘书的时候用的,你整理一下,用得着的就留下,用不着的就送到楼下我的办公室。”

“好的,我周未这两天过来整理,周一会列一份清单给你。”林晓宇连连点头,都说职场竞争就好似娱乐节目的撕X大战,而今天还没正式上班,感觉却和传说中不太一样?

这个前任的美女秘书,似乎很得老板的看重,而她自己却敬业而低调——或者是,自己运气好?

林晓宇诚心的谢过之后,又向谢宝仪虚心的请教了一些顾子夕的工作习惯的问题,和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好好儿努力,顾总用一个人用习惯后,轻易不会换人。”谢宝仪鼓励了她一下后,便匆匆离开,顾子夕让她一直跟进的其它事情,她现在还没办法完全交给一个新人,所以身兼两职的她,工作量是相当的大的。

…………

顾子夕回到办公室后,便拆开了私家侦探公司寄来的快递。

就如刚才和Jack聊到的一样,关于秦蓝的下场他并不关心,而关于邬倩倩的结果,他却十足的关注。

快递里是两个分开来放的两个文件夹,一个是邬倩倩的资料,顾子夕翻开来看:**月**日与人起争执,开车将人撞伤;**月**日酒吧闹事;**月**日因服食摇头丸被调查,一夜后又被放出;

尽是些嚣张跋扈的事件,但似乎又并不足以购成犯罪。

顾子夕的眸子微微沉了沉,拿出她父亲邬正贤的文件夹细细的看了起来——

一大堆的,都是什么时候接待了什么人、什么时候被什么人接待了等等,看似其中会有线索,很多事情却做得滴水不漏。

顾子夕微微笑了笑,将其中有关存款、购车、购地的资料拣了出来、还有邬倩倩升职的时间表也拣出来,用一个牛皮纸信封装好后,让人寄到了纪检委办公室。

“景阳,顾东林那边盯紧一些,如果请了代办公司,不妨告诉他们工商局的邬局长的联络方式。”

“哦?”

“我一儿将联络方式发给你,你想办法透露给代办公司的人,你自己千万别露面。”

“好。”

挂了景阳的电话,顾子夕将桌上的资料收在了抽屉里,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做一样——眸色淡然一片。

……………第二节:秦蓝。戏演到这里该如何继续……………

政委大院。

“爸,对不起,才订婚就出这样的事。”秦蓝看着脸色阴沉的林副市长,小声的赔着不是。

“你是个成年人,又是大企业的高层管理,怎么会做出这样没脑子的事来。”林副市长阴沉着眸光,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似乎是在指责、又似乎在思索着他这样做的用意。

“公司负责创意的是莫里安,因为我和允儿订婚的事情,他或者想给我个下马威,在我刚到任的第一次新品上市时,他向总部提出这次不做创意策划。我无奈之中只能申请总部支援,可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总部的创意团队,会用了倩倩提供的方案。”

“我们公司的管理机制,销售和市场是分开的,虽然我是中国区的CEO,但是我对市场部是没有控制权的,他们由德国总部直接管理。”

“至于创意方案,中国公司完全不参与,是他们拿创意后,拍摄成型的广告片,在公司内部做一个小型的发布后,便开始做媒体投放。所以,我只知道有创意结果了,却不知道这创意会是抄袭的。”

“但德国的创意团队只是来协助工作的,阶段性工作完成后,就离开了。我又是中国公司的法律负责人,所以这事情不管是不是我做的,但我签批过使用意见,所以责任还是得我来承担。”

秦蓝看着林副市长,低声解释着原委:“爸,我咨询过律师,这事判下来,大约是半年的刑期。我和允儿的意思是,这半年,允儿去国外养胎,等我出来后,我再接她回来。只是有了这个污点,我以后怕是不能再进外企了,以后会考虑做些生意或投资,养活妻儿自是没有问题。只是给您脸上抹黑,对不起。”

林副市长转眸看着女儿,冷声问道:“怀孕了?”

“才知道的。”林允儿轻轻点了点头。

“考虑好了?”林副市长再问。

林允儿当然知道父亲的意思,一时语结,竟无言以对——考虑好了吗?当然没有。

那么骄傲的她,却被绑在了这样一个一身问题的男人身上,她只是心有不甘,可若在这个时候抛弃他,似乎又过于无情无义。

事情的真相她或许并不完全知道,但公司内部的规则她比父亲清楚得多;而秦蓝和她说的、与对父亲说的,又不一样——心里若无鬼,又何必撒谎。

林允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蓝,他的眼眸沉静如水中,带着温柔与平静——在爱情上,他也同样的骄傲,就算明明白白的欺骗,仍不屑在这件事上求她吧。

“你妈妈有话对你说,你上去找她吧。”林副市长看出女儿的犹豫,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让她去找老婆。

对于这个秦蓝,能力是不错的,为人却不够正直,比起莫里安,自然是要差不少;而且,小心眼儿太多,又没有担当。

唉,希望只是年轻人的一时糊涂,不要错得太远才好。

“允儿,你先去吧,我和爸再聊聊。”秦蓝轻轻拍了拍林允儿的手,示意她不用太担心自己。

“我先上去了。”林允儿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父亲一眼后,便起身往楼上走去。

看着允儿上楼的身影,脚步比以前显得沉重不少,林副市长的眸子不禁微微暗沉——和秦蓝在一起,女儿并不快乐。

以前和莫里安在一起允儿,是快乐而自我的,哪似现在这般的,总是心事重重。

唉,怪只怪这两个孩子有缘无份。

…………

“允儿这丫头从小都独立,她的事我很少管,也不好随便管。但这件事情,不用你求我,我都会管。只是我既然出了手,你就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林副市长看着秦蓝,严肃的说道。

“爸,这件事我自己……”秦蓝的脑袋里飞速的转动着,猜想林副市长会提什么条件、这样说又是什么用意?自己若是继续装下去,会不会失去机会。

“你听我说完。”林副市长出声阻了他,看着他淡淡说道:“这次我出手帮你,不仅不会让你进去,在你创业或投资上,该行的方便都会给你。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这件事情后,和允儿分开半年,半年后,你们是结婚还是分手,我再不会管。”

“爸,对不起,这条件我不同意。我自问不是个好人,但还不是用老婆换自由、换地位的男人。”秦蓝脸色一变,当下站起来拒绝了林副市长的提议。

“嗯哼,年轻人要识时务,我有办法让你不进去,当然也有办法让你进去了出不来;我有办法在生意上给你行方便、自然也有办法让你在国内立不住脚。”林副市长冷哼一声,站起来便往楼上走去,不再理会呆坐在客厅的秦蓝。

他知道,他最终会答应的。

人的精神最放松的时候,就是他的目的要达成的时候。

他刚才在说到在他业或投资上会给他行方便的时候,秦蓝一直淡然沉静的眸子,快速闪过一道亮光,林副市长就明白了——他不怕吃官司、也不怕坐牢,他要以小博大,以坐牢失业,来博自己的资源。

如果说林副市长之前还在犹豫,要不要这个女婿,那么在秦蓝眸光发亮的那一刻,便已经决定:这个女婿要不得。

自己在位,他会利用副市长女婿的身份捞好处;自己不在位,他捞不到好处了,对允儿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只是,不知道允儿那丫头会怎么想。

站在二楼楼梯的转角处,林副市长看着一身气宇轩昂的秦蓝,心里只觉可惜——论外表、论学识、论见识,都属上乘。只可惜心术不正。

…………

“爸。”看见父亲进来,林允儿轻轻的站了起来。

“你今年也三十了,爸爸不干涉你的选择,但是爸爸以几十年的人生经历和官场阅人无数的经验告诉你,秦蓝不是个值得依靠的男人。”

“若只是不值得依靠也就罢了,我女儿也用不着依靠别人。可一个人心术不正的有能力的男人,比一个没能力的男人要可怕得多。所以女儿,你要慎重选择。”

“孩子你要就生下,我们老林家养得起也不怕人说三道四;你不要,就拿掉,你妈身体还好,照顾你是没问题的。”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一辈子单着也比嫁个心术不正的男人强。”

林副市长看着女儿,严肃而认真的说道:“他在新加坡的那些烂事儿你哥也和我说过,我想着只要能对你好,我也就不提了。可这次的事,明显就是下了个套等着你去钻,他用这招把自己逼出外企、再逼我出手。到现在还在我面前演戏。”

“一个男人可以在外面演戏,但在自己女人面前还演,那么他就能演一辈子,以后在外面找女人、做犯法的事,都不会让人意外。”

“允儿,这次,你可要想清楚了。”

林允儿紧咬着下唇,低垂着眸子不说话。

“要不,这几天先住家里?”允儿妈妈拥着女儿的肩膀,柔声说道。

“不,我先和他回去吧。”林允儿慢慢抬头,看着父亲轻轻的说道:“爸,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别担心我。”

“爸最欣赏你的,就是你看起来虽然柔弱,却自小都有男子气。所以,当断则断,不要误了自己。”林副市长见女儿的目光,比刚才在楼下时清明了不少,低沉的声音里也带着些坚决,心里暗自感到欣慰——必竟是自己的女儿,还不至于儿女情长到糊涂的地步。

“爸、妈、我先走了。”林允儿向父母告别后,慢慢的回到大厅。

“John,走吧,我爸妈没准备我们的午餐呢。”林允儿看着沉着脸坐在沙发里的秦蓝,轻声说道。

“他们有没有骂你?找了个这么没用的老公。”秦蓝从沙发里坐起来,揽过允儿在怀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楼上,轻声说道。

“在乎他们说的干什么。”林允儿微微一笑,随着他慢慢往外走去。

“当然在乎。”秦蓝的目光与楼梯上的林副市长对视片刻,若有所指的说道:“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但在乎不代表盲从,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

说完后,将目光从林副市长身上撤开,揽着林允儿快步往外走去。

…………

“老林,真要允儿和他分开?小伙子我看还不错,对允儿也好。”林妈妈看着女儿离开的身影,满脸的担心。

“我现在是市长,他当然对允儿好;哪一天我退下来了,你看他对允儿还是不是这样。”林副市长冷哼着说道。

“人都是现实的,这也很正常。只要他能对允儿好,你这个做父亲的,能帮就尽量多帮着些。难不成,咱们有现成的资源不用,做出一副苦相,让人家瞧不起女儿?再说,这秦蓝也追允儿好多年了,兜兜转转这么多年,还是喜欢女儿,他对允儿的感情、加上能靠上你这颗大树,还怕对允儿不好?”林妈妈现实的说道:“软实力加上硬实力,才是取胜的关键。你的地位为女儿增加软实力,有什么不好?”

“看她自己选吧,男人太有手段不是好事、男人没有手段也不是好事,我能帮的尽量的帮,最后还是看她自己的造化吧。”林副市长淡淡的说道。

…………

“累了?我背你。”秦蓝看着允儿有些沉重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说道。

“不用。”林允儿轻轻摇了摇头,眸光微微闪了一下,看着秦蓝说道:“John,以后咱们少回家吧。”

秦蓝的眸色微沉,却仍然微笑着说道:“你若不喜欢,咱们不回去也可以。只不过,总不能因为我,让你和父母疏远了。”

“John,你别怪我爸,他在官场这么多年,有自己的处事原则,总不能为了我去做一些有违原则的事。”林允儿轻声说道。

“我知道,别的我都不怕,唯一怕的是你不要我。”秦蓝揽着她的腰,慢慢往家走去:“想想有你和宝宝,我浑身都是力量。未来的事情我也有了打算,这次的事进去大约半年多,新公司我托朋友筹备着,半年后差不多可以开始正常运转了。到时候你就安心生宝宝,生完宝宝不想在家里呆着的话,就去公司帮忙。”

林允儿微微一愣,轻轻的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

“老婆,我背你回家吧。”秦蓝展颜一笑,走到林允儿的身前半蹲了下来。

“好啊。”林允儿慢慢的趴在他的背上,双臂轻圈住他的脖子,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她懂得父亲的为人智慧,是想通过这次的事情,逼出秦蓝的态度。

她也想弄清楚,对于秦蓝来说,与她的感情里:利益占了多少因素、感情又占了多少因素。

或许,这一次以后,她是真的可以下定决心了。

“John,如果我爸真的不帮你,你会不会怪他?”允儿将脸贴在他的耳边,低低的问道。

“当然不会,这次的事情我也有错,倩倩说要整那个许诺为你出气,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怪我自己。”秦蓝柔声说道。

“恩。”林允儿轻应了一声,将头靠在他的脖子上,一时间也不再说话。

而背着她的秦蓝,眸子却慢慢的冷了下来,脑子里一片矛盾——到底是要利益、还是要爱情?

他当然知道,选择允儿,就会有长久的利益,天底下没有一对父母能看着女儿出事而不管;可短期利益又让他难以抉择——为了这件事,他已经筹划了近半年,在她面前扮痴情、在他父母面前扮清高,好不容易他父亲开口了,难道要放弃?

“允儿,我爱你。”秦蓝侧头在允儿的唇间轻吻了一下,突然说道。

“恩……”林允儿搂在他脖子上的手,下意识的收紧了一下,却没有其它的回应。

……………第三节:新闻。许诺的愤怒……………

第二天.

许言家里,许诺正躺在花房的吊椅上晒太阳,一本翻开的书遮在脸上,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许诺,顾氏有新闻呢。”许言走过来,将书从她的脸上拿来。

“和我有什么关系?”许诺从许言手里抢回书,又懒懒的盖回到脸上。

“还真和你有关呢,要不要我念给你听?”许言在她身边的软椅上坐下,看着她轻声说道。

“恩。”许诺懒懒的应着,却并没有真正的上心。

“本土企业与跨国公司的高端竟争,创意案被盗用后却惺惺相惜。”许言顺着新闻的标题轻声念着:“两家公司一起开的记者招待会,顾氏发言人称:选择法律途径,是两家公司的共同意愿,要让涉事员工得到法律的惩罚。”

“恩。顾子夕那个人做事,目的性强得很。若直指卓雅的话,就算赢了官司,也不一定能赢市场;如果把事情从公司层面下移到员工层面,他不仅能赢官司,还能逼着卓雅割地赔款,卓雅为了挽回公司的声誉,这有机会割地赔款,还得感谢顾子夕呢。所以呀,他们不是惺惺相惜,而是狼狈为奸。”许诺带着倦意和轻讽的声音,从书下轻轻的传出来,满是慵懒的味道。

只是那话里隐隐的骄傲,却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原本的她,是多么瞧不起顾子夕的不择手段,而今,内心里却为他在商业上敏锐与快速反应而赞许,甚至是隐隐的骄傲。

许言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好一会儿之后,才又轻声说道:“你对他很了解呢。”

“我对他了解最深刻的时候,是把顾氏做为对手的时候。反而,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却并不了解他。”许诺的声音轻轻的,越来越小,到最后甚至似是自语。

许言敛下眸子,看着手机上的网络新闻,似乎陷入了沉思里。

“这新闻可和我没关系。”似乎感觉到许言异常的沉默,许诺试探着说道。

“算是有些间接关系吧,还有个有直接关系的。我念给你听。”许言轻轻说道:“霸道总裁与任性女友。”

“这么俗气的新闻标题,谁看啊!和我有关系吗?”许诺的心微微一跳,却不肯接过许言递过来的手机。

“这个标题下面,是你和顾子夕的照片。”许言小心的说道。

许诺突然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之后,才将脸上的书抽了开去,猛的一下坐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没和他一起拍过照。”

许言默默的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许诺看了她一眼,接过手机后还没看到新闻内容,便看到了四张不同角度的照片——不是她和顾子夕,又是谁;男人眼神温柔、女人笑容率性,说不是情侣都没有人相信。

当然是情侣,那是她们感情最简单的时候——那时候,只是因为相爱而在一起。

“他这算是什么?”许诺恼火的将手机扔回给了许言:“他无聊没事干吗?一边想要和我断了关系,一边又发这样的新闻。”

“断了你的婚路。”许言轻声说道。

“他,莫明其妙!”许诺从吊床上下来,用力的推开花房的窗户,对着窗外深深吸了口气,烦燥的情绪却并未因此而缓解,对他的怒意却又多了几分——她不是怕他断了她的婚路,在被他耍了那么一圈后,她怎么敢再轻易的信人?

她只是为他他的霸道和无理而恼怒——就算创意被盗并非他的圈套,可他和他母亲的对话,态度肯定的不会和自己这种女人结婚总是事实;他在半夜去会一个女人,衣服上留下的吻痕总是事实;他在得知创意丢失后,第一个怀疑自己是事是;他认为自己能为了钱、为了男人而出卖公司是事实。

因为有了商业间谍的前科,他便这样看死了自己;现在更知道了自己曾为了100万而出卖身体和儿子,岂不更加的认为,自己会为了钱而无所不用其及?

顾子夕,是这样吗?

为什么不放手让我安静的走?

为什么还要弄出这些事来?你是怕我缠着你?还是怕我用梓诺的身世要挟你?还是想让梓诺有亲生的妈妈?

所以你不让我走了,所以你要我和那个女孩换一个角色——将婚姻给我、将爱情给她,是吗?

是吗!

只是,顾子夕,你说过爱我的,难道爱情真的可以分时段?所以她来了,我就得走。

顾子夕,分开后你的憔悴,是不是也因为还有一些不舍得?

许诺紧紧握着电话,猜想着这则新闻的背后,顾子夕有着怎样的心思,只觉自己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

…………

“这个男人真是利害,”许言轻叹了口气,拉下许诺的电话,轻声说道:“他说的无一不是事实:艾蜜儿是他的前妻、他是曾经向你求婚、你们是有创意完成后深入沟通的打算、那张照片的确是你自愿照的而不是被人强迫的。”

“可他说的却又没有一条是实事:你和他,原本就是没有婚约的。”

“只是,这不是谎话的谎话,你却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可他的目的是什么?堵了你的婚路,对他有什么好处?”

“是啊,我也想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想问他,能不能放我一条生路。”许诺颓然的任自己的身体跌进沙发里,发现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计算得这么的精确——用这样一个光明正大的计谋将自己牢牢的套住,究竟是为了什么。

…………

“你干什么?”看着许诺拿起电话,手指微颤着拔着号码,许言按住她的手,低声问道。

“唉,还是算了。”许诺看着许言,恨恨的说道:“他就是个流氓、无赖、外加奸商。”

“你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流氓、无赖加奸商的呢?”许言对妹妹不禁有些同情、更多的是担心——这个男人,怕是不会轻易的对她放手了。

哪个流氓、无赖加奸商,会花这么大功夫,对一个没兴趣、没感觉的女人,耍这些计谋呢?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想几个商业点子用来赚钱来得实在。

看来自己初见顾子夕时的感觉还真没错:这个男人对于许诺来说,不知道是福还是祸;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他或许是爱她的,爱到想用手段来得到她,只是这爱却不够纯粹、这爱还给不了许诺安全感;许诺或许也是爱他的,可他们之间却又横呈着那样的过去、横呈着她对他感情的不信任。

看来,她想许诺有一个安稳的未来是不可能的了,有顾子夕这样的折腾,许诺未来的生活,怕是会十分的精彩。

只是,人生中的精彩,很多的时候是另一种伤害;而她其实也不知道,人生是该痛苦的精彩、还是该安稳的平淡?

或者,人生是无法选择的,该来的你躲不过、该走的你抓不住——所以,自己也不该强求她的未来安稳了吧?

由着她或痛苦的精彩、或安稳的平淡?

这样行吗?

可是,她对她,真的放心不下呵——如果没有了自己,受伤的她,该用什么方式撑下去。

“许诺,你们有可能吗?”许言试探着问道。

许诺嘴角轻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我们以前的问题,在于他心里有别人;而我因为过去的事情而自卑,害怕他知道之后会很难堪而无法继续。”

“而现在的问题在于,他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已经出现了,在没有创意被盗的事情之前,他们已经在一起;而我,也不可能接受他心里还装着别人、也不能接受他轻易的将我贴上标签。”

“许言,你知道他看到创意泄密之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许诺沉声问道。

“什么?”许言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问我:‘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莫里安。’许言,他对我从来都没有信任。那以后,他是不是还会问我:你这次是卖自己、还是卖儿子?”许诺冷笑着,每每想到这件事,心里的恨意,便将对他的思念、对他的心疼完全压下。

“那、那咱们就别管他怎么想了,新闻的事情,咱们不理他。”许言走到许诺的身边,从背后将她轻轻的拥住,只希望自己柔弱的双臂,能给她一些力量——一些看清人性后,收好伤口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第三节:开庭。温柔又心痛的回忆……………

周一,区中级人民法院,一号法庭。

在开庭的前十分钟,许诺仍然没有出现,洛简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对沉着脸的顾子夕说道:“她说好会来的。”

“那就会来。”顾子夕点了点头,似乎并不着急。

洛简看了他一眼,审判厅下面:证人席单缺许诺、旁听席已经坐满了记者和两个公司的部分员工。

“我再给她打个电话。”洛简皱着眉头说道。

“不用。”顾子夕摇了摇头,脸色一片平静——她答应了自然会来,只是她不想来早了面对自己。

这两天的新闻她应该是看到了——可她仍是一点消息也不给自己。

许诺,当真够沉得住气的。

…………

“开庭了。”

“顾氏好象还有个证人没来呢。”

“不会不来吧,自己男朋友的公司呢。”

“谁知道呢,或许矛盾闹得太大了吧。”

“唉,来了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众记者都将目光转向了门口。

在开庭前五分钟走进来的许诺,穿着冰丝蓝的衬衣、配一条白色亚麻阔腿西裤,看起来干练而清爽;头发低低的挽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的搭在肩上,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温柔,而少了几分犀利。

许诺在门口停下脚步,微抬的目光与顾子夕的不期然的相遇,心里微微慌乱之后,便又慢慢的镇定了下来——法庭原告席上的顾子夕,略显憔悴的脸上,已经没有上次见着的狼狈模样:沉峻的眼神、硬郎的面部线条,他看来仍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难以亲近的顾氏总裁。

这就对了,顾子夕,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个憔悴而狼狈的、无助而脆弱的、情绪化的,都不是他。

许诺的眸光微微闪动,顾子夕冷冽的脸却裂出一丝温柔的笑容:“你来了。”

许诺微抬下巴,嘴角轻扯出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抬脚快步往证人席走过去——温柔的他,会让她情绪泛滥,所以,她也不要。

…………

从她出院到现在,一周的时间未见,她的气色好了许多:平静的眸子,看不出她对上周新闻的态度,也看不出她的情绪。

原以为可以从容面对任何面貌的她,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心里的柔情与疼惜便开始泛滥——对她,他总也做不到视而不见、做不到无动于衷、做不到面无表情。

目光跟随着她,从门口到坐位,她的步子从容而轻缓,没有半分的散乱——她已经完全恢复了吗?她已经不会再受自己的影响了吗?新闻她看了吗?为什么一点儿回应也不给自己?

哪怕是恼怒的、厌恶的、甚至是憎恨的。

可她,只是无声无息的,无视他发出的任何信号、给出的任何信息。

许诺,真的恨我至此吗?

…………

“报告审判员,原被告双方、证人均已到庭,请开庭。”

“谢谢书记员,全体坐下。”

随着法官的一声锤响,开始了正式的庭审程序。

在双方律师将案件做了详细陈述后,许诺作为第一证人,将创意的整个过程做了详细的描述。

“*月*日到*月*日,你没有离开过办公室,包括晚上,是吗?”

“是的。”

“有什么证明你没有离开过办公室。”

“有公司的刷卡记录。”

“代号0803的记录是策划经理许诺、代号0301的记录是助理戚小雨、代号0302的记录是助理黎丽、指纹代号0001是总裁顾子夕、无代号的密码记录,我们判断为盗窃人。”顾氏的律师将一号证据材料提交给法官。

“顾总半夜出入员工办公室,是为了检查工作?”法官疑惑的问道。

“许小姐是我未婚妻,因为这个创意加班加点未能回家,我过去陪她。”顾子夕镇定的说道。

“许小姐,是这样吗?”法官看向许诺。

许诺看着顾子夕,轻咬下唇,却不得不答:“是的。”

只听得旁听席上一阵低语,大家对于顾子夕与许诺的感情,越发的好奇了。

顾子夕看着许诺温柔的笑着,对法官说道:“做为员工,她很敬业;做为女人,她很胆小。”

“哦……”旁听席上又是一阵善意的低呼声。

法官点了点头,看着卓雅的律师问道:“被告对原告方第一证人,有没有问题要问?”

卓雅律师点了点头,拿着一沓资料走到许诺面前:“请许小姐指认出这几张图片里,哪几张是你的创意稿。”

许诺看了一眼对方律师,淡淡的说道:“我所有的创意稿里有加密密码,盗窍的人、使用的人都无法解开,只有卓雅市场部的人可以解开。所以您拿的这些稿件,就算是我的创意,也是复制件而不是原件,所以我拒绝指认。”

“OK,那么我再问许小姐,顾先生每次进入你的办公室是什么时间,你都知道吗?你能保证在你休息的时候他进去,而没有拿你的创意案吗?”卓雅律师收回稿件,再次问道。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有些恼怒的看着对方律师,沉声说道:“第一,他是我老板,我所有的创意稿都有发给他的邮箱,所以他无需用其它方式去取得。”

“第二,我是做创意的人,对数字的记录并非擅长,同时我也不可能每次他进来,我都看一下时间再做记录。所以这个问题,IT部提供的记录单都有记录,难道您觉得我的脑子比电脑还管用吗?”

“那顾先生每次去办公室都干了些什么,许小姐应该可以回忆起来吧。”卓雅律师的话音刚落,旁听席上不由得一阵笑声。

“我想知道的是,顾先生和许小姐有没有中途离开办公室没有关门,而导致稿件的流失,这种流失,又让我的当事人中的一个无意间得到,却不知道原本就是顾氏的,因而产生这些误会。”卓雅律师在大家笑过之后,沉稳的说道——轻易的将故意盗窃的罪名转移开来。

许诺的心里微微一凛,眸光自顾子夕身上轻轻扫过之后,看着对方律师镇定的答道:“我们在办公室,会聊一些和创意进度、创意思路有关的话题;也会做一些情侣之间正常的亲密行为。在他去办公室的时间段里,我们都没有离开办公室。”

“哦~”一阵暧昧的笑意自旁听席上响起,许诺的脸色微赫,抬眼看到顾子夕满脸温柔的笑意时,不禁狠狠瞪了他一眼。

“法官,对方律师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案子范围。我们提供的这份记录,已经很清晰的标出:顾先生出入许小姐办公室的时间。”顾氏的律师担心对方律师再问出什么更*的话题,急急的出声阻止了他。

“法官,我没有其它问题了。”而对方律师知道证据已经很清晰,原想从许诺的话里找到漏洞驳回这份证据,这个女孩子说话却是滴水不漏,所以他也只得放弃。

“好的,对于这份记录,原告律师还有什么要说的。”法官轻咳一声,看着顾氏的律师问道。

“有。”顾氏的律师看着被证人席上的齐微和张亮,肃声说道:“顾总的出入信息和许诺的出入信息基本一致,说明顾总进入办公室的时候,许诺也同时在办公室。”

“而这份没有代码的密码记录进入的时间段,办公室空无一人,所以我们判断,正是这个人,进去窃取了创意资料。据我们的第二证人齐微的证词:确实是她,进入了第一证人许诺的办公室,窃取了资料。”

“而我们的第三证人张亮,也同时证实,是他收取了第二证人的5万元钱,帮第二证人录入了进入密码。”

“我们的第二证人证词显示:她给第三证人的钱,就是被告支付的购买创意案的定金;同时指认,被告方秦蓝、邬倩倩都与她有过接触,具体交易过程,我们想请第二证人齐微做详细陈述。”

“请原告第二证人齐微,对其知情情况进行陈述。”法官点头。

齐微从坐位上站起来,眼睛却看着对面坐着的邬倩倩,两人似乎在无声的交流着什么。


  ☆、Chapter006 两难选择


……………第一节:齐微。突改证词……………

齐微又看了看坐在原告席上的顾子夕,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记录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与我接触的是邬小姐,也就是对面站的这位黄头发的小姐,告诉我她想拿到许诺的创意,并未告诉我要用做何途。我因嫉妒许诺的创意才华,担心她会使我丢掉职位,所以同意将许诺的稿子拿出来卖给她,这样许诺到期就交不了稿,公司只能选中我的。”

“我们谈好的价码是30万,邬小姐分两次打给我,我分两次一共支付5万给IT同事刘亮,刘亮帮我录了进放许诺办公室的秘码,在许诺向上级提交初稿的前一天,我将许诺的原始稿拷贝出来。”

“在稿子交给邬小姐三天后,我们还见过一次面,邬小姐说稿子上有顾氏的LOGO,问我能不能去掉,我说这是一种特殊的加密方法,文件被锁定无法修改。所以我交给邬小姐的80张原稿,都是带有顾氏LOGO水印的原图。”

“因为我一时的糊涂,给公司和许小姐带来损失和伤害,在此我向顾总、许小姐道歉,对不起。”

齐微说完后,走出证人席,给顾子夕和许诺分别鞠了一个躬,然后才重新回到证人席上。

“原告律师,你有问题要问吗?”法官看着顾氏的律师问道。

“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第二证人回答。”顾氏的律师在取得法官同意后,走到齐微面前,看着她的眼睛问道:“请问第二证人齐微小姐,分两次打钱给你的是哪位?”

“邬倩倩小姐。”

“请问齐微小姐,你认识对面邬小姐身边的男士吗?”

原本回答问题相当流利的齐微,在看向秦蓝时,不禁微微一滞,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

“请问齐微小姐,你认识对面邬小姐身边的男士吗?”律师又问了一次。

“认识。他是卓雅公司……”齐微轻声说道,还没说完,便被顾氏的律师给打断了:“我只问你认不认识,你识回答是否认识就行。”

齐微的眸光微显慌张,低声说道:“认识。”

“好的,请你再回答以下问题:你是如何告诉你的同事刘亮,你需要拿到许诺小姐的创意案?你为什么认为他会同意你的做法?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他不同意,你的计划就会败露。”

“因为他要结婚了,缺钱。平时我们闲暇聊天时,有聊过这个话题,所以我知道5万块钱能够说服他。”

“他知道你拿许诺的创意是做什么用吗?”

“不知道。”

“法官,我的问题问完了。”顾氏的律师在向法官微微鞠了个躬后,回到了自己人位置上。

“被告方律师有问题要问原告第二证人吗?”法官看着卓雅的律师问道。

“有的。”卓雅的律师向法官点了点头,走到齐微面前,看着她严肃的问道:

“齐微小姐,你说你不知道邬倩倩买这个创意是给卓雅是吗?”

“是的。”

“在整个交易过程中,你接触过邬倩倩外的其它人吗?”

齐微略作停顿,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顾氏的方律师和旁听席上的莫里安同时皱起了眉头,方律师正想说话,顾子夕轻咳了一声,方律师便敛下了眸子没有出声。

而作为完全知道整个交易过程的邬倩倩,竟也没有对齐微不实的证词表示反对。

接下来,邬倩倩的陈述也让方律师和旁听席上的莫里安都开始犯嘀咕——她居然一个人,将所有的责任全揽了下来。

“我讨厌许诺,她抢了我好朋友的男朋友,而且在我好朋友的订婚礼上,用红酒泼我,所以我想报复她。”

“我知道对于一个企业的职员来说,将创意流到对手公司,是很严重的事情,所以我找到齐微,让她去偷许诺的创意,然后送给了卓雅的秦总。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顾氏的律师看了顾子夕一眼,见他没有任何表示,便直接向法官要求了对邬倩倩进行提问:

“请问邬倩倩小姐,你的意思我不太明白,你说你让齐微偷了许诺的创意,然后送给了卓雅公司中国区总裁秦蓝,那么,秦蓝是否知道你交给他的创意来自于顾氏。”

邬倩倩看了一眼秦蓝,沉声说道:“不知道,因为我找齐微解密没有成功,我就找人重新做了一份没有顾氏LOGO的PPT交给秦总。”

“在坐的各位都知道,许诺小姐是顾氏总裁的未婚妻,难道顾氏总裁是你朋友的前男友?”

“不是。”

“那你朋友是谁、她的男友是谁、和秦总是什么关系?”

“……”

“邬倩倩小姐,请你回答我的提问。”

“我朋友叫林允儿,她的男友叫莫里安,莫里安为了许诺与林允儿解除了婚约,所以说许诺抢了我朋友的未婚夫。”

“你刚才又说你朋友的订婚礼,是林允儿的订婚礼吗?林允儿和谁订婚?”

“是林允儿和秦蓝的订婚礼。”

“也就是说林允儿的前男友是莫里安、现未婚夫是秦蓝,因为许诺抢了林允儿的前男友莫里安,所以你对许诺怀恨在心?”顾氏的律师饶舌的说完这一大串,转身看着法官说道:“对不起法官大人,这个题目有些象王菲是谢霆锋的现女友、谢霆锋是张柏芝的前夫的那道题,连我自己也有些绕不清了。”

此语一出,旁听的记者和员工们,不由得哄堂大笑了起来。

证人席上的邬倩倩、秦蓝、旁听席上的林允儿、莫里安,脸色都一片难堪,而许诺和顾子夕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便又迅速移开眼去。

顾氏的律师看着一脸难堪的邬倩倩淡淡说道:“很抱歉我提了这样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邬小姐就不用回答了。只是我想告诉你:法庭是个严肃的地方,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对你有所不同。做伪证、影响司法公证,同样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刚才顾氏总裁顾子夕先生在上周的记者招待会中,公布了与许诺小姐的情侣关系;刚才在庭上,顾子夕先生和许诺小姐的证词也都提及两人的情侣关系,所以邬小姐所谓的抢了你朋友的男朋友这个说法相当的好笑。”

“法官,我没有其它问题。”顾氏的律师在说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旁听席里已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顾氏律师故意没有提到邬倩倩所说的:在订婚礼上被许诺泼了一身酒的说法,又着重强调了许诺抢了林允儿前男友的说法是个笑话,便让邬倩倩的报复师出无名——他不知道为什么邬倩倩要替秦蓝顶上所有的罪,但他的责任是引导法官对被告的印象,至于要不要放过秦蓝,他还需要和顾子夕商量一下。

因此在邬倩倩提供完证词后,他便申请了中途休庭。

…………

“顾总,看来对方有意维护秦蓝。”顾氏律师对顾子夕说道。

“就整个官司来说,我们要与对方律师一起,将被告由卓雅转为对邬倩倩和秦蓝个人;就邬倩倩和秦蓝来说,我们的首要目标是锁定邬倩倩,如果她一人承担,能重判,那就配合;如果他一人承担和两人承担的结果一样,那你就按原思路来打。”顾子夕沉吟片刻,将整个思路与律师进行了交流。

“我知道了,我再整理一下刚才的对话。”方律师点了点头。

“方律师,关于许诺和莫里安,能不问尽量不问。”顾子夕的余光轻瞥了许诺一眼,对律师说道。

“好的,我明白。”方律师伸手推了推眼镜,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方律师回到位置上后,许诺快步走了过去:“方律师,我可以离开了吗?”

方律师又伸手推了推眼镜,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顾子夕后,对许诺说道:“下面还有对方律师的提问,对方证人也提到了和你有关的问题,我想还是等到庭审结束会比较好。”

“好吧。”许诺点了点头,无奈的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方律师不会再问和你有关的问题,不用太担心。”刚刚拿出手机,顾子夕的信息便闪了进来。

许诺眸光微闪,用手指划开信息,本想回过去,想了想,又将信息给删掉了,将手机面朝下放回到桌上,并不理会他。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除了把战线拉长之外,他对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说,她最喜欢看他穿白衬衣的,而她却在他的白衬衣上看到了别的女人留下的痕迹;她说,她的爱情很自卑,怕有一天他知道了全部会就会立即转身,而他却冲口而出: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莫里安。

在知道了五年前那场交易即是彼此之后,再想起他说的这些话、他做的这些事,她恐怕是再难原谅他了。

只是许诺,无论多难,我都不会再错失掉和你在一起的机会。

……………第二节:允儿。最后的决定……………

卓雅律师把邬倩倩和秦蓝喊到一边,沉眸说道:“对方律师申请休庭,是因为邬倩倩的证词偏离了他们的预期,所以他们要讨论一下怎么应对。”

“会有什么问题吗?”秦蓝看了一眼情绪低落的邬倩倩,对律师问道。

“有几个问题,你们想一下:第一,会不会有人拿出证据,说你知道方案就是顾氏的;第二,邬小姐要打抱不平的对像正好是你妻子,如果对方律师提出这一点,我们不好反驳。”律师想了想,看着秦蓝说道。

“邬小姐不要再提抢男友的事,只说订婚宴上泼酒的事,我会找证据向法官证明你的个性如此,将你们的恩怨坐实,若对方律师也愿意配合的话,问题不大。若我刚才说的这两点被对方律师揪住不放,就不好办了。”律师皱眉说道。

秦蓝将眸光转向旁听席里的莫里安,沉吟片刻,对律师说道:“我们公司同事,手上有倩倩拿到的原版稿,是带有顾氏LOGO的,而且,当时也是他凭此向公司总部举报的。”

“公司层面,只要对方不提出要提交内部审计结果上去,我们就可以不提供。但你的同事,会不会在这个时候将证据提交出来?你有没有把握说服他?”律师看着秦蓝,敏锐的问道。

“我试试看。”秦蓝低声应着,拿出手机给林允儿拨了过去:“允儿。”

“恩,是我。”旁听席上,林允儿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秦蓝,慢慢的接起了电话。

“倩倩和我说,她会一个人扛下所有的责任。”秦蓝低声说道。

“是吗?你们商量好了?”林允儿的眸光一阵沉暗,声音淡淡的毫无情绪。

只是现在的秦蓝,似乎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她的异常,只是急急的说道:“但是Eric手上有顾氏的原稿照片,他若提供出来,倩倩就白牺牲了。”

“你的意思是?”林允儿轻轻闭了闭眼睛,心里只觉失望再失望。

“能说服Eric不要这时候拿出来吗?对方律师也是不知道有这个证据存在的。”秦蓝将目光转向林允儿,第一次,在看她时,目光里有了软软的请求。

“许诺知道。”林允儿的眸色微冷,淡淡说道。

秦蓝微微一愣,眸子往许诺那里看了一眼,沉声说道:“只要Eric不说,那个女人也不会说的。”

“是吗?你挺懂女人的。”林允儿心里一阵冷笑,淡淡说道:“那我试试吧,不一定能行。”

“允儿,本来我不想这么做,可倩倩已经开了头,如果我不配合的话,她就增加了一个做伪证的罪名,所以,你别怪我。”秦蓝这时才注意到林允儿语气的冷淡,连忙解释着。

“我怎么会怪你,我当然希望你没事。”林允儿轻哼一声,便挂了电话。

两人沉沉的对视片刻之后,林允儿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Eric,我有事找你,和我出去一下。”

莫里安微微皱眉,也从旁听席上站了起来,率先往外走去。

…………

“伯父出面了吗?”莫里安看着林允儿淡淡问道。

“用他的自由,换我的离开,你觉得值吗?”林允儿轻咬下唇,低低说道。

“我明白了。”莫里安点了点头。

“可不可以,帮我这一次?”林允儿看着面色淳和淡然的莫里安,只觉得一阵难堪——他们曾经有着同样的价值低限,而现在,她却为了秦蓝,两次求他撤手。他在心里,会是如何的失望?又是如何的瞧不起她?

只是,无论他怎么看她,在他面前,她早已习惯毫无掩饰。

“你让我很为难。”莫里安看着林允儿淡淡的说道。

“因为许诺吗?”莫里安的态度,让林允儿倍觉难堪,只是对许诺,她却恨不起来——做为一个职场中人,她太明白这件事对许诺的伤害。

若是没有莫里安向总部提供的证据、若没有顾子夕强势的态度,或许最终也不过是两个公司的私下和解,以牺牲这样一个员工的职业生涯以换各自的利益。

这件事对许诺是不公平的,但有两个男人肯这样为她,她又是幸运的。

“Eric,你的坚持对她没有任何帮助,顾子夕那么强势,他知道该如何给许诺最好的维护。”林允儿知道这番话说出来为难,还是说了出来:“Eric,爱情的事情,有时候不是坚持就会有结果的,就如同我一样。”

“爱情的事情,也不是你选择不坚持就能放下的,这一点你我皆同。”莫里安的眸色微暗,看着林允儿说道:“我的选择误了你一次,这次我放弃职业责任和对许诺的维护,还你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对你,我仍然是那句话:希望你幸福。”

“Eric,虽然你对我并不公平,但你能因我而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仍然感谢你。”林允儿看着莫里安,眸子里一微暖——无论如何,他没有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弃她于不顾。

就算没有了爱情,这份情谊,她仍感谢。

“我先走了,希望我的放弃,能换来你想要的结果。”莫里安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既然做了这样的决定,他便没有在继续旁听的必要。

林允儿看着莫里安淡然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与他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

…………

离再次开庭还有五分钟,林允儿还没有进来,秦蓝的心里微微忐忑,不知道林允儿能不能说服莫里安。

只是,林副市长既然出了面,想来法官层面也应该有所体现,莫里安若不能配合,或者也不能影响大局。

想到这里,他的心不禁又安了些。目光朝着对面的许诺看去,她正接起一个电话,然后站了起来,然后离开了审判厅——秦蓝的安心又多了些。

这个电话应该是莫里安打过来的——他若决定放弃作证,自然要给许诺一个交待。

…………

“许诺……”

“恩?”

“我答应了允儿,如果顾氏的律师不提原始证据的事情,我不会主动向法庭提交证据;如果顾氏的律师提出原始证据和内部审计的问题,你向律师提请新的证人,我已经通知小北在庭外等着。”

许诺看了一眼庭上的情况,和洛简招呼了一声后,便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莫里安,我要知道全部的情况,才能做判断。第一,我知道你不会只是因为允儿的请求而放弃,因为她之前也求过你;第二,如果只是你不提交证据,但邬倩倩不愿意承担话,也是没用的。所以,你告诉我真实的情况是什么。”许诺的声音清朗而明亮。

电话那边,莫里安略略停顿了一下,沉声说道:“允儿的父亲林副市长出面,让邬倩倩全部担下。我判断和法官应该也有过沟通,最后应该会以证据不足做偏向性判决。”

“我知道了,你让小北不用过来了吧。”许诺轻应了一声,低低的说道。

“许诺,很多事情只会在一定范围里公正,不可能完全的公正,只要不影响主要结果,我们不要做无谓的抗争。”莫里安听出许诺声音里的低沉,轻声安慰着她。

“你放心,我明白的,到开庭时间了,我先进去了。”许诺低低的应了一声,便挂掉了电话。

握着电话站在法庭的门前,抬头看着朱红色的大门上,金色的‘一号庭’三个字,在原本的想象中庄严而神圣。

其实,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就连我们惯常的逻辑,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也变得不可理喻。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缓缓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在看了一眼对面的秦蓝后,用手机给方律师发了信息——对方拟让邬承担全部责任,上头有人出面。

以方律师这样的经验,自然能看懂她的信息。

果然,方律师在收到信息后,有意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变得一片难看,犀利的眼神也变得阴沉起来。

方律师沉着脸走到顾子夕面前,将唇凑在他耳边快速的说了几句话后,顾子夕转眸看了许诺一眼,又对方律师交待了几句。

许诺看见方律师阴沉的脸,似乎好了许多,心下奇怪,顾子夕和他说了些什么。

……………第三节:律师。微略性逼迫……………

再次开庭后,方律师看着邬倩倩问道:“邬倩倩小姐说找人仿许诺小姐的设计稿重新做了一份是吗?”

“是的。”邬倩倩有些疑惑的看着方律师,不知道他问起这个问题的用意是什么。

“可以将仿制的那份给我和法官看看吗?”方律师面无表情的说道。

邬倩倩看了看自己的律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律师点了点头后,她才点头:“我已经给过律师了。”

接着卓雅的律师便将复制后的创意稿递给方律师,正是他之前让许诺分辩是否原稿的几张纸。

“就这么多吗?我数了一下,18张。”方律师将手中的稿纸展示给法官看过后,冷笑着说道:“法官大人,我还有两个问题向原告第一证人求证。”

“你问。”法官点了点头。

方律师拿着稿子走到许诺面前,看着她问道:“许诺,你做完这80张,到后期最后定稿,花了多长时间?最后确定是多少张?”

许诺站起来,看着方律师说道:“确定的第一稿是80张,花了半个月时间做创意定向,最终选择了20章,20章中还有两张不能最后确认,由顾总和产品总监区总做审核确定。”

“那么我再问,你从80张中选出这20张,基于哪些考虑?”方律师接着问道。

“考虑消费者的年龄段、创意要表达的主题、拍成成品的视觉联想等。”许诺简洁明快的答道。

“OK。”方律师点了点头,转身看着邬倩倩,微笑着问道:“我再问邬倩倩小姐两个问题:卓雅这次推广的产品名称是什么?”

“雅蓝。”

“针对的消费人群年龄和消费层次定位是什么?”

“……”

“广告片要表达的主题是什么?”

“……”

“选择这18章,要达成什么样的视觉联想?”

“……”

方律师一连串的问题问完,秦蓝与卓雅的律师,脸不由得都阴沉了下来。

方律师只是冷笑一声,举着手里的复制稿,对法官说道:“根据双方证人的陈述,和我们之前看到的图像,邬倩倩向齐微购买了80页的创意原稿,三天后要求齐微解密,被告知无法解密后,便复制了副本。”

“而复制的副本只有18张,正好和卓雅公司拍片的剧本吻合。据我了解,邬倩倩毕业于**大学交通管理专业,毕业后一直在机关从事交通管制方面的调度工作,从未接触过商业策划。”

“那么问题来了,第一,邬倩倩为什么在三天后才要求解密,是谁告诉她文件需要解密的?第二,邬倩倩说,找人复制了创意稿,她既不知道卓雅这一季产品的消费定位、也不知道创意主题、更不知道要达成什么样的视觉联想,那么我们可以肯定:这复制品是有卓雅的员工主导完成。”

“所以,我们同样可以判断:邬倩倩在说谎!”说到最后,方律师已是声色俱厉。

“我不同意对方律师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所做的妄自猜测。”卓雅的律师脸色一片阴沉,说出的话,却并无力度。

“对方律师想必有办法证明,邬倩倩没有说谎、证明卓雅员工没有参与的情况下,她复制了一份与最终剧本相同的复制稿。”方律师冷笑着,对法官说道:“对于邬倩倩,我没有其它问题要问了。”

“好,被告方律师能提出有力的证明,证明这18张稿图卓雅的员工没有参与吗?”法官看着卓雅的律师淡淡问道。

无论是方律师的犀利、还是法官的严谨,他们在说到卓雅员工时,都没有提到秦蓝——从方律师的角度来说,他要的是从最公正的角度来打这个官司,同时要让邬倩倩得到最重的审判;所以在知道上面有动作后,选择不放弃追究事实却侧面不攻击秦蓝的作法,让法官看到他的诚意与目的。

以律师和法官的合作默契,方律师的姿态,法官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言语间,也自然的给了卓雅律师以暗示。

卓雅律师点了点头,对法官说道:“我现在请我方第二证人秦蓝出庭作证。”

“可以。”法官点了点头。

在秦蓝从坐位上站起来后,卓雅的律师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问道:“请你回忆拿到稿子的经过与时间。”

“好的。”秦蓝点了点头,将事先与邬倩倩沟通过的经过又说了一遍:“倩倩给我的稿子确实就是这18章,至于她怎么选的,我也不清楚。我提供给总部创意团队的也就是这18章。总部的创意小组确认后,我们在本地拍摄成短片,经过总部创意小组的审核后,在本地网络上进行试投放。”

“也就是说,你拿到的稿子就是这18张是吗?”

“是的。”

“你从头至尾都不知道,这是顾氏的创意,是吗?”

“开始不知道,后来公司开始过问此后事知道了。”

“知道后,你是怎么处理的?”

“配合公司的调查确认,全线叫停市场上播放的片子。”

“你知不知道邬倩倩的稿子是哪里来的?”

“她告诉我是朋友帮他做的。”

“所以你相信了她?”

“是的,她是我未婚妻林允儿一起长大的闺蜜,知道我新任公司区总,业绩压力很大,所以她说托朋友帮我做创意,我认为她是个好朋友,不可能怀疑她。”

“为什么她拿了18张图,你不加筛选的就用了?”

“因为以我的专业眼光来看,这18张稿是一个非常完整的故事型推广案。在我提交给总部创意小组时,他们也非常认可,只做了细节方面的调整。”

“你有问过邬倩倩,这是什么朋友做的吗?为什么能如此的理解你们的产品诉求?”

“问过,她只说一个信得过的朋友,绝对了解卓雅。”

“好的,我没有其它问题了。对方律师。”卓雅的律师微笑的看着方律师,似乎是成竹在胸。

该问的问题他都问到了,而秦蓝的回答也算是滴水不漏。

加上法官暗示,可以扯出卓雅、但不要扯出秦蓝,他想,方律师应该也不会太过份才是。

方律师冷冷的点了点头,走到秦蓝面前,看着他问道:

“秦蓝,你认识对面坐的那位短发的女士吗?”

“认识,她叫齐微,是顾氏的策划经理。”

“你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

“因为这位女士是卓雅最大竟争对手的策划经理,所以我有留意她的信息,但并没有单独见过面或交流过。”

“那么请问秦蓝先生,你认为邬倩倩是否与卓雅公司的员工有过交流?”

“……”

“请问秦蓝先生,你认为能从80张稿图中选出这18张的人,在卓雅公司有几个?”

“……”

“请问秦蓝先生,这张图稿是18张稿图中的第几张?”方律师从手中抽出一张稿图放在秦蓝的面前。

在被方律师连续两个问题问得一片紧张的秦蓝,下意识的看了自己的律师一眼,在他沉静的目光里,慢慢冷静下来,看着眼前的图片,快速的思索着,许久之后,慢慢的说道:“第17章。”

方律师点了点头,将那张图稿举到法官面前,并示意助手翻开80张原稿的PPT,大声说道:“这张图稿是80张稿子里的第75章,并非18张稿图里的任何一张。”

“也就是说,秦蓝是见过80张原稿的,否则不会认错。”方律师将图稿呈给法官后,旁听席上一片哗然。

“我反对原告律师做非证据性的判断。”卓雅律师迅速打断了方律师的话,对法官说道:“我认为,我方两位证人已经将事实说得很清楚了:邬倩倩为了报复许诺、同时为了帮助闺密的男友,所以花30万块钱请齐微拿到许诺的创意,并请人复制其中一部分后交给了秦蓝,秦蓝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这个创意,这就是全部的事实。”

“所以,第一,这件事与卓雅公司无关,是员工的个人行为;第二,卓雅中国区的总裁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的,不构成故意抄袭性质。”

方律师看着法官沉着脸说道:“法官大人,我同意对方律师第一点的陈述,这件事与卓雅公司无关,是员工个人行为,所以我申请将被告对象由卓雅公司,更改为邬倩倩与秦蓝。”

“对于对方律师所说的第二点,我认为还有很多疑点。首先对方辩护人秦蓝,没有回答我关于邬倩倩是否有与卓雅内部交流的问题:是不便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其次,对方辩护人秦蓝,没有回答我关于卓雅公司谁能有能力做出定稿判断:是不便回答?还是不敢回答?”

“辩方律师反对我方做无证据性猜测,那么我就将证据再呈现一次。”方律师助理刚刚整理的卓雅组织结构图和员工履历调了出来,递到法官手里,严肃的说道:“从这份材料上可以看出,在卓雅内部,只有两个人可以做此判断:一个是市场部的总监莫里安,一个是中国区总经理秦蓝。另外就是德国创意团队也可以做。”

“那么,我想请问对方律师,我刚才的问题,是由秦蓝来回答,还是我再追诉卓雅公司莫里安?或者请德国总部的创意团队来回答?”

“辩方证人秦蓝,请你回答原吿律师的问题。”法官看了一眼方律师,对秦蓝说道。

秦蓝低头想了想,对方律师说道:“邬倩倩有无与我公司员工联络,我不清楚,所以无法回答;我公司能做出此判断的有市场总监莫里安和我,但从专业角度来讲,不排除广告公司的专业创意人员也有此能力。”

方律师看着秦蓝微微一笑,转头对法官说道:“法官大人,对方第二辩护证人的回答显示,所以的答案只有对方第一辩护人证人知道,我能请邬倩倩来回答这两个问题吗?”

“第一,是谁告诉你这个文件需要解密的;第二,是谁帮你选定了这18张图稿。”方律师一脸冷意的看着邬倩倩,她却只是张口结舌无法回答。

法官看了看方律师,淡然而笃定的说道:“两位律师刚才都提出将案件被告由卓雅公司转为员工个人,根据证据显示,此要求合理,请两位律师办理转诉程序。”

“本案在转诉申请生效后,再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还请被告方做好证据准备,不要在庭上浪费双方的时间。今天的庭审到这里结束。”

“谢谢法官。”

两边律师同时站起来向法官行了个礼后,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整理资料。

方律师收拾完资料,快速走到顾子夕面前,和他低声说道:“下一次庭审可能不会公开审理。”

“谢谢方律师,非常精彩。”顾子夕看着方律师微笑着点了点头:“你认为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

“如果我们坚持秦蓝和邬倩倩一起判的话,这件事情明显对秦蓝有利,所以他会做为第一被告,若法官有意偏袒的话,可能会给邬倩倩三个月拘禁和罚款;秦蓝三个月拘禁和罚款;”

“如果我们继续采用刚才的方式,让他们拿不出证据证明秦蓝的清白,但我们又不明确针对秦蓝,最后逼迫他们让步,能判邬倩倩半年拘禁、半个月拘留、外加罚款;秦蓝可能会以罚款了事。”

方律师给顾子夕分析说道。

“恩,这个策略也非常好,把秦蓝逼到墙角,他们想保他,自然得让另一个的牺牲更重一些。这样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顾子夕点了点头,略作沉吟之后,对方律师说道:“我同意你的观点,一步不能到位的,我们分步来,确保事情的把握性。秦蓝在这次的事情里并不是主角,在商业上,对付他我有办法。”

“好,那我们就达成共识了,我办完转诉程序后,会再收集一些证据。”方律师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问道:“据我了解,卓雅内部有调查这个事,是因为有人举报,还有举报材料。如果能拿到这个举报材料,我们事半功倍。”

顾子夕侧眸看了一眼站起来正要离开的许诺,轻轻摇了摇头:“算了,不要再牵扯更多的人进来。”

方律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许诺,想起她刚才给的信息,心下不禁有些了然——举报的人除了职业道德外,就是两个目的:一个是打跨秦蓝;一个是帮许诺讨回公道。

看这情况,应该是后一个,所以许诺其实知道其中所有的情况;而顾子夕却不想让那个想帮她的人牵扯进来。

想到这里,方律师点了点头,对顾子夕说道:“没问题,我们的目的基本能够达到。”

“恩,那就辛苦方律师了。”顾子夕点了点头,谢过方律师,又与法官打过招呼后,拿了面前的资料,追上了先行一步的许诺:“一起走吧。”


  ☆、Chapter007 选择分开


……………第一节:子夕。我们怎么会走到今天……………

“不用了。”许诺脸色微冷,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

“顾先生,根据案子的进度,顾氏和卓雅这算是和解了吗?”一个记者见顾子夕和许诺离开,便快速的跟了上来。

“我们尊重法律给予的结果,至于顾氏和卓雅的关系,由市场说了算。”顾子夕停下脚步,伸手将继续往前走的许诺拉住。

在越来越多记者涌过来的时候,许诺也不便当场发作,只是退后两步站在他的身边,却不动声色的将他拉着的手拨了开去。

顾子夕侧头看了许诺一眼,收回自己的手后,对记者说道:“上次我们开记者招待会也说过,卓雅是值得我们尊敬的竟争对手。商场上因为有了彼此的竟争,所以会鞭策我们把产品做得更好。”

“这次虽然卓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了我们的创意,但看起来竟然没有违和感,这说明我们两家的产品在品质上、在消费者诉求上、在视觉表达上,都有很高的相似度。我想,顾氏的‘西浓’和卓雅的‘雅蓝’,或许还真是有些缘分的。”

“顾总真是大度,请问顾总,这个创意已经被卓雅制做成片,并在网络媒体上播放了半个月,现在卓雅肯定是不能再用这个片子了,那顾氏还会续用吗?您觉得继续用这个创意,对顾氏新品的推广是有利还是有弊?”记者将录音笔递到顾子夕的面前,专业的问道。

顾子夕点了点头,拉着许诺往后退了一步,伸手微微护着她不被人群挤到,却又保持着不挨着她的姿式,微笑着对记者说道:“我们在发现创意泄露后,便做了新的创意以补救。新的创意相当于原创意的升级版,我们认为更能表现‘西浓’的产品属性、更贴近消费者的需求。”

“至于旧的创意,我们依然会制作成成品,因为那是我和许诺小姐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合作作品,对于我们有相当的纪念意义。当然,对于选材上面,会摒弃商业化的因素,还原创意者原本的唯美思路。”

顾子夕说到这里,又低头看了许诺一眼,眸子里的温柔与嘴角的笑意,让人看到一个完全不同于商业中的顾子夕。

因为是庭审,所以记者门都没有带相机,大家只得拿出手机,对准两人就是一阵猛拍。

“请问顾总,新的升级版创意也是许小姐做的吗?”有记者问道。

“当然,否则也不要升级版了。”顾子夕点头答道。

“请问许小姐,您对原来的创意不能产生商业价值是否感到遗憾。”有记者将录音笔对准了许诺。

许诺的眸光微转,看着发问的记者淡然而职业的说道:“对于一个创意人来说,在意的是这次的创意是否完美,至于能否产生商业价值,是经营者要考虑的事情。”

“那许小姐认为新的创意是优于旧的创意的吗?还是被迫之下的无奈之举?”记者在工作状态时,永远有一种敏锐而犀利的角度,有时候甚至是不讲逻辑的,许诺觉得,这些记者的提问,甚至比律师还历害——明明顾子夕说了是升级版,他们却在心里臆测着你是不得已而为之,然后将这种臆测用提问的方式、却是肯定的语气让你回答。

许诺突然想起莫里安刚才说的话——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在一定范围内的公平。这句话似乎也适用于现在这个场合:世界上没有真正的真像,只有你想象的真像。

“这个问题许小姐觉得很难回答吗?”记者见许诺不语,语气不禁有些犀利起来。

许诺眉头微皱,看着那记者淡淡说道:“我刚才在想,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似乎心里已经有了定论,无论我怎么回答,您都会将我的意思按照您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

“所以,我想您要的不是真像,而是需要有一种方式来证实您的臆测,尽管这臆测在我看来十分的好笑。”

“你……”那记者没想到顾氏的一个员工,说话能比老板还犀利,不禁一时语结。

“不过,顾总刚才说过了是升级版,我做为员工也有必要对顾总的话做个延伸,或者说叫解释:第一版创意,表达了初入职场女孩的生活状态,通过将女孩与我们产品共同的阳光、积极的特质进行融和,以达到对产品优质自信的诉求。”

“升级版创意,表达了一个轻熟女在职场、商业、消费、生活等各方面游刃有余的匆容状态,将一个轻熟女的自信气质与产品的从容气质相结合,以达到选择西浓就是选择一种生活状态的从容诉求。”

“之所以叫升级版,不仅在表达手段上升级,还在产品诉求上升级。不知道我的解释,各位可满意?”

许诺的脸上始终带着淡然而从容的笑意,这笑意里,带着淡淡的倦意,与记忆中那个犀利、强势的许诺完全的不同。

“许小姐的解释非常专业,也很好的扳正了我对这个创意的臆测,谢谢。”记者拿许诺刚才带着攻击性的话自嘲了一把,略显紧张的氛围便又轻松了下来。

许诺不由得也笑了起来——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都自嘲了,她自然也不好再板着脸。

“不知道两位的婚礼,现在是确定在创意案投放后呢?还是在这次的官司结束后呢?”看见许诺的笑容,还有顾了夕温柔的眼神,记者们不禁又八卦的问了起来。

顾子夕低头看着许诺,许诺的表情却慢慢冷了下来。

“我们确定后会通知大家,今天就到这里,大家对创意有兴趣,可以联络公司洛总监,他可以提供新创意的样片。”顾子夕的眸子微微沉了沉,面对记者依然温润有礼。

大家似乎看出许诺的情绪,又问了几句和官司有关的问题后,看见秦蓝和邬倩倩、还有卓雅的律师走出来,便又都围了过去。

…………

顾子夕与许诺对视一眼,两人慢慢的往楼下走去,一路无语,直到法院的大门口,顾子夕才柔声问道:“现在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谢谢,不用。”许诺的声音有些僵硬,径直往前走了两步后,看见有计程过来,便伸手拦了下来。

“许诺,我们能谈谈吗?不带情绪的。”顾子夕看着已经上车的她,诚恳的说道。

“你觉得现在合适吗?”许诺仰起头看他——眸子里那么明显的伤,让他的心倏然作痛。

“好,那改天。”顾子夕看着她,声音嘶哑的说道:“许诺,伤了你,我的痛并不比你少;你需要时间来平复,我给你;但我希望,你能让我有弥补的机会。”

“以后,再说吧。”许诺直直的看着前方,对司机说道:“师傅,开车,**南路。”

“有时间多去看顾梓诺,他很想你。”顾子夕低声说着,在车子发动之后,他缓缓的往后退了一步——那么明显的,她紧绷的身体,因他的后退而慢慢放松下来。

他们之间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样?就连走近,都会让她紧张。

许诺,我该拿你怎么办?

…………

看着计程车后视镜里映照出来的、许诺受伤的脸,顾子夕的双手紧握成拳,愧疚、后悔、心疼的情绪,齐齐的涌上心头。

…………

“秦先生,这件事情真的事先毫不知情吗?为什么弃自己的创意团队而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创意?”

“秦先生,你现在还任职卓雅吗?贵公司相信你是无辜的吗?”

顾子夕转过头来,一群记者正追在秦蓝身后,各种的问题让他狼狈不已。而他正拿着电话不知道在给谁打,只见他的脸色是一片可怕的阴沉。

在看见顾子夕后,他缓缓的放下电话,眸子一片阴沉的看着顾子夕。

“秦总,你或许能从这个官司里脱身,但你个人却注定要成为职场的笑话。”顾子夕看着他,脸上高傲而沉峻的笑容,与秦蓝的阴沉形成鲜明的对比。

“不劳顾总操心。”秦蓝冷哼一声,脸色铁青的说道。

“再见。”顾子夕挑眉而笑,转身大步离去——挺拔的背影、自信的步伐,在秦蓝的眼里成了最大的讽刺:这种人天生就拥有的东西,自己用尽心思,却仍然得不到!

凭什么!

秦蓝紧握成拳的双手,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着,显示着他极度压抑的愤怒。

“秦先生……”

“你们都给我滚——”

电话频频被掐断的声音、顾子夕脸上嘲讽的笑容,让秦蓝的控制达到了极限,顾不上保持他一惯在意的优雅风度,爆了句粗口后,用力的推开众人,在所有人的惊愕之中大步离去。

……………第二节:允儿。不爱就不爱……………

“秦蓝的电话?”林允宁看着妹妹阴沉的表情,小心的问道。

“恩。”林允儿眼睛盯着电话,沉沉的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是你去找爸谈的条件?他不知道你今天离开?他不知道你决定放手?他不知道你将去哪里?他也不知道你会把孩子打掉?是吗?”林允宁看着她,沉声问道。

“是。”林允儿抬起头来,看着林允林,淡然说道:“无须告诉他。他心里明白——既然选择了爸爸给出的条件,便选择了我们未来的路。”

“好,我们林家的女儿,该有这样的果决:要断就断得彻底。”林允宁点了点头,伸出手臂给了妹妹一个紧紧的拥抱,然后弯腰帮她拎起行李,一手搂着她的腰,大步往安检处走去。

“允儿——”秦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林允儿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的伸手抓紧了林允宁的衣袖。

“见吗?”林允宁凝眸看着她。

“无妨。”林允儿微扬下巴,缓缓的转过身来——疾步跑来的秦蓝,头发散乱、衣衫微敞,看起来有些狼狈。

“你这是去哪里?”秦蓝快步跑到允儿的身边,眸色沉沉的看了林允宁手上的行李一眼,转眸看着允儿,脸色一片阴沉。

“你不是答应爸爸了吗。”林允儿神色清淡的说道。

“我没有,是爸爸自己决定这么做的。他说已经和倩倩爸爸说好了,法官那边我不用操心。然后就这么决定了。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秦蓝看着允儿,烦燥的说道:“你爸什么都已经决定了,我能不接受吗?”

“可是我没答应他任何条件,我不会放弃你的。”秦蓝伸手去拉林允儿,旁边的允宁伸手推开了他。

“林允宁,你给我站一边,这是我们夫妻间的事情,你别插手。”一向斯文的秦蓝,似乎一下子爆发了起来,用力的将林允宁的手挥开,强势的将允儿拉进了怀里:“跟我回家。”

“就凭你,也想把她带走,真TM的笑话。”林允宁反手拉住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将他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他林允宁的重案组队长,那可是凭自己的本事扎扎实实的打出来的。

“哥,我们进去吧。”林允儿转眸不去看他,心里却只觉得微微一痛——那个风度翩翩、儒雅绅士的男人,何曾这么狼狈过。

可她更知道,她这次若不离开,以后就真的不可能再离开他了。

林允儿一狠心,不管趟在地上的秦蓝,抓着允宁的手,大步往前走去:“对不起,我们遇到点事,麻烦插个队让我们先安检好吗?”

允儿走到最前面,和前面的乘客软语轻言的商量着。

林允宁已经掏出了工作证用力的拍在安检台上:“特殊公务,加急办理。”

“请稍等。”工作人员拿过证件放入扫描仪确认了一下,便站起来向后面的旅客打了声招呼后,招呼着林允儿和林允宁进入安检区。

“林允儿,你给我回来!”秦蓝从地上爬起来后,快步的冲过来,将正往里走的林允儿拉了出来,对着安检工作人员阴沉的说道:“我老婆吵架离家出走,你们都别多管闲事。”

“你TM……”林允宁一脸怒火,看着秦蓝就要动手。

“哥,你先进去,我一会儿过来。”林允儿一脸冷静,制止允宁动手。

“好,你今天和他好好说清楚,姓秦的你再耍什么花招,我让你进去出不来。”林允宁拎着行李箱从安检通道退了回来,站在离允儿5米开外的地方看着他们。

…………

“你是什么意思?”秦蓝扯着允儿的手在人少的地方站定,看着她沉声说道。

“我刚才说得很清楚了,你接受了我爸的出手相帮,便是选择了我们两个的未来。”林允儿冷冷的说道。

“我今天就去找法官,把一切的事实说出来,你是不是就同意留下?”秦蓝看着她,同样冷然的说道。

“如果所有的事情都有再次选择的机会,世界就会变得美好无比。可是,没有,不是吗。”林允儿微皱眉头,看着秦蓝淡淡说道:“John,我很感谢你在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而你,对我有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利用,我们都清楚得狠,再装下去就没必要了。”林允儿看着他,下巴微微抬起,萧瑟却骄傲的说道:“John,我们都是骄傲的人,不要在利益*的世界里失了自己的初心。错也罢、对也罢,我们骨子里的骄傲不应该会被改变。”

秦蓝看着林允儿,眸子里有种被人揭穿的难堪和尴尬,半晌之后,才沉声说道:“我爱你,而你正好又是市长千金。我想得到你、也想你的身份给我未来的事业以助力,这有什么不对?”

“难道因为我有这个想法,就否认我对你的爱、否认我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吗?”秦蓝看着林允儿,尴尬的眸子里还有些受伤的表情,更有种困兽的愤怒。

“允儿,乖,跟我回家。”秦蓝伸手拉她。

“John,你就坦诚一些吧,别再和我谈感情的事。别把我对你残余一些的尊重也抹杀掉了。”林允儿直直的看着他——一直看到他的眼底深处、看得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去。

他一直觉得允儿是个聪明却不精明的女人,现在却觉得她还是个可怕的女人。

“决定了?”秦蓝定定的看着她。

“是。”林允儿转眸看向别处,语气却坚定。

“孩子呢?”秦蓝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能将她的手腕捏碎。

“我们之间,不适合有孩子。”林允儿只觉得心一阵疼痛,从他的手里用力的抽出自己的手,转身快步往安检处跑去。

一直盯着他们的允宁,忙拖着行李箱跟了上去,陪着她安检过后,小心的护着她往候机室走去。

看着允儿远去的背影,秦蓝只觉得浑身发冷,第一次,他觉得心疼了——他知道自己是爱她的,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爱。他甚至觉得,自己比莫里安更爱。

只是在这世俗的社会里,有很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他不断的寻找、不断的得到、又不断的失去。

他从小被寄养在亲戚家里,他从小看别人脸色生活、他所有的得到都倍加艰难、从求学到工作,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比别人更辛苦;所以,他一直都都知道:只有权利、只有金钱、只有地位才能让人强大、才能让别人看你的脸色。

也只有林允儿这种在蜜罐里长大的傻女人,才会觉得爱情最重要——爱情于他来说,不过是生活的调剂品、不过是达成事业成功的工具之一。

直到现在,她绝然的转身离去,他居然第一次觉得心疼了——他错了吗?为了事业、为了地位而放弃爱情,他错了吗?

不,他没错。

她之所以会离开,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地位还达不到她的高度——若自己的社会地位、经济条件全部高于她,她一定就不会离开的。

“允儿,在我成功的那一天,你会回到我身边;但孩子的事,我不会原谅你。”一条信息发了出去,秦蓝转身大步离开——是他还不够强大,所以他留不住自己想留的人:包括自己的孩子。

…………

林允儿划开手机,看着那条带着强烈恨意的信息,浑身不由得微微发冷。

“允儿?”允宁担心的看着她。

允儿慢慢回头,看见秦蓝大步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猛然一疼——这个她没爱过的男人,在她最痛苦的时候给了她安慰和温暖,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仍然感激;这个从在校园起就追在她身边的男人,就算不爱,她也从他身上感觉到温暖的。

而现在,他们之间还有着骨血的牵连,她又怎能真正放下。

“哥,John其实也不容易,你和爸都不要怪他、不要逼他。他的本质,其实是好的。”允儿从秦蓝的背影上收回目光,看着允宁低声说道。

“我心里有数,你别担心,在那边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有事记得给家里老电话。等过阵子,我让你嫂子过去陪你。”允宁点了点头,搂着允儿往里走去。

“恩。”林允儿轻轻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电话,秦蓝再无信息发过来,而莫里安,则更没有任何的信息。

“Eric,不知道我下次回来的时候,你和许诺会是什么样子呢?”允儿眸光黯淡着,跟随着允宁的步子往里走去——对于未来,她没有想象的方向。

…………

你有一张好陌生的脸

到今天才看见

有点心酸在我们之间

如此短暂的情缘

看着天空不让泪流下

不说一句埋怨

只是心中的感概万千

当作前世来生相欠

…………

……………第三节:梓诺。你们要结婚了吗……………

一周后。

在第一次公开庭审结束后,各大商业和财经媒体,大肆报道了这次庭审的情况,顾氏与卓雅的广告片在网上的点击率迅速的攀升了起来。

虽然卓雅的广告片已经下线,但神通广大的网络人,还是将过去播放过的从网络的角落里挖了出来,和顾氏升级版的广告片进行对比。

一些自诩专业的媒体专家,更是将两个广告创意做了深度解析,在原本的媒体之外,专业性的媒体上也出现了大篇幅非广告性文章,一时间让这两个创意红透了整个日化界、甚至是广告界。

而顾氏和卓雅,也抓紧这次机会,对各种评论、质疑、分析,有节奏的做出专业回应,充分利用话题进行营销扩散。

“企业关注度提升60%;产品关注度提升20%。”洛简将手中的数据递给顾子夕。

顾子夕接报表,仔细看过之后,对洛简说道:“大家的关注点在创意的本身,对于企业品牌、和产品品牌的知名度、美誉度自然是有好处,但对于产品销售来说,并无太大的帮助。”

“看的人毕竟都是业内的专家和媒体,起消费者更多的关注是事实,但这种关注和购买并不直接相关。”

洛简点头说道:“所以一方面提升了企业和品牌的关注度,另一方面却降低了产品的联想度,对于实际销售来说,还是有一定影响。”

“解决方案?”顾子夕看着洛简。

“齐微的方案可以用,许诺的创意很都市化,原本的消费者联想会非常好,但官司之后,大家都集中在创意本身了,对产品的关注度反而减少。那么将齐微方案中的研发现场,做一个专题广告补充,可以在将消费者对创意的关注拉回到产品上来。”洛简将已经做好的拍片计划与投放组合方案递给顾子夕。

“恩,我再看看。”顾子夕点了点头,对洛简说道:“‘西浓’的上市发布按原计划进行,上次和你说到的市场外包,你和黄总联系了吗?”

“资料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只是在工商手续上面,需要确定股东的名单和占股比例,所以,黄总的意思是现在就要和许诺去谈了。”洛简看着顾子夕说道。

“恩,那就去谈吧。”顾子夕点了点头,对洛简说道:“你准备一下外包的工作流程,决定这个事情,一方面是想留住许诺,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想将品牌和市场分开。”

“对于品牌的塑造方面,公司负责提炼品牌内核,塑造的技术工作交给广告公司去做;对于创意推广方面,公司负责出创意方向,对于创意表现由广告公司去做;对于终端推广,由公司出针对性推广方案,由广告公司去执行。”

“所以,我们的外包是两个方向,一个是品牌方向,这个就交给马上要成立的这家公司来做;一个是终端执行方向,这个可以找一家低端一些的广告公司来做。”顾子夕看着洛简说道:“对于公司内部的市场部,侧重在执行策划和客户执行协助的方向。”

“好的,我从这个方向来准备。”洛简点了点头,站起来对顾子夕说道:“关于刘微的方案,她是在官司之前提交的方案,只能算作工作成果,所以我们的使用,与她后续的处理没有任何关系。”

“恩,你安排就行。”顾子夕点了点头。

待洛简离开后,便给黄宪(投资公司黄总)打了电话,让他开始与许诺接触。

…………

而许诺的电话,这段时间也变得热闹起来。

“许小姐,我们是**国际化妆品公司,我们公司正寻找一位创意经理,您感兴趣吗?”

“我的邮箱是**,您方便的话,将公司介绍和职位JD发给我好吗?”

…………

“许小姐,我们是**4A广告公司,我看了您前期的作品,非常适合做我们的日化事业部创意经理,这周三有时间吗?我们见面聊一聊。”

“周三吗?上午可以。”

“好的,地址我稍后会发在你的手机上,我们周三见。”

“谢谢,再见。”

…………

“许诺,你都接了十多个电话了。”顾梓诺看着许诺忙碌的样子,小大人似的叹着气。

“怎么今天要我接呢?”许诺放下电话,低头看着他——在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儿子后,再看他,总感觉胸口有一股异样的情绪在流动。

只是,那股情绪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

似乎,她并没有强烈的*想要让他喊妈妈,她觉得,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愿意与她相处,她就是开心的。

“小张老师的爸爸来看她,所以我给她放假了。”顾梓诺一板一眼的说道:“小张老师很辛苦,天天陪着我都没有休息的。”

“不错,你长大了会是个好老板。”许诺笑着捏了捏他的脸。

“听听你那语气,像哄小孩子似的。”顾梓诺有点嫌恶的避开她的手,皱眉说道:“别捏我的脸,那样显得我很弱智。”

“好吧,我的小正太。”许诺皱了皱鼻子,牵着他的手往外面走去。

“许诺,停车场在那边。”顾梓诺扯了扯许诺的手,纠正着她的方向。

“我没开车,我们打车吧。”许诺停下脚步看着他。

“啊?我不喜欢坐计程车,味道不好闻。”顾梓诺有些不情愿起来。

“那我们坐公共汽车好不好?你坐过没有?”许诺突然说道。

“没有。”顾梓诺摇了摇头。

“走吧,我带你坐公共汽车,有很大的窗子、有很多坐位。”许诺的眸子一亮,牵着他的手快步往公汽站走去。

“那会很好玩吧。”看见许诺兴奋的表情,顾梓诺也有些期待起来。

“上去就知道了啊!不过,你记得要紧紧的牵着我的手,否则我们会走散的。”许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

“许小姐吗?我是梓诺的家庭老师张炎。”

“张老师好。”

“我临时有点事不能去接梓诺,梓诺说会自己联络你,不知道你接到他没有。”

“已经接到了,谢谢。”

“哦,好的好的,您接了他就直接回家,今天张姨会过来做晚餐,他爸爸说要晚回。”

“我知道了,谢谢张老师。”

挂了小张老师的电话,许诺对顾梓诺说道:“你给张姨打个电话,说要晚点到家,公共汽车的速度比较慢。”

“你为什么不打?”顾梓诺疑惑的看着她。

“是你的事又不是我的事,当然是你打。”许诺的眸光微微闪了闪,找了个不那么理直气状的理由。

“那好吧。”顾梓诺看了她一眼,拿了手机给张姨发了信息后,对许诺说道:“许诺,有报纸说你要和我爹地结婚了,是真的吗?”

“那些记者乱说的。”许诺轻轻摇了摇头。

“是我爹地说的。”顾梓诺从背上放下小书包,从小书里拿出一张彩色财经日报递给许诺:“上面写的是:顾氏总裁顾子夕说——这就算是我爹地说的吧。”

许诺看着报纸,一阵沉默——顾梓诺这么小,却开始关注这样的新闻,若不是太关心顾了夕,就是在担心父母的关系。

“梓诺,这件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但是我和你爹地真的不会结婚。”许诺蹲下来,看着顾梓诺认真的说道。

“你不喜欢我爹地吗?”顾梓诺看着许诺,疑惑的问道:“我妈咪说,我爹地喜欢你极了。”

“顾梓诺,我觉得小孩子应该关心小孩子的事情,大人的世界很复杂,有时候甚至没有为什么。”许诺轻咬着下唇,无力的解释着,却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可是我爹地已经完全不管我妈咪了,我妈咪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了,我妈咪好可怜。”顾梓诺情绪低落的说道。

“你觉得,是因为我和你爹地吵架,所以你爹地迁怒于你妈咪才会这样的是吗?所以你希望我不要和你爹地吵架,但是也不要和你爹地结婚是吗?”许诺看着顾梓诺,轻声问道,心里却有着隐隐的难过,也有着淡淡的骄傲。

这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却因着另一个女人而排斥着自己;而这也同样说明他是个懂得感恩、懂得孝顺的好孩子。

“顾梓诺,你爹地是个成年人、而且是个很强势的人,他所有的行为都有自己的考虑和原因,别人根本不能左右他。”许诺看着顾梓诺认真的说道:“顾梓诺,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左右别人的决定,但我们可以做好自己。”

“所以顾梓诺,我很认真的告诉你,不要总是去关注、研究大人做了什么,因为你只能影响他们、却无法改变他们。”

“比如说你妈咪,其实我若是在你面前说你妈咪的不好,特别的不合适,但是我们是好朋友,我应该告诉你我的想法对不对?”许诺很谨慎的看着顾梓诺的反应。

“恩,你说吧,我很客观的。”顾梓诺也认真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小模样,让人看了喜欢不已。

看他这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却只是控制着想拥他入怀的冲动,与他保持着忘年交的朋友界限:“你妈咪把自己的快乐和幸福,都建立在你爹地的身上。你爹地的所有情绪、行为,都能影响到她。”

“这样的她,没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情绪,那么,一旦生活有什么变化,她就没有了赖以生存、幸福的支点,就会变成一个没有目标的人,会活得很痛苦;而你爹地,不仅要负责自己的情绪,还要负责你妈咪的情绪,还要忙公司那么多的事情,他会非常非常的辛苦;当有一天他承担不了的时候,身体和心理都会在这种多方重压下出现问题。”

“所以你妈咪其实很自私,她只想到自己,没有替你爹地着想。而你爹地以前或者觉得这样没问题,但当他的事业越做越大、工作越来越忙的时候,他做不到以前那样了,你妈咪就没有快乐的理由了、没有幸福感了。你说,这能怪你爹地吗?”

“但你妈咪会怪他,而你爹地就会失望,两个人的关系就会越来越淡,最后就分开了。”许诺试图以一种很平和的方式,将顾梓诺对艾蜜儿有些盲目的维护给扳正,否则,小小年纪的他,将会取代顾子夕位置,去无限制的承担艾蜜儿的情绪。

“许诺,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妈咪的世界太小了,只有我和我爹地两个人。我爹地不管他了,她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所以虽然她不对,但我要对她很好很好。”顾梓诺点了点头,有些忧愁的说道。

“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你可以教妈咪怎么快乐起来。”许诺勉强笑了笑,突然有些明白以前顾子夕的担心,明白顾子夕为什么要把顾梓诺从艾蜜儿的身边接走。

他在很大程度上,受了艾蜜儿悲观情绪的影响,而因为他的早熟,他又认为自己能为艾蜜儿的悲观情绪来负责——所以他的世界里,为调整艾蜜儿的情绪,竟占了大部分。

“许诺,如果你不和我爹地结婚,那我爹地会和别人结婚吗?”顾梓诺又问道。

“那我不知道啊,这可要问你爹地自己了。”许诺的心微微一慌,声音低低的说道——她竟没有想过,如果顾子夕和别的女人结婚,她会怎么样?

她是不是也像艾蜜儿一样了?将自己的爱情、幸福、快乐,全栓在了他的身上。

“当然不会和别人结婚。”顾子夕的声音,从两个人的头顶传来,温暖淳和中,带着拨动人心弦的磁力。

“爹地!”顾梓诺猛然抬起头,有些紧张的看着顾子夕。

“做什么坏事了,恩?”顾子夕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有事情不想让自己知道。

“没有,就是和许诺聊天。”顾梓诺用力的摇了摇头。

“你来了,那我先走了。”许诺从长椅上慢慢站了起来。

“我先送你吧。”顾子夕轻声说完后,转头对儿子说道:“不送女士回家,是不是很不绅士?”

“许诺去我们家吃饭吧,反正你也不回做,你回去也只能吃泡面。”顾梓诺似乎没有感觉到两个大人之间流动的不同寻常的气流,只是和以前一样的提议着。

“要不就一起回去?我晚上可能还要出门谈些事情,你帮我陪陪梓诺。”顾子夕牵着顾梓诺的手,似是无意的说道。


  ☆、Chapter008 如果真心


……………第一节:梓诺。要操心的事真多……………

“我还有事,你晚上出门的时候给我打电话吧。”许诺敛着眸子,看着顾梓诺说道:“我现在会做饭了,不会吃泡面的。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

“哦,那你什么时候再陪我做公共汽车?”顾梓诺仰起脸看着她。

“下次吧。”许诺轻扯了下嘴角,伸手想去摸他的头,想了想,却又将手轻握成拳,压在了裤边:“顾梓诺,我走了,再见。”

许诺转身,踩着有节奏的步子往公汽站走去,牵手的父子两人一直看着她的身影自转角处消失,然后收回目光看了彼此一眼——

“许诺不想理你。”顾梓诺有些同情的说道。

“恩,她心情不好。”顾子夕低声应道。

“你要哄她吗?”顾梓诺眼珠子轻轻转了转,煞有其事的问道。

“还没哄好。”顾子夕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不由得暖暖的笑了,弯下腰把他抱起来往车边走去。

“哦。”顾梓诺低低的应了一声,眼珠子慢慢的转动着,似乎有心事的样子。

“想问我结婚的事?”顾子夕将他放进安全座椅里,边帮他系好安全带,边问道。

“爹地结婚了,就不管妈咪了吗?妈咪现在好可怜。”顾梓诺看着他,小声的说道。

“管不管你妈咪,和爹地结不结婚没有关系。你妈咪需要学会自己生活,没有人可以依靠别人一辈子。”顾子夕轻瞥了儿子一眼,淡淡的说着,直起身体关好车门后,绕身回到驾驶室,发动车子往家开去。

“哦。”顾梓诺其实很想说——‘可是妈咪现在还不会怎么办?’只是他知道顾子夕现在不喜欢他提到太多艾蜜儿的事情,也不想让他越发的感觉到艾蜜儿太没用,所以也就把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

爹地和许诺说的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一定都不喜欢妈咪这样不会照顾自己、又总是不快乐的人。

唉,怎么办呢?

妈咪现在很可怜、许诺现在又和爹地生气、爹地现在也不开心,我怎么才能帮到他们呢?

顾梓诺将下巴抵在车门上,对着玻璃哈着气,想着自己的小心事。

…………

晚饭后,顾子夕与顾梓诺一起在玩具房的书桌旁坐着,顾子夕看文件、顾梓诺也抱了一本顾子夕的商业管理书,似模似样的翻看着。

只是不时的会抬眼看一下顾子夕。

“有话对爹地说?”在顾梓诺第五次看他的时候,顾子夕终于将目光从文件里移出来,看着儿子柔声问道。

“爹地,你真的要和许诺结婚吗?”顾梓诺忙放下手中的书,将小屁股往顾子夕那边挪了挪,将整个身体都趴在顾子夕的腿上,眨着眼睛看着他问道。

“是啊,不过许诺现在还没有答应,所以爹地还在努力。”顾子夕合上桌上的文件,看着儿子说道。

“要是许诺答应了,我以后是不是要喊她妈咪?”顾梓诺小心的问道。

“如果你喊她妈咪,她会很开心的。不过,你可以和她商量,最后还是由你自己来决定。”顾子夕的眸子微闪,大手轻轻的抚在儿子的头上,声音一下子变得格外的温柔起来——如果儿子喊她妈妈,她会有多开心呢!

“我想想。”顾梓诺点了点头,侧过头将脸贴着顾子夕的大腿半睡着,眼睛扑闪扑闪的,这才有了些小孩子的天真与放松的模样。

这样的梓诺,让人喜爱、也让人想排除万难,让他就这样一直天真着——虽然,他常常将成人社会的生存规则灌输给他;可在看到他天真的小模样时,仍是忍不住想好好儿的护着他。

“爹地,你不是要出去谈事情吗?你不用专门陪我,我可以自己看书睡觉。”顾梓诺想起什么似的,仰头看着顾子夕说道。

“爹地陪你,就不出去了。”顾子夕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说道。

“爹地真好,不过爹地应该少加班的,这样对身体好。”顾梓诺软软的说道。

“好,以后爹地尽量少加班。”顾子夕给了儿子一个灿烂的笑脸,从善如流的答道。

“经常加班会老的,老了就追不到许诺了。”顾梓诺也回给顾子夕一个大大的笑脸,煞有其事的说道。

“是吗?那爹地可真得要注意了。”顾子夕不禁大乐,伸手掐住顾梓诺的双腋,一把将他举了起来:“走,我们现在去洗澡,早睡早起身体好。”

“咯咯咯,好痒,爹地好大的劲儿,能举这么高呢。”顾梓诺咯咯的笑了起来,双手抱着顾子夕的头,一副孩子气的开心。

“等你再大一些,爹地可就举不动了哦!”顾子夕将他放在自己的肩头坐下,父子俩儿又在房间跑了几个来回,才去到浴室洗澡。

原本满腹心事的顾梓诺,被顾子夕扛在肩头颠了几圈,心情一下子便大好了起来,胖胖的小身体泡在浴缸里,小手边拍着玩具,边哼着儿歌,轻快的情绪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因之而快乐起来。

顾子夕暖暖的笑着,用手机拍了几张儿子洗澡的照片发给了许诺:“顾梓诺正在洗澡,在拍泡泡、在唱歌,心情很好。”

…………

正在公寓整理面试资料的许诺,拿起手机划开图片,看见一身泡泡的顾梓诺,在热水、热气的熏蒸下,脸上、身上的皮肤粉嫩粉嫩的,看着就有让人想咬一口的*。

呵,生命真是奇妙,曾经在肚子里用力的踹她的小家伙、记忆中那个啼哭的声音,居然这么大了——在喊她许诺的时候,声音软糯而轻脆;在和她讲道理的时候,一脸的一本正经与小古板模样;在和她一起疯玩的时候,又是那样的天真未凿,孩子气十足。

所以,还是要感谢顾子夕、感谢艾蜜儿吧,他们把他养得很好、教育得很好。

“儿子,我是妈妈呢,知道吗?”许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嘴角是一股温柔的笑意——只是,在说到‘妈妈’两个字时,仍有些怯然与羞涩。

虽然怀胎十月、虽然就是她的儿子,可从未经历过婚恋、从未经历过儿子呀呀学语的阶段、从未参与儿子苦与乐的成长经历,‘妈妈’这两个字于她来说,仍是陌生而带着神秘的。

“好吧,其实只要知道你这么好,就好了。”许诺的手指作势捏了捏屏幕上他的小胳膊,便开心的笑了起来。

桌上整了一半的资料,再没心情继续下去,回到床上,将那几张照片翻来覆去的反复看着,心情复杂又兴奋,竟大半夜都睡不着。

……………第二节:许诺。官司带来的职业影响……………

接下来几天,许诺便在忙碌的面试中度过。

一场官司不仅让顾氏和卓雅的广告片大热,也让她这个在业内小有名气的创意新秀名气大作,网上各种人肉搜索、之前的产品,全被搜了出来——当然,也包括和莫里安的暧昧传言、与顾子夕的婚恋采访与问答、在民政局门前被求婚后转身上车绝尘而去的新闻……

一桩桩一件件,赞的人说她是才女,有才有貌有智慧;贬的人说她是高段位小三,抢了人家八年的男友又不要、转身又破坏了一桩童话般的婚姻。

“许诺,最近还好吗?”电话里莫里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清雅。

“无所谓好坏,工作机会倒是多了起来,目前大约谈了有四家公司了,三家企业、一家4A广告公司。”许诺插上耳机,抱着资料边换鞋子边说道。

“Jack不是托我约过你吗,他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回公司。”莫里安轻声说道。

许诺微微愣了愣,想了想轻声说道:“莫里安,我不回卓雅了,我想去一家广告公司专心做案子,而且可以接触到很多不同的企业,眼界和思路都会比以前要宽。”

电话那边,莫里安沉默了一下后,便轻快的答道:“挺好,专业做市场本来是我的目标,现在倒是你先行一步了。”

“那我混好了带你出来。”许诺笑着,拉开门走了出去:“我今天还有个面试,现在正出门。晚点联络你。”

“好啊。”电话里,莫里安轻声笑了笑便挂了电话。

接着她便收到了莫里安发来的短信:“周五第二次开庭,律师的意思是保秦弃邬,但会尽量让邬轻判。”

“你的意思是?”许诺微微沉了沉眼眸,发了五个字过去——他是让自己告诉顾子夕吗?为什么?

“你们律师的指向很明显是邬,但为了不将事情复杂化,又不想将秦牵进来,所以接下来会很难打。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们的律师,让他提前准备。”莫里安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

“你为什么要帮顾子夕?”许诺写下这几个字,看了看,还是没有发出去——她隐隐约约明白一些莫里安的意思:有了上头的压力,有些抗争就显得无力而多余,加之林允儿求他,所以他便放弃主动出庭作证。

但对于邬倩倩的有意陷害给许诺带来的伤害,他自然是不能就此罢手,所以他的意图和顾子夕几乎是不谋而和的——秦蓝他可以放手,邬倩倩却不能放过。

所以他虽然不喜欢顾子夕,但以一个成年人的处事态度来说,有共同想维护的人、有共同要对付的对手,自然能暂时摒弃成见达成合作。

“邬倩倩……”许诺沉吟了一下,删掉刚才写的信息,重新发了信息过去——“其实我不想惹事。”

“不是你不惹别人,别人就不会来惹你。邬倩倩是个你不惹她她也要惹你的人。”莫里安的信息快速的闪了进来。

“我明白了,我会和律师沟通的。”许诺心里只感觉到无奈——不怕事,但不想惹事。听莫里安的意思,这个邬倩倩若不一次办到位,怕是后续还会惹事。

那,就交给律师去办吧,现在既然不再涉及到两个公司的事,对于涉事个人,她倒真没必要对任何一个手软——别人在陷害她的时候,可没手软过。

许诺将莫里安的第一个信息转给方律师后,调整了一下情绪,便快速往下一个面试点赶去。

…………

“我见过许小姐将洗发水用化妆品的方式来推广,请问是怎么想到这个创意的?取得的效果如何?”

“德国总部发过来的产品定位高端,消费者定位与高端化妆品消费者重合,所以我们用了类似于化妆品的推广式;至于效果,该产品在只有极少的线上广告支持的情况下,本地市场占有率超过国内第一大日化企业顾氏的新品。”

“据我了解,当时顾氏内部出现股本之争、连股市都差点儿崩盘,没有余力再与卓雅竟争,所以卓雅才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许小姐认为这次的胜利是得益于顾氏的无睱顾及、还是推广创意?”

“数据显示,当时顾氏新品在Y视、深圳卫视等四个电视台有线上广告、本市五个一类卖场、十五个二类卖场整层的陈列;而卓雅的产品,仅做了网络推广、及十二大卖场的分批现场推广;所以从投放量和市场有率的对比数据来说,卓雅的这一帐赢得绝对漂亮。”

“坊间传说,是顾氏老总为了向许小姐示好,故意输的这一局。”

“倒是不知道贵公司对坊间传言比对数据更感兴趣。”许诺的眸光阴沉下来,语气变得生硬而犀利。

“我们很看中许小姐的才华,但也担心许小姐工作的稳定性。有了顾氏那样的企业经历、加上顾氏总裁的特别关照,许小姐出来工作只是与情人间的赌气或者其它什么,对公司来说影响很大。”创意总监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看着许诺坦诚的说道。

“既然这样,那我想我和贵公司没有合作的基础。”许诺霍的站了起来,生硬的道了别后,转身便离开了这家公司。

…………

这是这周面试的第五家公司,其中三家企业的面试非常规范和严谨,而两家广告公司都不可避免的提到了传闻与私人话题。

这让习惯了职业环境的许诺,有些不能适应——真要放弃企业去广告公司吗?广告公司的职场氛围弱,工作环境怕是会更加复杂。

只是,单纯做创意的工作,对她又有着十足的吸引力。

这次的官司、被挖掘出来的各种私密信息,对现在的她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不用她去找别人,自然有企业看到她的创意而主动找到她;坏处就是,大家将过多的关注放在了创意之外的事情上。

“加油加油,总有一个地方会合适你的。”许诺长长吁了口气,抱着文件大步往前走去。

……………第三节:子夕。为她开一家公司……………

“许小姐,我是云鼎投资公司的黄宪,想约您下午3点来我们公司面谈。”

“黄宪?”

“许小姐听着有点儿耳熟是吗?没错,在顾氏引入外围资金时,我公司也有参与收购竞标。”

“我印象中,黄先生与顾氏应该是有合作。”

“我们是投资公司,做的是投资这一行,凡是运行良好、收益稳定的公司,都是我们合作的对像。”

“黄先生约我是谈哪方面的事情?”

“合作。”

“好的,下午三点见。”

挂了黄宪的电话,许诺抬眼看了看四周,找了个星巴克坐下来,打开电脑,迅速查了一下‘云鼎’公司的资料——从营业范围和营运模式,完全看不出来他们在策划方面的需求。

如果说是对企业的品牌形象进行推广,那么她基本是不能胜任——因为她的优势是产品而不是品牌;如果是对产品进行推广,投资公司的产品就是投资计划书,而且是在有投资对像的情况下才产生,那就更不可能合作了;

最后一点就是在参与所投产公司的内部管理时产生的定向需求,直接服务的公司不是‘云鼎’,但雇佣关系则属于云鼎。

喝了杯咖啡,详细的看了云鼎的资料和黄宪的介绍后,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许诺去了云鼎公司的办公室——与卓雅所在的写字楼只有一街之隔,在这幢五A级的写字楼里,云鼎公司租了半层的办公室,看起来紧凑而拥挤,到处堆的都是资料、纸张、看起来有些混乱,与这些人西装革履的出去谈合作的形象,相去甚远。

“不好意思,这里有点乱。”坐在办公室的黄宪,一眼看到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许诺,忙起身走了过来。

“感觉很兴兴向荣的样子。”许诺微微笑了笑,与黄宪一起往里走去。

“这些人,都只会做数据,这办公室真是乱得不行了。”黄宪摇了摇头,推开门让她先进了办公室。

两个人在办公室的小会议桌前坐定后,黄宪将合作意图原原本本的和许诺做了交流。

“这次顾氏和卓雅的官司,让我和我的合伙人看到在创意方面空前的机会;但目前国内的广告公司大多都是接单式的,也就是低端。”

“对于企业的高端创意需求,那些挂牌4A的广告公司,也都只能做表面,做出来的PPT看起来时尚花哨,却完全不能表达企业对于内函和外延的诉求,只能忽悠一下外行。”

“所以我和一个合伙人想投资一家承接企业高端创意需求的公司,负责帮企业做品牌定位、产品推广策划、媒体推广建议等。至于那些低端的卖广告位、帮企业做陈列的事情,我们一概不做。”

“我请许小姐来,是想邀请许小姐加入我们这个计划,以技术股的形式一起合作。这是合作意见书,以及合作方式、业务范围、经营方式等的细化方案,许小姐可以先看,然后再告诉我你的意见。”

黄宪说完,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递给许诺。

许诺略翻了两页,对黄宪的这个提议一时之间还没办法完全领会。

“黄总这个提议有些超出我的理解范围,我需要好好儿考虑一下。”许诺将计划书放下,看着黄宪说道。

“我知道,我给许小姐时间去考虑,不过我这边办公司注册的事,也已是在日程之中了,所以我还希望许小姐能尽快做个决定。关于这份计划书,许小姐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提出来和我商量,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黄宪看着许诺诚恳的说道。

“好,不管成不成,我会在两天内给黄总一个确定的答复。”许诺点了点头:“不过,黄总可否告知,出资的合伙人是哪位?”

“是刚从法国回来的朋友Fliex,法国那边这种公司相当的多,所以回来后看到国内这种行业现状、加上正好碰上顾氏和卓雅的案子,就给了我这个提议。”

“以我们公司在投资行业的口碑和风险控制能力,我朋友把钱放我这儿再生钱,是再放心不过的了。”

“有了Fliex的资金和国外公司成功的运营经验、有了云鼎的风险控制能力、加上许小姐的创意才华,我们这个公司从开始就有好的起点,加上我把这个想法和‘云鼎’投资的几家企业老总沟通后,他们都非常感兴趣,后期有很大的合作机会。”

“也就是说,有了‘云鼎’的平台,公司业务也是不用发愁的,许小姐可以专心做创意。”说到这里,黄宪不免有了几分兴奋——的确,在筹备的这两周中,他约了几家已经在合作的企业,与他们一起讨论这个项目,受到一致的肯定和看好。

有的甚至希望能够参与投资,当然被黄宪婉拒了——这家公司说白了,就是顾子夕为许诺开的,拉上自己是看中自己的平台和中间人的身份。

而黄宪自己,除了在这个项目里能赚一部分钱外,在和诸多企业家聊过后,对这个项目本身也有了一定的兴趣。

“这个项目,实际上被许多业内大鳄所看好,想参与投资的人也不少,我之所以选中许小姐,一来是我与顾总的合作非常深入,他有对我推荐许小姐;二来许小姐这次为顾做的两个创意流传度太广,对于刚从国外回来的Fliex来说,对人才最直接的判断,便是作品。”

“所以,我们两个合伙人能够达成一致的技术投资人选择,就是许小姐,这也免去了我们在创业期初的许多分歧,所以我万分诚恳的请许小姐慎重考虑这个合作。”黄宪看着许诺,发挥着投资人能把一分钱说成一块钱的本事,努力的游说着她。

“我先研究一下黄总的这套计划书,您放心,我会慎重考虑的。”许诺保持着淡然而职业的微笑,礼貌的说道。

“那好,我等着许小姐的回音,今天就不留许小姐多聊了。”黄宪点了点头,站起来将许诺送了出去,一路又说了许多项目的难得,与对她的看中。

直到送许诺上了电梯,黄宪才叹了口气——只说要钱来,这送钱也难。

当下拿出电话给顾子夕打了过去:“和许小姐聊过了,感觉她兴趣不大。”

“恩,计划书交给她了,说是两天后回复给我。年纪轻轻,太沉得住气了,我说了那么多好处、前途,她居然都一语不发,然后告诉我要考虑。”

“依我看,她对自己的职业方向有一定的规划和想法,所以这属于突然的转向,由一个职业人,转身成为一个投资人;而于她来说,一来年轻、二来技术投资又有些不好把握,所以她会犹豫。”

“恩,我倒觉得,这方面的手续可以由我们来做,她以任何方式参与都不强求。这两天我和一个化妆品公司的老总聊了一下,他们正好有个案子交给我,我试着让她做一下,用实际的工作把她先圈进来,你看如何?”

“好,好,那就这样办。”

“顾总,你这老婆要是追到手了,我可得要大礼的。”

“哈哈哈,好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

挂了黄宪的电话,顾子夕的嘴角不禁轻弯起一弧淡淡的笑意。

你总是这么谨慎吗?似乎从没见过你对什么事情会奋不顾身、会义无反顾。

……………第四节:许言。如果真心,可还考虑……………

“顾总,许小姐有信息发过来。”方律师推门走了进来。

“说什么?”顾子夕抬头看向方律师。

“对方不仅想保秦蓝,还想减轻邬倩倩的判罚。这信息里隐含的意思,可能是上头有人施压。”方律师将信息转给顾子夕看。

“恩。”顾子夕的眸光微微沉了沉,看着方律师冷峻的说道:“不惜一切代价,我要她有最高的判罚。”

“好,我知道了。”方律师点了点头。

“我这里还有一些邬倩倩的资料,和这次的案子没有太大的关系,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顾子夕将私家侦探寄过来的资料递给了方律师:“在卓雅公司内部,也有关于秦蓝的审计,如有必要,通过给秦蓝施压,让他们放弃保邬倩倩。”

“OK,这些材料都非常有用。”方律师拿过资料看了一遍后,对顾子夕说道:“我会侧面给对方律师施压;如果不行,我会用其它办法延长审判时间,在此之间,要求控制被告人的行为自由,拖下去,对他们只能是得不偿失。”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我的底限不变——邬倩倩越重越好、秦蓝被牵连进来也在所不惜,但他不是我的主要目标。”

“恩,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准备材料。周五开庭,可能还是需要当事人许小姐出庭。”方律师拿着资料站起来对顾子夕说道。

“你安排就好,不用特别知会我。”顾子夕的眸光微闪,想起许诺对他的拒绝——似乎,现在要见她一面也很困难了。

更别说有机会向她解释。

许诺,这么长时间过去,你的情绪可平复一些了?可有时间,我们坐下来聊一聊?听听我的解释?

…………

“顾子夕后来又找过你?”许言端了一杯柠檬水走进来。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伸手接过许言递过来的柠檬水。

“我把最近的新闻反反复复的研究了一下,觉得你们之间好象是有些问题。”许言看着许诺,轻声说道:“想听我的分析吗?”

许诺微微一愣,合上面前的计划书,看着许言说道:“什么时候改行当分析家了,你说吧。”

“顾子夕现在的态度很奇怪:第一,他在记者招待会的时候向媒体秀恩爱,目的是什么?第二,在庭审后的采访中,他也不止一次的提到你们的关系,目的是什么?”

“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来看:他在向你示好。也就是说:在你们知道彼此就是当年的对方后,你选择了逃跑,而他选择了追求。”

“以一个女人的思维来看:他这种追求的方式还很Man,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了,让你几乎没有躲开的可能。”

“因此得到一个结论:这个男人对你并不想放手。”

“所以许诺,我想问你:你逃的是什么?是顾梓诺的爸爸?还是现在的顾子夕?”

许言看着紧捧水杯的许诺,眸子轻闪着疼惜——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再将她心底的伤给撕开。

只是,这伤被捂了五年多,现在已经被顾子夕重新撕裂成一道面目狰狞的口子,与其掩住,还不如将这口子撕得更彻底一些。

“两个都有。”许诺低低的说道。

“许诺,别怕,说出来咱们好好儿想想,以后的路要怎么走,恩?”许言鼓励着她。

“现在的顾子夕,心里一直有一个人。在我们交往期间曾经约定:当那个人出现,我就退出。”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许言,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

“后来,在合作这个案子的时候,他有两次很晚出去、很晚回来,身上有那个女人的味道、衬衣上有那个女人的唇印什么的。那一次,我们的矛盾比较大,我的手就是那时候被他弄伤的。”许诺松开捂着杯子的手,慢慢的平伸到许言的面前——疤痕体质的她,在中间那道吓人的伤口之上,一道道细碎的、斑驳的白痕,丑陋不堪。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许言伸手轻轻的覆住她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事发生后我去出差了,他追到出差的地方向我道歉,然后就向我求婚。”许诺将手慢慢的抽回来,放在眼前细细的看着,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在我和那个女人之间,显然他选了我,可我看出来:他心里很痛,那种放弃的痛。”

“所以你决定不嫁,是吗?”许言看着她轻声说道。

“是啊,我不想看见他难受的样子;我也不想看到努力去遗忘别的女人的样子;我想,还是不勉强吧,我们慢慢的往前走,慢慢的找回自己的初心。”许诺轻扯了下嘴角,眼底的氲氤慢慢聚集,凝成一片淡淡的伤。

“后来,我听到他和他母亲的对话,他母亲特意从法国赶回来,拿着报纸拍在他的桌上,说无论如何都不可以娶这种女子。他说,他会想办法让我安静的离开。”

“所以,在创意案失窃后,我以为是他故意布的局。后来想想,其实他的晚归、他身上的唇印,已经足以让我安静的离开,实在犯不着拿公司的生意开玩笑。”

许诺低头苦笑了一下,低低的说道:“他问我,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莫里安这么做,我想,他当时一定是糊涂了才会这么问,我想给莫里安,直接就做两份了,何必自己偷自己的。”

“所以,他的潜意识里,我就是一个为钱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他现在的行为我也不太理解,我想着,是怕我把儿子的生世说出去吧,所以他用一种迂回的手段,给我一段婚姻而封住我的嘴,也避免了我有机会敲诈他。”

“至于他心爱的女子,他可能另有打算——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个有手段的商人,他的办法多的是。”

“所以许言,你分析的或许都对,但是,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什么了。”许诺端起杯子,轻轻啜了一口,久久的,不再说话。

“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许言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许诺低低的说道:“你真的就能完全放下吗?如果他是真的爱你呢?或者为了孩子,他愿意给你一段忠诚的婚姻呢?你还考虑吗?”

许诺敛着眸子,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在空气里渐散,久久的,没有说话……


  ☆、Chapter008 爱情期许


……………第一节:许诺。爱情其实也可以不重要……………

良久之后,许诺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腿,抬起眸子看着许言说道:“她们那种高高在上的人,打心底里瞧不起我这种人,这不是他的爱、他给我婚姻可以改变的。”

“姐,你没听到他妈妈说话时候的语气,会有一种让你想立即死去的羞辱感。你没看到他说:你是为了钱还是为了莫里安的时候,眼底的那种轻鄙与失望,和他妈妈说话时候的语气一模一样。”

“似乎,在他们的心里,我们这种人,为了钱可以做任何事情——在他们的眼里,我是没有尊严的。他给的一切、爱情也好、金钱也罢,都不过是施舍而已。”

“这样的感情,怎么可以继续?”在许言的如果里,许诺又想起顾子夕妈妈那尖锐而愤怒的声音里的羞辱、想起顾子夕在说那句话时候的失望眼神——那样失望的眼神,便是判了她有罪!

“或许他是爱我的,所以会因为我为钱不顾一切的秉性而感到失望、感到痛。”可是,一段关系里只有爱怎么够?

她最无法面对的,其实是他们羞辱的目光——所以,不管发生多少事,她都挺过来了,唯在看到顾朝夕的那一瞬间,她的尊严倾刻崩塌,再也无法支撑。

既然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那顾子夕是不是真心又能改变什么?

能够伤她的,便是他在爱情里的比较、爱情里的犹疑、爱情里的高高在上——既然伤她的每一种他都做到了,她何必还去纠结他的爱是不是真心?

“许言,我想我应该想通了——我不该还纠结他到底骗了我几分、也不该还纠结他爱不爱我,既然我们的关系已经走到现在、既然我们都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过去、无法改变他深入骨子里的价值标准,我就应该认命的退出、放下。”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给了许言一个沉静的浅笑——在爱情里,她确实不够奋不顾身,她做不到为爱放弃自尊、做不到在爱情里没有自我。

深入骨遂的自尊与骄傲,让她无法坦然面对这段伤痕累累的感情。

…………

“许诺,我和你同样的痛恨那些出生就高高在上、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人;我更痛恨顾子夕在这段感情里对你的伤害。我甚至在想,如果我们有个哥哥或弟弟,一定不会像我这么没用,看着你被他伤害却什么都不能做。”许言低垂着眉眼,轻轻的声音满是无奈与伤感。

“许言,说什么呢,有哥哥难道去把他打一顿啊。”许诺用脚踢了踢许言,轻声说道:“这事,也不是打他一顿就能解决的。”

“上次莫里安打过他呢,那么一个骄傲的人呢,被人打了都不还手,很可怜的样子。”许诺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其实,我不喜欢看到他那个样子。”

许诺低着头,想起顾子夕,虽然气他的高高在上、虽然讨厌他的霸道,却还是觉得——顾子夕,原本就应该是那样的呀。

“好了,姐姐可多好啊,多私密的事情都可以和你说。哥哥肯定不行的。”许诺从沉思里收回思绪,伸手拍了拍许言的肩膀,轻笑着说道。

“好不好,你也只有我这个姐姐了。”许言抬起头来,看着许诺,温柔而沉重的说道:“许诺,因为我是姐姐,所以我不希望你太倔强。”

“你看我们花房里的那些花儿,有时候忘了关窗,风雨来的时候,他们就低下头,软软的,任风雨吹打,只是逆来顺受着,待风雨过后,迎着阳光,它们又能开得灿烂而昂扬。”

“许言,我不是花儿我是树,纵然风雨来的时候会摇摆顺承,但有那么一根茎,是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弯腰的。”许诺下巴微微的抬起,转眸看向窗外——阳光下的大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的摇摆,而它的背脊却挺得更直了。

就如她一般,在为了生活不得不低头的时候,还有一种骄傲和自尊,让她将背脊挺得笔直。

看着许诺倔强如此,许言只是无言——自己妹妹的脾气自己懂;这种骄傲与倔强她更懂。自从奶奶走后,她就没有柔软过,而除非自己病情需要,她也从不肯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

所以,所以看到在顾子夕面前的她,身上散发出柔软的美丽时,再恨再怨顾子夕,也希望他能将她的这份柔软呵护住吧。

许诺,我不敢劝你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因为你爱着,所以会受伤。

若不爱,是否会更好。

…………

“姐,你就别操心我了,怎么着,我也还活蹦乱跳的活着呢。你看你,最近好象又肿了些了。”看见许言担心的样子,许诺一口喝掉了杯中的柠檬茶,将杯子放下后,声音轻快的说道:“或许我们早些做手术,换个好的肾就好了。”

“所以呀,我要开始努力的赚钱了。”许诺拿起桌上看了一半的计划书,随意的翻了几页,对许言说道:“这个计划书非常有吸引力,首先有资金,虽然这个人比较神秘,但真正要合伙的话,总还是要见一面的,所以资金来源的安全性不是问题。”

“其次有业务保障:‘云鼎’是专业做投资的,经他们投资的公司,75%以上业绩良好,只要将这75%的公司其中一半的生意拿过来,就已经做不完了。”

“而且运营的安全性也有保障,‘云鼎’是国内顶级的风险投资专家,在找项目上头,安全性和回报率是第一考虑要素。所以有了他们分公司经理的信心,风险问题也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控制。”

“最后呢,就是让我以技术入股,占公司15%的股份。平时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对手上的业务进行利润提成;年底按股份比例进行分红,这比打工的收入是要强得多了。”

“所以许言,你说是不是个好机会。”许诺翻着计划书,对许言说道。

“可是我看你表情沉重得很呢?”许言在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将话题转到计划书上。

“因为免费的午餐总是会有无形的风险存在,而这个计划太完美,让我找不到危险所在,这才是我最担心的——我的创意虽然好,但行业资厉尚浅,远达不到投资人选合伙人会考虑的程度。”

“所以我的疑问是:他们为什么会给我这么好的机会?对于这个风险不定的机会,我是该迎头撞上?还是小心的走开?”

许诺合上计划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书房来回走了两圈后,看着许言说道:“我再仔细想想,把我的能够被人算计的东西罗列下来,看值不值冒这个险。”

“我劝你还是别去了,天下当真是没有免费午餐的,我信你的能力,却不信有这么好的事情。”许言摇了摇头,不赞成的说道。

“我再分析分析,看看在整个运营里,我能贡献多大价值,值不值占这个股比,如果值,我就什么也不怕了。”许诺重新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边翻开计划书边对许言说道:“你去休息吧,我先看完,顾氏的官司结束后,我就得开始工作了。”

“有没有想过回卓雅?”许言问道。

“莫里安也问我这个问题,但是,真是不想回去了。来来去去半年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很多人、很多事,不想再面对了。”许诺将目光停在计划书的一页上,声音轻轻的说道。

“恩,你自己考虑好,一分工作而已,不要冒险。我这本漫画已经审过稿了,出版文号也下来了,暂时咱们不会很缺钱。”

“至于手术,我问过季风,并不是越早越好。还是要看时机的。所以,你不要太拼了,恩?”许言伸手轻轻拍了拍许诺的肩膀,只觉得她的肩膀一片僵硬——二十三岁的她,一直努力的挺直着背脊,去扛住生活随时打下来的重压。

什么时候,她才能轻松下来?什么时候,她才能像个女孩一样柔软下来?顾子夕,你答应过我,会尽量大的努力让她幸福,可是你却让她如此的痛。

…………

在和许言聊过后的许诺,将心底的纠结撕拉开来,结果再明白不过——明明知道两个人不再可能,却仍是不舍得、仍是犹豫着,不过是在考虑是否要为爱而妥协而已。

再次清晰的回忆起他们之间的种种,她知道自己不能——在她拥有不多的东西里,已经丢不起骄傲、让不起自尊了。

…………

在许言出去后,她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黄宪的这份计划书仔仔细细的看完,将其中有关数据的东西全部罗列出来发给了许言,让她帮着再做一次测算。

而关于市场潜力方面的资料,她则通过网络寻找着各种行业信息。

最后给黄宪回了一封副件有5页纸文件的邮件:

“黄总,计划书做得非常的详细,也非常的振奋人心,关于相关数据的相关性,我还需要两天时间做测算;行业信息与前景预测方面,在国内这方面的信息或许不是特别的完整,我会找卓雅总部市场方面的同行再进一步了解。无论最后我是否参与合作、以何种方式参与合作此计划,我想我所做的工作,对这个计划的顺利推进,仍然是有帮助的。”

“附件一共是四份资料,第一份是我所需要的资料目录,其中一部分已经标注由我自己来整理,没有标注的,请您安排在一周内发给我;”

“第二份是相关数据的引用,找到出处的数据,我已经做了标注并加以说明,确实有些数据并非来自行业官方信息,在新闻上截取的数据其实是不可信的,所以在黄色标亮部分的数据,我有说明应该自哪里去采取。”

“第三份是计划书中所提到的云鼎合作伙伴的业务范围、品牌现状与运营模式,提到可能会达成合作的企业,对于这些企业的品牌现状与产品策略、市场前景,我重新做了个评估和分析,时间有限,草草完成,若有不完善之处,还请指正。”

“第四份是关于股份配比的意见,这份计划书确实有打动人心的魅力和吸引力,但我对自己在其中所能贡献的价值仍没有完全的自信,所以我将自己的技术价值做了详细的分析,以提供给黄总参阅——你看看,这样的许诺,是您需要的合作伙伴吗?”

“如果是,那么之前您与您的合伙人无论基于任何原因而选中我,都请放下,重新以一个技术合伙人的目光再做一次全面的分析和评价,再做一次真诚的技术性沟通,我想我们会有更愉快的合作。”

“另:关于您的合伙人,在恰当的时候,希望有能晤面的机会。”

“再次感谢您的认可和给予的机会,以上文件,烦请指正。”

许诺

Xx年xx月xx日

邮件发出去后,许诺又翻了翻手边的计划书——这份计划书,确实很让人心动,无论是机会还是危险,她决定做一次大胆的尝试。

未来,或许会真的不同。

而第一次,在工作机会的选择上,她没有去问莫里安。

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更独立。而潜意识里,她将自己感情的门紧紧的关闭了起来。

虽然她没有能力把控自己的爱情,那么她要把控自己的事业——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为爱而活的女子,责任和事业,才是给她力量和自信的来源。

…………

黄宪很快给她回来一封简短的邮件,说明在一周内,他会将有关的数据和资料准备好发过来;至于合伙人的见面,他需要确认对方这段时间的行程再确定。

对于还没注册,便有一家公司发来的合作意几,黄宪也将对方公司的需求发给了许诺,让她先了解,然后抽空找找灵感。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在各类数据的分析和各类资料的收集中度过,似乎,关于那些曾经痛到撕心裂肺的伤,在这样的忙碌中,慢慢平复了下来。

而关于爱情的期待与失望,也在这样的忙碌中,也很少的再想起。

偶尔接到顾子夕的信息,还会走神、发愣,却不会再自艾自怨的嗟叹迂回了;也去幼儿园接过顾梓诺一回,带着他坐公共汽车、吃零食,象母子、也像朋友一般的相处,她也觉得特别的满足。

她不知道是是爱情真的变得不重要了,还是忙碌的日子掩盖了一切。

……………第二节:庭审。杀鸡儆猴的策略……………

法院,一号法庭。

许诺在开庭前十分钟到法庭,走进去时,别的当事人都已经到了——

因为原告还是顾氏,所以顾氏这边的律师还是方律师;被告现在是四个独立的自然人:齐微、刘亮、邬倩倩、秦蓝。所以被告已经更换了原卓雅指定的律师,新任辩护律师是两人,一人主帮齐微、刘亮辩护;一方主帮邬倩倩、秦蓝辩护。

而旁听席上这次既没有记者、也没有双方的亲人朋友,空荡荡的大厅里,木椅木桌整齐的排列着,颇有些肃穆的感觉;而屋顶上的灯也没有开,看起来更是阴沉而让人倍感压抑。

许诺站在门口略顿了下脚步,便快速走到了顾氏证人席这边坐下,在与方律师点头招呼过后,余光自顾子夕的脸上轻轻扫过,心里仍是不自主的轻颤了一下——站在法庭里的他,依旧是一件惯常的白衬衣,面无表情的脸上,连那双深邃眼睛也显得平静无波,甚至比旁边的律师还要不露声色。

只是在看向她时,眸底泛起淡淡的波纹,整个人才显得有了些生气与情绪。

…………

“报告法官,原被告双方、证人均已到庭,请开庭。”

“谢谢书记员,全体坐下。”

随着法官的一声锤响,开始更换诉讼主体后的庭审程序。

因为案件的过程在上次的审理中,都已经很清楚,所以开庭之后,法官直接就顾氏方律师诉状里的陈述和请求做了复述后,便直接进入了双方争歧处的提问环节。

“被告律师,你对被告齐微和刘亮的辩述,还有疑问吗?”法官看着方律师问道。

“有。”方律师向法官点了点头,从坐位上站起来,看着齐微说道:“你在上一次庭审中,告诉大家,说你在这次交易中没有和邬倩倩之外的人有过联系是吗?”

“是。”

“你也不知道这个创意是会给卓雅用的,是吗?”

“是。”

“**月**日**点,你在烙色酒吧见到了邬倩倩是吗?”

“……是。”

“你和邬倩倩进门时遇到许诺,邬倩倩与许诺起了冲突,后经人化解后,你与邬倩倩一起去了烙色3号包间,3号包间里除了你们两人,还有谁?”

“……”

“法官,这是酒吧提供的包间录相,显示当时除了齐微和邬倩倩外,还有一位男士在座,而且,邬倩倩与这位男士举止亲密,由此可判断两人是熟识。”方律师说着,便将一个U盘和打印出来的截图交给了法官。

法官在仔细看过后,交给书记做证据备案,然后对齐微说道:“请你回答原告律师的问题。”

齐微紧张的看了自己的律师一眼,她的辩护律师轻轻点了点头后,她才强自镇定的说道:“那个人是邬倩倩的朋友,我并不认识。”

方律师看着她冷然而笑:“第一,你们的交易过程并非只有你和邬倩倩参与,这一点,你在说谎;第二,你看到的这两张图片确实模糊不清,但不代表当天去酒吧的人没有认识的。”

“……”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在卓雅将广告片放出来后,你有没有与当时交易的人再联系?”

“没有。”

“法官大人,齐微说事先不知道对方会将创意案交给竟争对手的卓雅公司,却在对方公布后,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和疑问,这显然不是正常人的思维方式。所以我认为齐微在说谎,她在交易之初就知道对方是要做什么用、会给公司、会给我的当事人带来什么后果。”

“我反对,反对对方律师做无根据的推测。”齐微的律师大声说道。

“原告律师,请注意你的用词。”法官点了点头,对方律师说道。

“法官大人,被告齐微对交易过程的描述有明显的不实之处:比如:她说交易过程只有她和邬倩倩知道,但事实上还有第三人参与;所以对她其它的描述是否有不实之处,我认为值得怀疑。”

“而在法庭上公然撒谎,到底是自愿的?还是受人教唆的?如果是自愿,又是为了维护什么人?如果是教唆,教唆人是谁,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这些,我们愿意再花时间去取证,但齐微本人的做法,已经对本案件的正常审理造成困扰,影响司法公正,我请求法官对齐微做如下判审:第一,以盗窃、利诱、胁迫的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构成商业秘密罪,请求按商业秘密罪判罚;第二,故意、恶意在法庭上做伪证,企业混淆事实,请求按扰乱法律秩序予以处罚。”

方律师看着齐微,目光凌厉的说着,吓得她双腿发软,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法官的眸光微微沉了沉,看着齐微的律师说道:“被告律师还有什么要说的。”

齐微的律师微微皱着眉头,沉声说道:“我的当事人,已经承认自己以非正当手段取得公司的商业机密并以30万的价格转卖给第三方。所以请求法官看在我的当事人认错态度诚恳上,给予适当轻判;对方律师所提到的我的当事人说谎的证据,我认为并不足以为成证据,当时参与的第三人,或者与本案并无关系,所以我的当事人自动的将他排除在参与交易人之外。这只是人和人之间的认识不同、没学过法律的人也没有这样严谨的思维,所以不足以构成干扰法律秩序,请法官大人明鉴。”

法官点了点头,边翻着桌上的文书,边说道:“关于齐微以盗窃、利诱、胁迫的不正当手段获取顾氏的商业秘密,构成商业秘密罪,此项成立;关于齐微恶意、故意在法庭上做伪证,此项我会将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询问词,进行庭下审理后再做判断。双方律师还有什么要说的。”

“谢谢法官,没有了。”

“谢谢法官,没有了。”

双方律师各自向法官行了礼后,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对于被告刘亮,原被告律师还有什么问题没有?”法官将资料全部递给书记出庭审备忘录后,看着双方律师问道。

“没有。”方律师沉声应道。

“没有。”对方律师也点头应下。

由于刘亮的参与程度不高,并不具有挖资料的价值,所以方律师放弃了部分疑点的继续深挖。

对于齐微突然步步紧迫的态度,加上新呈上来的证据,对秦蓝有着明显的指向性,所以对方律师应该能看出来他们对于邬倩倩绝不会手软的决心——在他们不让步的情况下,自己这方,便不再顾忌法官对秦蓝的维护,将整个案子撕开了来打,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所以,若对方律师不抱侥幸心理,基本上通过齐微的庭审情况,便该做出姿态,因为在邬倩倩的身上,能挖出来的东西,比齐微身上多得去了。

只是,以他对官场人的了解,他们那种官本位的强势心态,让这种让步,实在是太难了。

所以,他还必须做好接着啃硬骨头的思想准备。

…………

由于双方对刘亮陈述都不再发问,法官便宣布休庭,二十分钟后重新开庭。

…………

“顾总,因为对方不是同一个律师,所以他们是否会让步,我现在还没有把握。不过,对于齐微方面,我们新提交的证据和采证犯围的扩大,也足以让他们紧张了。”方律师收好齐微案子的文件,将邬倩倩和秦蓝的资料拿出来后,边看边对顾子夕说道。

“和本案无关的证据也呈一些出来,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就是要重判她,就算这一次他能保住,我们也会让她在里面坐着没机会出来。”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恩,是这个安排。”方律师点了点头,与顾子夕一起看向被告席,对方律师已经离开了坐位,想来是和法官去沟通了。

“如果对方心理素质不够好,可能第一轮的证据放下去,就能有结果,这样当然更好。”

“若对方心理素质够好,这个官司打了邬倩倩,还得接着审秦蓝,打到最后,可能还是会提及卓雅的莫先生、许小姐,还有那位市长千金。您看是不是事先知会一下许小姐?”

看到这情况,方律师初步判断对方可能不会妥协,而是利用上头的势力向法官施压了。所以方律师迅速将情绪调整到最敏锐和犀利的模式——所有与案子有关的话题,他都会无所顾忌的甩出来。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许诺,她正低头整理着什么。

“我过去和她聊聊,你再准备一下稍后的问题。”顾子夕轻声向方律师交待了一声,便朝许诺那边走去。

…………

“好象瘦了些呢。”顾子夕看着她轻声说道。

“有事吗?”许诺抬眼看向他,眸底微暗,脸上却淡然沉静。

“稍后方律师的问题,或许会涉及到莫里安和你,还有林允儿,有问题吗?”见她如此的漠然的态度,顾子夕只觉得心里微微一疼。

“恩,我知道了,不必顾及我,以官司的结果为主要考虑因素就行了。”许诺淡淡回应了一句后,便一直低着着看桌上的资料,没有与他继续说话的意思。

顾子夕站在她的面前,只是沉沉的看着她,直到书记员宣布休庭结束,他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坐位上。

…………

“许小姐什么态度?”方律师凑过来问顾子夕。

“没问题,按你的思路来打。”顾子夕轻声说着,示意方律师看向法官走进来的方向。

“恩,看来法官很为难。”方律师看着法官阴沉的脸上,再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反而有几分火气,对顾子夕说道:“学法律的,最多会利用法律的漏洞来审案工判决,对于违背法律原则的事情,都有自己的底限。”

“当然,除了法律流氓、或半边脚踩在政界的人除外。”方律师深深吸了口气,知道接下来的官司,是一场硬仗——在十分证据也有可能被抹杀成五分证据的情况下,想赢,他就得准备十二分的证据。

……………第三节:子夕。爱情期许……………

“报告法官,原被告双方、证人均已到庭,请开庭。”

“谢谢书记员,全体坐下。”

随着法官的一声锤响,休庭后的庭审再次开始,这一次,是从邬倩倩开始的。

…………

“被告律师,原告认为,邬倩倩用30万购买顾氏的创意案,只是为了帮朋友出气的动机没有说服力。原告律师,请你就此点向对方律师陈述你的观点。”法官对方律师说道。

方律师向法官点了点头,从坐位上站起来,看着对方律师和邬倩倩说道:“我对邬倩倩的这个动机提出以下几点疑问:第一,你的三十万是哪里来的,据我了解你现在的工资是税后每月6000,工作时间6年,不吃不喝不用的情况下,税后总收入是43。2万。”

“据我们的证据显示,在这6年里,你出国旅游6次,花费20万;买了一套江景房132万,你穿的衣服都是国际大牌,每件平均价值在3万,我们就算你三个月只买一件,不买包包和鞋子的情况下,你6年的服装费是72万;”

“假设你所有的开支都是你父母提供,你的钱全部存了下来,那么我想请问在坐各位,会不会有人,平时都花父母的钱,然后用自己60%的家当,去买一份自己用不着的东西,只为帮朋友出气。”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你这六年所花的224万,如果是你父母所提供的话,我想请问:你母亲没有工作,你父亲任工商局长的月工资是多少?能否向法官提供一份你的家庭收入证明。”

方律师看着邬倩倩犀利的问道。

“法官大人,我反对,反对对方律师提出与本案无关的人与事。”邬倩倩的律师只觉得一阵冷汗顺着背脊往下流——一个简单的商业盗窃案,如果牵扯出其它的事情,当真是得不偿失。

“法官大人,我这个问题,直接关系到邬倩倩的行为动机是否成立,所以她必须回答。”方律师紧迫的说道:“如果替朋友打抱不平的行为动机不成立,那么她的行为动机是什么?是否有人授意?是否有人出钱她只是中间人?如果是,那个人又是谁?又是什么目的?”

法官沉沉的看了方律师一眼,低声说了一句:“邬倩倩请回答原告律师的问题,原告律师请注意把握问题节奏,不要牵扯过多与本案无关的人事进来。”

“是,谢谢法官。”方律师轻扯嘴角,转头目光凌厉的看着邬倩倩,冷声说道:“邬倩倩,请你回答:你用来交易的30万元所得何处?你的行为动机是什么?是谁授意你做这件事?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果然没有再涉及到她的父母,却个个犀利猛烈,让人无法招架。

邬倩倩看着方律师的嘴巴一张一合,双手扶在桌面上微微颤抖着——林副市长用职位逼爸爸、这个人又用不合理收入的证据来逼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只因为他是副市长未来的女婿。

可是,可是如果把他供出来的话,爸爸的前途就完了。不供出来的话,自己全认了,是不是可以都结束了?

邬倩倩看着自己的律师,久久的不敢说话。

“法官大人……”

“邬倩倩,请你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在对方律师请求休庭的话还没说出来,便打断了他的话,厉声要求邬倩倩回答问题。

“你们别再问了,我不要轻判、法官大人,这件事都是我做的、是我一个人的错。”邬倩倩只觉得一阵崩溃,再也顶不住的大声哭喊起来:“都是我的错,你们别问了,也别查我爸爸妈妈,我都认、都是我的错……”

“倩倩……”秦蓝不禁有些不忍。

“倩倩,你胡说什么!”她的律师却满脸的恼火——法官已经警告方律师不要再将事态扩大了。她只要咬死原来的说话,对方最多从秦蓝的角度再提证据,不可能把她父亲也牵扯进来的。

当真是娇娇小姐,看起来凶悍泼辣,却一点压力都承受不了。

“法官大人,邬倩倩既然已经承认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人所为,您也说过不要牵扯面过广,那么我请求法官大人当庭确认我方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邬倩倩以盗窃、利诱的不正当手段获取顾氏商业秘密,并将其用于顾氏竟争对手的商业竟争中,使顾氏蒙受损失巨大,使对手公司从中获利,已购成商业犯罪,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量刑中,请求从重量刑。”方律师知道法官的压力也不小,所以在邬倩倩自己愿意全部承担后,便迅速让法官表态。

而且,他并没有将对秦蓝的事情一并表态——很清楚,法官怎么确认邬倩倩的案子,将直接关系到他如何挖秦蓝的案子。

既然大家的主次正好错位,其实应该各让一步,这样拧着,谁都没有好处。

…………

“辩方律师,你还有没有问题要问?”法官面色阴沉的看着邬倩倩的律师,沉声问道——这当然也是一种压力暗示:当事人自己都认了,你还坚持什么?这不是让大家为难吗!

邬倩倩的律师暗自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没有问题了。希望法官考虑顾氏方面并未造成实际的损失,在量刑时,给予考虑。”

“顾氏的损失报告已经提交了上来,既然你没有新的证据证明邬倩倩无罪,法庭会最大程度考虑原告的诉讼请求。”

“书记员,刚才的意见都记下来了吗?”法官说完后,对坐在前面的书记员问道。

“记下来了。”书记员边在电脑里快速的记录着法官的意思,边应着。

“好,对于被告秦蓝,原告律师还有什么问题吗?”法官看着方律师,沉静的问道。

“在没有新的证据出现前,我方暂且认为秦蓝陈述的都是事实。若有新的证据出现,我们将重新提起诉讼。”方律师专业的说道,也给事情可能会发生的变化,留下了可操作的余地。

“被告律师呢?”法官点了点头,看着被告律师问道。

“我没有问题。”被告律师向法官点了点头。

“今天的庭审就到这里,一周内会通知你们双方过来领判决书。”法官将锤子重重的敲了一下后,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邬倩倩,转身离开了法庭。

书记员也在快速的做完庭审计录后,打印出来,交给双方律师和当事人签了字,然后抱着资料离开了。

…………

“方品律,你太过份了,用这种手段逼一个小姑娘。”邬倩倩的律师,看着方律师恼怒的吼道。

“事实是什么样子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没见过狗咬了人,还在这里怪被咬的人不该哭的。”方律师看着对方律师冷冷的说道:“咱们做律师的,讲的是证据,也要讲良心。”

“我的当事人,许诺,今年23岁,无父无母,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生病的姐姐。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是所有生活和姐姐治病的来源,你们因为一点小事就对她下此狠手,你们可还有一点人性、一点良知?”

“她和我的另一位当事人顾子夕是情侣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因为这件事,两人产生了很大的分岐,因此婚事搁浅。这失恋的打击所带来的精神损失费,我还没跟你们算,你们还敢说过份?”

“我是一个律师,我不仅要维护我当事人的利益,还要维护法律的公正,所以,我做的都是我该做的;如果你们想报复什么的,我方品律做了三十几年律师,也不是没会过当官的。”

方律师冷冷的说完后,将资料整理进资料袋里,转身对顾子夕说道:“顾总,今天我就先走了。关于判决书的问题,我会跟进法官落实到位。”

“谢谢方律师,辛苦了。”顾子夕伸手与方律师重重一握,真诚的感谢着他。

“应该的,我们永远要相信,法律的公正有时候会来得迟一些、困难一些,但终究还是会来的。”方律师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说道:

“当然,你也要相信,爱情的公正,就是只要你爱着、坚持着,属于你的爱情即便会来得迟一些、困难一些,也终究还是会来的。”

“谢谢。”顾子夕的心头一暖,转眸看向旁边的许诺,眸子里一片温柔的期许。

------题外话------

各位亲,对于商业犯罪的量刑,之前一章是在百度里查的资料,今天请教了一下商业案子的律师,前面的说的可能不太准,我稍后会把前面章节涉及的数据改过来。今天这章的陈述会是比较标准的一个说法。

若有引导失误,还请见谅。


  ☆、Chapter010 让我很累


……………第一节:分手。你让我很累……………

“小姑娘,妥协是一种艺术,我们需要学会使用它。”方律师在走到许诺面前时,看着她慈爱的说道。

“谢谢方律师。”许诺微笑着点了点头,抱着资料袋跟方律师一起走到门口。

“你既然说谢谢,就说明你根本没听进去。”方律师看着她笑了笑,认真的说道:“不过,人在年轻的时候多经历一些,也是好事。”

“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敬畏之心——对权威、对专业、对法律、还有就是对一份认真的感情。”方律师看着许诺,似一个智慧的长者一样,看着她在感情里挣扎煎熬,然后告诉她:这是一种经历,无论好坏,都要感谢。

“是,我会的。”许诺看着方律师点了点头,余光看了一眼正走过来的顾子夕,低声说道:“对于方律师说的敬畏之心,我一直都有。对他,我一直是感谢的。”

“你们小两口好好聊聊吧,我老头子就先走了。”方律师见顾子夕走过来,微微一笑,转身大步离去。

…………

“方律师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他是有感而发,不是故意拿你的背景说事。”顾子夕看着许诺轻声说道。

“我知道。”许诺的眼圈微红,眸光转向外面,虽然被人同情并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但她还是感谢他的伸张正义。

两人在吵架过后,第一次平静的走在一起——平静得有些客气、礼貌里带着疏离,让顾子夕心里一阵压抑的难受。

“怎么才几天,就瘦了这么多。梓诺问我,你是不是在减肥。”站在法院门口,顾子夕轻轻拉过她的手放掌心,慢慢的包裹起来,眸底涌动着浓郁的思念。

许诺低头,看着被他包裹着自己手的大手,不似那夜的冰凉,干燥的温暖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你……”许诺抬头看他,微微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下去——担心的话还是不要说了,任何时候人都比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任何时候也都不会被困难所打倒。

“这两天有些忙,过两天我去看他。”许诺将手从他的手心慢慢抽出来,抬头看着他淡淡说道。

顾子夕看着自己被放空的手半晌,在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她低声说道:“什么时候给我一些时间,听我把事情说清楚。”

许诺微微一愣,看着他呆了呆,许久之后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干涩的说道:“其实,没那么重要。”

“什么意思?”顾子夕伸手用力握住她的肩膀,低低的吼道。

“顾子夕,我们不合适,有没有那些事情,我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所以我们分手吧。”许诺看着他,平静的说道。

“连解释都不听,就判我出局?”顾子夕看着她恨恨的说道。

“是我判自己出局。”许诺被他抵在墙角,神色凄然,却仍倔强

“我不许!”顾子夕低吼一声,俯头狠狠的吻住了她——这个小女人,心脏是石头做的吗?看不出他的难过、看不出他的努力吗。

他用力的吻着她,那样辗转的力度,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还在身边;他的舌用力的勾住她的躲闪与慌张,强势的纠缠着她应和自己的节奏——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当然不能。

顾子夕的吻,霸道而绝然,让许诺连呼吸都无力——她想,她是真的爱他的,两人之间经历了这么多事,他的一个拥抱、一个吻,她却仍然无法抵抗。

不禁意间,她又泪流了满面——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是在哭自己的没用?还是在哭两人的相遇从来没有对过?

“不哭,不哭。”顾子夕放缓了吻她的力道,温柔而慌乱的低语着:“许诺,原谅我的糊涂,没有认出你来。”

“许诺,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哭了,我们合好吧。”

“顾子夕,我和你说,我们分手了,你不要再来惹我了。”许诺哭着,低吼出分手的话,双手却紧紧搂着他的腰,将脸紧紧的贴在他的胸前——是那样的依恋、那样的不舍。

她想,在爱情这条路上,她真的不够勇敢;她想,二十三岁的她,已经学会了不做梦;从小到大,她看到太多的人情冷暖——那些经历,让她如野草般坚韧的长大,也让她的心变得坚硬无比。

“顾子夕,谢谢你,曾经给我一段比幻想还要美好的爱情,这已经超过我的期许了,谢谢!”许诺用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拉开一些两个人的距离后,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顾子夕说道——嘴角决然的笑意,让人只觉心酸。

“如果说,我不同意呢?”顾子夕冷冷的看着她。

“不关我的事。”许诺眸光微转,将要流出来的眼泪硬生生的逼了回去,看着顾子夕勉强的笑着:“顾子夕,咱们好说好散,分手还是朋友多好。”

“再说,我还是你儿子的妈呢,以后见面机会多的是,你这样子,咱们再见面,可多尴尬呀。”

“顾子夕……”

“你给我闭嘴!”顾子夕看着她低声吼道。

“那、我先走了。”许诺咬了咬唇,从他的臂下钻了出去。

“许诺——”顾子夕伸手拉住她。

“顾子夕,别为难我。”许诺转过头,眼圈红红的看着他。

“爱你,是为难你吗?”顾子夕的声音一片失望。

“是。”许诺点了点头,冷声说道:“我只是个世俗的女子,只想要一份平静的生活。你这样的身份,我高攀不起;和你在一起,我很累。”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慢慢的松开——她漠然的眼神、她冷冷的近似控诉的声音,到底还是伤到他了。

他爱她,他也伤了她,他想用尽切的办法来弥补——可他也不过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俗的男人:这样的冷、这样的控诉,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多余。

“我知道了,你走吧。”当顾子夕的手完全松开,他的声音是那样的沉重而无力——如果用爱也不能留下她,他还能做什么?

“谢谢。”许诺的声音微微一梗,抱着文件袋的手下意识的紧了又紧,片刻之后,便大步的往前走去。

“你还是梓诺的妈妈,记得去看他。”顾子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她所愿的——以一个父亲的身份对一个母亲在说话。

“谢谢。”许诺的脚步微微顿了顿,便又继续往前走去,凌乱的步子,将她心底的慌乱泄漏无余。

看着她慌张的背影,顾子夕的眸了沉了再沉,直到她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不见,他才慢慢的转过身,缓缓的往停车场走去——步子缓慢却沉静,似乎在说了分手后,不舍的只有她……

…………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

谁也想是天长地久

你的眼眸带一点温柔

闭上眼是否不再拥有

当分手来临的时候

谁也可以找一个理由

那道伤口痛过以后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我应该习惯

没有你在身边那些孤单

也应该忘记

那些牵绊和遗憾

那一句情话

是你最后最伤我的话

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算了吧

…………

“爹地,你说过不喝酒的。”

“就这一次好不好,爹地心里难受。”

“爹地,喝酒会头疼的,我帮你揉揉吧。”

“顾梓诺,你是爹地的宝贝。”

“爹地也是顾梓诺的宝贝。”

“爹地和许诺分手了。”

“分手的意思,就是不做朋友,也不结婚了吗?”

“恩。”

“爹地因为这个很难过是吗?”

“不知道。”

“……”

“顾梓诺,女人是种很麻烦的动物。”

“你是在说我妈咪吗?”

“……”

“小张老师不麻烦。”

“恩……”

…………

“许诺,我爹地喝醉了。”

“在家里吗?”

“在花房里睡觉,我都弄不动他。”

“你去房间拿个毯子给他盖上,再把花房的窗子关上就好了。”

“许诺,你过来帮我吧。”

“……现在没车了呢,晚上也打不到车。”

“哦……许诺……”

“顾梓诺,天好晚了,你该睡了。”

“许诺,你不要和我爹地分手好不好?他很伤心。”

“……”

“许诺,我以后不生你的气,好不好?”

“……”

“许诺,我同意你和我爹地生小妹妹,好不好?”

“……”

“许诺……”

“顾梓诺,好好儿陪你爹地,我要挂了。”

“你不同意吗?”

“顾梓诺,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我们每个人对自己的情绪负责,你爹地是个很历害的人,很快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

“那你呢,你也很快就会好吗?”

“……是的。”

“许诺……”

“顾梓诺,听话,去睡觉。”

“好吧,许诺晚安。”

“晚安。”

…………

放下电话,却再也睡不着。

“那你呢,你也很快就会好吗?”

许诺,你会好吗?

如果会,那会是多久以后?

……………第二节:分手。并不快乐……………

一周后。

“这是许小姐修改过后的计划书,我认为可操作性大大的提高了。”在顾子夕的办公室,黄宪将计划书一页一页的放给他看。

PPT的红黄蓝三色模版、锁定的版面LOGO、轻缓的小提琴背景音乐,都是许诺习惯的格式,让顾子夕注视良久,心里某处的想念,是日渐熟悉疼痛。

“顾总?”黄宪疑惑的看着他。

“恩,我看看。”顾子夕点了点头,继续听黄宪对计划的解说,未来业务的预期。

原本只是想有个机会让许诺安心的留在这坐城市,也让许诺能不再为生活而奔波,并没有太过深入的去考究其中的可行性与盈利能力。

而她却是个认真的人。

为这个计划花了大量的时间、做了大量的功夫,包括业务模式、盈利点、工作流程,都有详细的分析和建议。

“如果你拿这个计划书,随便去找一家投资人,他们会怎样?”顾子夕微眯着眼睛,微笑着看着黄宪。

“他们已经想要介入投资了!”黄宪哈哈的笑了起来。

“所以我们得加快速度,考证的事情点到为止,关键在于行动力。”顾了夕点了点头,看着黄宪时,眸子里有着隐隐的骄傲:“和她和合作,你可以放心。”

“当然。”黄宪用力的点了点头,对顾子夕说道:“你这是找到宝了,小心看好别丢了。”

“恩。”顾子夕微微苦笑。

“她说想见一下投资人,你看……”黄宪对他们之间的事情大约有些了解,有些为难的看着他。

“还是不见了,怕把她吓走了。”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按你之前的说词,找个朋友去见她吧。”

“好。”黄宪点了点头,收好文件后,便告辞了。

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前,顾子夕的眸子深邃而幽暗——或者,五年前就已经习惯了在这样的寂寞里思念,所以重新回到这种状态,竟没有太多的不适应。

而比五年前更好的,是她还在这座城市、是他随时都能知道她的消息、是在偶尔的时候,他还能看到她。

是不是,两个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许诺,爱我很累,可是要让爱变得不爱,是不是会更累、更难?

…………

‘云鼎’公司,黄宪办公室。

“不方便见面?”许诺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他的投资和家族企业的业务有些冲突,所以不方便出面。但对我们这份计划书非常满意,希望我们能尽快拉开业务。”黄宪没有如顾子夕所说,随便找个人和许诺见面。

他希望在合适的时候,这两个人能碰面——以他的经验来看,这两个人之间,不可能就这么断了。

“也好,其实也没什么,有人愿意拿钱来做这件事总是好事,再说,有黄总的把关,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许诺点了点头,对黄宪说道:“办注册、找办公室、办公室装修这些事,我还真做不来。结构和内部管理的事儿我就不操心了。”

“你给我的那个案子我先在家里开始。明天我会做一个进度表给您和客户,如果有需要一起过去拜访的,我和你联系。”

“好,那我们就开干了。”黄宪站起来,伸出手出许诺重重的握了一下,与她边往外走边说道:“公司注册、办公室选地和装修,一周之内可以搞定。员工招募什么的,按我们计划书里的组织结构,我们一步一步的来。”

“谢谢黄总,合作愉快!”许诺与黄宪一起下了电梯后,在写字楼门口与黄宪挥手道别。

微眯着眼睛,走在十月的阳光里,许诺只觉得淡淡的暖意融满了全身。似乎一个全新的开始,能让人将过去更快的忘掉。

“你好,我是许诺。”

“房子可以入住了是吗。”

“好的,麻烦帮我叫一辆搬家车,小面包就可以了,我东西少。”

“好的,我等你电话,谢谢你。”

…………

做完进度表,许诺准备开始打包,肚子饿得有些发疼了,才记起自己还没吃晚饭呢。

拉开冰箱,里面连泡面也没有了。

许诺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不得不下楼了。

拿了零钱、穿着拖鞋和家居服,许诺连手机都没拿就下楼了。

“老板,两碗泡面。”许诺边数着零钱,边对小卖部的老板说道。

“许诺?”谢宝仪看着许诺,一脸的惊奇。

“谢秘书、哦,应该是谢总监,你才下班呢?”许诺边接过老板递过来的泡面,边问道。

“你晚上就吃这个?”谢宝仪看着和平时印象完全不同的许诺——家居、憔悴、容易走神的样子,与办公室那个时尚靓丽、满身阳光与青春气息的女孩,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是啊。”许诺付了钱后,抱着两盒泡面,向谢宝仪轻轻点了点头:“我先上去了。”

“再、再见。”谢宝仪转身看着她淡然的背影,心里不免也有种淡淡的酸楚情绪泛了上来——从认识到现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那个意气风发、犀利逼人的女孩,竟变得如此的沉寂。

爱情,果真伤人。

是否,他不接受自己的感情,未偿不是一件好事:与其得到再失去的痛,不如不得到的苦。

…………

许诺回到家里,烧水泡了一碗面,搬膝坐在飘窗上,吃着吃着,却突然的伤感起来——想起刚搬来的时候,他那么大的个子,就这样直矗的塞进来,让整个房间显得拥挤不堪;

想起顾梓诺过来的时候,瞥着肉嘟嘟的小嘴说她这里太小了的时候,却又喜欢的霸占了她的半个衣柜;

“顾子夕,我们之间如此的不同,怎么那时候我就鬼迷心窍了呢。”

“顾梓诺,顾子夕是个不错的爸爸,所以,你以后也不要怪妈妈不要你,好不好?”

“许诺,不是说今天要过来的吗?”许言的电话突然打过来,吓了许诺一跳。

“哦,一忙就忘了。”许诺忙解释道。

“那你吃了晚饭没有?”许言担心的问道。

“……”许诺看着碗里的泡面,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就知道你没吃,我让季风送过来了,他出门十五分钟了,应该就快到了。”许言轻轻担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责怪的意思。

“哦,我知道了。”许诺的心里微微一暖,低声答道。

“和搬家公司约的是几点?”

“9点半,那个时间过了上班高峰期,应该不堵。”

“行李收拾了吗?”

“正在收拾。”

“一会儿你吃东西,让季风帮你收拾打包。”

“好。”

“他该到了,我先挂了。”

“好。”

挂了许言的电话,许诺低头看着碗里的泡面,突然咧开嘴孩子气的说道:“泡面,我姐姐送好吃的来了,再见。”

然后站起来将泡面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

“季风,不好意思,让你大晚上还跑一趟。”许诺吃着冒着热气的饭菜,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好了起来——有时候好心情真的很简单,一顿热饭菜而已。

“还知道不好意思呢,就不知道把自己照顾好,别总让许言担心。”季风瞪了她一眼,看她扔得满地的纸箱、还有满床的衣服图书,不禁直摇头:“我帮你整理吧。”

“算了算了,你整理的我到时候要用都找不到东西,我吃完自己来。”许诺忙伸出脚拦住了他。

“明天约的搬家公司几点?”季风也不勉强,直接在书桌旁坐了下来。

“9点半,刚才许言问过了。”许诺边吃边说道:“你们两个可别来,你也看到了,我就这么点儿东西,搬过去后,马上要去客户那里沟通案子的进度,没时间理会你们的。”

“我明天正好休息,过来送你吧,许言我就让她不要过来算了。”季风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对许诺说道:“我先走了,明天早上等我过来再走。”

“季风,我看许言的状态好象不太好呢?”许诺看着季风,突然问道。

季风的眸光微沉,想了想说道:“从用药的情况来说,不算差,都控制在反应值以内。但从她自己的身体来说,肾功能被破坏后的反应更明显。”

“不是说两年到五年吗?这才半年呢?”季风说的情况,许诺当然明白,只是在没有选择另一个方案时,心里不免仍存侥幸——如果不换呢,会不会更好一些?

“两年到五年,是指肾功能发展到要做透晰的地步。以许言现在的情况,大约三年以后才会到恶化的程度,这个情况,在历史病例的数据里算好的。”季风看着许诺,轻声说道:

“但我们不可能等到那时候,若等到那时候,另一只肾也会在负担增加的情况下迅速的坏掉,当肾没有足够的能力进行药物解析的时候,药物的毒排不出去,积聚在体内,整个人就会跨掉。”

许诺低着头,想了想对季风说道:“季风,我看有心脏移植的病例中,在过了五年没有明显的排异反应后,就把排异药物给停掉。你看许言的排异反应指标,有多大的可能?”

“之前的排异药效果差一些,在服用的同时,她仍会感觉到心悸、心慌、偶尔的漏掉,虽然都坚持过来了,若不服排异药,情况只会更快。”

“现在的药效更好,虽然肾的负担增加了,但心脏的状态明显好了,这半年来,心率、心速、心肌的自主反应越来越好。”

“所以,如果能坚持服用这个药三四年时间,很有可能终身摆脱掉药物。”

“三四年?现在才半年,已经又肿又虚了。”许诺沉声低叹,忍着眼底的眼泪,带着哭音说道:“如果我们这次能坚持一年半,换上肾后再坚持一年半,只要她能再挺过两次手术,就好了。”

“是啊。”季风转过头,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眼中强忍的泪——一年半?为了不让另一只肾受损,这一次最多只能坚持一年;两次手术?正常人都不一定能挨得过去,何况她?

只是,他们都在走一步看一步、他们都在用那个最好的希望撑着一股信念坚持下去、他们都寄希望于医学的快速发展,能出现一处更好的解决方案——

他们其实都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

“季风,别担心,许言一定行的。”许诺伸手擦了眼泪,从飘窗上站起来,看着季风笑笑说道:“你不知道,12岁那年,那么高大的马把她踩在地上,我背她到医院,都说她活不了,最后还不是活下来了?”

“换心脏那次,心脏停跳了好久呢,医生都下病危通知单了,后来还不是活过来了。”

“她的命大着呢,就是有时候爱吓人。所以我不担心。”

“我是医生,我知道她行的,所以我也不担心,不过,你还是不要让她太操心才好。你这次和顾子夕的事,让她难过了很久。”季风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许诺的肩,柔声说道:“照顾好自己。”

“以后不会了,你让她放心。”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我就和她说,你的行李我都打包好了啊,别给我说穿了。”季风冲着她笑笑,看着她吃了一半的饭,心里低低的叹息着,转身往外走去。

…………

看着窗外,夜凉如水,许诺抱膝坐在飘窗上,静静的发着呆。

我的小时候

吵闹任性的时侯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

姥姥的歌安慰我

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

无意识的轻哼着歌,整个人蜷在飘窗上慢慢睡去。

……………第三节:搬家。最普通、最世俗的许诺……………

第二天上午。

“这些是衣服,随便放,没关系。”

“这几箱是书,有些重,一箱一箱的搬吧。”

“这箱小心些,是打印机,不能摔的,我都写清楚了啊,师傅麻烦上点儿心吧。”

一条背带牛仔裤、一双黑色板鞋,头发高高的束起成马尾,肩上常用的超大随身包,轻爽而利落——若不是眼下重重的黑眼圈,谁都会以为她还是以前那个一身明媚的少女。

“季风啊,你到了没有?我都要装完箱了。”

“唉呀,你这么笨,你就说来过了不就得了,非得真的跑一趟。”

“好了好了……唉,师傅,那个是垃圾要扔的,不用搬上去……我说季风,你能不能别给我添乱。”

“我真的不等你了,我拍两张照片发给你,你回去向我姐交差吧。”

许诺笑着挂了电话,对着小面包拍了两张照片,快速的发给了季风,然后甩了甩肩上的大包,拉开面包车的副驾驶便坐了上去。

“师傅,开车。”

“姑娘搬家,就这么点儿东西,找个朋友帮忙就成了。”

“朋友哪儿有你们专业啊!”

“那到是,花点儿钱比欠人情好。”

“师傅说得是。”

……

“顾总?”谢宝仪看着顾子夕阴沉的脸,怯怯的喊道。

“你上去拿资料吧,快到约的时间了。”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好的。”谢宝仪点了点头,快速往楼栋里跑去。

而顾子夕看着许诺轻快的身影利落的爬上那辆脏得看都没办法看的搬家车,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许诺,这就是你要的生活?

许诺,就为了这样的差异,我们就一定要分开吗?

…………

当谢宝仪以最快的速度拿了资料下来时,却没看到顾子夕的身影——难道是追过去了?

好吧,我自己去。

谢宝仪一时之间,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

“师傅,你们这就不对了,哪儿有搬家不负责搬进门的?”

“姑娘你看这合同,写得清清楚楚的,搬到门口,这门口就是指门栋门口。”

“你们这是欺诈,打电话明明说好了的。”

“姑娘你不满意就投诉吧,反正我们负责帮你把东西从那个小区移到这个小区,任务就完成了。”

“我当然要投诉,你们太过份了,哪儿有这样做事的。”

“你要再加我们500块,我们就帮你搬进去。”

“价钱是事先谈好的,我凭什么再加,你们这样还不如去抢钱呢。”

“那就算了,姑娘你这东西也不多,就自个儿搬吧。”

“喂、喂……”

“喂,你们回来,我加钱还不成吗!”

许诺边揉着有些发酸的腰,边无奈的喊着。

“姑娘不是我们坑你,这是公司的规矩,我们做也是白做。”搬家的工人听见许诺喊,便又调转头来。

“300怎么样,多了我真自己搬了。”许诺霸气的讲着价。

“300不能干,看你一个姑娘家,这样,我们各让一步,400吧。”工头有些不奈起来。

“400太贵了,350,说好了350,来吧来吧,我陪你们一起搬。”许诺拿出350的现金塞到那工头的手里,弯下腰率先搬起一个箱子。

“姑娘你真是太能讲价了,我算是服了你了。”那工头摇了摇头,招呼着工人帮许诺将东西全搬进了电梯,直至帮她搬到房间里面。

……………

顾子夕坐在车里,一直看着她和工人发火、讲理、讲价,哪一种模样的她,都是陌生的,是他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在工作中,都未曾见过的。

许诺,原来,工作之外,你是这样生活的?

许诺,是不是,这就是你坚持要分手的原因?是不是,你觉得我会看不起这样的你?是不是,你会认为我们之间因着这些差异,会有更多的矛盾?是不是觉得,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你不够好?

所以你连解释也不要,就将你的误会合理化;所以你连机会也不会,就坚持认为我们不会有未来?

…………

“顾总,会议快开始了,能赶过来吗?”电话是谢宝仪打过来的。

“恩,我20分钟就到。”顾子夕接了电话后,从楼道里收回目光,调转方向,快速往谈判的大楼开去。

至于许诺的坚持,他似乎有些明白、也似乎并不明白;他从不看中的问题,为什么在她那里会成了很重要的事情。

他想着,如果没有钟意曾留在衬衣上的吻痕、如果没有创意案失窍的误会,他们还是有机会的。

…………

接下来的日子,两个人少有交集。

顾子夕忙于应对来自于市工商局的压力,全力应付工商税务各方面的检查;许诺则忙于手上新的创意案子。

……………第四节:醉酒。如果可以一直醉着……………

半个月后,半山大酒店。

“各位领导今天点到为止,后面还有节目。”包间里,顾子夕正招待着又一批工商所来找茬的人——所幸的是,他顾子夕做生意虽然不择手段,可从来不触犯法律,也从来不偷税漏税。

他当然知道,半个月来三次检查的,不过是因为邬倩倩官司的事——民不与官斗,商也不与官斗,所以生意场上,只要不触犯到他的底限,他都是能忍则忍。

“顾总,不是我说你,兄弟这个月都来三趟了,这酒我也不想喝、这节目我也不想玩儿,可是上头有命令,我总得下来不是。”那官员看着顾子夕不仅喝得爽快,给红包也爽快,几分酒意后,便也忍不住泄了底。

“我们很愿意接受市领导的督促,有时间尽量来坐。”顾子夕端起酒杯又敬了一杯后,对那人说道:“不过我们企业是有名的遵纪守法,兄弟这次次过来,也拿不到上头要的东西,怕也是不好交差吧。”

“唉,是呀,否则怎么一次又一次的来呢。”那人摇了摇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兄弟看这样行不行,你把上头的帐号、或者家里地址什么的给我一个,我也去打点打点,上头对顾氏看顺眼了,兄弟的日子也好过些。”顾子夕敛着眼眸,笑得一脸的真诚。

“顾总你真是上道,兄弟正是这个意思,可没办法开口,你说我这话要是坐实了,可就是唆使那个啥了。”那人连连点头,找服务员拿了纸和笔,用左手,将邬局长的电话、家庭住址写给了顾子夕。

“兄弟放心,这事儿能成,我得好好儿感谢;这事儿不成,兄弟你有时间就来坐坐。”顾子夕眸光微闪,心里不禁暗叹这些人的谨慎小心。

“不用不用、搞定就行。我家的女人在催呢,今天的节目就不去了,我先走了。”那人笑着接过顾子夕自酒杯下塞过去的信封后,拿了包起身就要走。

“小丁,送王科。”顾子夕忙起身,喊了旁边包间的司机送人。

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林晓宇向顾子夕点了点头,顾子夕这才放心的坐了下来——对付这些人,明的暗的、金钱手段,都得使上,否则哪天被他们阴了,连哭都没地方。

“晓宇,你去结帐,然后开我的车送我回去。”精神松泄下来的顾子夕,软软的靠进了沙发里,对林晓宇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林晓宇忙点了点头,快速往外走去。

…………

另一个包间里,许诺正陪着这次创意方案的客户一起吃饭。

“许小姐,这次的合作非常愉快,我们公司以后的创意全部交给你们工作室来做。希望我们后期合作愉快。”客户公司的总经理和创意总监一起,端着酒杯敬许诺。

“贵公司将案子交给我们,做到客户满意是我们的责任,两位实在是太客气了。”许诺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

“许小姐喝这点儿可不行,这要签多大单、就要喝多少酒,呵呵。”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许小姐真是爽快。”

“感谢两位老总对我们工作室的信任,相信我们以后的合作会非常愉快。”

“当然当然,小许呀,以后有时间多去我们公司坐坐,对公司文化和气质更深入的了解,才能将创意做得更好。”

“是的,当然,我会的,我再敬两位老总一杯。”

一顿酒喝下来,也算是宾主尽欢,这家公司的老总和创意总监倒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有这个酒桌上劝酒的习惯,加上生意场上习惯了逗女孩子,所以也就让许诺多喝了些。

而许诺惦量着自己的酒量,在能应付的情况下,也尽量的不泼对方的面子。

所以在送走客户后,许诺觉得自己还算清醒,结了帐后,便拿了包慢慢往外走去,只是被风一吹,整个酒意上涌,不得不蹲在旁边吐了起来。

…………

“顾总?”林晓宇见顾子夕突然站着不动,不由得吓了一跳。

“帮我订间房。”顾子夕看着蹲在路边吐得一塌糊涂的许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好的,我这就去。”林晓宇点了点头,快速的往里跑去。

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大步走到许诺的身边,一把将她扯了起来:“陪谁喝酒了?”

“顾子夕?”许诺伸手擦了嘴,见是顾子夕,不由得愣了一下。

“告诉我,陪谁喝酒了?”顾子夕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头低在她的额间,满脸痛苦的说道:“许诺,别这样看着我,我是心疼你,不是在怪你。”

顾子夕轻叹一声,也不管她吐得有多恶心,用手托起她的下巴,便沉沉的吻了上去——清醒时候的他没办法在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后还求她留下;可酒醉后的他,在见到她的这一刻,汹涌而来的思念却再也无法压抑。

“许诺,如果说思念是一种病,我想我一定病入膏肓了。”

“许诺,别说你不信,我自己也不信。”

“许诺,别拒绝我……”

他的吻霸道而深邃,里面夹杂着的是满满的思念与压抑的痛苦。

被风吹过后,头疼得一塌糊涂的许诺,除了顺承着他之外,也为这样的他而心疼着。

……

“顾总,房间订好了,501号房。”林晓宇拿着门卡跑出来,看见顾子夕热烈而失控的样子,脸不由得刷的一下就红了。

顾子夕和许诺不由得同时身体一震,片刻之后,顾子夕接过林晓宇递过来的房卡,抱着许诺大步往酒店里走去……


  ☆、Chapter011 这次温柔


……………第一节:许诺。温柔的一次……………

看着501的门牌,顾子夕低头看向怀里的许诺。

而许诺的整个身体,却因此而紧张起来,双手紧紧的拧着他的衣服,低低的喊着他的名字:“顾子夕……”

顾子夕只是低头沉沉的看着她,眼底的炽热几乎能将她给烧着。许诺慢慢的闭上眼睛,大粒的眼泪自眼角滑落,脸上有股放弃的绝望与伤。

顾子夕将她用力的拥紧,将脸贴在她柔软而温热的脖子间,深深的吸了口气,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道:“别怕,我送你进去就走。”

许诺只是闭着眼睛,紧紧抓在他胸前衣襟上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顾子夕沉沉的叹了口气,抱着她进去后,将她轻轻放在了床上,原本就喝得不少的他,极力控制着自己不去骚扰他,松开抱她的手,一个后退,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感觉到他拥抱力量的松开,许诺慢慢的睁开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他,轻声说道:“我要回去。”

“我现在没办法送你回去。”顾子夕将头靠在床边,无力的说道。

“顾子夕,你别再管我了好不好?”许诺一身凌乱的坐在床上,看着他憔悴的样子,心疼的叹了口气。

“我不是半个月没管你吗。”顾子夕只觉得头一片沉重,紧紧皱眉闭上眼睛,低低的说道:“就算想你想得心都发疼了,我都忍着没去找你。”

许诺看着他似乎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不禁紧咬着下唇,久久的没有说话。

“许诺,你说,我爱你你爱我,我们两个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许诺,我就犯了一个错,就是没认出你就是樊迪,以至于让蜜儿骗了我。”

“许诺你别走,你要是敢走了,你看我不把你给办了!”顾子夕突然睁开眼睛,看见许诺还呆呆的坐在床上,才又放心的重新闭上了眼睛。

“许诺,我一直在问自己,是爱你更多、还是爱樊迪更多,结果却发现爱你更多一些,可最后发现你居然就是樊迪,你说我可闹了个多大的笑话。”

许诺看着他沉沉叹了口气,从床上拿了被子扔在他身上,又拿了枕头扔给他,看着他低低的说道:“哪个我,都配不起你。”

“胡说,哪个你,都让我象疯子一样的疯狂想念,我想,你一定生来就是折磨我的……”顾子夕抓住她扔下来的被子和枕头,睁开眼睛痴痴的看着她,异常温柔的说道:“许诺,我爱你。”

“你喝多了,我让服务员给你泡杯蜂蜜水来。”许诺看着他轻声说道。

“许诺,别走。”顾子夕伸手抓住她吊在床下的脚,用力一拖,将她扯到了自己的身上,隔着厚重的被子,他紧紧的拥着她、将脸紧紧的贴在她的脖子间,只是念叨着——许诺,别走。

…………

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看着他渐渐安心下来的脸,许诺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曾经横呈在心里的怨气,在他的喃喃低语中全然的释然——这个霸道强势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愿意强迫她;这个骄傲自大的男人,为她憔悴至此、妥协至此;

谁能说他的爱不是真心呢?

“许诺,听话,别走。”顾子夕将唇贴在她的耳边低语着,鼻尖在她的脸上轻轻磨蹭着,带着酒香的气息,混杂着他身上独有的薄荷香,萦绕在她的鼻息间。

“子夕,我爱你。”许诺轻轻转过头,温柔的看着他半晌,终于,下定决心似的,低头温柔的吻住了他的唇。

那样的低回、那样的柔软、那样的虔诚,勾起他对她所有的怜爱与*,换来他更加霸道的回应……

“许诺……”他翻身将她沉沉压下,双手捧着她的脸,睁开眼睛沉沉的看着她。

“子夕,温柔的要我一次,好不好?”许诺明眸微凝,嘴角噙的笑意温柔而平静,似乎隐藏着某种绝心——只是,酒醉的顾子夕没看见;只是,想要好好爱她要她的顾子夕,没看见。

“好……”顾子夕温柔的看着她,以极慢的速度轻柔的吻住了她——那如轻羽拂过的轻触浅吮,却在她的心底、她的身体,掀起一股惊涛骇浪般的悸动……

慌乱的悸动中,她用力的攀住他的肩膀,纤巧的她在他酒醉的重压之下,居然神奇的并不觉得吃力,只觉得一股奇异的难受,而这难受,在他对她一点一点的安抚中,渐渐得到缓解……

…………

当一切归于静止,他轻捧起她的脸,在看到她满是汗的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时,突然间感觉到一股莫明的心慌,圈着她身体的双臂情不自禁的加重了力度,看着她声音嘶哑的说道:“许诺,不许胡思乱想。”

“子夕,谢谢你。”许诺抬头,在他的唇间轻吻了一下,给了他一个温柔而妩媚的笑容,那是一个温润女人的全部美丽。

“告诉我,不会离开?”顾子夕回吻着她,低低的轻语,要她给一个承诺。

“好好儿吻我。”在他的唇里,许诺轻声低语,灵巧的舌尖,挑逗着他所有的热情。

再一波激情来袭,他们都全身心的投入,将那些爱而不得的无奈、那些走一段爱一段的玩笑,在这样忘我的热烈里,融化成最柔软的纠缠,这一刻,他们都只是爱着彼此现在的那个人——没有过去带来的困扰、没有对未来的恐惧、也没有小心冀冀的试探、更没有患得患失的怀疑。

如果,爱情只有这样的单纯该多好?

如果,爱情里只有单纯的彼此,该多好。

…………

从他熟睡的怀里抽身出来,许诺看着他沉沉的睡颜,心里有股依恋的不舍,更多的,却是下定决心后的平静。

“顾子夕,我去冲个澡,你先睡。”许诺俯头在他耳边轻轻低语,在他安心的松了紧圈着她的手臂后,她扯着浴巾胡乱的包在身上,撑着酸软的双腿慢慢的站了起来,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

整理好自己,已经是30分钟以后的事情。而一片凌乱中的顾子夕并没有醒,浓浓的酒味儿让他看起来有些昏沉。

许诺轻咬下唇,拿了纸笔在桌前坐下,想了许久,才慢慢落笔——

子夕,我走了,这一次,我们不说再见。

子夕,对不起,是我不够勇敢,没有勇气站在你的身边;是我还不够好,这么好的你让我自卑与胆怯。

子夕,对你所有的误会、所有的怀疑,在你的醉话里、在你的温柔里,我都明白了,所以谢谢你,谢谢你那么的爱我。

我知道我很胆小,在这段爱情里我选择了逃跑;我知道我很自私,在爱情和自尊面前,我放弃了爱情、放弃了爱我的你,而选择了我那可怜又可笑的、却是我自已唯一可以独立拥有的自尊。

所以到最后,想对你说的话那么多,我竟然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子夕,这么多年,我照顾自己、照顾姐姐,都没问题,所以你和梓诺都不用替我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多花些时间陪梓诺,他那么可爱,你和他在一起多呆呆,你也会变可爱的吧。

最后还是要感谢你,和你、和梓诺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非常美好,会是我……

…………

“许诺……”身后传来顾子夕朦胧的声音,许诺转头,他只是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放下笔,没有继续完成那张没写完的纸条——或许,她根本就无法完成。还有那么多的话要说,又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

“子夕,我爱你。”许诺走过去蹲在顾子夕的身边,俯头在他的耳边轻轻的说着,在看到他的嘴轻轻咧开的笑意时,嘴角不禁也弯起了与他相同的弧度。

带着这样的笑容慢慢的站了起来、慢慢的转身、慢慢的离开,这一次,她知道,他们都已经无法回头。

…………

“许小姐……”大厅里,顾子夕的新秘书林晓宇居然还没有走。

“他喝得有些多,今天可能回不去,你明天早上大约9点30可以过来接他。”许诺对林晓宇轻声说道。

“哦,顾总的车钥匙在我这里,我不知道他要不要用车,所以不敢走。”林晓宇这是第一次正面见许诺。

关于她和总裁的关系,已经听到过太多的版本、而总裁对她的在乎和热烈,她刚才也亲眼所见,所以下意识的解释着自己的行为,生怕总裁的女人会有所误会。

“恩,他的车你开回去,明天开过来接他就好。”许诺点了点头,转眸看见外面在霓虹下显得越发深沉的夜色,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

“我先送许小姐回家吧。”林晓宇看着许诺说道。

“不用了,我打车。”许诺轻轻摇了摇头,缓慢而沉静的往外走去。

一个人站在霓虹闪烁的街边,心里平静得不似刚刚和恋人亲密过后便分手的女子;眸光间的温柔,让她少了几许少女的生气、多了几分女人的妩媚,让她在行走间、在安静里,都自然的散发出一股柔润风情。

“姑娘,去哪里?”

“师傅,到**北电子城公寓楼。”

拉开车门上了车,满街霓虹、连同那沉沉的夜色,都甩在了身后——就似将昨天,无论快乐还是哀伤,连同那个男人一起,全都留在了过去。

…………

子夕,人一生的幸福,不一定与爱情有关;人一生的快乐,爱情只是一种经历;未来的路,没有彼此,我们依然要不停歇的一直走下去。

若还有擦肩的缘分,想必我们也微笑寒暄。

子夕,没有再见的再见,祝,一切,都好。

…………

在相遇的城市迷失之前

寻找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握在手中的风筝断了线

是因为我寂寞你才出现

还是你的存在让我自怜

缘份走过我身边

变成答录机遥远的留言

甜蜜在梦幻的一瞬间

留下了真实的思念

一段情就能连起两个人的天

一条路就能让两个人刹那之间命运都改变

只要愿意相信就能相见

一滴泪就能挡住两个人的天

模糊我的视线

呼唤着你名字从起点回到原点

…………

第二天,清晨。

当叫醒的铃声响起,顾子夕只觉得一阵头痛欲裂,伸手用力的锤了下脑袋后,突然将手伸到自己眼前——他紧紧抱在怀里的人呢?

明明在那样的激烈之后,他也没有放开手的!

“许诺——”顾子夕用手撑在地上努力的坐起来,房间里哪里还有许诺的影子。

若不是房间里还余留的暧昧味道、若不是整齐放在床边的衣物、若不是肌肤上还有她身体的余温,似乎昨夜的一切就只是一个梦。

只是,这许多‘若不是’的存在,又怎能让人忽略她昨夜那般温柔而美好的存在?

…………

“晓宇,昨天你是几点走的?”

“许小姐下来后我才走,大约是12点的样子。”

“她怎么回去的?”

“她坐计程车走的,您放心,我开车跟在计程车后面,看到她下车才离开。”

“恩,谢谢你。”

“顾总,我现在大堂等你。”

“我半小时后下来。”

“好的。”

…………

原来,在他以为就此可以安心拥抱她在怀里的时候,她就走了;

原来,她的温柔,不过是同情他那样苦苦的请求而已;

许诺,你好样的!

许诺,以后别让我再碰到你、你得意也好、狼狈也罢,都不关我的事!

顾子夕抓起桌上的纸恼怒的揉成了一团,却发现上面写着有字——急急的摊开,正是许诺熟悉的艺术字体、是一张没有写完的纸条:

子夕,我走了,这一次,我们不说再见……

不再说再见?

…………

顾子夕将纸条撕碎扔在垃圾桶里,平静的冲洗过后,看见床上被许诺整理整齐的衣物,眸子微微暗沉,却只是平静的一件一件的展开、穿上。

然后,平静的离开。

出现在林晓宇面前的,依然还是那个气宇轩昂、傲然霸气的顾氏总裁。

……………第二节:分开。以时间换空间……………

时间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离顾子夕与许诺最后一次见面,已经有近三个月了,顾子夕投资的新公司,办公地址被黄宪很不小心的选择在了顾氏的楼上——也就是原本顾氏的办公大楼,后来出租了一半出去。

于是现在收回了28层的四分之一面积,免费提供给新公司使用。

所以许诺上班的时候,偶尔都会与我们顾大总裁有个不小心的偶遇,但两人也是极有礼貌的点头招呼,淡淡的寒暄。

对此,许诺由开始的慌张、到后面的平静,再到现在的习惯,她几乎已经不再刻意避开顾子夕上下班的时间了。

…………

“许诺,你说这次业务部给我们接的什么单啊,居然要飞去三亚半个月啊。”许诺与同事走进办公大楼,部门同事不禁有些怨声连天:“我女儿刚入寒假,现在放在奶奶家,要是半个月不管,我回来得被我婆婆骂死。”

“我看看单子的具体需求和情况,如果能不让你去尽量不让你去。”许诺笑着安慰着她。

“不过许诺,我真是羡慕你,年轻就是好,没有家拖累,想去哪里,行李箱一拖就走。做事业就应该是这个样子才对。”女同事叹着气,看着许诺明媚时尚的干练模样,想着她每天加班加点从不慌张的事情,不禁羡慕不已。

“我才羡慕你呢,家里有个牵挂可多好,冷了暖了也有人问一声。”许诺淡淡笑笑,想起什么事似的,从包里翻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来细细看了看,对同事说道:“最近还有个单子是楼下顾氏的,正好不用出差,要不你就负责这个单子。三亚那个我再压缩一下人手,我和三三两个人去算了。”

“那最好了,这就和在自己公司上班一样,轻松多了。”女同事开心的说道。

“这个单子是黄总才交给我的,客户需求方面还没有更完整的资料,确认后我通知你。”许诺笑了笑,将文件夹合了起来。

…………

“顾总,稍后的会议安排在10点半,市里有人捎话过来,希望您将前次呈上去的资料撤回来,您看这事……”林晓宇快步的走在顾子夕的身侧,拿着文件夹请示着重要事项。

两个月的磨合,她已经完全适应了顾子夕的工作风格与节奏——每天从大厅到办公室的这15分钟路程,将全天的日程确认完毕;

并将有疑问的事情处理方式,向他要回一个答案;然后在他进办公室后,喝咖啡的这十五分钟时间里,和各部门总监沟通前一天的工作进度和通报预约与总裁全天见面的行程。

在他喝完咖啡之前,将总监见面时间补充进全天行程发给顾子夕,然后一天的工作,正式开始。

节奏很高、让人几乎不能喘气是不是?可是这样的节奏,让人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兴奋的状态,以至于没有时间去懈怠,在惯性的推动下,工作变成了一种习惯。

林晓宇后来才明白,为什么顾氏这么大的公司、顾子夕的要求这么高,为什么会选中她这个社会经验只有三年、没有总裁秘书经验的社会新鲜人来任这个重要的职位——打动顾子夕的只有一句话:习惯在压力下工作。

而她在认识许诺之后,便又知道了——他的总裁搞不定那个女孩,把气都撒在她身上了,在工作上狠狠的压榨她。

她和同学们都戏称,这是中年男人的爱情报复。可怜的她成了那个报复载体。

“顾总,工商这边最近的压力很大,洛总监有报告说,我们的部分线上广告,也被无原因的要求下线审查。”林晓晖看着文件夹继续汇报着。

顾子夕站在电梯口,朝着许诺微微点了点头后,对林晓宇冷冷说道:“行程不变,工商那边,继续曝料,关于广告下线的事,找记者跟踪采访。”

“好的。”林晓宇点了点头,收起手机录音机后,合上文件夹,安静的站在顾子夕的身边。

而在看到旁边电梯的许诺时,她也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打过招呼。

只是在心里奇怪着——这两个人,现在到底是什么状态?那样的关系之后,见面却如陌生人般的疏离冷淡。

如果不是许诺,她想,她就算在顾子夕身边工作十年,也见不到他失控的样子、更见不到他对女人热情如休、低调妥协的样子。

他所有人性都给了那个看起来一脸阳光的女孩,而他们之间,却没有结果。

想想,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总裁,还是挺可怜的。

林晓宇暗自吐了吐舌头,余光看向许诺,她的眉头似乎微微皱了一下——是在担心顾总吗?

还没完全看清,电梯便来了,许诺与同事进了那部公共电梯,而顾子夕与林晓宇则进了顾子夕的专用电梯。

“刚才许小姐好象听到我汇报工作了。”林晓宇看着顾子夕小声说道。

“恩,无妨。”顾子夕轻应了一声。

“对于工商的事情,她好象有些担心。”林晓宇的声音更小了。

“恩……”顾子夕的眸光微闪,却没有再说什么。

林晓宇也就识趣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

28楼,品尚创意工作室。(顾子夕投资的公司名称)

“黄总,三亚的案子要去一周呢,王姐家里有孩子,就我和三三两个人去吧,去那边不过是贴身了解需求、感受氛围、具体的创意我在网上和团队沟通就可以了。”许诺在办公桌前坐下,对已经早来的黄宪说道。

“你部门的工作,你自己安排就好。不过顾氏下季度的单子过来了,他们本就做的是整体外包,是我们最重要的合作客户,所以这边的工作还是要重点安排。”黄宪看着越来越成熟的许诺,心里不禁暗自点头。

公司开业以来,她从一个单纯的创意人,学会了见客户、谈判、接单、应付客户有理无理的要求,适应能力之快、成长之快,让他也为之感叹。

“我进门的时候看到今天的业务排单表,10点半在顾氏有个创意沟通会,我和王姐一起去。”许诺点了点头,打开电脑,看了看行程安排后,便开始仔细的看顾氏这次的新品与创意要求。

……………第三节:成长。是否会离我更近……………

10点半,许诺带着日化类策划经理王玲一起去了顾氏公司的品牌部的会议室,他们到的时候,顾氏的市场总监洛简、产品研发总监区时、还有顾子夕和他的秘书林晓宇都已经到了。

许诺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时间,并没有迟到,这才和王玲一起走了进去:“不好意思,是我们来晚了吗?”

“没有,是我们早了。我们对这次的合作很是期待。”洛简笑着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帮许诺将椅子拉开,表现的熟捻又热情。

“顾氏可是大客户,我是将你们的要求看了又看后,才敢过来的。”许诺笑着坐了下来,边打开电脑边对王玲说道:“王姐,你坐。”

“恩。”王铃安静的坐在许诺的身边,对于许诺的羡慕与佩服不由得又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轻轻、在公司一点儿架子也无老板之一,不知道是有什么背景,居然让顾氏的人这么看重,连带着老板一起,都提前到位议室等她。

“可以开始了。”许诺调整好电脑后,抬头看向顾子夕,微微点头打过招呼后,目光迅速的转开,与区时轻轻招呼了一声,然后对洛简说道。

顾子夕的眸色与表情,仍旧沉静一片,似乎对面坐着的,真的只是一个合作客户而已。

…………

“好的,还是区总先来介绍这次产品的研发方向。”洛简点了点头。

“对于顾氏,许经理是很熟悉了,所以在产品气质、品牌整体诉求上,我就不做过多的赘述。”区进边说,边走到投影幕布前,打开PPT,开始一张一张的介绍着产品的研发意图。

“实际上,这次的产品没有自己独立的名字,我们给它的名字叫‘西浓+’,从名字上。原因是:在旧的产品销售价值还没有完全消失前,我们利用升级的概念,将它的价值进行最大化的挖掘。”

“为什么以前没有这么做,而这次会这么做。因为公司内部的原因,我们有半年的时间停止了新品的推广。而新品的研发一直没有停过。所以,我们研发出来的新品仅做简单粗暴的终端促宣后,有两季的新品几乎是死在自家仓库里的。”

“另一方面,两个月前的那场官司,将西浓的知名度提升到极至,网络上的热议到现在都没有平息,所以西浓的产品价值,我们觉得可以再深挖一下。”

“所以,我们现在放缓研发的速度,将原有的产品进行全新的推广。”区时在讲完PPT后,总结着说道。

“我理解区总的意思是:这一次的产品其实就是上一季的延续、在专业护理的效果上进行升级、在见效速度、成份配方上,并没有改变,也不做主要诉求,是吗?”许诺快速的将研发取向的核心问题拎了出来。

“是这样。实际上,在做这样一种尝试时,我非常担心,这种思路,会不会?在期初做这样的产品定位时,我和洛总监、顾总都有沟通,实际上,我和洛总监在这上头并没有达成一致。不知道许经理能给我们什么样的建议?”区时笑咪咪的看着她。

“我记得这次的合作,是单项新品策划,并不涉及品牌方面的问题?”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将目光转向洛简。

“当然,区总和我为这事吵了好几场,难免在这里要向你要点支持了。”洛简笑着点了点头。

“这个我可不方便发表意见。”许诺敛眸淡淡笑了笑,看着洛简说道:“洛总监看是我按区总的意见开始做创意启动,还是再等等?”

“许诺,你的态度很专业,但对于老东家的业务,是不是应该多花些心思?”洛简看着她,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以许诺对品牌的理解,对于这次的产品方向一定会有自己的想法;但她却只字不提,只从业务角度来沟通。

未免显得太不近人情,又或者过于的业务化。这让他,多少有些不能适应。

“所以我说你们内部一定要达成一致才行吗,否则我做完了,你们又推翻,重新下单的话,岂不给我两次接单的机会。”许诺微敛双眸,脸上的笑容真诚而热情。

“倒也是。”洛简轻应着,对此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顾子夕说道:“是否放西浓原来的片子,整体上我们再回顾一下?”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余光微瞟了一下许诺,她正低头做着记录,模样职业而干练。

洛简起身换了区时回坐位,将会议室的灯光调暗后,将原本存在电脑里的广告片点开了播放。

细雨滴翠的声音,女孩儿骑自行车时简单的快乐,偶尔雨中传来几声轻脆而古老的铃当声、面试结束后雨中如阳光般的笑颜、雨滴自绿叶上滑落的姿态、水珠停留在花瓣上的清澈圆润——整个片子一丝阳光也无,却无处不透着阳光、自信、积极、清澈的味道。

这是西浓的第一个创意,唯美而诗意中,已是一丝广告气息也没有了。

在片子停在最后一个镜头——圆润的水珠在花瓣上摇摆,却始终不肯滑落的镜头上,会议室一时间变得异常的安静。

顾子夕的眸子,一直沉沉的看着许诺,从头到尾也没有看这个片子,因为,这个片子是他已经看过无数遍——片子里要表达的感觉,他曾经细细的体会了无数次。

一个柔软无助的女孩,却坚韧倔强的活着——就如同她自己一般。

许诺将目光停留在画面上,久久的没有出声。

良久之后,许诺下意识的转眸看向顾子夕,两人的目光胶着片刻,便即分开——这一刻,她知道他懂了:那个在自卑中坚持着自信的她。

只有懂了,才能把这个不用于推广的片子,拍出她想要的感觉——那种坚韧、那种倔强、那种对阳光的渴望。

…………

“我认为,‘西浓+’要摆脱之前的产品联想很困难。”许诺收回目光,看着洛简说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洛简点头,看了一眼顾子夕。

“今天的会先到这里,我们内部有分歧,许经理也不好做。我和许经理单独沟通一下,今天会将产品定向最后确认下来。”顾子夕明白洛简的意思,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对大家说道。

“好的。”洛简微微笑了笑。

而区时却微微皱了皱眉头。

“到我办公室?还到走廊上去聊?”顾子夕看着许诺淡淡问道。

“走廊上吧。”许诺点了点头,转头对王玲说道:“你先回公司,我和顾总就这个案子再做最后确认。刚才会议的内容,先不用整理。”

“好的。”王玲点了点头,收了自己的电脑后,便起身离开。

…………

“介意我抽烟吗?”顾子夕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犹豫了一下,看着许诺问道。

许诺眸光微闪,轻轻笑了笑:“不介意。”

“听说你们做创意的,烟和咖啡都是最好的灵感催化剂,所以你都习惯了吧。”顾子夕拿出火机点燃了烟,轻吸一口后,看着她说道。

“算是吧,那些人抽起烟了,可比你凶多了。”许诺点了点头。

“你呢,没有试着抽一抽?”顾子夕淡淡问道。

“我可能没那个天份,学了两次,被呛到不行,后来再也不敢试了。”提到这事,许诺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却没看见顾子夕眼底的轻恼与心疼。

“听说抽烟的女人,最后就算戒了烟,生孩子不健康的机率也会比较大。”顾子夕有些恶毒的说道。

许诺抬眸瞪了他一眼,不满的说道:“有你这样说话的吗?我以后的孩子要真有什么不好的,一定是你咒的。”

“呵呵,那我收回。”顾子夕的眸光暗沉,却勉强的笑着。

许诺也不再过多的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看着他直接说道:“对于新产品,我的意见是这样:第一,西浓的品牌已经深入人心,做过度开发,在销售数字上并不一定能有预期效果;第二,顾氏在推出新品上面一向是有规律、不遗余力的。提起顾氏,消费者的联想就是:稳扎稳打、不走投机、重视产品。”

“虽然在业务停滞的那半年没做线上推广,但不做推广不代表没有新品。所以如果在这个时候,继续延续‘西浓’的品牌,用惯新品的消费者绝不会买帐。他们会认为顾氏在投机取巧,有意借官司来打品牌,所以连带着对官司的正向联想都会消退;也会质疑新股权机构管理下的顾氏,是否还有强势的新品研发能力。”

“这对顾氏的整体品牌其实一种伤害。所以无论是长期还是短期利益,我都不建议做西浓的品牌延伸——相反,应该强势推出新品牌,强力压力西浓一筹,给借官司抄作说有力反击;也摆脱掉卓雅之前推广的阴影,重塑消费者信心。”

顾子夕看着许诺全面的分析,轻轻点了点头:“洛简也是这个意思。”

“那你?”许诺不解的看着他。

“既然你也这么认为,那就这样确认下来,这个单子再往前推一些,包括品牌诉求的要求,也加进去,有没有问题?”顾子夕不答她的疑问,直接做了决定。

“以我们的团队当然是没有问题的。”许诺轻挑眉梢,自信的答道。

“这个单子我想指定你来做,因为自己打自己,更难,却更有效。”顾子夕直直的看着她。

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顾子夕为难的说道:“可能有些困难,因为我接了三亚一个公司的单子,也是洗发水,而且是要参加下一年度Y视竟标的产品。”

“如果再接顾氏,会涉及商业机密,与恶意竟争的问题。”许诺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你想想办法,如果新的创意没办法压过旧的一筹,对市场信心影响会很大。”顾子夕看着她说道。

许诺想了想,看着他说道:“我可以给顾氏最好的团队,但不能保证我自己能参与。”

“三亚那边如果推掉,有业务损失的话,顾氏承担。新品若成功了,这个损失肯定值得。”顾子夕毫不妥协。

“我现在不能答复你,我过去之后,听过对方的需求提交后,再回复你。”许诺点了点头,认同顾子夕的说法,但她仍是不愿意违背先来后到的合作原则。

或许,还有另一点,她也想尽量少的和他接触——虽然两人的相处已经没有了期初的尴尬,但他目光里若有若无的凝视,总让她感觉到压力。

必竟,她还是做不到完全的坦然。

“恩,那我等你回复,新的业务需求单,也会在明天发给你们公司。”顾子夕点了点头,抬腕看了看时间,似是无意的说道:“午餐时间到了,一起去餐厅?”

“不了,同事帮我买了外卖。”许诺摇了摇头,想了想对顾子夕说道:“我下个月想带顾梓诺去滑雪,可以吗?”

“你直接问他就好。”顾子夕淡淡应道。

“你先同意了,我才去和他商量。”许诺低声说道。

“我没意见。”顾子夕点了点头。

“谢谢啊,我从三亚回来就和他说。你放心,我滑雪的技术是不错的,一定能带好他。”许诺朝着顾子夕做了个OK的手势,转身快步向办公室走去,步子轻快而灵动,看得出她心情极好。

顾子夕沉声说道:“你是他妈妈,照顾好他是你的责任,不用向我保证。”

许诺的步子微微一顿,轻哼一声后,继续往前走去,却没看见她身后的顾子夕,眼底一片的若有所思。

…………

看到她现在的样子,顾子夕不知道自己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或者说,他心疼了。

黄宪曾对他说:看到一个任性的女孩子,在业务上学会妥协、学会让步、学会拒绝,他有种看着孩子长大的喜悦;而看到一个在创意上曾经任性和坚持的女孩子,也学会了在客户的要求下放弃,他心里只感觉到酸涩。

他当时听后只是沉默,许久之后才慢慢说道:“她不能永远做一个只会创意的人,她得成长。生存除了要有梦想、还需要现实,所以,有机会,多磨练她。”

“是吗?看到简单的她变得世故,你不心疼?”

“不心疼。”

真的不心疼吗?

顾子夕在心里沉沉的叹息。

今天看到一个完全不同于记忆中的她:昔日的犀利变得圆滑;不再坚持创意的完美,而妥协于客户的需求;

他以为他会开心的,而实际上,他还是心疼了——特别是在看到那份唯美的创意片时,能做出那样创意片的许诺,已经没有了。

许诺,我会不会太自私了?用这样的方式逼你成长,只为你能离我更近?


  ☆、Chapter012 三亚相遇


……………第一节:许诺。当妈妈的感觉…………

“你要去三亚?那里好暖和的。”顾梓诺扯着她的手,开心的说道。

“深圳也不冷啊。”许诺被扯着往前走了两部,看着他笑着说道:“想要什么礼物?我给你买回来。”

“杨桃、木瓜、芒果、菠萝蜜、红毛丹、火龙果……”顾梓诺一串串的报出来,许诺的脸都要绿了——他这是开水果行呢?

“我想想,还有什么好吃的?还有咖啡,我爹地最爱的,三亚的咖啡可好了,还有椰奶的味道。”

“恩,还要珍珠,可以送给我妈咪、还有小张老师。”顾梓诺兴奋的说着,抬头看了看许诺,忙又改口:“我是说送给小张老师,你不喜欢我妈咪是吧。”

“顾梓诺,你还真不知道客气,我一个人去也,怎么能搬那么多东西。”许诺瞪着他说道。

“你笨啊,水果可以托运、珍珠和咖啡你就放行李箱里好了。”顾梓诺好心的教着她。

“好吧,知道了,我还不知道你这么能吃的啊~”许诺只是无语,却又开心——顾梓诺越来越习惯,每周五会由她来接他、每周六会和她呆一整天、每次顾子夕出差,都是她来带他。

他和自己的相处,甚至比和艾蜜儿更多了吧。

顾子夕在这方面,做得当真是不错。他很用心在维护和促进她和梓诺的关系。

不管未来如何,顾子夕这个男人,会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段记忆。

…………

“你们两个,今天还坐公共汽车吗?”顾子夕将车停在她们的身边,按下车窗,朝他们挥了挥手。

“顾梓诺,你说呢?”许诺看着顾梓诺。

“要坐,我喜欢坐公共汽车。”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跟着你们吧,今天正好没事。”顾子夕点了点头,开着车慢慢的跟在她们的身后。

似乎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多次,他很享受这样看着她们母子慢慢走、慢慢聊的画面;在路上走的母子两人,也习惯了无视于他开车跟在身旁,总是旁若无人的聊着天、讲着话,偶尔一起大笑、偶尔一起发恼。

…………

“阿姨,你坐。”顾梓诺看见一个大肚子的女子上车,忙从坐位上跳下来,把位置让给了她。

“哎哟小朋友,你是小孩子咧,你自己坐。”那阿姨笑的一脸的灿烂,虽然不坐,心情却极好。

“你坐吧,我抱他就可以了。”许诺伸手将顾梓诺拉到自己怀里,然后抱他在自己的膝盖上坐下来。

“你儿子真懂事、真有礼貌,你教得真好。”那女子笑着夸了顾梓诺两句后,才扶着椅子坐了下来。

许诺看着顾梓诺,心微微慌乱的跳动着;顾梓诺也微微蹙起了眉头,伸手拉下许诺的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好多人说你是我妈妈。”

“可能我们长得像。”许诺心慌的说道。

“我和我爹地长得像。”顾梓诺低声说道。

“我说人像是一种感觉啊,比如说:我爱笑,你也爱笑;比如说:我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你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弯的。”许诺刻意笑出一副眉眼弯弯的样子,看着顾梓诺说道。

“是像哦。”顾梓诺伸手摸摸她的脸和眉头,认真的点了点头。

许诺抱他坐好后,两人一起看向车窗外的路、人、车、广告牌,许诺小声讲着那些广告牌的故事,顾梓诺也听得津津有味儿。

其实坐公共汽车并不舒服,虽然没有计程车里那样难闻的味道,可车身摇晃和急刹车都让人感觉到极不舒服;还有很多人大声说话的声音、小孩子哭闹的声音、还有人吃东西的味道,都让顾梓诺从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厌烦。

但他喜欢公共汽车这种慢悠悠的感觉——从容而不慌张的,没有人逼着你学习、写字,整个世界感觉都从容了下来;

他也喜欢和许诺挤在一张硬板凳上,她紧抱着自己不被车子的惯性甩出去,她给自己讲公共汽车的票价怎么定、讲路边的广告牌为什么要挂这里、高楼大厦幕墙的设计原理、讲很多很多临时起意的话题,却又那么新奇,是他的世界里从未接触过的。

“许诺,我喜欢你。”顾梓诺转头,看着许诺软糯的说道。

看着顾梓诺黑亮的眼睛、柔软的小脸,许诺突然有种温暖的感动——身体里潜在的母性,在他柔软的声音里,变得无比的温柔;一个女人做母亲的能力,似乎是天生的,前一刻还不会、前一刻听见孩子喊妈妈还羞涩,当孩子在怀里的时候,却什么都会了。

…………

下车后,顾子夕的车就跟在公共汽车的后面。

“我们上去了,你明天中午来接顾梓诺,我周日的航班飞三亚。”许诺牵着顾梓诺的手,走到顾子夕的车边对他说道。

“方便多带一天吗?我周日来接他,顺便送你。”顾子夕看着她问道:“蜜儿的房子是最近买的,家具和软装才进场,我担心对身体不好,不想让梓诺过去。”

“顾梓诺同意的话,我没意见啊。”许诺点了点头,看着顾梓诺问道:“你的意见呢。”

“好吧。”顾梓诺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问道:“我妈咪说,新房子弄好了,想请你去做客,可以吗?”

顾子夕抬头看着许诺,许诺只是转眸看向别处,不参与他们的家庭计划讨论。

顾子夕的眸子微微暗了暗,对儿子说道:“爹地可能没有时间,不过可以送你过去。”

“好吧,爹地再见。”顾梓诺向顾子夕挥了挥手,牵着许诺的手,两人边走边聊的往小区里面走去。

直到她们母子的身影完全隐入楼道间,顾子夕才发动车子,往自己公寓开去。

…………

“顾梓诺,你怎么又趴在窗台上,这里很危险。”

“顾梓诺,你在我这里怎么一点儿都不绅士呢?”

“顾梓诺,你不趴窗台就趴地上,我这地有两天没擦了呀,你的衣服弄成这样回去,你爹的眼光都能把我给杀死了。”

“顾梓诺,吃饭了。”

…………

“许诺,你这样子千万别被我爹地看到了,好丑。”

“许诺,我觉得你讲电话比对我说话温柔多了。”

“许诺,你要是有小宝宝一定会烦你的,话这么多,好吵。”

…………

“顾梓诺,皮痒了是吧!”

…………

四岁大的小屁孩儿,埋汰起人来,真是一套一套的。

两人习惯性的斗着嘴,晚饭后,两人去楼下散了会儿步后,回来洗了澡,许诺和他一起偎在床上,陪他一起看书、给他讲故事,直到他酣甜的睡去。

小心的关上房门,许诺回到书房,开始整理关于三亚出差的资料。似乎已经习惯,只有在12点以后才能睡着——一直沉浸在工作中的时候,似乎一切都很好;而夜沉人静一个人的时候,如果不找点儿什么事来做做,心里总会时时泛起一种类似于空洞的伤感。

…………

“梓诺睡了吗?”

“睡了。”

“你也早些睡,别总是熬夜。”

“恩。”

“出差是一个人吗?”

“两个。”

“呆几天?”

“三天。”

“你可以将最好的团队给他们,但顾氏的案子你亲自来做,你想想办法。”

“我要见过对方的需求后,才能确定。”

“生意规则,要在客户需求的紧迫性和业务利益最大化的基础上,进行有着效调剂。”

“顾先生、顾总、这世上不是只有你顾氏的生意有指定需求;也不只有你顾氏的生意利益最大;况且,利益也要讲求个短期和长期。三亚‘景园’公司这是第一次合作,不管大小,都很重要。”

“越来越会讲生意经了?”

“你……”

“先休息吧,看完‘景园’的需求,我们再聊。”

“恩。”

“晚安。”

“唉……”

“恩?有事?”

“工商局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

“不方便说也没关系,我只是随口问问。”

“我手上有邬倩倩父亲收贿的录音和照片、也有他无理由骚扰企业拿回扣的证据,现在提交到了省纪委;工商这边强行下了文件,让媒体撤下顾氏所有的广告;市里也在给公司施压,我们所有的进口原料和设备上面,全在海关给卡住了。”

“要不,该妥协,就妥协吧。邬倩倩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秦蓝在外企也再无重来的机会。没必要把整个企业搭进去。”

“你在担心我?”

“……”

“我顾子夕是个纯粹的商人,一向是无利不早起。这件事我能顶着,自然有顶着的价值,你不用担心。”

“才不担心呢,我挂了。”

“许诺——”

“恩?”

“晚安。”

“晚安。”

…………

挂了顾子夕的电话,许诺看着电脑中的计划书发呆良久。

这三个月的时间,两人似乎已能如普通朋友般的相处,有时候又比普通朋友多一些默契;两人在聊起工作时,都专业又职业,没有谁会越界一步;两人在说起儿子时,都习惯又平常,没有谁会借机更近一步。

这样的普通与平淡,让许诺觉得安心,让她慢慢不再害怕与他的接近、不再害怕与他相处。

只是,他那些平淡的问候,她总能第一时间感觉到隐藏很深的关心;他眸子偶尔的停驻,她也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压抑的情愫。

顾子夕,象我这样没有恋爱过的人,忘记一段感情会很困难;你有过这么多的经验,要忘记一段感情,应该会很容易吧;

好吧,我们比比看,谁恢复得更快吧!

关上电脑,回到床上,将顾梓诺搂进怀里,安适的睡去——这一夜,无梦。

…………

周日,机场。

“是的,已经在机场了。”

“恩,请安排一辆车,我们会先去卖场走一圈,下午直接到公司。”

“不用客气,合作愉快。”

许诺挂了电话,拖着行李箱对顾梓诺和顾子夕挥了挥手:“谢谢你们的送行,我进去了。”

“再见。”顾子夕牵着顾梓诺的手,看着她淡淡的微笑着。

“许诺,再见。”顾梓诺也举起小肥手,朝着她用力的挥了挥。

“再见。”

许诺眸光轻暖,拖着行李箱转身快步往安检处走去。

……………第二节:许诺。创意里的坚持与妥协……………

许诺和同事三三到了三亚后,将行李放进酒店后,拿了相机和本市的商业地形图,和‘景园’安排的司机一起,直接去走店。

“许小姐、万小姐,要不先午餐吧?”‘景园’的司机客气的说道。

“不用,我们一会儿在商场买点快餐就可以了,先看店吧。”许诺将地图打开,和三三一起研究了一下,便决定了走店的路线。

那司机看着这两个女孩儿工作如此的拼命,心下不禁佩服。

…………

“商场门口、进店动线、这里的广告牌都拍下。”

“日化楼层的布局,堆位方式,‘景园’原有的堆位,拍了吗?”

“好的,去收银台那边坐会儿,准备好录音笔。”

两人买了盒饭,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口袋里录音笔,却对准了收银台买单的方向。

两人慢悠悠的吃完盒饭,已经是二十分钟以后的事了,她们相互交流了一个眼神,伸手按了口袋里的录音笔,将饭盒收好扔进垃极桶后,起身往下一个卖场走去。

原计划4点去到‘景园’公司办公室,结果按消费圈的区分,一共走了六家店,就到了下午六点了。

“李总,我们现在往公司这边来,不好意思让你们加班了。”

“没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的,大约……”许诺看了一眼司机,见他做了个手势,便对电话那边说道:“大约30分钟可以到。”

“OK,稍后见。”

…………

“两位真是太敬业了,比男人还拼啦。”司机看着后坐的两人,已经在坐位上打开电脑整理电脑,还戴着耳机听录音笔,不由得直摇头——这工作状态,真是没法儿比。

许诺和万三三只是笑了笑,便将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每人负责一部分资料的整理,将今天看店的情况,快速增加到之前做的关于‘景园’项目的建议报告上。

…………

许诺和三三到达‘景园’的办公室时,大多数人已经下班了,只有会议室的灯和走廊的灯还亮着。

而‘景园’的老板司景和市场总监齐山在看到许诺和万三三时,不由得有些失望——这两个女孩子,真是太年轻了。

而且因为下了飞机后直接去走店,又在车上赶资料,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疲惫,与在通电话时形成的干练、精英的印象相去甚远。

“许小姐、万小姐,辛苦了。”市场总监齐山世故的掩下眼底的失望,快速走上去与许诺和万三三握手。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许诺伸出右手,与齐山轻轻一握便即收回。

她纤长指尖冰凉的气息,让齐山微微一愣——这样的纤长、这样的温度,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专业感,这样的感觉,远远超过她这张年轻的脸,给人带来的失望。

“司总好,我和我的同事下午对本地商圈做了细致的了解,相信让您和您的同事多等这三小时,是值得的。”许诺主动的将手伸到司景的面前,淡然而微笑着说道。

“当然。”司景的笑容有些寡淡,伸手与许诺轻轻一触后,朝她身边的万三三轻轻点了点头,便转身去到了会议室。

“许小姐、万小姐,里面请。”齐山做了个请的手势,将许诺和万三三让进了会议室,对于自家老板的态度,他也没有多说什么——给对方公司一些压力,合作上也会多一些主动权。

…………

会议室里坐着的,一共是四个人,‘景园’的老板、市场总监、产品总监、市场策划经理。

许诺和同事进去后,向大家点了点头,直接将电脑打开,将资料考到了U盘,然后走到已经打开的投影仪前对大家说道:“已经耽搁了大家三个多小时时间,对于项目本身的提出、贵公司为什么要选择‘品尚’这些与创意无关的话题,我就不再多说了,下面我直接与各位聊一下这次产品推广的一些数据。”

她的话说完,司景原本寡淡的脸色,略略好看了一些,对许诺的做法似乎是多了一些认可。

…………

“首先是需求与现实的比较:贵公司提出,希望这次的推广,能‘景园’的品牌市场占有率达到排名前五;销售额比去年同期推出的新品提升25%;”

“首先十分值得肯定的是,贵公司的目标非常清晰直接,这让我们的工作变得更加有针对性。那么我们看看这个目标达成的几个关键因素,贵公司具备了哪些?我们品尚通过创意和推广模式的设计,又能弥补哪些?最终能达到什么效果。”

站在讲台上的许诺,整个人已经完全调整到工作状态,就连连续走了四个多小时终端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景园’的市场占有率去年同期是8%,今年仍然是8%,根据贵公司提供的数据显示:我们的销售额提升了18%。但我们来看看整个行业今年的数据:市场排名第一的顾氏,市场占有率由25%提升到55%,销售额增长47%;排名第二的卓雅,市场占有率由40%下降到35%,销售额增长为5%;其它品牌我们暂且不谈,这就说明一个问题:销售额的增长与市场占比确实相关,但并不一定是正相关。”

“在对手公司的销售增长凶猛的情况下,就算我们的销售有小幅增长,我们的市场占比仍然会下降。所以,我想提醒各位:如果我们的目标放在市场占比上,我们的推广方向会直指对手,以压倒对手为目的;如果我们的目标放在自身产品增长上,我们的推广方向则是内挖式的。”

“各位可能会问:既然压到了对方,那么销售额肯定就有大幅的增长,这个方向的推广当然好。大家看看这个对比图。”

“这个数据说明:我们用强压式的创意设计和推广方式,可能会需要背离产品原有的气质和定位,或许能取得一时的成绩,但对于后续产品开发和企业气质定位,都会产生较大影响,受影响的将是整个品牌的消费者联想,我们认为是一种短视的行为,除非我们的企业气质与对手相当的接近,恰好可以用到这一种;”

“而内挖式的推广方向,我们的创意设计,会最大程度的延续整体品牌气质、尊重公司历史。达到品牌持续增值、可持续性发展的目的。这是一种有利于品牌培养的做法,要的是我们有一颗耐得住寂寞的心。”

“市场占有和品牌打造在长期性上来说,具有一致性;但在阶段性重点上来说,一定是有冲突的,所以我在接下这个案子前,我想司总能考虑清楚:景园现阶段,是要市场还是要品牌。”

许诺看着司景微微一笑,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再看看第二个目标,比去年同期新品增长达到25%。”

“同样,我们再来看一组数据:这是今天下午我和我的同事到达三亚后,对本市ABC三级商圈进行的同类商品客流量分析、消费者购买行为分析,其中有照片和录音资料以供参考。”

“由照片可以看出,现在我们各大卖场的陈列,大都属于二级或三级陈列,这一点是需要调整的。我们是一个全国性品牌,三亚就是我们的主场,在这里,无论哪一级的商场,我们必须拿到一级陈列位,在本市将市场占比拉起来,无论对于总占比的提长、还是对于品牌的可持续性发展、更是对于消费者信心,都是必须的。”

“我们再看看我们在各卖场收银台录下的消费者对话,以及消费者在更新家里洗发水品牌的原因和时长调查数据。”

“由这些数据可以看出来,对于日化品,消费者更喜欢用新产品、对新品牌有着浓厚的兴趣,他们换品牌的原因,可以只是不喜欢了、新的这个包装更漂亮、味道更好闻、功能正好是我需要的等等,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这说明,日化品的品牌忠诚度极低,这就要求我们新品推出的速度要快。而且新品与上一季产品要有一定的关联度,但核心卖点一定要完全不同。否则很难刺激消费者的购买*。那么,他很可能不选你的新品,同时抛弃掉你的老品,而选择其它品牌了。”

“对于这种现状,我们企业可以做的是:在合适的时间推出新品、在产品的包装、气味、功能上做不断的改进;而我们策划公司可以做的是,将企业做的这些工作,以最合适的方式推广给消费者,以刺激他们的消费*,增加客户粘性和忠诚度。”

“所以,虽然销售增长与很多因素相关,但在当前的消费环境下,以创意和推广来将销售额提升25%,是我们品尚公司可以做到的。”

“下面这张表,是‘景园’在各个渠道的销售数据:其中线上广告、终端促销、折扣销售、纸媒广告、销售人员增加等等因素,在各个渠道里的销售数据增加的比例都十分清楚。”

“所以最后我的创意团队给出的结论是:针对电媒和纸媒的消费者量身定做创意方案,并进行定向投放。”

“这就是我们团队对‘景园’所有的分析和推广建议,若各位对刚才所呈现的数据和信息还有任何疑问,我们欢迎您提供更新的信息。”

许诺将PPT停留在最后一页的数据表上后,便回到了坐位上。

原本对她并不看好的司景,在看到一份只有数据和现场的PPT后,就一直不说话了——他知道很多咨询公司喜欢用数据说话:什么行业数据、国际数据、等等,一大堆看起来专业又吓人的数据,让你不得不信。

而品尚公司的这套数据,完全来源于景园的提供与官方数据的对比提取;然后就是这两个小丫头今天在现场提取的数据。

这些数据对于他们企业自己人来说,是如此的真实而熟悉,而这些数据背后所带来的信息量,又被她分析得如此的透彻——专业人做专业事,当真是不得不服这一点。

而她年纪虽轻,在行业内的声誉还真不是因为两个男人而得来的。

看来,美貌有时候带来的并非正面效应,于这样有能力的人来说,反而是一种阻力了。

…………

“许小姐提出的问题,我们会慎重考虑,当然,我也希望在这方面,与许小姐有更深入的沟通,以期我们后期的合作更具针对性,不知道许小姐可能安排出时间?”司景不愧是商人,想法转变后,态度立即有了180度的大转弯,一脸笑容的看着许诺,那张淡然的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竟然一点儿违和感都没有。

“齐总那里有我们这次的行程表,应该来说都比较紧了。而且,关于到底是选择长远的品牌发展之路、还是走短期的竟争之路,这个建议,我们第三方公司确实做不了。”许诺伸手将散在额前的头发掠到脑后,看着司景摇了摇头。

“我记得品尚的业务范围,有品牌规划这一项?”司景轻挑眉梢,紧跟着问道。

“那是对于老客户,至少合作过两次创意案以上的客户,我们才会接下品牌整体外包的项目,否则会很危险。”许诺点了点头,认真的说道。

“没见过许小姐这么做生意的,有生意也往外推?我还真有这个意思,或许这次的合作,就从品牌定位开始呢?”司景见她拒绝得太干脆,难免有些不悦。

“谢谢司总的看重,不过我们创意团队,只对客户的创意需求负责,力求在理解客户意图的情况下,做到最合适;而不介入业务接单和谈判。因为我们相信,一个被利益绑架的创意大脑,是做不出好的创意来的。”许诺合上手中的笔记本,脸上带着傲然的笑容。

做为股东之一的她,当然也会接单和谈业务,但她接的单不会自己来做;做为创意团队的负责人,在做案子时,她是绝对不会参与接单和谈判的,如她所说:

有了利益之心之后,创意的妥协程度就太大了,客户表面上满意了,最终的结果绝对达不到。最终失去的,还是客户的满意,还是以后继续合作的机会,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所以,就算妥协,她也是有原则的。

司景看着她半晌,无奈的失笑:“有没有人说过,许小姐很难沟通?”

“这次合作结束后,司总会感谢我的难沟通。”许诺坚持却调皮的说道。

“好,好,我们拭目以待。”司景笑了笑,看了一眼齐山,示意今天的会议结束。

齐山点了点头,看着许诺说道:“许小姐和万小姐今天真是辛苦了,酒店那边我们已经订了晚餐,稍后司机送两位回去后,可以直接用餐。”

“今天两位太辛苦,我们就不打扰了,明天中午,司总和我给两位接风。”

“司总和齐总安排很周道,谢谢。不过,麻烦您将酒店的餐让他们送到我们房间,今天的资料我们还需要再整理一下,以确保这些信息和数据的真实完整,否则方向错了,创意再好也是没用的。”齐诺整理好自己的资料和电脑,站起来对齐山说道。

“这个……好吧。”齐山笑了笑:“两位又让我看到自己年轻时候做方案的样子,年轻就是不一样啊。”

“我倒羡慕齐总和司总这样事业有成,成竹在胸的气度。”许诺笑笑,案子之外,倒显得俏皮可爱起来,少了讲方案时的干练冷冽,显出这个年龄少女该有的娇俏来。

“哈哈哈,许小姐真是会说话,只做创意不谈业务,真是太可惜了。”司景摇头笑着说道。

“司总看了我们的创意之后,就不会这样说了。”许诺看见三三也已经收拾好,便与在坐的各人打了招呼,快步往外走去。

…………

“明天中午定个包间,吃饭的时候聊聊品牌定位和发展的问题。”司景对齐山说道。

“恩。”齐山点了点头,看着司景说道:“其实她做创意是没问题,她所说的创意源本,意于品牌定位,这是大的方向。但让她给品牌发展的建议,还是不妥。毕竟年轻,经历的品牌案例不多。”

“她之所以不接我们品牌的单,她说的专业做创意是没错,她自己也接不了。她们公司分工还是挺细的:销售部和品牌部分开,销售部接单下给品牌部;品牌部根据业务的所属行业,再分单给所属行业事业部;行业事业部进行首轮客户分析,交给最适合这个案子的小组来做。”

“目前来说,在行业里是最专业的品牌管理公司。每个小组都是术业有专工。”齐山将品尚的情况向老板详细的介绍了一下,省得他一时听得脑热,所有的问题都抛出来了。

“我知道,多听听别人的意见总是没错。”司景点头笑笑,拿着笔记本往外走去。

“恩,明天先安排一起午餐,聊聊再看。”齐山点了点头,拿起笔记本跟在他的身边。

……………第三节:子夕。一起走走……………

“许经理,我们刚上去的时候,他们好象还不高兴呢。”万三三与许诺边往外走,边聊着天。

“恩,看我们俩儿太年轻了,又没穿正装,看起来不够专业。”许诺点了点头,在看见站在门口的林晓宇时,不由得停了下来,下意识的继续说道:“所以下次我们还是不能为了赶时间,而忽略了外表。”

“许小姐,你好。”林晓宇看见许诺,便快步走了过来。

“找我?”许诺不自觉的看向她的身后,却并没有人。

“顾总在见一个客户,要晚一些才会结束。”林晓宇知道她在看谁,机灵的答道。

许诺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收回目光对她说道:“找我什么事?”

“许小姐承诺顾总,在与这边客户见面沟通过后,便确认是否亲自做顾氏的案子,所以我特意过来接许小姐一起晚餐,然后确认。”林晓宇微笑着说道——语气很官方,做法很迫人,倒是顾子夕的做事风格:不达目的不罢休。

“我晚一些答复你们顾总,我现在还要回酒店整理一些资料。”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6点,加上走了一下午的店、讲了一下午的方案,当真觉得是很疲惫了。

“顾总已经订了晚餐的位,我先和许小姐过去,他见完客户就过来。”林晓宇并没有放许诺走的打算——其实,她心里也在打着鼓:要是许诺就是硬了心不去呢?自己这任务可就没法儿完成了。

“定在哪里?”许诺皱眉问道。

“解放一路的一家泰国风情餐厅。”林晓宇见她没有直接拒绝,便快速说道。

“也好,我们住的酒店也在解放一路,我和同事先回酒店放下东西就过去。”许诺微微一愣,眸光微微闪了闪,便没有再拒绝。

“我送两位回去吧,我们过来办事没车不方便,所以去租车公司租了车。”林晓宇心里大喜,伸手指了指写字楼广场的停车场,快速说道。

“三三,就坐林小姐的车吧。”许诺低头轻笑,拉着万三三跟在林晓宇的身后,调侃着说道:“林小姐这是深得顾总真传,把步步紧迫这一招用得极好。”

“是顾总教得好。”林晓宇也不管她是否嘲笑自己,只要任务达成了就好。

当下快步走到车前,拉开车门让他们上了车后,才回到驾驶室,发动车子往酒店开去。

…………

晚上。

“不好意思,让两位美女久等了。”顾子夕比预定时间足足迟了半小时才过来。

“你要迟道得早些说,我还能把电脑带下来做点儿事,这半小时可真是全浪费了。”许诺有些烦燥的说道。

“抱歉抱歉,临时想起要去买件东西,所以就弄迟了。”顾子夕一脸歉意的坐下来,看着她们温柔的笑着:“罚我点餐吧,怎么样?”

“顾总,我还有个文件要做,明天早上见客户要用的,我就先走了。”林晓宇坐在他们中间,看着顾子夕实在是不同于平时的温柔,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微微皱眉问道:“工作再忙,晚饭总要吃的,陪客户吃饭也是工作的一种,明天要用的资料你自己想办法完成。”

“我——”林晓宇张口却说不下去——这个老板,我帮你把人约出来容易吗,现在怕人家说你故意的,非得留我在这儿当电灯泡。

“林小姐就吃了饭再走吧。”许诺微微一笑,拿起菜单,招手叫来服务员迅速的点了餐。

…………

“今天见客户情况怎么样?”吃饭的时候,顾子夕便直接切入了话题。

“还不错,对我们的意见已经表示认可。但他们的需求还有些模糊,所以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引导。”许诺简单的说了下今天见面的情况。

“所以说,这样的客户不值得你亲自去做。”顾子夕看着她直接说道。

“我的看法和你相反,因为需要更多的引导,所以我才不放心交给别人做。”许诺凝眸想了想,看着顾子夕说道:“不过我晚上要再看看这边的数据,再做最后的决定。”

“恩,那我等你。”顾子夕点了点头,眸光微凝的看着她,似乎是一语双关。

许诺只觉得心微微漏跳了半拍,忙低头吃东西。

林晓宇只觉得他们之间,隐隐流动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却又是谁也没有挑明——似乎挑明了之后,便无法如此平静的相处一样。

一时间,三个人都不再说话。

…………

“顾总、许小姐,你们先走,我来结帐。”吃完饭后,林晓宇忙机灵的说道。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站起来等着许诺。

“我住得很近,不用送了。”许诺抓着包站起来,看着他轻声说道。

“一起走走吧,忙了一天,晚上放松一下。”顾子夕微微一笑,看着她淡淡的说道:“你放心,我不会为了要你接我们的单就贿赂你的。”

那样的淡然与理所当然,完全一副生意人的口吻,让人没有半点暇想的余地。

“开什么玩笑。”许诺不由得低头轻笑,拉开椅子走到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慢慢往外走去——或者,两人能够如此平静而坦然的相处,是她一直努力做到的:既然他已经可以,她也一定要努力做到。

…………

两人慢慢的走在异乡的夜色里,冬日的晚风,带着亚热带气候里独有的暖意,吹在身上柔柔的、暖暖的,有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顾子夕低头看她,脸上的疲惫让他心疼,却又贪恋与她这样亲密的相处时光。

“很累了吗?”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温柔。

“有些累了,今天从下飞机到现在,几乎是一刻不停的。”许诺点了点头。

“前面有张椅子,过去坐坐,歇歇脚,我就送你回酒店。”顾子夕柔声说道。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慢慢的往前走去……


  ☆、Chapter013 贴身跟进


……………第一节:许诺。努力的保持这种距离…………

两人走到木椅边轻轻的坐了下来,看着街上的灯红酒绿、听着人来人往的笑语喧哗,在这样的热闹里,只觉心情一片宁静。

两人似有默契似的,只是这样的看着、听着,喜欢着这喧嚣中的沉默的默契,有种比寂静更沉静的温柔。

…………

“现在的工作,要经常出差吗?”顾子夕轻轻问道。

奇怪的是,身边却没有回答的声音。

“许诺?”顾子夕侧头看她,她却将头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沉静的面容在霓虹的闪烁里,疲惫而温婉。

“总是忙起来,都不知道照顾好自己,总是这样让人担心。”顾子夕轻轻叹了口气,将她的头移到自己的胸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已被那椅子梗出一条印子,心里的叹息不由得更重了些——他这么个大活人在呢,她宁愿选择靠在椅背上,也不愿意靠在自己的肩头。

许诺、许诺、一个人如此的坚持,你可曾感觉到累了?

大手轻包住她的脸,唇轻轻的吻在她的额心,眸底是浓浓的心疼与无奈——若说柔弱的女子让人疼惜,如她这样只肯靠自己的倔强女子,却更让人心疼。

脱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大手在她的脸上细细的描绘着,将她的模样细细的刻入心底。

…………

当林晓宇开车过来的时候,便看见许诺身上搭着顾子夕的外衣,靠在他的怀里睡着了;而顾子夕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衣,拥着她坐在那里,脸上一片温柔,而低敛的眸子却看不见情绪。

“顾总。”林晓宇走到他们身边,轻喊了一声。

“恩,送她去酒店。”顾子夕点了点头,轻轻的将许诺抱了起来,慢慢的往车边走去——那小心冀冀的样子,似乎生怕重了一点就会吵醒了她。

林晓宇转身站在原地,看着顾子夕高大身影对许诺小心的呵护,只觉得这个背影从未如此的美好。

“您不一起吗?”林晓宇见顾子夕将许诺在后排坐放好后便下了车,忙走过去。

“我在街上走走,到了地方你喊她起来,让她自己上去。”顾子夕低声说道。

“好的,那我先走了。”林晓宇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温柔了起来,转头快速上车后,看着后视镜里顾子夕依然直立在街边的身影和追随的目标,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世界上,原来还有这样一种爱情,它不是激情、不是占有、只是守望与呵护。

顾总一定是爱极了这位许小姐,所以那样霸道的一个男人,在她的面前,却如此克制、如此小心冀冀、待她的分寸,从不越雷池。

…………

看着林晓宇开车远去,顾子夕慢慢转身,在街边慢慢的走着,任晚夜风拂面、任人群喧哗,他只是一个人静静的走着。

“先生,帮我们拍个合影好吗?”一个年轻的男孩子跑过来,略带羞涩的拿着相机站在他的面前。

“好啊。”顾子夕微微笑了笑,伸手接过他的相机。

“谢谢,谢谢。”男孩子笑着道了谢,忙跑回去和女友摆POSS。

看着他们脸上快乐的笑容,顾子夕只觉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幸福感——爱情,有时候真的可以很简单;快乐也是如此。

可是,他和许诺,却走得如此的艰难。

许诺,到底是我的世界太复杂?还是你真的太胆小?

…………

“谢谢先生,先生一个人来三亚呢。”年轻的男孩子接过相机,看了看照片后,礼貌的寒暄了一句。

“和同事一起来,工作的。”顾子夕轻轻答了一句。

“哦哦,真是辛苦。祝你工作顺利。”男孩子笑着向他点头以示谢意,回头与女友继续往前逛去。

“人家一看就是事业有成的,哪儿像你呀,现在还失业呢。”

“那你也看看他比我大多少,等我到了他这个年龄,我也行的。”

“等?成功是等出来的吗?成功是做出来的。”

“我知道啊,我会努力的。”

“知道你会努力的,唉,只是觉得,你离成功好远啊……”

“那个人,看起来好象不快乐呢……”

“你又看出来了,人家是在想事情呢……”

年轻男孩女孩的声音,自晚风中慢慢传来,又被风慢慢吹散,两个人笑闹着走走停停,没一会儿,又当街拥吻起来。

顾子夕远远的看着,嘴角不禁轻轻弯起一弧温暖的笑意——年轻真好,年轻时候的吵闹与埋怨,大多都只是嘴边说说的话,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不像他和许诺,每一次矛盾,都是刻骨的伤害,每每揭开来,都是深入骨髓的疼痛。

…………

“顾总,许小姐已经上去了。”

“好。”

“需要我来接您吗?”

“不用,你早些休息。”

“顾总再见。”

…………

酒店。

许诺慢慢的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闪耀纷繁的灯光,心里却久久平静不下来——顾子夕,你真的已经做到了,把彼此只当朋友、当伙伴。

只是,你对所有的合作伙伴,都会这样妥贴细至吗?

还是,在你的心里,我仍然是有些不同的?

下意识的拉紧披在肩上的、他的外套,温热的气息,已经不知道是他的体温还是她的体温。

“到酒店了吗?”信息是顾子夕发来的。

“是的,谢谢你这么周到,外套改天还给你。”看着手机屏上不带情绪的文字,许诺淡淡的笑了——他是个商人,他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用什么方式去得到。

对一个单身的女客户,这样的细心妥贴,也是他的本能和手段之一吧。或许,还带着些许暧昧。

“不着急,先放你那儿。”顾子夕的信息,总是淡淡的,却又透着若有若无的情绪。这样的情绪,让许诺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让自己平静,告诉自己:这只不过是他对客户的一种手段、他只不过是希望自己能亲手接下顾氏的单子。

“好的。”许诺轻轻回了这两个字过去,便将电话抛到了床上。

脱下他的外套在衣柜里挂好后,坐到电脑桌,刚才被夜风吹得有些昏沉的脑袋迅速清醒下来。

打开电脑,里面已经收到同事三三传过来的资料分析图表。

“好的,收到,我看完后即回复你,等我三十分钟。”许诺回了邮件过去后,立即打起精神,将全副注意力放到文件中去。

大约三十分钟后,许诺将资料进行了重新排序和整理,又加了一些行业信息进去后,发给了同事:“这是最后的定稿,明天上午先参观‘景园’的研发室和样品间,以及生产车间,然后做最后一次数据沟通,晚上回来做创意的初步进程和选项。”

“收到,晚安。”

在收到同事的回复后,许诺合上电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打开行李箱,拿了睡衣去洗澡。

从下飞机到现在,忙得连行李都来不及整理到柜子里去,想想两天就走,就让它们躺在行李箱吧。

许诺觉得在当天的工作完成后,她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便感觉到一股极度的困乏,恨不得连澡都不洗就去床上躺下来。

所以在洗完澡后,她打了电话给服务台订了叫醒服务后,拉上被子就睡了——极度的紧张与疲惫过后,她没有时间来失眠。

……………第二节:景园。新的方案思路…………

第二天早上,当许诺吃完早点,在酒店门口看见林晓宇时,不由得失笑:“林小姐,你是顾总的秘书,不是我的吧。”

“许小姐早。”林晓宇伸手接过许诺手里的大包,咧开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我们顾总给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许小姐在三亚的行程。”

“许小姐,我们顾总对这次的合作非常有诚意,从客户的优质与长期角度来讲,我们顾氏应该更优先得到许小姐的关照才是。”林晓宇也和顾子夕一样,三句话不离开定单。

“你们顾总请了你,当真是有眼光。”许诺轻笑,招呼同事一起上了林晓宇的车。

上车后,许诺便不再说话,而是拿出文件夹来,慢慢的看着资料。

林晓宇开车时,余光轻瞥了她一眼,便也不再说话,直到送他们到‘景园’公司的楼下,见许诺还在看文件,便轻声提醒:“许小姐,‘景园’公司到了。”

“哦,真快。你开车的水平很好。”许诺轻瞥了一眼窗外,快速的收起文件,看着林晓宇笑着说道。

“顾总也喜欢在车上看文件。”林晓宇简单一句话,透出她为工作做出的许多努力——这个女孩子,其实比谢宝仪更适合做顾子夕的秘书。

温润清雅,却不咄咄逼人,该是顾子夕霸气个性的互补。

“你们顾总很有眼光。”许诺点了点头,推门下车后,看着林晓宇主动说道:“我们会在‘景园’公司一直工作到下午五六点。”

“谢谢许小姐。”林晓宇知道许诺大约是看出顾子夕的粘人战术了,也不想让她为难,便主动的说了自己的行程。

“不用谢,如果我行程有变化直接给你电话,让你们顾总放心,我会给他一个合理答复。”许诺朝她点了点头。

“谢谢。”林晓宇微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待她转身进入‘景园’的写字楼后,才低头给顾子夕发了信息。

…………

许诺和万三三与‘景园’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后,便换了工作服,与他们一起去了研发室。

她倒是没想到,司景会亲自在研发室门口等她们,而给她们介绍研发室情况的,也不是产品总监,而是司景。

“我们司总原来是中医,后来被迫接了老人家的班,对产品研发是最舍得投入的。”齐山对许诺低头说道。

“哦,难怪。”许诺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中医很神秘啊,说不定,以后我还有许多这方面的问题向司总请教呢。”

“欢迎欢迎。”齐山以为她说的只是客气话,倒也没往心里去,一行四人,招呼之后,便往研发室里走去。

“这是我们的研发中心,研发人员目前共有35位,研发设备是德国进口的原装设备,德国工程师每半年会飞过来一次给我们的设备做保养。”

“我们的研发中分为三组,一组是古方药皂,这个团队研发实力最强;然后是洗发水,也是不错的;还有一处是沐浴液,这个就比较弱,只是顺代销售,并没有做主要推广。”

“我们的香皂和其它品牌相比,特色就是手工制做,用料天然,从颜色到造型,看起来特别亲肤。我们的研发概念是古方养肤。”

“目前市面上销售的有竹碳亲肤、甘油保湿、人参养颜、而所有的种类,除了各自的功能外,都具有一个核心的共同功能,就是止痒。”

“我们的皮肤瘙痒症有各种原因造成,干燥、不净、衣服不适等等,因为我们的香皂里的核心配方,在皮肤上形成一层保护层,用我们的香皂洗澡后,在皮肤形成自然的保护膜,锁住水份不干燥、衣物或空气中的脏物也不会直接损伤的皮肤,所以就不会有瘙痒的困扰。”

“但由于手工制做的生产周期慢、产量受限,加之其中的古方中药,使造价下不来,所以虽然好,却一直没有得到好的推广。”

“这边是洗发水的研发室,因为我们有古药配方,所以我们的洗发水也有中药成份,性温而滋养。”

“目前我们上市的产品,去屑、柔顺、芳香、制损,各有两款,销售最好的是去屑,原因是其中的中药成份是真正有效的。但客户反应的另一个问题,我们一直没有解决——在去屑之后,头发的油脂层受到破坏,发根的营养根不上,会显得粗糙而没有柔顺感。”

“说实话,市面上那些说去屑又柔顺的,都是假的,以我们医师出身的研发人员,都还没找出这样的配方呢。原来不是流行洗护合一?现在为什么要分开,就是要尊重生物事实;洗就是要净、护就是要形成保护膜。你护住了还怎么洗,自然就洗不净了。”

…………

司总果然是中医出身,本能的对产品、对配方有着执着的热情,比昨天谈到市场、谈到营销时话多了许多。

“许小姐,看了我们的研发室和产品配方,对我们的品牌有什么想法?”回到会议室,大家坐下来后,司景看着许诺笑着问道。

“我倒觉得,公司之前的推广,都没有将产品的核心优势体现出来,而且,司总这么重视产品,又有中医背景,这样的企业家效应也没有在品牌推广中得到很好的运用。在我看来,是非常可惜的。”许诺看着司景真诚的说道。

“哦?”司景轻挑眉梢,饶有兴趣的看着许诺:“怎么个说法?”

“司总介绍的最有技术含量的药皂,在市场上很难看见;市场已经打开的洗发水,推广方向过于专注于产品本身,对于品牌内函的挖掘、企业文化的渗透,则完全没有。而‘景园’却有着这样深厚和显见的医学背景和医学氛围,对于消费者,包括业内的同行,都并没有很好的认识和了解。”

“在香皂市场,为什么舒*佳做得好,他只用了一个概念:便是除菌;而后开发的各种香型,也不过是使用感官的不同,但这一核心功能从未改变,以至于不管他们延伸出多少品类,在提到的时候,消费者的第一联想仍然是除菌。这就是先做减法、在专注的基础上做加法的成功品牌定位。”

“虽说我们的产能提不上来,但如果我们也专注于一种核心功能,在推广上牢牢抓住这一点核心功能,进行洗脑式的推广,加上产品本身所具有的医学背景,哪里有不成功的道理。”

“同理,洗发水也是如此,我们竟然放弃了核心优势,去做表面的推广,真是太可惜了。在我看来,‘景园’就是一个大的话题,若能放弃短期市场回报,先把‘景园’这个企业品牌打造后,后面的事情都是事半功倍的。”

许诺看着司景,眸光熠熠闪动着明亮的光芒,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喜悦——在接触过这么多公司后,只有这一家,在企业品牌上几乎不用挖掘,便有如此彰显而又与产品吻合度高的企业气质。

“听许小姐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心动,许小姐看看,是否先给们做一个企业品牌打造的提案?”司景眸光微转,笑着说道——做提案又不花钱,做来看看,也是个思路。若真的有可行性,到时候再多找几个品牌推广公司比较一下,再做确定。

“这个倒真的不行,我们公司是由销售部接单,确认初步的意向合同后,我们创意部才能做提案。刚才不过是看到贵公司这方面这么丰富的资源,居然放弃不用,觉得可惜,所以随口说了两句。”

“其实也是肤浅的意见,不一定专业,司总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许诺笑得眉眼弯弯,一脸的真诚。

“许小姐很聪明。”司景眼睛微眯,盯着许诺说道。

“不聪明怎么能做得出好的创意?聪明的人做出来的创意才有足够的灵气。”许诺笑着说道。

“好、好、说得好。”司景见许诺一脸自信又狡黠的笑容,不禁哈哈大笑。

“也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了,我看我们大家边吃边聊吧。”齐山知道司景的意思,而他也看出许诺的狡猾——将公司的品牌文化狠狠的赞许一番,提起大家的兴趣后,却说只是随口提提。

她并非不想做‘景园’的整单生意,却又不想放弃手上的单子,所以来个放长线钓大鱼,这边单子作着,偶尔丢出一点诱饵出来,在这个单子完成后,或许整体品牌规划与企业品牌打造的单子就被她收入馕中了。

而她这种避重就轻的沟通方式,又让客户觉得她是真的不在乎、不想做、只想做单纯的创意,因而对她偶下的饵,也会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无条件的得到了她专业的意见。

特别是这些做老板的,不想花钱、或者想花尽量少的钱,就得到最好的方案,这种想占便宜的心里,往往会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付出更多。

这个小姑娘,倒是没看出来,小小年纪,如此狡猾。

齐山若有所思的看了许诺一眼,却又觉得从她的脸上,看不出这么深的道行——不知道是真的简单率性?还是隐藏太深?

…………

午饭时间,司景和许诺不仅聊了许多品牌有关的话题,还聊了许多中医治疗方面的话题。

“对于心脏移植后,西药的排异药物,对身体的内脏器官伤害很大,中医在这方面,有没有自己的对策呢?”

“排异药物主要是免疫抑制的作用,使自体免疫力适当降低,以减少自体免疫能力对外来器官,也就是被移植入心脏的攻击,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异物排斥。那么自体免疫在无力对外植心脏攻击后,同时也降低了对自体的保护,容易感染很多疾病。加上是药三分毒,排异药物本身的毒性,又浸入原本就已经很弱的体内,从而导至身体的各种病变。”

“所以,以中医的三分治七分养的角度来说,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病人,要少动、少喜、少怒、少情绪,减少心脏的负担,同时减少排异药物的摄入。此消彼长的情况下,自体免疫力的破坏不那么严重,但对外植心脏的排斥也在足以承受的范围内。这就是治。”

“再来说说养……”

说到擅长的医术,司景也是非常的健谈,许诺则听得非常仔细,甚至还拿出笔做了笔记,遇到有些中药名不会写的,则非常虚心的请司景帮她写下来。

看起来,两人聊得愉快又默契。

……………第三节:子夕。你让我难过了…………

“我在隔壁卡坐,你过来一下。”电话轻轻响了一下,许诺拿起来一看,是顾子夕的信息。

她下意识的抬头——果然,顾子夕正坐在隔壁的卡坐里,桌上是一份刚上来的牛排。看样子似乎是一个人。

而他正低着头看着手机,并没有抬头看她,脸上却是一脸的不愉。

“我在陪客户吃饭,现在不方便。”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回了个信息给他。

只见他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听见手机嘀的一声后,他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我也是你的客户,还是大客户。”

许诺抬眼看向他,这时候他也抬起了头来,看着她时,微微笑了笑,只是脸色却显得有些苍白。

许诺的心轻轻一疼,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低头对司景说道:“司总,遇到一个朋友,我过去打个招呼就过来。”

“哦,好好,许小姐请便。”司景点了点头,抬眼看见是顾子夕,不由得微微一愣,便起身与许诺一起走了过去。

“顾总,你也来三亚了,幸会幸会。”司景大步走过去,见顾子夕也站了起来,便伸出手去与他重重一握。

“过来谈些事情,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司总,还有、许小姐。”顾子夕淡淡的笑着,神色间有着淡淡的倦意。

“哦?和许小姐不是一起来的吗?”司景的眸光微转,在许诺身上顿了顿,似是若有所悟,笑着说道:“你们好好儿聊聊。不过,你可得负责将许小姐送到我公司去,我还有专来的问题要请教许小姐呢。”

“当然。”顾子夕点了点头,便回到坐位上坐了下来。

在司景离开后,许诺看着顾子夕低声问道:“你不舒服?”

“昨天在外面走得太久,有点儿感冒。”顾子夕拿起餐单递给她:“吃什么自己点。”

“我在那边吃得差不多了,不用了。”许诺接过餐单放在手边,看着他说道:“这个单子,可能真没办法调整了,后期会有整体合作,所以开始的这一单,我必须自己跟。”

“恩,这样。”顾子夕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吃东西便不再说话。

“感冒最好别吃油腻和浑荦的食物。”许诺见他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出声提示。

“和司总交流很愉快?”顾子夕放下手中的刀叉,抬头看她。

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沉着脸冷声说道:“我和我的客户,都能保持愉快而顺畅的沟通。”

“很好。”顾子夕点了点头:“对我这个客户,似乎差了一些,你觉得呢?”

“你别无理取闹。”许诺眸光微冷,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许诺,我很难过你没看出来吗。”顾子夕转眸看向窗外,声音淡淡的,有些无奈、有些黯然:“许诺,你说分手,好,我同意,我不再去找你、不再提起感情的事。”

“你说分手还是朋友,好,我也同意,我觉得我们这段时间的相处,其实是挺不错的,我甚至认为,我们会是很好的朋友、很好的合作伙伴。”

顾子夕看着窗外,久久的没有回过头来,也没有再说话。

许诺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马路的对面,一对年轻的情绪正在热烈拥吻;而顾子夕看着他们,脸上却是一股温柔的笑意,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许久之后,直到那对男女分开,男孩子抱着女孩子转了个圈后,顾子夕才慢慢转过头来,眸光看着许诺时,带着近乎宠溺的味道:“许诺,你的决定,我都同意。但你至少该给我一些时间去适应——适应你现在不是我女人的事实。所以,我看到你和别人男人如此的亲近,我会难受。”

许诺这才将目光从那对情侣的身上收了回来,看了顾子夕一眼后,慢慢的坐了下来,声音轻轻的说道:“我和司总沟通一些中医方面的知识,除了他是客户,需要有一些共同话题外,主要是请教他关于心脏移植方面的一些中医治疗。”

“你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就算我要恋爱结婚,也不会是他那样的人。”许诺嘟起嘴,轻瞥了一眼旁边卡座的司景,轻嗔着说道:“他都38岁了,头发都掉到发际线以上了,比你可差……”

话还没说完,许诺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忙住了嘴,看着顾子夕讪讪的说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了,不是我想的那样。”顾子夕一下子喜笑颜开起来,拿起手中的刀叉,优雅的将盘中的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将盘子推到许诺面前:“我感冒了不能吃,总不能浪费了吧。”

“你跟着一个中医在一起,估计也没能吃什么。”顾子夕抬眼看着她。

许诺见他情绪一下子便好了起来,不自觉的便笑了起来,伸手接过他推过来的餐盘,慢慢的吃起来。

“许诺——”顾子夕看着她。

“恩?”许诺抬眼看他。

“我们暂时就这样相处,都不要变化,行吗?”顾子夕轻声说道。

许诺沉沉的看着他,似乎想看清他到底在想什么——是放不下?是舍不得?还是不甘心?

“没别的意思,就是自私了些,不想让自己有太多的难过。”顾子夕眸子里轻闪过一丝黯淡和难过:“算了,你当我说胡话好了。”

“不过,你未来的男人怎么着也得比我强,别为了把自己嫁出去,随便找外男人;至少,也得过儿子这关才行。”顾子夕收起眸子里的情绪,淡淡的说道。

许诺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颤,敛下眸子低低的说道:“他不会知道我是妈妈的。你也别告诉他,我不希望他平静的生活被打乱了,也不想让他知道,他是在那种情况下,被妈妈生出来的。”

“我会有个合适的理由给他,在合适的时候还是会告诉他。你别急。”顾子夕看着她眼底的黯淡,伸手轻轻覆住她的手。

许诺盯着眼前的牛排微微的失神,好久之后才发现他将自己的手温柔的包裹在掌心。当下忙急急的抽了回来,看着他说道:“我不急,你也别刻意。只要他好,我怎么样都可以。”

“好了,我该去‘景园’那边了,你感冒了,记得买点儿药吃。”许诺急急的站起来,边拿起包边说道:“感冒容易传染,别回去传给顾梓诺了。”

顾子夕原本还开心她对自己始终还是放不下着,在听到后面一句话时,脸上不由得黑线直冒——这个女人,真是太现实了。

“知道了,我明天晚上的航班回深圳,你呢?”顾子夕瞪了她一眼,冷声问道。

“我明天中午的。”许诺快速应道。

“没留时间去看看三亚的风景?”顾子夕皱眉看着她。

“没兴趣。”许诺摇了摇头:“没事我先走了。”

“我送你过去吧。”顾子夕招手叫来服务员结了帐,便与许诺一起往外走去:“难得在这里遇到你,机票改签一下吧,明天一起出去走走。”

“不好。”许诺站定看着他,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带晓宇一起过来谈一个合作,对方案排了半天的海边行程,你说我和个秘书一起算是什么事?”顾子夕皱了皱眉头,为难的说道:“但对客户你也知道,不管是我求他们、还是他们求我,人家要尽地主之宜,我也是不能推的。”

“听说这里有出租小姐的。”许诺的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在看见顾子夕脸色微变后,尴尬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除非你用行动道歉。”顾子夕逼着她。

“什么、什么行动。”许诺呐呐的说道。

“明天和我一起去。”顾子夕霸道又强势的说道:“正好你陪晓宇玩,我和几个老板还可以谈谈事情。”

“我懒得管你,我才不去呢。”许诺跺了跺脚,为他的胡搅蛮缠而气恼。

“好了好了,不去就不去,我先送你去‘景园’。要是司总看到你这样子,对你的专业度的信任非降到零不可。”看她也不讲道理的耍起蛮来,顾子夕不由得笑了。

“都怪你。”许诺瞪了他一眼,话一出口,却愣愣的呆在了那里——第一次和他说这句话的是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他为了逗她将她挤下了水,她又为了报复将他拉下了水,最后她电话里儿子的录音全没了。

“是,都怪我。”顾子夕温柔的看着她,大手不自觉的抚上她柔润的脸,声音带着点点嘶哑,是同她一样陷入回忆的情动。

“走吧,再晚我要迟了。”许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随即快步走到顾子夕的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顾子夕看着自己落空的手,轻轻摇头苦笑着,转身回到车上,边发动车子边说道:“这边不堵车,不会迟到的。”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不再说话。

“我一直很好奇,你电话里是什么东西丢了,抱着我这个大男人,哭得嘶声裂肺的?”顾子夕微微笑着,提起那天,他确实一直好奇着。

“顾梓诺出生的时候,我用手机偷偷录下来的哭声。”许诺低低的说道。

顾子夕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的一紧,心里象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似的,只觉得一阵钝钝的痛。


  ☆、Chapter014 这样陪伴


……………第一节:许诺——努力拿下这个项目…………

“后来……”顾子夕的声音一片低哑。

“后来想通了,他的生活,我不该去打扰的。”许诺转眸看向窗外,想起顾梓诺那张小巧而圆润的脸、黝黑而灵动的眼、带着童音却小大人似的话,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像,一个妈妈那样。

“如果我们不相遇,我和他会是两条永远的平行线,他会有自己的成长轨迹、有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其实,也挺好。”许诺的声音轻轻的,似乎浑不着意,却又充满了矛盾——该走近?还是该走开?

“如果我们不相遇,他就不会有一个叫许诺的好朋友;也不会学着爬在地上玩耍;更不会知道,快乐的定义首先是学会对自己负责。”顾子夕侧头看她,笑着说道。

“那?那么我们不说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去。”许诺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转眸看着顾子夕温柔中带着鼓励的眸子,淡淡的温暖在眼底慢慢晕染开来。

“好。”顾子夕轻应着,心里却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她一个完整的家、一定会有一天让儿子喊她一声妈妈、一定不会让她后悔与儿子的相认。

…………

“谢谢你,我进去了。”到了‘景园’公司门口,许诺下车后,朝着顾子夕挥了挥手。

“再见。”顾子夕点了点头,在看见她走进去后,才开车离开。

…………

下午的安排,是看‘景园’的生产线,主要是洗发水生产线,然后就是药皂和沐浴乳。

换了车间专用工服后,随着生产总监和车间主任走进一间满是中草药香味儿的药房。

“好浓的药味儿。”许诺深深吸了口气,觉得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不了。

“这是三个产品共用的药房。所有的中药材采回来后,会在这里进行第一道工序,就是清洗和挑选。这是清洗池,药材和药材之间,会有连我们都无法了解的内在秘密,有时候相生、有时候相克,所以不能用清洗剂,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即浸泡、清洗、晾干,所以根据药材的不同,清洗最长时间的是一周,最短时间的是3小时。”

“清洗好的药材会用藤制的箩筐装好,然后转移到药材处理间,进行干燥、捣碎等处理。因为捣碎的工具需要用原木,所以这道工序是机器无法取代的。”

“许小姐、万小姐看这边,我们比古人先进一些的就是这个捣药装置,可以由机器人来控制,但接触药物的,都是和古人一样的原木。”车间主任带着许诺和万三三,细致的解释着每一个车间、每一道工序的原理。

“整个车间都是药香味儿,这里的工人真是太幸福了。”许诺笑着说道。

“我们这些工人极少生病,身体好得很,最好的当然是皮肤,哈哈哈。”车间主任自豪的说道。

“药材处理车间是独立的,后面的车间就分为三个,中间一个是洗发水,左边中药皂、右边是沐浴乳。”

“药皂从配方到成型、再到压花包装,是纯手工制做,所以每一块拿在手里,都特别有亲肤感,许小姐拿一块试试。”在药皂车间里,车间主任指了指操作台上一块绿藻似的药皂对许诺说道。

“可以吗?”许诺的眸光一亮,将手中的笔放到口袋里,将笔记本也夹入了腋下,将那块药皂拿在手里,手掌从药皂的表面轻轻滑过,一股温润淳和的感觉油然而生。

“很舒服。”许诺看着车间主任,眸光莹亮的点了点头。

“这一块许小姐就拿着玩儿吧,回去用小刀切开,可以看见内部构造,还会有中药的颗粒和不均的现象,因为是手工制作,不可能象机器那样均匀,这也是我们在工艺术上一直研究要解决的问题。”车间主任骄傲的说道。

“如果主打纯天然纯手工的话,这个小缺陷或者会成为最大的卖点。”许诺用手摩挲着药皂,若有所思的说道。

“许小姐的意思是?”旁边的齐山,眸光突然微微闪动的看着许诺。

“对于技术改造,当然还是越精致越好。”许诺对车间主任点了点头,转头对齐山说到:“如果推广的核心是纯手工亲肤,这个产品缺陷是可以用来反证核心推广点的;但如果推广的核心是使用效果的话,这个缺陷就没有太大的宣传价值。”

“许小姐的思路很广。”齐山点了点头。

“可以拍照吗?”许诺拿出相机,边调边问齐山:“我想通过这样手工、药香的环境,找一找中国的、古典的那种感觉。”

“可以,只是不要外传才好。”齐山点了点头。

许诺笑笑,边拍边说道:“你放心,取之于‘景园’用之于‘景园’。”

许诺从桌面、到地面、到墙面、到灯光、再到产品分装过程、最后是工人的眼睛、手,都做了远近镜头的取景。

“我们还是重点看洗发水车间吧,不过,我想大多数洗发水车间应该都是一样的,可能还不如这里能提起我的好感和兴趣。”许诺收起相机,开玩笑的说道。

“哦?是吗?这真是糟糕。”齐山开玩笑的瞪大了眼睛,一行人笑着往洗发水车间走去。

…………

“确实和其它洗发水企业的生产车间没有区别,药品作为辅料的一种,在辅料添加过程中就完成了。”

“除了药品添加的环节是手工外,其它都是自动化,我们用的是德国的设备,目前的产能还没达到设备设计的最高产能,原因是订单不足。我们通过订单来控制库存、通过库存来控制产量。我们的仓库并没有太多的储存,一来因为药材的添加,使产品的保质期相对缩短;二来因为通过产量的控制,同时保证工人四季都有活儿干,所以会控制每天的产量,以确保安全库存和工人平均的收益。”这里的车间主任,介绍得更多的是现场管理和产能产量的问题。

许诺在洗发水车间拍了一些照顾后,便与齐山一起去看了沐浴液车间。

药材处理和三个车间全部看完之后,回到行政办公楼的会议室时,差不多已经4点了。

“看了车间,许小姐有什么想法?”司景看着许诺笑着问道。

“很有特色,药香味儿让人心旷神怡。司总从一个中医药师,转行做企业,总感觉有些可惜了。”许诺边坐下边笑着应道。

“许小姐还真说对了,所以我对中药有着解不开的情结。”说到这里,司景的眸子微微黯淡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淡然与内敛。

“对于‘景园’旗下本年度洗发水新品‘顺然’的市场调研、企业背景调研、产品研发方向调研、市场推广意图的调研现在全部完成。关于不同年龄层消费才、不同消费水平消费者,对于药效性洗发水的消费意思调查,我来之前有一套表格请齐总帮我在企业内部做调研,还请齐总收集完整后,在两天内快递到我公司。我连同我们同事做的市场消费者调研结果一起,做一个完整的产品定位分析。”

“大约会在一周内,会将本次产品推广的方向、核心推广点、以及创意思路发给两位,同时确定接手这个案子的创意团队。”许诺看着司景和齐山说道:“司总和齐总,在创意要求上,还有什么意见给我吗?”

“怎么最后创意还不一定由许小姐来做吗?”司景微微皱了皱眉头。

“不一定,我们会跟据创意方向、客户要求,来选择最适合做这个案子的团队,我今天所取的资料,以及我来贵公司的感受,我会一并移交给她。”许诺官方的说道。

“许小姐这么说,我觉得你们公司就有点儿欺骗客户的嫌疑了。做第一次方案由最好的策划师来做,合同签了就换人,这可不行。”司景微笑着说道,语气却有些不满。

“司总的理解有些偏差,我们是根据客户的需求来分配创意团队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却一定是最合适的。对于创意来说,再好都比不过合适。比如说一个乡土气息很重的产品,用一个国际化的创意师来做策划,做出来的创意,不知道是要表现他的大师风范,还是产品本身。所以,那样的创意或许从创意本身来说是成功的,从产品推广角度来说,却是失败的。”许诺看着司景耐心的解释着:“所以司总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不会把自己的生意往外推,一定会给最合适的团队给‘景园’,这个合适包括设计风格、作品气质、创意能力和手上现有的单量。务必保证对这个案子的全身心投入。”

“而且,在我做完所有的数据后,会对这个案子合适的创意经理有个意向,初步的创意大纲,会是我们一起完成。”

“既然‘品尚’是这个工作流程,我也没有太多要说的,如许小姐所说:我要的是效果、你们给的是合适,希望最后做到双方满意。”司景点了点头,对许诺说道:“你们的业务经理过来谈合作的时候,我看过‘品尚’所有创意团队的资介绍和作品,我个人认为,许小姐和另一位张小姐,会比较合适我们。”

“所以我仍然希望是许小姐亲自来做,如果确实有困难,那么只能是张小姐,许小姐你看呢?”司景拿出生意人的本色,给了双方一个退路,同时又将选择的主动权牢牢的抓在手里。

“司总果然有眼光,张小姐是我们公司最能将古典与现代创意融合的一个创意师,她的作品曾经获过国际大奖。”许诺笑着将司景大大的夸赞了一番,又拿出公司创意团队介绍的册子,给了司景和齐山,以及其它与会的人员各一本,在离开前,帮公司做了个小小的宣传。

……………第二节:许诺—学着收放自如…………

离开‘景园’公司,许诺和同事直接回了酒店。

“三三,这两天辛苦了,今天下午好好休息一下,回到公司,这成堆的数据,又得忙昏头了。”走进酒店,许诺对同事万三三说道。

“诺诺,你觉得要拿下他们的整体案子,需要多久?”万三三看着许诺,小声问道。

“三个月到半年。”许诺肯定的说道:“这次的洗发水,我还是决定亲自来做,然后再让张姐那边做一个品牌框架给他们,以洗发水这个点,带动品牌塑造的面,他会动心的。”

“‘景园’是真的有钱,这个单子接下来,加上顾氏的品牌整案,业务部不出去跑,也够咱们公司吃两三年了。”万三三笑着说道。

“品牌这个东西,要慢慢积累,走快了反而不好。”许诺笑了笑:“再说,顾氏的品牌在业内的口碑已经形成,咱们做得好,说明他们底子好;咱们做得不好,公司的品牌可就要砸了。所以顾氏的生意是个双刃剑。这也是我为什么想方设法也要接‘景园’的原因。”

“‘景园’的品牌有很大的挖掘价值,而在业内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在业内总感觉有些边缘化,所以可塑空间也很大。将‘景园’做好了,就真正的能够在品牌界立足了。”

“以后或许就是生意找上门来,而无需我们出去找生意。”许诺笑着说道。

“那你是准备亲自做‘景园’园了?”万三三笑着,轻瞥了一眼酒店大堂等候区坐着的林晓宇,若有所思的说道:“顾氏的单子,我看也是押定了你,你看顾总的秘书,在那儿等你呢。”

许诺抬头,果然看见了林晓宇,心下不由得只觉得一阵无奈,轻轻的摇了摇头说道:“顾氏的单子我不接,自己打自己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做两次,我当真是没有把握的。”

“我看也很难拒绝。”万三三意有所指的笑了笑:“我先上去了,你和这位大秘书聊吧。”

“恩,帮我把资料都背上去。”许诺点了点头,在万三三走进电梯间后,才转头看向林晓宇,她已经站起来,正看向她。

“关于合作的事情,我中午给过顾总答复了。”许诺看着走近的林晓宇,笑着淡然说道。

“顾总没告诉我呢?”林晓宇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许诺说道:“不过我下午没见到顾总,我出去买完东西就直接过来了,顾总这时候应该刚和客户喝完酒。”

“不是感冒了吗?能喝酒?”许诺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说没吃药,就可以喝,说喝酒可以治感冒。”林晓宇看着许诺小声说道。

“胡说八道。”许诺不禁恼怒的瞪了林晓宇一眼:“不关我的事,我先上去了。不过,喝酒虽然不能治感冒,但喝酒再吃感冒药,还是能要命的。”

许诺说完后,转身快步往电梯间走去——一个人自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别人也管不了。再说,他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关系,还轮不到她来操心他呢。

“许小姐——”林晓宇愣愣的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顾子夕给她的指令,就是了解她所有的行程,以他秘书的身份跟进合作的事情。他私人的事情,一个字也不许说。

所以许诺说已经回复了他,关于合作的结果,她也没理由继续跟着她了。

唉,还是快回去酒店吧,还不知道他喝成什么样子了呢。

林晓宇不能完全理解顾子夕的做法——明明爱许诺爱到骨子里去了,却又清醒的保持着朋友的距离、把握着合作商的分寸;明明心里关心她关心得不得了,却又从不让她知道。

要是有个男人能这样对待自己,自己真是死了也愿意。只是这个许小姐,好象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哦,也不关心一下我们顾总。

…………

许诺回房间后,洗了个澡,准备好好儿的睡一觉,只是目光触及他那晚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想起他感冒了还在喝酒,便怎么也睡不着。

许诺苦恼的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对自己恨恨的说道:“许诺,既然决定放手、既然决定分开,就不要再想他、不要再管他了,否则你们永远都会这么纠缠下去。”

“许诺,我命令你现在睡着,不许再想他。”

…………

“可是,他是梓诺的爸爸呢,要是他生病了,就没人照顾梓诺了呀。”

“可是,他也是公司的客户呢,适当的关心,应该也能表现对客户的重视吧?”

“可是,你还是担心他是吧……”

…………

辗转反侧间,许诺用了无数理由阻止自己去想顾子夕,也找了无数理由告诉自己担心他是有原因的。

最后还是被自己心底深处的思念,将所有的理由全都压下。

“所以,还是不去了吧。”

“所以,许诺,学着收放自如;学着做真正的朋友、真正的客户吧。”

许诺将耳朵塞上耳机,在音乐声中,强迫自己沉沉睡去——这一招,似乎很有用,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连晚餐都没起来吃。

…………

早上,拉着行李箱出门,同事万三三也正好拖着行李箱出来。

“你昨天没下去吃晚餐呢,睡得还好吧。”万三三看着她精神焕发的样子,笑着问道。

“是啊,真是舒服。”许诺笑着,与她一起往餐厅走去。

“你这都是些什么呢?大包小包的。”万三三看她除了行李箱,还多了三个纸箱,边帮她搬出电梯边好奇的问道。

“给朋友带的礼物。”许诺笑着说道。

“现在的水果哪里四季都有,你回去水果精品超市买不一样麻,干麻这么大老远的带这些。”万三三摇头笑着。

“来一趟麻。”许诺笑了笑。

“对了,你是回绝顾氏了吗?昨天晚上顾氏的总裁秘书又来了,我告诉她你还在睡觉,可能不会下来了,她就又走了。”万三三说道。

“恩,已经回绝了,我们要用最主要的精力,去做价值最大的事情。”许诺点了点头。

…………

两人将行李存在前台后,去了餐厅,快速的吃了早点后,再回来时,顾子夕正站在服务台等着她们。

“顾总,早。”许诺和万三三与顾子夕打着招呼。

“早。我送你们去机场。”顾子夕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浮肿,但整个人还算是精神。

“酒店有专车到机场呢,就不麻烦顾总了。”许诺看了他一眼,眸光微微闪了一下。

“我也是顺路,约了朋友去天涯海角,要从那边集合出发。”顾子夕淡淡笑了笑:“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呢。”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许诺点了点头,在前台办理后退房手续后,将行李递箱递给顾子夕,自己则将放在旁边的三箱水果抱了两箱起来。

“给顾梓诺买的?”顾子夕直直的看着她。

“恩,小家伙要求挺多的,我要是不买,怕又是一顿好说了。”提起儿子,许诺一脸温暖的笑容。

“我来搬吧,你拖箱子。”顾子夕将拖箱递放好,从她手上接过水果,连同地上的一箱一起搬了起来。

…………

“一会到了机场,这些东西办个托运。”顾子夕将水果放进后备箱后,回到驾驶室,对许诺说道。

“恩,我知道。”许诺点了点头。

“那边有人接机吗?”顾子夕似是不放心的问道。

“有的,公司的同事会过去。”许诺看了他一眼,刚才在酒店里,只觉得眼睛浮肿,现在阳光下看起来,觉得整个人都有些虚的样子。

张嘴看着他,想了想才说道:“这个天气去看海,估计不能下水的吧。”

“尽量不下水。”顾子夕看了许诺一眼,低低的说道:“要不一起?今天当真还是有些不舒服,怕一会儿脱不了身。”

许诺的心微微一跳,梗了一下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我这边确实抽不开身。”

“恩,那算了。”顾子夕的语气淡淡的,轻瞥了她一眼后,又加了一句:“我自己有分寸,你别担心。”

“当然。”许诺笑了笑,转头看向车窗外面,神色坦然而从容——这样的拒绝,让她觉得自已在对他的关系上,又往前迈出了一大步:许诺,你也可以的,你们之间,可以再从容一些。

…………

“诺诺,顾总的情况好象真的不太好。”飞机上,万三三对许诺低声说道。

“恩,看出来了。”许诺淡淡的说道。

“诺诺,你和顾总……”万三三看着许诺淡然的样子,不禁欲言又止。

“以前是男女朋友,后来分手了。现在是纯粹的合作关系。”许诺拿出飞机上的杂志随意的翻开,语气淡然的说道。

“哦哦。”万三三见她不想多谈的样子,便也拿了杂志随意的翻起来。

许诺强迫自己不去想顾子夕现在的情况,其实想也没用——她现在万里高空、而他现在天涯海角。

…………

站在海边,看着远处天海相接的辽阔与亲近、听着海浪滚滚而来时的激烈与力尽退去时的安静与绵长,一时间,竟觉得心里一阵开阔与舒畅。

对过去带着悔和疚的伤、对现在只能压抑着的爱、对未来没有把握的空洞、对她克制而压抑的爱情,在这声声海浪里,变得清晰而明朗起来——爱情,从来都没有一种固定的模式、其实也没有经验可循。

既然爱了她,既然还爱着她,以她最舒服的方式和她相处,不也是爱情的一种吗?

既然还能天天见面,又何必再纠结在一起的形式?

既然还能并肩前行,又何必强求一定要拥她入怀?

许诺,我们,就这样吧——爱着你、陪着你、等着你。

…………第三节:相互—这样的陪伴…………

两天后,顾氏写字楼。

“张姐,顾氏的合作案就交给你了,你记得今天和洛总监确认一下项目启动的事情,和顾总、区总保持顺畅的沟通。”许诺和张玲,边往电梯边走边说道。

“好的,我上去把启动进度表再修改一下,就和洛总监约时间。”张玲点了点头:“许经理,谢谢你了,害得你一个人接那么远的项目。”

“我单身麻,没有负担。”许诺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告诉她,她接那个项目只是因为那个项目更有价值、对公司更有利。

就让她这么以为吧,或许这样她才能全力以赴的投入到顾氏的项目中去。

“顾氏的项目难度不小,我自己做也不一定有信心能达到他们的要求,所以你多想想怎么做。”许诺看着张玲,再三的交待。

“我知道,你去三亚的这几天,我已经将顾氏之前的片子全部看了一便,今年前三季的片子,都看了三四遍。接下来这几天,我会和洛总监一起研究这一季的主题。”张玲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顾氏的企业气质是稳、产品气质是新,根据这个,我大约已经有了一些思路。”

“你真行啊。”许诺的眸光闪亮。

抬头看见顾子夕正从大门走进来,林晓宇照例一路小跑的跟在他身后报告着工作进度——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许诺、张玲,早。”顾子夕快步走过来,毫无芥蒂的打着招呼。

“顾总早。”

“早啊。”

张玲和许诺也笑着招呼着,见他如此的明朗,许诺的心情不由得也一阵放松——是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不再因为他的靠近而紧张、也不再因为他的目光而压抑。

他们之间,这会是有史以来最好的相处状态吧——许诺敛下眸子,轻轻的笑了。只是,眼底深处的落寞,是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

“许诺,听说我们的案子交给张玲来做了?”顾子夕朝着张玲笑了笑,仍是看着许诺问道。

“是这样决定的,你需要我解释吗?”许诺轻挑了挑眉梢,回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不需要,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我希望公司与创意团队能有次深入和全面的沟通,因为你也知道,这一次新品的推出,对顾氏来说,有着重大的意义。”顾子夕的眸光如水般温润,不给人一丝压力——眼前这个他,既没有做总裁时的咄咄逼人;又没有做她男友时的霸道强势。

只如一个温润的合作伙半,明理又绅士。

“没问题,我们会尽快安排,到时候会和晓宇确认你需要参加的部分,以及你的时间。”许诺点了点头,看着林晓宇说道。

“顾总,需要我跟进这件事吗?”林晓宇合起手上的文件夹,看着顾子夕问道——这个项目如果是许诺做,顾子夕是一定会亲自跟进的;现在是张玲做,他没有反对,但其中沟通和联络应该也不会少,应该还是他自己跟进吧?

林晓宇如是想着。

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淡淡的点了点头:“列入你这一阶段的重点工作。”

“呃……我知道了。”林晓宇只觉一阵意外,随即快速的点头应了下来。

…………

两部电梯同时下来,四人分两边走了进去。

“许诺——”顾子夕突然按住电梯喊了一声。

许诺下意识的按住了电梯,走出来看着他:“还有什么事?”

“顾梓诺问你,让你带的礼物什么时候给他。”顾子夕也从电梯里走出来,示意林晓宇先上去后,伸手将许诺也拉了出来。

“我给他电话吧,今天早的话就今天,最迟明天。”许诺看了一眼他拉着自己的手,镇定的说道。

顾子夕微微一笑,将拉着她的手轻轻松开,轻松而自然的说道:“水果放时间长了可就不新鲜了,就今天吧,下班了到我办公室找我,我去你家里帮你运回去。”

“我就是不知道今天能几点下班。”许诺想了想说道:“我尽量吧,下班前我给你电话。”

“那就这么说好了。”顾子夕笑了笑,这才重新按了电梯。

两人边等着电梯边闲閑的聊着,从合作的项目、到‘景园’的方案、再到工商这边的行动——一切都那么自然而和谐,就似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直到两部电梯又是同时下来,两人相视微微一笑,各自走了进去——电梯门慢慢的关上,齐齐的往上升去。

近在咫尺的两个人,被分别装进这两个方正的大铁盒子里,独守着自己的空间,让对方无法触及各自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

下午五点,许诺打电话下来说,还要等一下,顾子夕便在办公室抽着烟、等着。

到了六点,许诺再打电话下来说,不好意思,可能还需要一会儿。顾子夕说没关系,我正好也还有事,挂了电话后,他依然抽着烟,等着。

到了七点,许诺再打电话来,语气满是抱歉和焦虑:

“顾子夕,实在不好意思,有两个数据弄错了,导至整个方向都有问题,恐怕不是两个小时可以解决的问题了。”

“我知道了,你忙吧。”

“要不你去我哪里,帮我拿过去,我明天去接梓诺放学?”

“……”

“不方便吗?那算了,明天我带到公司来。”

“方便,你还在办公室吧,我过来拿钥匙。”

“我送过来吧,正好坐久了,起来走走。”

“恩,我在办公室。”

挂了顾子夕的电话,许诺拿起钥匙匆匆的往外跑去——完全忘了,将钥匙给了顾子夕之后,她自己要怎么回家。

…………

顾子夕的办公室,烟的味道有些重,许诺轻咳了两声,有些埋怨的说道:“你抽这么多烟啊。”

“没有啊,刚才几个总监在开会,是他们抽的。”顾子夕淡然的说道。

“哦,以后别让他们在这儿抽了,二手烟更可怕。”许诺将自己的钥匙递给他:“这把是小区门的,这把是大门,门牌号我发在你手机上了。”

“好。”顾子夕接过钥匙,眸光微微闪了两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与她一起往外走:“你一个人在办公室?还是在大办公室?有没有也抽他们的二手烟?”

“没有,一个人呢。”许诺随意的说道。

“大约几点可以做完?”顾子夕皱了皱眉头问道。

“估摸着还要两小时吧。”许诺想了想说道。

“恩,记得把办公室的门关好,近年了,都不是很安全。”顾子夕仔细的交待着。

“我知道,我先上去了。”许诺朝他挥了挥手后,便上了上行的电梯。

顾子夕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微微的笑了——她家里的钥匙,是这样轻易的给人的吗?在她心里,无论如何,自己比朋友也还是要更亲近一些的吧。

…………

许诺回到办公室后,便急急的回到自己独立的办公间,埋头到那堆数据里,进行重新的梳理和关联。

大约在9点的时候,顾子夕重新回来办公室,看见‘品尚’整个办公室的灯都关着,只有许诺一个人的办公室亮着灯。

她正紧盯着电脑,十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动着,完全没有注意到办公室外面还站着一个人。

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悄然的离开,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做自己的事情——似乎,只以这样的方式陪着她,他便有种沉静的心安、淡然的温暖。

…………

整栋大楼,只有这两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只有这两个人还全力的埋头工作着——他们看似离得很远,其实又离得很近。

…………

“唉呀,都十一点了。”当许诺处理好最后一个数据,从电脑里抬起头时,看见时间已经是十一点了,不由得惊呼起来。

当下忙收了电脑,检查了一下办公室的门窗后,便快速的离开了办公室。

站在夜色下的办公广场,夜的风、夜的静,让人有一种孤诣独勇的感觉——这种感觉,挺棒。

许诺高高的仰起头,用力的舒展了一下身体,却倏然愣在了那里——顾子夕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喂,你现在哪里?”

“办公室,怎么啦?”

“你不是去我那边搬水果了吗?”

“突然想到有两份文件没处理,所以又回来了。你呢?回家了?”

“没有,刚做完事,现在楼下广场呢。”

“哦,那你等等,我下来一起走。”

“好。”

挂了电话,许诺一直抬头看着楼上,直到那盏灯熄掉,她才低下头来,走到大厅的门口等着。

“喂,我在这里。”看见顾子夕从电梯里走出来,许诺走近一步,朝他挥了挥手。

“你怎么搞到现在,要是我不在,你一个女人这么晚回家,危险得很。”顾子夕快步走过来,伸手帮她拉了一下外套,两人并肩快步往外走去。

“我做着就忘了时间,看到已经十一点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许诺笑着说道。

“没见过你这么拼命的,女汉子都不足以形容你了。”顾子夕摇了摇头,两人快步走在广场上,丝丝寒意迎面而来。

“冷不冷?”顾子夕紧了紧外套,转头看着她。

“不冷。”许诺摇了摇头,扯了扯他的胳膊,催促着说道:“快点儿吧,我都快累瘫了。”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她说道:“一、二、三,跑。”说完便拉着她的手快步往停车场跑去。

“喂,我跟不上你了。”

“怎么这么慢。”

“怎么不说你的腿这么长。”

“跑动起来就不冷了,快些。”

…………

深夜里,灯光依然热闹,而广场却安静如斯,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踏着和谐的节奏,为这样带着寒意的冬夜,带去热闹的动静。


  ☆、3Chapter015 前妻前女友


……………第一节:虫儿飞—一双又一对才美…………

“能追上我的速度,体育不错啊?”看着跑动后,一脸红润生动的许诺,顾子夕眸子里一片沉静的暖意。

“我拿过长跑冠军,我要不是穿着有跟的鞋,你不一定真能赢了我。”许诺笑着说道。

顾子夕低头看她的脚,眯着眼睛笑了:“改天我们找个时间比比。除了滑冰、长跑,说说看,你还有什么体育项目拿得出手的。”

“什么意思?大男人问女人这个,你可好意思了。”许诺瞪了他一眼。

“好了不问、不问,上车吧,刚才还说要累瘫了呢。”顾子夕拉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后,这才转身回到驾驶室。

“困的话先在车上睡会儿,到了我喊你。”顾子夕侧过头,看着她暖然而笑。

“你开车吧,不用管我。”许诺将椅背调低了点儿,舒服的靠在上面。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发动车子,慢慢往许诺新租的公寓方向开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清澈的音乐柔软的流淌,舒缓而静谧,就如他们此刻的相处----轻松而坦然。

…………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

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

“太晚了,我就不上去了。”

“好,路上开车小心。”

“恩,再见。”

“再见。”

…………

高跟鞋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特别的响亮,随着有节奏的脚步声停下,楼道里的灯由黑暗到明亮,由明亮再到黑暗。

片刻之后,她所在的楼层廊灯亮了、然后是她房间的灯亮了,在黑沉沉的夜里,一间屋子的明亮,足以点燃整个夜的温暖。

顾子夕靠在车门上,点燃一支烟,静静的抽着,直到她房间的灯熄掉,他的一支烟刚好抽完。

然后转身,回到车里,发动车子,在夜色里缓缓驶离……

…………

虫儿飞

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

城市的另一头,一间豪华的江景公寓里,艾蜜儿却是成夜成夜的睡不着----临江的房子,空气质量非常的好,虽然和山顶别墅相比是差了那么一些,却也是除了别墅区外,最适合养生的地方了。

这里的房子是精装修的现房,补充一些日用品后,就能直接入住了。是艾蜜儿在酒店住了一个月后,托房产中介公司帮她买的。

当然,山顶别墅拍掉的钱,用来买这套两居室的公寓,不仅绰绰有余,余下的大笔资金,她交给了莫律师,由莫律师帮她安排了一个理财顾问,全权帮她打理离婚后,名下的所有资产。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顾子夕和莫律师来沟通处理,即便是离婚了,除了两本离婚证、除了顾子夕不再每周回家外,顾子夕对她的照顾仍和以前没有太多的不同。

而在钟意的事情后,他却就此将她扔下,任她自生自灭。

“子夕,到底,还是眼前人更重要吧,就算思念了五年、就算为了她让我伤痕累累,仍敌不过一个近在身边的许诺。”

“子夕,你对她,是爱?还是欲?到底你也不过是个世俗的正常男人,当身体满足后,爱情便理所当然的转移了吧。”

“只是,许诺到底是个聪明的女子,有了钟意这一出,她到底还是选择了离开你,所以你才会恨我至此吧。呵,我坏了你的好事,你就这样的惩罚我?”

艾蜜儿全身蜷缩着坐在窗前,每想一次,就用针尖在自己的手臂上狠狠的刺下一针----似乎,这样清晰的疼痛,能减少顾子夕给她带来的伤。

“子夕,最爱你的人是我!你怎么样才能明白?”

“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子夕,原谅我好不好?我向你认错,我向许诺认错,不要不管我,好不好?”

艾蜜儿在手臂上狠狠的扎下一针后,忍不住拿起电话给顾子夕打了过去:“子夕、子夕、子夕……”

“什么事?”

“子夕,我想你……”

“没事我挂了。”

“子夕,对不起……”

“……”

电话那边,是顾子夕长久的沉默,听着电波传过来的他熟悉的呼吸节奏,艾蜜儿不禁已是泪流满面。

“照顾好自己,过年我让梓诺多陪你两天。”

顾子夕的声音淡淡的传来,没等她回答,便已挂断了电话。

握着被强行挂断的电话,艾蜜儿窝在沙发里哀哀的哭了起来,一整夜,哭着、睡着、睡着、哭着,在没有了他以后的世界,变得那么无助和无望。

……………第二节:蜜儿—在这段感情里挣扎…………

第二天,‘品尚’公司。

许诺正和黄宪讨论着‘景园’的单子,顾宪对于她没有亲自接顾氏的单子只觉得诧异,而顾子居然也同意,就觉得更加在诧异了。

“顾总那边真没意见?”黄宪看着许诺。

“我已经和他确认过了,我的想法是,给顾氏一个专门的班底,与洛简配合做整体的品牌规划与推广策划,这个小组由一个品牌、一个策划、一个助理组成。只做专项服务,不接其它的业务。在有单项策划案需求的时候,再加一个品类策划就可以了。”

“这样的话,从顾氏角度来说,公司的品牌部由原来的十几个人,缩减到2个人----一个洛简,一个助理;人力成本肯定是大大降低的。”

“降低的人力成本,一年大约在120万—150万之间,这还不包括给员工的五险一金节假福利之类,如果算上这些,就再加40%的费用,大约一年的费用在170—200万之间。这是直接成本。间接成本还有员工管理费、办公费等等。”

“而给我们的咨询费是148万一年,帮他们省了25%的费用,得到更专业的效果,所以于他们来说,是很合算的。”

“而我们公司的三个人,主要帮企业解决思路、方向、创意的问题,而做这些事情需要的市场调研、行业调研等一系列数据,则由我们公司的数据平台来完成,这样以来,数据的完备性、全面性、客观性,也比他们自己做要好得多。”

“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想外包了,把我们的三个员工直接挖过去,但是我们的员工习惯了我们的数据和市调支持,他们也必须花钱向我们买数据,我们仍然是有生意可以做的。”

许诺看着黄宪,将帐一笔一笔的算给他听。

黄宪看着她笑着说道:“你这样算计顾子夕,他知道吗?”

许诺抬眼看着黄宪,眸眸微转,笑着说道:“他就是那样儿的人,我不得不防着他来挖我们的角,但我给他的小组,又不得不是专业专注的,所以,我只能从作业方式和内部承接流程上来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只要这个流程对顾氏有效,对其它公司基本就有效了,因为顾子夕,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商人、最不讲规则的商人。”

“哈哈哈,这个我同意。”黄宪看着许诺哈哈大笑起来:“可以从顾氏开始,我们对不同业务类型做出标准的工作流程。”

“你自己呢,除了对业务订单进行首次调研外,也要花更多的精力在业务流程的梳理上,咱们从公司还小的时候,就把流程确定下来,这样在公司发展的过程中,才不会因为业务量以及业务种类的增加,导致流程混乱、管理失控。”

“那可不是我的专长,我只能一个单一个单的来做,然后把想法提供给您。我脑子里要是成天的想着流程,估计是出不出创意的了。”许诺笑着,收起桌上的稿纸站了起来:“顾氏的单子这次安排的张玲、谢霞、伍安,他们今天会和顾氏有首次正式沟通,后面我会跟进进度,但不参与创意细节。”

“‘景园’的单子,我只需要三三的配合就行,多的人就不需要了。我争取做好这次的创意,然后将他们整体的品牌规划给接过来。”

“那这次的顾氏的单子,你就只能拿管理提成,‘景园’的单子可以拿创意提成,有些不合算呢。”黄宪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这是放长线钓大鱼呀,以后能拿‘景园’的整单提成,年底股东分红的时候,也多了景园的利润哟。”许诺笑着,将帐算得精精的。

“不错不错,越来越会算帐了。会算帐的员工和股东,才不会让公司亏。”黄宪乐得直点头----他心里甚至想,许诺越来越会算帐,会不会到最后,连顾子夕也算不过她?

“我是算的业务大帐,不跟你计较业务提成了,你放心吧。”许诺抱着文件和稿纸,笑着离开了黄宪的办公室。

…………

“许小姐……”

刚出黄宪的办公室,许诺便看到一身素衣的艾蜜儿从桔色的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找我?”许诺微微一愣,有些不明白她的来意----她们两个,现在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若硬要说有,也不过是她是梓诺名义上的亲生妈妈,而自己是梓诺实际上的亲生妈妈,仅此而已。

“方便吗,我们聊聊。”艾蜜儿打量着许诺----柔润的脸庞写满青春的气息;灵动的眸子里满是职场英精的式的自信与犀利;西裤短装的打扮是职业人独有的干练与精明模样,只有那一头披散在腰间的大波浪长发,将她年轻的妩媚表达得淋淳尽致。

站在她的面前,除了这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衣服、手上这个十几万的Hermes包能给她多一些底气外,连她一向自负的美貌,在许诺的年轻与妩媚里,也变得苍白起来。

艾蜜儿下意识的抬了抬下巴,对着许诺优雅的笑了笑:“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到我办公室吧。”许诺点了点头,抱着文件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在艾蜜儿与她暗自比较的同时,女人的本能里,她又何尝没有将自己与她比较一翻呢?

精致得无可挑剔的五官,举手投足里自然散发出来的柔弱的妩媚,带着氲氤的眸子里如水般温柔朦胧。

这般的风姿,见一次,让人自惭形秽一次了。

两个女人,暗暗的较量着,一个羡慕对方的年轻与神采飞扬;另一个则感叹着对方的天人般的风姿----在爱情的世界里,她们都在盘算着,自己有多少优势、又有几分胜算。

她们都是聪明的女人,从未盲目到以为,自己在爱着的那个男人眼里,会永远的与众不同。

…………

“坐,喝点儿什么?”回到办公室,许诺将手里的文件放在那张大到足以当绘图桌的办公桌上,看着艾蜜儿淡淡问道。

“不用了,外面的东西我用不习惯。”艾蜜儿看了一眼许诺的办公室----桌子、椅子、书架、窗台上都零乱的放着各式的资料、创意杂制、色彩板、绘图工具等等,并没有统一的规整,显得一片凌乱,却又极具工作氛围。

让人一看就知道,这间办公室的主人,是个忙碌而不拘小节的人、是个率性而有才气的人。

“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找我、什么事呢?”许诺拉了椅子在她的对面坐下,看着她客气的问道----直到现在,她仍没找到对她适合的称呼。

“我来找你是两件事,一件关于我的前夫;一件关于我的儿子。”艾蜜儿的双手不自觉的交握在一起,看着许诺的眼睛却是笃定的坚持。

“和我聊你的前夫,好象不太合适。”许诺眸光微闪,淡淡说道:“聊你的儿子,我倒愿意听一听,我很喜欢顾梓诺。”

“我就开门见山的说吧,如果你和子夕的感情能开花结果,我绝不会干涉你和梓诺之间的关系,而且希望你们能够相处得很好,我相信你会是个很好的继母。”

“但是你和子夕分手了,如果和梓诺继续保持这样亲密的关系,我觉得未免有些可笑----你是想借梓诺来与子夕继续暧昧呢?还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影响子夕有新的感情发展?”当许诺不再是顾子夕的女友后,艾蜜儿便放弃了扮柔弱,语气变得犀利而尖锐。

许诺看着她淡淡说道:“艾女士,你让我觉得很吃惊,也让我很感动,你居然到现在还在关心着你前夫的感情发展,但那确实与我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而且,我的存在是否对他有影响,似乎你没资格、也没立场来指责。我并不认为,前妻比前女友多了些什么权利。”

“在梓诺方面,我与他的交往,是以他的快乐为前题。他觉得和我交往会不快乐,我会立即远离他的世界;如果他喜欢和我在一起,那么我不会考虑其它人的问题,包括你的前夫、我的前男友,顾子夕先生。”

“而你,梓诺名正言顺的妈妈,我想问你一句:你来找我谈我和梓诺的关系,是为了让我疏远顾子夕?还是为了让梓诺快乐?你问过梓诺的意见了吗?”

许诺看着艾蜜儿,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了顾子夕女友的身份后,在面对他的前妻时,居然理直气壮了许多----前妻、前女友,这样的身份见面,是不是很滑稽?

而她们两人却真真实实的坐在这里,彼此较量着、敌对着----为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

看见许诺淡然语气里的气势,艾蜜儿沉着眸子,犀利的说道:“做为前女友,你们的交往只有一年,所以分手以后,就是陌路。”

“而做为前妻,我们之间有十年,不是夫妻还是家人;我们还有一个共同的孩子,这孩子融入我们彼此的骨血,让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真正的分开。”

“所以,许诺,你拿什么跟我比?你的年轻?还是你的身体?”艾蜜儿轻蔑的看着她,眼底一片鄙视的冷意。

许诺的脸色微微一变,深深吸了口气,淡淡说道:“你们之间有十年,这话你该对他说而不是我,或许他会因为这十年,再多付些分手金给你也说不定。”

“至于你们共同的儿子,你……”许诺抬眸看着她,心里一片复杂的情绪纷乱的翻腾着,停顿许久,还是将要说出的话给压了下去,看着她淡淡说道:“相互伤害的话,我们都没必要多说,既然你表明了态度,我不妨也和你说一下我的态度:对于顾子夕,分手是我提出来的,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和他之间还会纠缠不清;你想和他复合也好、继续也罢,也不需要把我当做假想敌。”

“至于梓诺,我很喜欢他,我会和他一直保持良好的互动。如果你对此有意见,恕我要让你失望了。而且,艾女士,有一点我想提醒并警告你:如果你试图阻止我和梓诺的来往,我会让你失去一切。”说到这里,许诺的眸子里,现出一抹绝然的冷色。

“你这是什么意思?”艾蜜儿看着许诺,带着氤氲的眸子左右游移着,心里只觉得隐隐的心慌----不要子夕,要梓诺:为什么?

“你,到底是谁?”艾蜜儿只觉一阵恐惧,双手下意识的紧抓起胸口的衣服,眼底一片慌乱。

“我只是一个喜欢孩子的女人。”许诺轻轻站起来,转身走到玻璃窗前,背对着艾蜜儿淡淡说道:“我的意思相信你已经明白,没有别的事就走吧,我很忙,就不送你了。相信你也不希望我送你。”

“你知道梓诺的身世?”艾蜜儿不死心的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许诺的声音微微一颤,片刻又恢复了平静:“不过,我知道顾子夕今天来我们公司有个会,如果你不走的话,倒是有机会在这里见到你的前夫。”

身后是一阵令人玩味的沉默。

良久之后,艾蜜儿沉声说道:“许诺,我儿子和我的感情,是任何人、包括他爸爸也不能破坏的;你若想要他快乐,最好不要做过份的事情;至于子夕,和你分手后,他和我的感情已经回暖,处理了别墅后,帮我安排了江景公寓;经常亲自送梓诺去我那边。所以,你千万不要再做第三者、插足在我和他之间。”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可以走了。”许诺没有转过身来,声音只是淡淡的,让人无法看透她的情绪。

“再见。”艾蜜儿冷哼一声,转身快步往外走去----而许诺的态度、许诺的话里有话,都让她慌张不已、害怕不已。

…………

不会的,如果她就是梓诺的妈妈,为什么不直接把梓诺认回去?

如果她就是子夕念念不忘的女子,有什么理由拒绝子夕的求婚?

她一定是知道了一些别的事情,所以用这种语气来吓我----现在这些女孩子,真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

艾蜜儿反复的告诉自己,事情绝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但心底深处的害怕,却越来越重----在失去了丈夫之后,她还要失去儿子吗?

不,一定不可以的!

艾蜜儿失神的靠在廊柱上,抓在胸前衣襟上的手,不停的抖动着。

……………第三节:景阳—做一个让人尊重的前妻…………

“蜜儿,上去找子夕了?哪里不舒服?”过来找子夕的景阳,看到艾蜜儿惨淡而颤抖的样子,不由得吓了一跳----这才多久没见呢,她已经从一个水润美女变成得苍白干瘦了。

“景、景阳。大姐。”艾蜜儿从慌乱中收回思绪,在看见景阳和顾朝夕时,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身体----面对顾朝夕,她有种发自内心的卑怯。

“艾蜜儿,你行啊,你把我们姐弟耍得团团转?”顾朝夕皱着眉头走进她,声音冷冽而寡淡----她挺着已经出怀的大肚子,仍是一身时尚的打扮,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冽而高傲。

在看着艾蜜儿时,更是冷冽中带着浓浓的恼意。

“朝夕,不是说了这事交给子夕去处理吗,你先上去吧,我和蜜儿说两句话。”景阳见顾朝夕要发火的样子,忙拉着她往办公楼里面走去:“你现在不适合生气,保持良好的心情,OK?”

“咱们女儿以后得是个小淑女,不生气啊,你先上去海外业务部,我一会儿上去找你。”景阳轻声安抚着脾气高冷的顾朝夕。

提到孩子,顾朝夕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仍冷着脸转身对艾蜜儿说道:“虽然我最痛恨别人骗我,但痛打落水狗的事,我还是不屑做的。所以,你好自为之,好好儿管好自己的行为,别给顾氏、别给子夕找麻烦。”

“好了好了,哪有这么多话说,上去吧,走慢点儿。”景阳揽着她走进去,直到送到进电梯,这才返回到外面。

“来找子夕?”景阳看着一脸柔弱和委屈的艾蜜儿,淡淡问道。

“不是,我在家里呆着难受,出来随便走走,就走到这里来了。你别告诉子夕我来过,好吗?”艾蜜儿低声请求着,看了一眼办公楼里面后,又知道子夕一定会知道。

景阳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许诺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再将目光调回到艾蜜儿脸上时,大约明白了她是为什么过来。

想到这里,眸子不禁暗沉了下去,看着她说道:“上次钟意的事情,子夕和朝夕大吵了一加,气得朝夕动了胎气,在医院往了两周才出院。”

“我、我、对不起。”艾蜜儿低着头,尴尬的嗫嚅着。

“本来你和子夕之间的事情,我不该多说多问,我也压着朝夕不管这事。但是蜜儿,你真的好好儿反省自己的所做的为----你和子夕的感情走到今天,谁的问题更大?”

“景阳,我……”艾蜜儿看着景阳,张开嘴却说不出话----他们认为是自己错了吗?

“你不适合在外面站太久了,我们过去旁边的咖啡厅坐一下。”景阳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率先往旁边的咖啡厅走去。

…………

“是,我和她在楼下咖啡厅。”两个人刚坐下来,便接到了顾子夕的电话,想来是顾子夕已经见到顾朝夕了。

不知道这两个见面从来都不能好好说话的姐弟俩儿,这次有没有吵架。

“看起来很不好,这会儿坐下来强点儿了。”

“恩,不清楚,可能是。”

“我知道,你和朝夕吵架没有?”

“呵呵,好好,你是男人麻,别老和她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恩,先挂了资料我让朝夕带上来了,你先看。”

挂了顾子夕的电话,景阳轻轻的笑了,看着坐在对面沙发里、柔软得如一根藤的艾蜜儿,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慢慢的敛了下去。

“喝点儿什么?”景阳轻声问她。

“随便。”艾蜜儿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一阵飘忽。

景阳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牛奶和咖啡。

“景阳,刚才电话是子夕吗?”艾蜜儿低低的问道。

“蜜儿,你何苦把自己弄到这般地步?你居然连见都不敢见他,这是为什么?”景阳沉沉的看着她:“既然没有感情了,你何不大方放手?你越这样缠着他,在他面前就越没有自尊、他就越瞧不起你。”

“现在你是不敢见他,会不会有一天,你做出连儿子也不敢见的事情?没有了丈夫,连儿子也要被你弄丢吗?”景阳沉然问道。

“不是的----”听到景阳一字一句说出自己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一字一句的说出自己和子夕的现状,艾蜜儿不由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看着这样的她,景阳不由得眸光微闪,抽了纸巾递给她,柔声说道:“我认只的蜜儿,虽然身体不好,却也一身傲骨。你虽然做错了很多事,也不过是你骄傲的方式不对。难道为了这段不可能回头的感情,你要丢弃掉你骨子里的骄傲吗?”

“景阳,我很后悔当年的事情,可是,我自己不能生,我的压力真的很大。”艾蜜儿哭着说道。

“我知道。”景阳点了点头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应该站在子夕的身边,与他一起去抵抗这些压力,而不是站在他一向矛盾的母亲这边,亲手将他推了出去。”

“蜜儿,我是男人,我能理解子夕当时的那种失望----他爱你,你却不相信他能给你想要的家庭地位和一段共白头的婚姻。你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而选择了出卖他、出卖你们的爱情。”

“后来,我知道错了。”艾蜜儿哭着说道。

“很多事情,发生过了,就不能回头。我们都知道,自那以后,他就变了。人可以骗别人、骗自己,唯有自己的心是骗不了的。作为他最好的朋友,我知道他一直努力想找回过去的感觉,显然,他失败了。他对你的感情,已经死了。”景阳看着哭泣的艾蜜儿,只觉得自己的这番话说得过于残忍----可他真的不希望,艾蜜儿在这条错的路上继续走下去,给已经雪上加霜的顾子夕和许诺的关系,造成无法挽因的后果。

他更不想看到,因为顾子夕的报复,这个曾被他爱了十几年的女子会落得惨痛的下场----那种后果,对子夕自己来说,也是伤害。

“蜜儿,一段感情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任你再如何强求也没有用。所以蜜儿,放手吧。”景阳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景阳,子夕真的不可能再回头了吗?他和许诺不是分手了吗?”艾蜜儿看着景阳,止住哭声,小心冀冀的问道:“许诺、许诺是那个人吗?”

景阳的眸子微沉,眸光在她的脸上转了一圈后,沉声说道:“这件事情不方便由我来说,在该你知道的时候,他们自然会让你知道。”

“至于子夕和许诺的关系,当然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许诺是个真正骄傲的女子,她在为自己的未来储蓄资本;而子夕,愿意给她这样的时间:因为,他欣赏这样骄傲、这样努力的许诺。”

“所以,他们暂时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相守。”

“所以蜜儿,没有一种感情可以不劳而获、也没有一种感情可以任意挥霍。他们都懂这个道理,所以他们在努力的经营着。”

“你明白我说的意思吗?无论你们是何种关系,起码你该让他觉得你值得尊重、起码该让他觉得自己过去十年没有爱错人、起码不能让他置疑你做母亲的能力。”景阳的眸光微微闪动,希望艾蜜儿能够明白----即便是一段离婚的关系,也需要她用心的去经营。

艾蜜儿看着他,沉默着,脑海里却是万般思绪如千军万马般翻腾汹涌,久久以后,才深深的吸了口气,看着景阳低低的问道:“他们现在的分开,是为了以后更长久的相守?”

“是。”景阳点头。

“许诺在为嫁入顾氏而博资本吗?”艾蜜儿的目光快速的闪动着。

“不,她在为自己的幸福而储蓄能量,她的骄傲与努力,配得起子夕给她的所有的爱。”景阳轻轻摇头,暗自叹息----艾蜜儿,原来如此;子夕,原来如此。

“我和子夕约了谈事情,我要对你说的,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景阳放了三百块钱在桌上,敛下眸子转身离去----从艾蜜儿的话里,他知道再说些什么也是没用的:她的价值观,已经完全的被这十年的豪门生活给扭曲了。

…………

在咖啡厅里,艾蜜儿呆呆的坐了很久。

她或许不明白那个霸道而占有欲极强的顾子夕,为什么为在爱着许诺的时候,而愿意放手;

也不明白,明明可以通过抓住顾子夕这个男人而改变自己命运的许诺,为什么会在这个男人最爱她的时候、会在她自己最好的年华里,选择放手,而汲汲营营的在职场上拼打撕杀、被社会磨成钢筋铁骨;

但她至少明白了一点:他们是相爱的,只是没有选择相守而已;

她至少还能明白另一点:她永远都不可能挽回顾子夕的爱情,那么留一线自尊给自己,才能让他对自己不那么厌鄙、让他放心的将梓诺放在自己的身边教养。

“子夕,我的放手,能不能换来你一点点的温柔?”艾蜜儿低低的自语着,这些年被自悔、自厌、自弃所折磨得晦暗无比的心,似乎渐渐找到一点明亮的感觉。

似乎,她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了----虽然,那条路上,只有她自己。

…………

“许小姐,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没什么,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当然,我和你一样,都是希望梓诺快乐、永远快乐。”

“再见。”

…………

在咖啡厅结了帐后,艾蜜儿拎着包慢慢往外走去,冬日的阳光,温暖中仍带着几分寒意,就似她现在的心情一样----晦暗中的明亮,始终照不透她被爱情折磨得灰败的心。

…………

顾子夕办公室。

景阳上来的时候,顾子夕正在看文件;而顾朝夕正在打电话,两人倒是难得的相安无事。

“你上来了。”在看见景阳推门而入之后,顾子夕和顾朝夕都暗暗吐了一口气----他再不上来,憋着一口气的两个人,怕是又要吵起来了。

“恩,和她聊了一会儿。”景阳点点头,走到顾朝夕身边对她说道:“你先去海外业务部,我和子夕先沟通一下工商局和顾东林那边的一情,一会儿说婚礼事情的时候你再过来。”

“我先过去了。”顾朝夕放下电话,看着顾子夕说道:“我知道你不想听我说话,我只希望你保持清醒、顾全大局。”

顾子夕眉头微皱,抬头看了一眼她挺着的肚子,将脾气又隐忍下去。

“好了,你先去吧,一会儿我给你电话。”景阳送顾朝夕到门口,看着她说道:“你们家的事情,我不会插手去管。但你也要注意,你嫁人了,主要的精力应该放在你老公身上,而不是弟弟身上,不该再管的事情,也不要再管。”

“这么多限制,我也可以不嫁的。”顾朝夕冷哼一声,转身快步往海外业务部走去。

景阳不禁摇了摇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到顾子夕的办公桌前坐下,看着他说道:“你那个前妻,当真是没办法沟通。”

“恩,人在一种环境呆久了,很难理解自身世界之外的世界。”顾子夕点了点头:“她是去找了许诺?”

“我猜是的。”景阳点了点头:“不过看她那样子,也没在许诺那里占到便宜就是了。”

“如果没占到便宜,那就是她提了梓诺的事。”顾子夕的眸光暗沉,声音有些微微的发紧:“在她面前,只有顾梓诺的事情,能让许诺强势起来。”

“或许,不过,现在她们一个是前妻、一个是前女友,这仗打得有些乱。”景阳想想,不禁笑了。

顾子夕瞪了他一眼,拿起电话给许诺打了过去:

“在办公室吗?”

“是啊。”

“你说今天要发创意小组名单和合作流程过来的,我还没收到。”

“早上和黄总沟通了一下,现在正在改。”

“很忙吗?有客人?”

“……”

“不是催你,你做吧。”

“想问我,你前妻是不是来过,是吗?”

“……”

“来过,刚走。简单聊了两句,她也没发病。”

“恩,对不起。”

“替她向我道歉吗?那我接受。”

“许诺,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好了,你们夫妻已经浪费我很多时间了。我不介意她来找我,我要坚持和维护的人和事,她左右不了我。我也不需要你来道歉,你一定要弄清楚,这是我的事,和你无关,你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来道歉,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我明白。”

“OK,再见,大约30分钟后收我的邮件。”

“再见。”

…………

挂了许诺的电话,顾子夕看着景阳,景阳也看着顾子夕:

“子夕,你被这个女人吃定了。”

“景阳,我觉得我可能真的搞错了,我为什么要道歉。

两人对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原来,单细胞思维方式,才是最正确的!


  ☆、Chapter016 不够勇敢


……………第一节:既然这样,那就放手…………

许诺办公室。

在挂了顾子夕的电话后,许诺的目光停留在电脑上许久,却不能很好的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上。

艾蜜儿的到来,让她不禁重新审视自己和顾子夕的关系——以为分手还是朋友,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吧。

哪儿有那么多凑巧的事,她去三亚谈项目,他便正好要去三亚出公差;她在公司加班到深夜,他正好也有事情要回来处理。

他若是真正放手,便不会制造出这些巧合,想来,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来介入自己的生活吧;

而自己呢,在内心深处,是不是也不舍得?所以说好了分手,却与他仍然保持着这样比朋友更亲密的相处,而不能狠下心来完全的拒绝与走远?

其实,真如艾蜜儿所说,与他分开,他们还是亲人。所以她做错了事,他来代替她道歉;对于她的一切,他就算从形式上完全的放手,内心里却从未真正放下过——曾经的相爱,十年的相处,这样的感情,不是一句不爱、不是一句分开,就可以完全割舍的。

顾子夕,既然决定了不在一起,我便不会成为你未来感情的阻力——前妻也好,新欢也罢,都与我无关了罢。

眼睛盯着屏幕上的字,却只觉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知道,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般洒脱;她知道,完全忘掉,她需要时间、更需要决心。

…………

“下班了吗?梓诺说你今天会去接他。”下班的时候,顾子夕打了电话过来。

“不好意思,可能我又要食言了,今天会很晚。”许诺的声音淡淡的,几乎没有情绪的波动。

“……”

“还有事吗?我正在准备一个会议。”

“没事,你忙吧。”

电话里,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着,然后默默的同时挂了电话。

聪明如他,自然知道了她的情绪变化;聪明如她,自然也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就这样吧,不要在过去里纠缠了;就这样吧,该放手的,就该放得更彻底一些。

许诺收拾了电脑和资料,和黄宪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办公室——与其坐在这里发呆,还不如回家研究一下中草药。

…………

“这个产品已经有过三次出口记录,海关怎么会有问题呢?”

“我知道了,政府关系方面我们正在解决,海关这边你们再公公关,我马上让律师过来配合处理。”

“恩,记者和律师会同时过来。”

“没关系,会解决的,那边的库存暂时也是够的。”

…………

“是的,对于框架方面,齐总还有什么建议和要求,可以随时发到我邮箱。”

“对,在创意初稿完成后,我会再过来一趟,这次的案子由我亲自负责。”

“是啊,一来谢谢司总的信任,二来我也假公济私,想借机向司总多请教一下中医知识麻。”

“好的好的,我等您的邮件。”

…………

办公楼的大厅里,顾朝夕与许诺同时挂断了电话,在抬眼看见彼此时,都微微愣了一下:“许诺?”

许诺握着电话的手,不由自主的加重了力度,看着顾朝夕却久久说不出话来——顾朝夕,总让她想起那个讨价还价的晚上、总让她想起那场交易的本质。

总让她觉得——在她们这种人面前,自己是卑劣肮脏的、是无地自容的。

“你怕见到我?”顾朝夕一手扶着腰,看着她轻挑眉梢问道。

“我想,那种生意,买家和卖家是最不愿意碰面的吧。”许诺敛着眸子,勉强笑了笑,轻声说道:“再见。”

“合约的约定你还记得?”顾朝夕突然问道。

许诺的眸子猛沉,心里那股自卑和自厌,在这样明显的提示里,倾刻间汹涌泛滥而来,几乎要打跨她好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自信。

“我——”许诺抬眼看她,淡然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情绪,却自然生出一股压迫感,让人感觉到紧张。

“我记得,我没有想要认回梓诺。”许诺轻咬下唇,低低的说道。

“记得就好。不是我这个人刻薄和苛刻,我们顾家绝不可能容许子夕娶你这样的女人进门,如果不能嫁给子夕,你认回梓诺对他是百害而无一利。”

“我也要当妈了,我想我大约能理解你对梓诺的心情,所以,我想你也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现在子夕和蜜儿离婚了,可能他会再婚,也可能不会。但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让梓诺受伤害和委屈。就算是为了子夕对你的这份感情,我也会保护好梓诺,不让你担心。”看着许诺的单薄与无助,顾朝夕突然有种涩涩的、想要流泪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有孩子了所以变得心软,还是因为这个女孩孤单却坚持的身影,让她冷硬的心也被撕开柔软的裂痕。

“谢谢顾小姐,梓诺,就拜托你了。”许诺朝顾朝夕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转身快速往外走去——只要是对梓诺好,她认不认又有什么关系。

“许诺——”

“顾朝夕,你对她说了什么?”

…………

身后,顾子夕的脚步急急的追了出来;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用力的将心底的难堪和疼痛压下,在嘴角轻扯出一丝微笑后,停下了脚步——慢慢的转过身去,看着顾子夕时,一脸的笑意。

“有事找我?”阳光下,她的脸上是标准的职业化笑容——就似与他,再无一点有情感纠葛。

面对她这样坦然的笑容,他竟然无话可说。

“没事我先走了,我中午发过去的项目对接流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给我E—mail,我相信更多的沟通,能让流程更加完备。”许诺笑着看着他,似乎真的很期待他的邮件、很期待与他在这件事情上更多的沟通。

而她眼底的疏离、她笑容里的陌生,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顾子夕沉沉的看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沉怒。

“会发生什么事呢?”许诺佯作不解的看着他。

“许诺,别给我装傻。是不是蜜儿和你说什么了?还是顾朝夕和你说什么了?”顾子夕拉着她的胳膊,扯着她走到广场的旁边,低声怒吼道:“你永远都把别人的意见看得那么重要——艾蜜儿能影响你、顾朝夕能影响你、莫里安能影响你、唯独只有我,我永远也影响不了你!”

“也影响,否则我也不需要她们来影响我了。”许诺低头轻轻的笑了笑,低低的说道:“子夕,既然我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家也没必要再绕圈子。”

“没错,艾蜜儿影响了我,我不想成为夺走她幸福的那个人,我不想梓诺以后会因为这个而恨我怨我;顾朝夕当然更能影响我,甚至不需要她说话,她只需要静静的站在那儿,就能轻易的将我努力建立起来的自信全部打跨。”

“子夕,我觉得自己就象那只被扔到井底的青蛙一样,我那么那么努力的往上爬,可每每当我觉得快看到井外的阳光时,就又跌了下去。”

“子夕,我觉得好累,累得都没力气再挣扎了。”许诺低头,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低低的说道:“子夕,我们,都不要再挣扎了吧。”

“许诺,你也可以不这么累,试着把所有的事情交给我,你只要安心的站在我身边就好,好不好?”顾子夕沉静的看着她——求着她。

“我做不到,我是许诺,不是艾蜜儿。”许诺轻轻摇了摇头,看着顾子夕失望的表情,有些心疼、有些酸涩、却没有以前的那种难过。

人若不被逼到死角,都不会死心吧。

而她,被她们逼到了死角,所以,她放手、她死心、她甚至不再难过。

“子夕,再见。”许诺微笑、转身,抬起脚往前走去。

“既然在你心里,别人永远比我重要、自尊永远比爱情重要。那我也无话可说。”顾子夕的声音里满是失望的冷漠:“许诺,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很失望。”

“我知道了。”许诺的声音有着微微的哽咽,脚下疾步往前走去。

顾子夕也慢慢的转过身,大步往办公楼里走去。

…………

她,真的让他很失望。

一个人、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能让她后退、让她放弃——他一个人的坚持,又有什么意义。

既然这样,我放手让你自己去飞,就算弄得一身狼狈、就算摔得头破血流,也让你自己去闯。

…………

“子夕,你不能怪我。如果她自己对你有信心,无论我说什么也没用。她自己没信心,只是看到我就开始退缩了。”顾朝夕看着顾子夕一脸阴沉的走回来,心虚的往后退了一步。

顾子夕不耐的看了她一眼,冷冷的说道:“你少给我添麻烦。”

“我给你添什么麻烦?你自己心里清楚得很,你们真要在一起,要面对的事情,远比我的反对要严重,我看她还不如蜜儿。人家蜜儿想嫁给你,在妈面前可作了多少工作?她呢,她连和你一起面对的勇气都没有。”顾朝夕撇了撇嘴,不以为然的说道。

虽然有些同情许诺,但根植到心底里的价值观,仍然让她不能接受有这样过去的女人进顾家的家门。

更何况,她自己也没这个勇气站在顾子夕的身边,陪他一起走下去——就这一点来说,当真是不如当年的艾蜜儿呢。

“她是什么样的还轮不到你来说话;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再插手,你就给我滚回法国去。”顾朝夕的话让顾子夕也深受刺激,压抑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要是我滚回法国,她就乖乖听你的话,你这话倒值得一说。”顾朝夕轻哼一声,心情却大好,一脸笑意的对他说道:“我现在去处理海关押货的事情。政府那边怎么攻关,你好好儿想想吧。”

顾子夕瞪了她一眼,转身往电梯间走去。

原本以为许诺今天会去接顾梓诺,所以他也做好了这个时间去幼儿园的打算,只是现在的情绪太糟糕,不想影响儿子,所以给小张老师发了信息后,便回去办公室继续加班。

…………

“爹地,你和许诺都说话不算话,你们说来接我的。”

“梓诺对不起,爹地公司临时有事。”

“许诺也说她公司临时有事,你们怎么一起有事?”

“是吗?我不知道呢,今天没看到她。”

“哦,爹地你几点可以回家呢?”

“爹地回来陪你一起吃饭。”

“好耶,那我先去看书了。”

“恩,再见。”

…………

挂了儿子的电话,顾子夕坐在椅子上有些微微的发愣,脑袋空空的什么都装不进去。

景阳进来的时候,便看见顾子夕坐在那儿发着呆——沉郁的眼神就象当年从法国回来时,看到孩子而没看到许诺的时候一样。

“出什么事了?”景阳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没什么。”看见景阳,顾子夕才想起来,回到办公室,是准备和他沟通海关和海外业务的事情。

“朝夕去了海关。这件事情,肯定是因为市里的压力,才会扣下我们的货。所以我让朝夕带了记者过去,将货品每次的质检报告和出关文件,进行对比,对海关的无理由扣押进行曝光。”

“另外,广电中心不是将我们的广告也下了吗?通稿已经出来了,明天会一并出新闻。同时,公司举报邬局长的材料,省纪委收材料的回文,一并公布。”顾子夕看着景阳,阴沉沉的说道:“他们既然要用行政手段来玩儿我,我顾子夕难道是被吓大的。”

“倒是不怕他们,不过数据有影响是一定的了。”景阳皱眉说道。

“不一定,线上广告虽然下了,利用话题炒作一把,关注度会更高。同时,海关的事情,也顺便报道一下顾氏海外业务,当是免费宣传了。”

“顾东林不是很久没动静了吗?这时候一定会出现的,利用媒体黑顾氏的机会,他怎么会放过。利用这次机会,将顾东林、邬局长,这条线给串起来。”顾子夕沉声说道。

景阳看着顾子夕,思索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从顾东林找代办公司办工商执照的事情入手,以邬局长收受贿的事件为引子,将这两个人牵在一起;一旦顾出事、邬的屁股也干净不了;一旦邬出事,顾的公司也会受牵连。”

“就是这个意思,对付这些人,一定要有万全的准备,等到可以出手时,便要一招致命,否则后患无穷。”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恩,我这就去安排。”景阳点了点头。

“这件事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注意见机行事就行。公司的海外业务部的成立、海外产品代理的发展方向,在这一季产品发布会上,会同时公布。所以在发布会之前,‘飞丝’和‘慕汀’的代理合同要确认下来。”

“与国际公司的合作,对于顾氏来说是一次全新的尝试,我们每一步都要走得稳稳的。所以,公司的海外业务部对内是业务部,对外是你在法国成立的那家公司在中国的分公司,就算销售顾氏的产品,也以代理形式出现。”顾子夕对景阳说道。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工商和顾东林,很可能会找各种理由,对海外代理业务进行打击和限制,到时候我们以外资的执照和国际商业律师来起诉政府,你觉得会不会很好玩?”景阳笑着说道。

“做生意赚钱,是我们的主要目的。当然,在做生意赚钱的同时,能有些故事可讲,也是好事。”顾子夕淡淡的笑了。

两人对海外公司及业务、这次海关及广告下线事件的新闻轰炸又聊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办公室。

…………

“爹地,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对不起梓诺,爹地刚才好象有点儿走神了。”

“爹地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梓诺吗?”

“公司的事情,现在还没完全想清楚,想清楚了和梓诺说。”

“哦,好,爹地慢慢想,我自己看书。”

“不想了,爹地给你讲故事吧。”

“好啊。”

顾子夕将儿子抱在腿上,对着他放在地上的绘本,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讲着故事。只是,偶尔在转头看着儿子时,总是能想起许诺——他们的眼睛,是如此的相似,黝黑而灵动,俏皮中又带着灵黠。

许诺,为什么你不能再勇敢一些?

顾子夕看着儿子的眼睛,听着他接着自己的故事继续往下编着,脑海里想的,却尽是许诺的影子。

…………

许言家里。

“许诺,这是什么东西,太难闻了。”许言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东西,捏着鼻子说道。

“中药,调理肾功能的。”许诺眨着眼睛看着她:“我刚合作的一家公司,他们老总以前是中医,听我说了你的情况,给我开了这个方子,对你现有的情况应该会有些帮助。”

“是吗?”许言的眸光微微闪了闪,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起来:“听说常期喝中药会发胖的。”

“总比你发肿好。”许诺说着瞪了她一眼。

“那是。”许言点了点头,自恋的说道:“而且我胖点儿好看。”

“有你这么自恋的吗?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许诺大笑,喊着季风:“季风,你快来把你老婆带走,我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地。”

“是我老婆吗?你确定不是你?”季风笑着,拿了两颗糖递给许言:“调调味。”

“恩。”许言喝掉最后一口药汗,苦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忙将糖扔进了嘴里。

许诺看着许言,眸子里闪过淡淡的心疼,在许言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神情已恢复了正常,笑着对季风说道:“你们夫妻真是一个鼻孔出气,我才真是懒得理你们了。我先走了,还有事要做呢。”

“让季风送你吧。”许言推了推了季风,对许诺说道。

“不用了,你才喝了这么苦的药,要对老公撒撒娇了吧,呵呵,我没事了,再见。”许诺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拎了包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那我就真的不送了,正好明天有个手术,今天还要查些资料。”季风起身送她到门口。

“恩,再见。”

“许言,药我放在厨房了,你自己记得熬了喝。”

许诺向许言打了招呼后,朝季风挥了挥手,便离开了许言家里。

…………

“她今天看起来情绪不错。”许言对季风说道。

“有事忙起来,胡思乱想的时间就少了。”季风笑着说道:“许言,这中药,你确定要喝?”

“当然要喝,她找人求来的方子呢。”许言吞了吞口水,似乎口里还满余着苦涩的味道,却又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反正中药对身体的调理总归是有好处。”季风笑着点了点头,在转眸看向那一大包一大包的药时,嘴角的笑意却变得苦涩起来。

许诺,已经到了病急乱投医的地步了。

……………第二节:顾氏的反击…………

第二天早上,顾氏写字楼。

“司总,您给我的配方,我姐姐昨天就开始服用了,好象特别苦呢。”

“是吗?好的好的,我会让她坚持的。”

“恩,您的邮件我已经看过了,我稍后到办公室会给齐总打电话,有几处疑问的地方我和他再确认一下后,我今天就将正式的合约、创意进度表、后期行程表发给您和齐总。”

“恩,应该的,进度表确定后,我来的机会可多了,您到时候别嫌我烦才好。”

许诺边往里走,边接着司景的电话,看见张玲朝她挥了挥手中的报纸,她便点了点头,与司景寒暄了两句便挂了电话。

“什么新闻?”许诺伸手接过同事递过来的报纸,边问边看着。

“顾氏的大小姐当真是历害,挺着大肚子大闹海关,海关人员也说不出所以然,就是押着货不发。”张玲指着报纸上的图片,小声说道。

“顾氏做出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货怎么会被海关扣下来?”许诺皱了皱眉头,仔细看报道的内容。

“听说和市里有人施压有关,所以顾氏公关部将料全部放了出来,一整条线,清晰着呢,你看——”张玲指报纸对她说道:“13号,省里收到顾氏关于邬局长收受贿赂的举报;20号,顾氏收到广电的通知,顾氏的广告无理由全面下线;25号,也就是昨天,海关通知货品检测不合格,扣押货品,不仅不许出关,还扣押不发。这就是明显的报复。”

“通过行政手段向顾氏施压,让顾氏识趣的撤回举报。可顾氏非但不撤回,反而将事情全部抖了出来——你看,这里是图片:举报信与回复书的照片、广告小样通过审核的通知、出品货品历次检测合格报告。”

“顾氏的公关部真是历害,这次的事情真是做足了功课;而且,顾氏也相当的硬气,不肯给市里低头呢。我说他们顾总,当真是个人物。听说顾总还联络了市日化协会,要求行业声援。”张玲的语气里,满是对顾子夕的仰慕:“许诺,企业和政府对着干的,我还真没见过,他们顾总真是太霸气了。”

“恩,有底气的人才敢霸气。”许诺翻看着报纸轻声说道,心里仍有着隐隐的担心——早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她当时被邬倩倩泼了那杯酒后忍下来就算了。

唉,一杯酒的事情,却闹到现在这个样子——邬倩倩进监狱、秦蓝失业、顾氏被整、邬倩倩的父亲被举报。

她只想到,若当时忍了或许就没事,却没想到,该来的事情,是永远也躲不了的。

…………

“这个新闻全媒体转发。”

“公关部已经在安排。”

“有记者采访全部接受。”

“是。”

“联络行业协会,本周举行业行对此事的坐谈会,主题是:本市商业环境是否有利于企业的成长、是否对外资有足够的吸引力、企业发展是否应该向市政无条件妥协。”

“您稍等,我先记一下。”

“大小姐去医院做孕检的照片,你让她发两张给你,让公关部写通稿发给媒体。”

“好的。”

……

走到电梯口,顾子夕眸光从许诺脸上流转了一下后,淡淡的点了点头,继续对林晓说道:“通知公关部,这半个月,必须天天上新闻。”

“好的。”林晓宇快速的记录着,她已经被顾子夕一大早这一连串的指令给弄得紧张万分,连抬头和许诺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

许诺轻扯了下嘴角,算是和顾子夕打过招呼后,便转过眸光、目不斜视的看向自己手里的报纸。

两人之间流动的,是生疏而冷硬的气流,让张玲觉得奇怪不已:“许诺,不问一下顾总是怎么回事吗?”

“电梯来了,上去吧。”许诺合上手中的报纸,径直走进了电梯。

“哦。”张玲疑惑的看了顾子夕一眼,跟着走了进去。

“许诺,你和顾总之间好象有些不对劲?”张玲小心的问道。

“恩,以前是为了让我接这个单子,所以会沟通多一些;现在我不负责这个单子了,也就没什么需要沟通的了。”许诺淡淡的解释着,不想让同事在他们的关系上,有更多的猜想。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真是现实啊。”张玲点了点头,心里仍然疑惑他们之间的关系,但许诺明显不愿意多说,所以她也聪明的不再多问。

两人聊了会儿各自手中项目的进度,下了电梯后,便去了各自的办公室。

在办公室坐定后,许诺仍是不放心的打开各大网站,关于顾氏与工商部门叫板的新闻,已然是扑开盖地。

更有官方权威报媒,以各打三十大板的姿态,对这次迅速升级的政企矛盾,做了强烈的谴责与批评。

“唉,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呢!”许诺担心着,想了想,拿起电话给莫里安打了过去。

“今天的新闻看了吗?”

“恩,他们也太不讲道理了,这明明是公报私仇麻。”

“莫里安,你说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企业会吃亏吗?”

“恩,好,你帮我打听一下。”

“顾子夕这人虽然狡猾,但却是个遇事不知道后退的人,这次,我怕是真的要搞大了。”

“恩、好,我知道,我等你的消息。”

挂了莫里安的电话,许诺的担心稍稍好了一些——听莫里安的口气,市里底子再硬,也还是害怕这漫天的舆论的。

……………第三节:林家的态度…………

政府大院,林允儿家里。

“老林,我们一个副市长、一个工商局长,还摆不平他一个做企业的?我就不信这个邪了。”邬局长看着林副市长,恨恨的说道。

“老邬,这件事情,我劝你就此罢手。当时打官司的事,我那样给法官施压,也没能完全压下去。现在,他又闹得满成风雨。”林副市长摇了摇头,看着邬局长说道:“他们做企业的都奸诈得狠,这一招一出,上头还敢不着实了办?要真查出什么事来,我们都有大麻烦。”

“那就找个理由,把他关进去。”邬局长的眸子里,闪着冷洌的狠意。

“绝对不行。”林副市长严肃而郑重的说道:“你以为是原来呢,把人弄进去了出来也不敢说。你看看这个年轻人的作风,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再说,他也不是一般的商人,涉及到跨国业务,在国外还有全资子公司;他的母亲当年管理企业时,和省里、中央的人都有交情。这件事,一个不好,就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所以,你在找不到他们企业污点的情况下,马上停止对顾氏的攻击。”

邬局长看着林副市长,阴沉沉的说道:“生产安全隐患、产品添加剂的安全问题,要找问题,多得是。”

“如果要这样玩儿,就真的玩儿大了——不过是人家泼了丫头一杯酒,丫头就要让人家坐牢,你觉得,这事儿是丫头有理吗?老邬,做人为官,最忌义气之争。”

“那丫头抢了莫里安,把允儿害到现在这样,你看我说过话吧?我们允儿有闹过事吗?老邬,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一定要小心冀冀、凡事如履薄冰才行。你说呢?”

“再说,今天这报纸一出,上面好几个电话接着就来了,连暗访团的行程都为此而变更了,你还为了那点儿小事争什么!”林副市长见邬局长完全拎不清轻重,语气不由得重了起来。

“暗访团?要先来我们这里吗?”听到这话,邬局长才开始有些着了慌。

“这是机密,我不能透露给你,我只能和你说,现在不要再有任何行动,那个年轻人若再有什么动作,说不得,我也只能去拜访拜访他的母亲了。”林副市长摇了摇头,神色一片严肃。

“那倩倩这个亏,吃得可大了。”邬局长看着林副市长,意有所指的说道。

“丫头的事,我让允宁去处理,在里面也吃不了亏。等这阵子风声过去了,再申请减刑。你这会儿盯着那姓顾的商人,他也盯着你,丫头的事反而不好办。”

邬局长沉沉吐了口气,脸色一片难看,却也知道林副市长的是这个理——他盯顾子夕越紧,女儿的事情就越不好出手。

“老林,我升职的事情你能办不办,不能办就算了。倩倩那丫头,你可真得想办法把她早些弄出来啊,一个女孩家,年龄也不小了,有了这样的经历,可怎么嫁人啊。这几个月,她妈的眼泪都要哭瞎了。”邬副市长叹了口气,变相给林副市长施着压。

“恩,我已经在安排了,所以要你最近别再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才好。”林副市长点了点头,两人又聊了下别的事情后,才送邬局长离开。

…………

“老林,你答应他什么?就算他们家倩倩当时不全部担下来,拉了秦蓝下水,她自己也不能轻判。”林妈妈看着林副市长,冷冷的说道:“再说,我都了解过了,那姓顾的之所以愿意放过秦蓝,就是为了将倩倩一压到底。”

“这是他们家倩倩自己惹的祸,要去害那个小妖精,结果把自己搭了进去,现在倒好,一鼻涕全搭到你身上,真是甩也甩不开了。”

“话虽然是这样,她必竟还是一个人承担了下来,让秦蓝没有出事。也让允儿顺利的和他分开。所以现在大家都平静下来,等舆论慢慢冷下来,把丫头弄出来了,这事儿就算完了。”林副市长冷静的说道。

“唉,其实要我说呀,秦蓝也是不错的。他对允儿也真心,你看允儿这次走都没通知他,他还飞过去两三次看她。”

“你们说他看中了允儿的背景,想利用她的人脉做事。你说他要真成了咱们女婿,有这种资源还不给他用不成?这也是很正常的想法。只要不违法,有什么不行呢?我真不明白你们父子在想什么,非得逼他们分开。”

林妈妈长长的叹了口气,为三十岁的女儿,还遭遇这样的事情而伤心。

“如果感情真好,我们拆也拆不散;如果感情不好,我们不拆迟早也要散。这事我只是提供了他两条路的选择,这个结果,也是他们两个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林副市长淡淡的说着,没再理会妻子的怨气,端了茶杯去书房,想着怎么摆平顾氏向省纪委提交的收受贿赂材料的事情。

为官上头,他自认为功大于过;就算做了些违背良心的事,也是为了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更稳些,能有更多的机会做些实事。

在现在这种大环境下,有些混水你不去趟,你就会被排挤、被边缘化、别说实现心中的抱负,就连全身而退都很困难。

所以,他知道邬局长是经不起查的,而自己也是经不起连累的。

这个邬副局长,这一次以后,是不能再用了——一旦有事情让他失去原则,他就会在很多方面继续犯错。

就似现在被查处下马的官员一样,有的是在女人方面失去原则、有的是在金钱方面失去原则、有的则是在儿女的事情上失去原则,以至于在不法的路上越滑越远,不可回头。

而邬局长,对这个女儿的教育太过失败、又太过护短,他迟早得被这个女儿给害了,所以,关于他的职务与工作,还得早做打算。

林副市长喝着茶、抽着烟,在一个一个的烟圈里,算计着接下来的一步又一步。

…………

美国,林允儿的公寓里。

“允儿,如果我有你父亲这样的地位,你还会离开我吗?”秦蓝看着脸色一片平静的林允儿,不死心的问道。

“我说过,感情和地位无关,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你要我怎么回答你呢?”林允儿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眉宇间隐隐的不耐,让秦蓝只觉得受伤。

“感情与地位无关,所以你的眼里就只看到Eric?你是不是在我怀里的时候也在想他、和我做的时候也在想他?恩,你说,是不是?”秦蓝站起来,伸手将林允儿也拽了起来,用力的摇晃着她,大声吼道。

“John,你放开我。”林允儿伸手扶住椅背,努力的稳住自己的身体。

“林允儿,你告诉我,是不是这样。我吻你的时候,你有没有想他?我和你做的时候有没有想他?”秦蓝疯狂的扯着林允儿的衣服,唇凑在她的脖子上胡乱的吻着。

“John,你再不放手,我报警了!”林允儿大羞,用力的推搡着秦蓝,在衣服完全被他扯掉后,不由得尖叫起来:“John,我才做过手术!”

她尖锐的声音,让陷入半疯狂的秦蓝停了下来,看着林允儿眼底的惧意,深深吸了口气后,温柔的帮她将衣服掩好,低低的说道:“对不起,我有些失控了。”

林允儿只是死死的盯着着,并不说话。

“别怕,我爱你,我不会伤害你的。”秦蓝低头在她额间轻轻吻了一下,在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栗后,低低叹了口气,温柔的说道:“你既然不想见我,那我就走了。这次,是真的走了,回国了,再不来骚扰你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儿照顾自己。”

林允儿依然不说话。

“我走了,门我会帮你锁好。”秦蓝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后,拉了拉自己的衣领,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在听见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后,林允儿才大声的哭了起来,抓起电话就给莫里安打了过去——


  ☆、Chapter017 见如不见


……第一节:允儿——心若死灰,何处不家……

“Eric,能来看看我吗?我一个人,好害怕。”在莫里安的安慰声中,林允儿害怕的情绪稍稍缓解,可一想到差点儿被秦蓝强暴,整个身体不由得又颤抖起来。

“允儿,我现在工作很忙,过阵子年假了,我和允宁一起过来看你。”电话那边,莫里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淳和,淡淡的象一个老朋友,却少了温情。

“好,我知道了。”林允儿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在电话里轻轻的应道:“Eric,谢谢你还愿意接我的电话,还愿意听我说这么多话。”

电话那边,莫里安沉默着。

“好了,我没事了,你也别太担心,我是那么强悍的呢。”莫里安的沉默,让允儿的心里隐隐作痛,却只能佯作无觉的故作轻松着:“对了,你和许诺之间怎么样了?那个案子对她没有太大影响吧?”

“我和她还是老样子,那个案子影响肯定是有的,不过以她的背景和身份,这件事能有这样的结果也算不错了。”莫里安淡淡的说道。

一句无意却又似意有所指的话,让林允儿尴尬不已,两人浅浅的聊了两句,林允儿便将电话给挂了。

握着电话半晌,林允儿的心里只觉得一阵空落落的痛——虽然被莫里安拒绝很多次,刚才这通电话,才让她感觉到:她们是真正的分开了,甚至连朋友也不是了。

她习惯的倾诉,他礼貌的应付;她的故作轻松、他的淡然疏离;他们之间,早已找不回当初即便不浓烈,至少也随意的状态了。

原来,一段关系说结束就结束,不可以再依着你的习惯,去霸占他的时间、他的关心、他的温柔——这一切,将属于另外一个女孩了。

轻轻的放下电话,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和街景,在这异乡的国度,竟然没有陌生的感觉——又或者,心若死灰之后,哪里都是一样?

……

中国,深圳。

莫里安挂了电话后,到底还是有些不放心林允儿的状态,还是给林允宁打了电话过去:

“允宁,允儿和秦蓝是伯父强迫分手的吗?”

“不是,以保他不坐牢为条件,换他分手。”

“刚才允儿给我打电话,似乎秦蓝过去骚扰她了。”

“哦?恐怕是觉得,机关算尽,却没从老爷子身上捞到更大的好处,还不甘心。允儿怎么说?她不会又心软了吧?”

“倒是没有,哭得历害。认识这么多年,也没见她这么哭过。”

“……”

“……”

“我一会儿给她打个电话问问,不行我让她嫂子过去陪陪她。”

“恩,这段时间工商那边闹得历害,对伯父没影响吧?”

“现在还好,但再闹下去就不好说了。现在不比以前,无论是舆论还是纪委都看得很紧,可邬家还以为可以和以前一样,手段粗暴而低级,他要是再不收敛,我爸得被他给害死。”

“让伯父离他远一些吧,你们官场上那一套我不懂,在商场上,顾子夕的手段是出了名的。他以前只要得利便罢手,这一次他要是死磕上了,最后鹿死谁手,当真是不好说。再说,不过是一杯酒的事,还是邬倩倩先泼的许诺,她们凭什么就这么不依不饶?”

“她是被惯坏了。”

“我先挂了,这事儿我看顾氏的动作是越来越大了。他们有海外的进出口生意,如果煽动国际商会介入这件事,怕是真不能善了的。”

“我知道,有消息你也随时和我说一声,我会提醒我爸的。”

“恩。”

挂了允宁的电话,莫里安上网浏览世界新闻,顾朝夕挺着肚子,与海关人员唇枪舌战谈判、后被无礼的赶出海关大楼的新闻,果然已经出现在国际媒体。

后面有法媒和美媒对有了顾子夕进行了电话采访,顾子夕只以:顾氏有着良好的出口信誉和历史、我们正在全力沟通、相信只是一场误会,家姐脾气也不是太好的话来回应媒体,将外媒有可能借此攻击国内政府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但那句‘正在全力沟通、相信只是误会’的话,却给海关无限的压力——迅速放行,澄清误会,或许是最好的回应。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事件将会由企业个案升级到国际媒体对国内企业发展环境的攻击,引来诸多猜想。

而这件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护短和报复心态,邬局长要捍卫的是自己身为政府要员的权利和优越感;顾子夕被迫推上应战之路后,他要化被动为主动,在这一局里让企业的利益最大化。

所以,谁也不会轻易的罢手,最后最有可能的是两败俱伤——邬局长的官场生涯受到打击;而顾氏则有可能被施以更粗暴和无理的震压,同时他的人生安全,也会受到威胁。

……第二节:许诺——对顾子夕的担心……

卓雅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人生安全也会有危险?”许诺搅动着杯里的咖啡,紧紧皱起了眉头。

“官场上就是这样,错假冤案还少了去?”莫里安看着她点了点头:“不过我听允宁的口气,副市长这边应该不会支持,所以要看副市长会不会给工商局这边施压,将事情给压下来。”

“不过,我不知道顾子夕会坚持到什么程度,如果工商这边撤手,他还持续放新闻的话,激怒了上头,市政和工商联合打压,顾氏的日子会不好过。”莫里安仔细分析着:

“舆论再历害,上头要找点儿企业的错处,还是很好找的。就算找不出来,只是压着银行不给贷款,顾氏的资金就转不动了,对生意的影响不可谓不大。所以我想,顾子夕这么精明的人,应该会想到才是。”

“这次的动静闹得真的挺大的,我下班的时候,听过去做单子的同事说,公司上下都很紧张,他们大小姐正在接受法媒和美媒的视频采访。”许诺叹了口气,担心的说道:“顾子夕这人的心思,有些让人猜不透。这件事情,我觉得有些打得过头了。”

“不算,他也是被迫应战,在这被迫里,他表现出来的只是正常的反弹。他对外媒的那几句话说出去,到时候官方任何的态度,他都有办法把局势给稳住。现在让顾家的大小姐接受采访,就是在给官方施加压,让官方尽快的表态。”莫里安摇了摇头,思索着说道:

“这事情如果再拖下去,连他自己都压不住海外舆论,到时候给了外媒批评政府的理由和借口的话,在政治上他就难以脱身了。”

“所以,他需要借海外媒体来将这件事情摆平;又不能让海外媒体影响了他单纯商人的身份,所以这两者之间,事情处理的速度、他自己的官方态度、合适的发言人,都要算过再算。而这算过再算里,他还不能把握政府这边的态度。”

“所以这一仗,他不仅打得艰难,还危机四伏。”莫里安看着许诺,轻声说道:“或者,你劝劝他,该放手时就放手,做为商人他应该懂得,有时候放弃比坚持更重要。”

许诺敛着眸子,看着杯里还冒着淡淡热气的咖啡,半晌之后,轻声说道:“我不劝,也劝不了。什么时候放弃、什么时候坚持,是一门学问,不在其中修练,很难做出决定。”

“恩,那你也就不要太过担心,这门学问,他比你懂得更多。”莫里安从她的脸上收回目光,淡然的笑着。

“恩。”许诺点了点头,抬眼看着莫里安笑着说道:“我就是了解一下整体的局势,这里头的复杂性,我是没办法看得透的。听你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

“你最近很忙?几次打你电话,都像打仗一样?”莫里安笑了笑,也不再继续关于顾子夕的话题。

“是啊,忙得要死,刚把顾氏的案子分出去,又接了一个三亚的案子,他们老总想让我们做整体,但又想在合同签下来之前,从我们这里多掏些干货走。我呢,既然不能把干货都给他了,又不能一点儿不给。可愁死我了。”许诺笑着说道。

“愁什么,我看你是乐在其中。”莫里安微眯着眼睛看着她——经历过这么些波折和磨砺,有消沉也有成长,唯有在谈到工作时候的这种神采飞扬,是一直没有变过的。

“当然了,除了创意之外,接触了很多事情,会很麻烦,也很磨人的性子。莫里安,我不能再遇到一个如你般的上司、朋友,帮我屏蔽掉创意之外的麻烦,所以我自己得去适应、得去成长、得学会和人打交道。”

“刚开始真的很难,可当你发现你必须去面对的时候,你就硬着头皮去上,就算被人嘲笑幼稚和无能,你总是学会了面对、在这一次一次的面对中,也就学会了世俗的处事方式,然后学会了解决问题。”许诺边搅着咖啡、边慢慢的说着,眸子里一片沉静的莹亮。

“你现在变得能干多了。”莫里安微笑着,声音里是欣赏的赞许。

“这就是所谓的得失吧,现在的工作,没有以前那样简单的快乐,却多了挑战,我变得更象一个真正的职业人了;现在的创意没有以前那么唯美,却更适应市场和客户需求,相对应的,我的提成也能拿得更多一些。”

许诺看着莫里安,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还有一股勇往直前的决然:“莫里安,长大是世俗的,大人的世界一点儿也不美好。”

“曾经我在生活里被世俗压得喘不过气来,所以我将所有的梦想都放在了创意里;而现在,我创意里的梦想也越来越少。我每每在陪客户喝酒的时候、给客户讲方案的时候,我的心都很痛,我痛恨自己的这种世俗。”

“可是,我知道我必须这样,现在,我接受这样的自己——一个世俗的、没有梦想的,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的许诺。”

莫里安看着她,心里有些微微的发涩——这个社会太过现实,他终究也无法护着她继续自己的梦想。

或许,成长于每个人来说,都有一种疼痛;

就如小孩子因为长得太快会关节痛一样,成人的成长,会有失去之痛、坚持之痛、改变之痛——可你不能因为这些痛,而放弃成长。

“梦想是为了支撑快乐,世俗是为了成长、成长是为了让你有梦想的资本。所以,成长之痛是必须的、也是值得的。”莫里安的声音轻轻的,是在对许诺说、也是在对自己说——心疼失去梦想的许诺,却也赞成她在自己选择的路上坚持下去。

“恩,我也这样想。所以我会努力的。”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也不是没有挣扎过、也不是没有迷茫过,她坚持着一步一步往下走:终于,还是自己一个人走了过来。

“加油。”

“加油加油。”

两人握起拳头用力的互击了一下,然后看着对方大笑起来。

不管她有多少改变,在他的心里,她一直都是那个被他护着的简单女孩——他始终喜欢看她充满感染力的笑脸、喜欢看她提到工作时候的神采飞扬。

……

“你下午什么安排?回去加班做方案?”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时间,看着许诺温润的问道:“没事的话,去卖场蹲一蹲?”

许诺蹙着眉头想了想,便点了点头:“好啊,找找灵感去。”

“就是这个意思,卓雅上一季的推广全部撤销,对这一季的期望很高。而且,这一季正赶上自然年度第一季,所以Y视和几大卫视的招标也是重头戏。所以这一次,我也得很拼才行。”莫里安笑着,招手叫来服务员满了单后,与许诺一起往外走去。

“我接的这个单,这次也要参加Y视竟标,想想卓雅和顾氏,我心里就发悚。”许诺对着莫里安做了个害怕的样子,笑着说道。

“那你可占大便宜了,两家公司的创意风格、产品特点、企业气质,你都了如指掌呢。”莫里安伸手敲了敲她的头,一脸包容的笑意。

“你不是说过吗,不要为了打对手而忽略了自身的核心优势,所以我的了解,也是一种障碍呢。”许诺轻哼了一声,走到莫里安的车边,径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记得到挺牢,希望在运用中能看到你的真实的理解。”莫里安也拉开驾驶室的门,坐好后,系好安全带,将车子快速驶出了停车场。

……

AX商场,许诺在日化区,一个货架一个货架之间慢慢的走动着,边看着其它品牌的陈列,边听选购‘景园’产品的消费者的意见;

而莫里安则将AX商场的每个广告位,全都拍了下来,连观光电梯都没有放过。人在商场七层的电影城站了许久,看着来来往往的观影人员,心里慢慢有了创意的构架。

“我看完了,你呢?”莫里安回到日化区,看许诺正坐在休闲区,拿出笔记本在记什么。

“马上就好。”许诺连头都没抬,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的录入着,五分钟后关了电脑,装好后,站起来对莫里安说道:“走吧,下面去HY。”

“恩。”莫里安点了点头,与许诺并肩一起往外走去。

……

HY商场,莫里安站在门口数着人流量,许诺则去了顶楼,一直从顶搂的折扣区,一层一层的往下走,连美食楼层都没有放过,最后回到日化楼层,将HY商场的日化品牌、各占的货架数量都记了下来。

“我这边好了,你呢?”回到大门口,许诺看见莫里安正坐在台阶上喝可乐,便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

“给。”莫里安点了点头:“我要的资料也可以了,休息一会儿去BJ。”

“恩。”许诺接过可乐,眸子微微闪了一下,轻轻拧开可乐,耳边响起的,却是顾子夕淳厚而带着调侃的声音——

“不渴吗?还是光看我就能解渴了?”

“如果不是认识你,还以为你18岁呢,喝个可乐也能被呛到。”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的。”

“记住别这样看男人,男人的控制能力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好。”

……

许诺仰头,将可乐猛往嘴里灌去,想借着这样的凉意,将他的声音全部甩开,却不想喝得太猛,被笑作18岁的她,再次被可乐给呛到了。

“喝这么急干什么。”莫里安扭头看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太渴了。”许诺咧嘴笑笑,眸子里的躲闪却让莫里安的目光暗暗沉了下去。

“走吧,还来得及再看两家。”莫里安转头喝了一大口可乐,却也因着想她的心事,被呛着咳个不停。

许诺看着手里的可乐瓶沉默着,在莫里安的咳声稍止后,她才深深吸了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说道:“走吧。”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

晚上回到家里,许诺冲完澡便坐在电脑旁边整理走店的数据和资料,一直到深夜11点,才从电脑里抬起头来。

这样的忙碌,成功的将顾子夕从她的脑海里挤走。

这样,很好。

睡觉吧,明天又是忙碌的一天呢。

许诺合上电脑,站起来升了个大大的懒腰,便直接倒在了床上,随手将被子拉起来搭在身上,就这样横七竖八的睡着,那种没人管、没人问的凄凉感,浸满着整个房间。

……第三节:见面直如不见……

一周后。

接下来的工作,可以用忙得脚不沾地来形容。一周之内去了三亚两次,才总算将创意的结构确定了下来。

她们这是刚从三亚飞回来,两个人都是连家都没回,拖着行李箱便回到了公司。两人行李箱在地面拖动的声音、高跟鞋敲打在大理石地面匆匆的声音,在办公大厅里有节奏的交错着,匆匆之间,一股紧迫感迎面而来。

“诺诺,接下来我们就要去三亚呆一整个月了?”万三三拉着行李箱走在许诺的身旁。

“你这样问,到底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许诺笑着说道。

“唉呀,工作麻,不存在开不开心。”万三三笑着,眉眼间却是一片笑意盈盈——免费旅游当然是开心的,而又可以逃避每逢过年,爸妈都要安排的相亲节目。所以她当真不止是开心,已经是期待了。

“那倒是,只是不知道过年能不能回来。”许诺声音轻轻的说道——她还是希望过年能够赶回来的。

她想,如果不能和顾梓诺一起过年,至少要送一件礼物给他吧;上次说好假期要带他去滑雪,或者也不能够成行了。

想到这里,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些盼望起过年起来。

……

看着她疲惫的脸庞、看着她在提到过年时候带着淡淡氲氤的眼睛,刚刚走进大厅的顾子夕,心里微微一疼,却又只作没看见的继续与洛简说话。

“这次的被迫应战,让顾氏作为一个有责任感企业的公众形象迅速的形成,可以说是因祸得福。”洛简对顾子夕说道。

“每一次的危机里都藏着一个绝佳的机会,这两天你帮我整两篇行业通稿,标题就是‘以企业发展角度看出政企关系’,以和解为方向、以对立为剖析点来写。”顾子夕快速的说道。

“好的。”洛简沉声应着,抬头看了一眼拖着行李箱的许诺,点头打了招呼:“这是才出差回来呢?”

“是啊。”许诺点了点头。

“这也太辛苦了吧?出差都不回家休息?”洛简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满满的羡慕。

许诺只是笑了笑,转头看着电梯数字的跳动,也不再说话。

顾子夕的目光,下意识的从她脸上轻瞥过后,回头看着洛简继续说道:“这两天新闻稿的节奏非常好,继续保持。我听到消息,工商那边可能会妥协一些,你做好这方面的准备。”

“哦?”洛简眸光不禁一亮:“好的,我这就去准备。”

许诺听到这消息,也转头过来看了顾子夕一眼——一周没见,他似乎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脸上的线条,看起来越发的分明起来。

就像?就像去年在Y视的竟标会上时候见到的——冷冽、傲气,脸上似乎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

呵,这才是她熟悉的顾子夕,一个成功商人的模样。

电梯门哗的一声打开,许诺转头走了进去。

“顾总,电梯来了。”洛简按住刚刚下来的专用电梯,看着有些发呆的顾子夕说道。

“恩。”顾子夕将眸光从旁边早已关上的电梯门上收了回来,刚才略带温度的眸子,又恢复了惯常的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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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才夸我天天万更,今天就只6000了,下次一定补上!


  ☆、Chapter018 真正放下


……………第一节:许诺——真正的放下,是不再介入…………

顾子夕办公室。

“顾氏的新闻在各大财经和商业报纸上、网站,被各种形式的转载。外媒对大小姐的采访通稿今天做最后确认。市工商局这边目前没有任何表示、市纪委已经成立专项小组,拟对市工商人员进行约谈,到时候可能对您也会进行约谈。”

“原计划本周的通稿主要针对海外媒体,然后在专业的商业周刊上刊出您对政企关系、企业发展环境的讲话稿,以及行业协会的声援稿。”

“您看一下接下来的进度是否按原计划进行。”洛简将事情的进展做了大致的汇报,然后将刚刚整理的一周媒体曝光计划递给顾子夕。

顾子夕快速浏览了一下网页信息,对各方评论也简单的看了一下后,才接过洛简递过来的计划表,仔细看过后,又递回给他:“海外媒体的通稿,以及大小姐的记者问答稿,我今天中午12点前会审出来。原计划发稿。”

“市工商这边不用管,纪委来了也不用管,到时候如果是暗访,就等我回来再说;如果是正式约谈,通知律师和记者。”

“安排一个行业峰会,地点在三亚,费用由顾氏赞助,议题你去想,主要目的是感谢行业单位这次的支持和声援,同时就同样的事情,达成行业合作备忘。”

顾子夕将整件事情梳理了一下,一条一条的对洛简交待着,旁边的林晓宇也将他的意见快速记了下来。

在洛简和林晓宇离开后,顾子夕将各大网站的信息又重新看了一遍,确实没有发现关于顾东林的消息。

他原以为顾东林一定会趁这次的机会出来闹闹事,他却意外的没有任何的发生。

或许,他是知道了上次在工商的手续上被人摆了一道,所以现在不敢在风头上出来?

顾子夕微微皱着眉头,食指轻轻的在桌面上叩动着,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放下对顾东林的动作,利用这次机会,全力打造一个新的企业形象,同时将海外市场代理市场启动起来。

…………

“爹地,今天妈咪来接我。”在下班的时候,顾子夕接到了顾梓诺的电话。

“哦?然后呢?”顾子夕的眸光微闪,轻声问道。

“妈咪带我看她的新家,她说她学会了做菜,想做给我吃。”顾梓诺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喜悦。

“她开车了吗?”顾子夕问道。

“开了。”顾梓诺愉快的应道。

“好,晚上8:30,爹地过来接你。”顾子夕说道。

“爹地再见。”顾梓诺愉快的挂了电话,自始至终,艾蜜儿都没有出过声、也没有说过话——那个总是用哭泣、用苍白、用柔弱来留住他的女人,现在似乎成了影子。

这让他有些不习惯,又感到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景阳的一番话,对她起了作用:做好一个妈妈,应该是她以后全部的任务。

只是,她若花更多的时间陪梓诺,那么许诺陪梓诺的时间就少了。

想起许诺,想起中午在电梯口碰到她时她脸上的疲惫,想想她一个人独撑的坚持,有些心酸、有些骄傲,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

“你妈咪接你呀?”

“好呀,玩儿得愉快哦。”

“我呀,我大约后天出发,又要出差喽。”

“恩,再见,下次见。”

许诺看着已经挂掉的话筒,很努力的给了自己一个笑脸,然后放下电话,拖起行李箱快步往外走去。

真正的放下,是不再过问顾子夕所有的消息;真正的对儿子好,就是不再主动介入他的生活,让他在没有自己的世界里快乐成长。

行李箱和高跟鞋的声音在大厅里交错响起,许诺的脚步快速而沉稳——过去于她来说,再不是压在心底沉重的包袱。

她知道了顾子夕曾经真的在乎过那句诺言、也为了那句诺言守了五年;她看到了儿子的优秀与快乐,也抱过、亲过儿子;

这些,都是她以前从来不敢想象的事情!老天到底还是眷顾她的,所以,她真的没什么好遗憾的了——所以,在生活的平行线上,他们都不要再打扰彼此的生活,让彼此在自己的世界里静好吧!

站在办公大楼的门口,许诺抬起脸,眯着眼睛看向天空,冬日黄昏的落日,有种让人想哭的美——如这人生,最圆满处,让人莫明的想哭:或许是感动、或许是酸涩。

她的身后,顾子夕静静的站在那儿、静静的看着她,眸子里的流动着静静的默然。

……………第二节:秦蓝——转头的图谋是相互利用…………

女子监狱。

“秦大哥,你来了,允儿姐还准你来看我呀。”邬倩倩淡淡的笑着,看着一脸沉郁,却风采卓然的秦蓝,眸光不由得有些躲闪。

“因为这件事,允儿和我分手了。”秦蓝看着她淡淡的说道。

“分……”邬倩倩眼珠转动的看着他:“秦大哥,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秦蓝轻扯了下嘴角,看着她问道:“你在里面的情况怎么样?”

“这里,没进来过的人是不知道的。算了,我不想说这些,秦大哥,你见过我爸吗?他什么时候可以把我弄出去?”邬倩倩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恐惧的情绪,又快速的掩了下去。

“最近外面的闹得很凶,你爸可能不方便来看你,他让我转告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他会尽快安排减刑的申请的。”秦蓝细细的打量着她——原本挑染着酒红的头发,被全然的染成了黑色;眉宇间嚣张的气焰早已换成了小心冀冀;原本莹白的肌肤也变得晦暗而无;放在桌上的双手,手背上有几个明显的烟头烫伤。

看起来,虽然有她老爸的招呼,在里面仍然吃了不少亏——就算了她一间单独的狱室,但也不可能完全不与其它的犯人碰面交道,只要有与人交道的机会,她的个性就能生事。

秦蓝不由得轻轻挑了下眉头,对于她这样的个性与素质,从心底里瞧不起——只是脸上,却仍是淡然而温和的笑容。

“是吗?那我还要在里面呆多久?”邬倩倩满心以为,自己最多在里面呆个一两个月,就可以出去了,没想到呆了快四个月了,还没有一点消息。

而且,老爸这个月也没来看过自己。

“我也不清楚,有人举报你爸爸受贿,现在纪委的调查小组下来了,所以你的事情现在不能动,否则就真的要落人口实了。”秦蓝耐心的分析道:“这次的事不小,允儿的爸爸也在活动,但真要实打实的查下来,也是不好过关的。”

“是谁?顾子夕吗?为了那个小贱人?”说到这事,邬倩倩不由得激动了起来,因为在狱中受到折磨而压抑的脾气,一下子就爆发了起来。

“官方没有公布这件事,所以我们也不能胡乱的猜测,所以你在里面越发的要低调安份,否则伯父会很难做。”秦蓝淡淡的看着她。

邬倩倩看着秦蓝半晌,才慢慢的坐了下来,沮丧的说道:“我知道了,谢谢秦大哥告诉我这些。”

“恩,那我先走了,你有什么事,就让人通知我,我投资的项目还在跑手续,最近不忙,有时间我就会过来看你。”秦蓝伸手拍了拍邬倩倩的手,温柔的说道。

邬倩倩看着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眼圈不由得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哽咽着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秦蓝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眉宇间有些微微的不耐。

“秦大哥,谢谢你来看我。”在秦蓝将手抽开后,邬倩倩低着头轻声说道。

“应该的,虽然我和允儿分手了,但你是她的朋友,又为我担了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看你了。”秦蓝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话虽让邬倩倩感觉到莫明的失落,却仍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

见惯了机关里那些成天除了股票就是八卦、再就是吹牛自家背景、又买了什么车的男人来说,秦蓝这样典型精英气质的男人,让她不由自主的被吸引。

只是,自己都看不上那些机关男,他一定也看不上自己这样的机关女吧。看着一身英气的秦蓝,邬倩倩的眸子不由得黯淡了下去。

长这么大,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却是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在父亲的地位也危危可岌的时候。

邬倩倩苦笑了一下,想起父亲的事情,心里不由得又担心起来,抬眼看向秦蓝,诚恳的说道:“秦大哥,我爸在官场的根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如果过了这次这一关,未来对你的事业也会有不少帮助,所以这段时间,他若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还请秦大哥放在心上。”

“当然,就冲着你帮我担了这么大的事,我也会的。你放心,在里面照顾好自己。”秦蓝点了点头,又劝了邬倩倩几句后,便转身离开了探监室。

…………

“去看过倩倩了?”邬父看了一眼秦蓝,急急的问道。

“恩,情况还好,情绪也还平静。”秦蓝点头说道。

“唉,难为这孩子了,进了那地方,就算有打点,也难免要吃亏的。”邬父沉沉的叹了口气,一脸的忧虑与担心。

秦蓝看着他,短短四个月的时间,他原本花白的头发,竟然快全白了,心里不禁感叹,却并无侧隐之心——这种人,得势的时候嚣张跋扈,自以为可以一手遮天;这出事了活该他着急。

邬父见秦蓝不说话,抬头看着他说道:“你上次说的事,再详细说说看。”

秦蓝轻轻笑了笑,看着他说道:“顾氏举报的材料我看过,也找人查了一下,操作这件事的,是工商手续代办公司。他们在这一行都有很广的人脉关系,所以受人指使做点儿小动作,真是太容易了。”

“那你的意思是?”邬父看着他,眸光变得沉着起来。

“我查了一下,收款帐号是倩倩。所以您现在即刻把钱退回去,然后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倩倩因为一直在处理官司的事,也没有去看自己的卡,以您的经验,看看能不能以不知情的说法将这件事给掩过去。”秦蓝看着邬父,目光一片敏锐:“我看了一下他们的手法,针对的不是你,而是倩倩。”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倩倩重判,而且不得改判。所以,所有的动作都是针对倩倩。”

“这件事情,您要是不出面,您官位不保;以现在的打击力度,林副市长恐怕也保不了您。如果您倒了,倩倩自然就出不来了,这是他们的第一计。”

“第二计,就是您出面澄清,如果出面澄清的话,他们在法庭上质疑倩倩收入来源的说法,就会引起广泛关注,有关部门绝不敢给倩倩做减刑处理,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所以这件事情,您必须有舍才能有得:舍去倩倩,保住位子,逼林副市长在适当的时候给您更高的官位。以任期来算,只要您在任期内不出事,倩倩出来的时候您仍在位,想怎么安排她,都是您自己说了算。”秦蓝看着邬父,冷静而又理智的分析着。

邬父沉默着,半晌之后,才问秦蓝:“他们为什么要针对倩倩,她还只是个孩子。”

“三十岁也是大孩子了。她惹着的那个女孩才二十三岁。”秦蓝的眸光微凝,冷冷的看着他。

“我向那个女孩道歉,他们能放过倩倩吗?”涉及到女儿的事,邬父就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

“如果那个女孩当时道歉,倩倩会放过她吗?”秦蓝冷笑一声,不以为然的问道。

“她是什么东西,能和倩倩比?”邬父恼怒的说道。

“她是不是什么东西,偏偏有个把他当东西的男人。”秦蓝笑着,轻挑着眉梢,眸底对邬父的不喜也被他隐藏得很好。

“邬伯父,您是长辈,应该比我更明白一个道理:解决问题得靠自己,别人都靠不住,期待对手让步放手,更靠不住。您说呢?”秦蓝看着邬父,诚恳的说道。

邬父沉沉的看着秦蓝好一会儿,又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心里始终下不了决心。

秦蓝也不催他,只是点燃了一支烟,慢慢的抽了起来。

邬父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秦蓝半晌,终于出声说道:“你确认他只是针对倩倩?”

秦蓝敛着眸子,心里不由得暗自冷笑——看起来多么的爱女儿,事到临头,却还是把自己的官位放在前面。

秦蓝掐了烟,看着邬父说道:“伯父放心,如果你决定了要怎么做,顾子夕那边,我会去安排好。但有一点我需要提醒伯父,一旦决定就不要反悔,倩倩的事再不要有动作,否则顾子夕若要报复起来,手段比你想象的毒辣得多。”

看着邬父闪烁的目光,秦蓝认真的说道:“曾经有商业对手被他逼得跳楼,你想想吧。”

邬父看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沉声说道:“好,我明天把款打回给对方,顾子夕那边你帮我安排一下,纪委这边我自己想办法。倩倩的事,以后再说。”

“好。”秦蓝点了点头,当下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站了起来:“那我先走了,您将钱退到位后,通知我一声,我去找人。”

“你上次说的事情,我会尽快给你安排。”邬父看着秦蓝,沉声说道。

“那就谢谢邬伯父了。”秦蓝温润的笑着说道:“关于倩倩,您了不用过于担心。等她出来后,您可以安排她去新加坡,我在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有些朋友在那边。”

“那就谢谢你了。”邬父眸光微微闪动着,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秦蓝,也不再说话。

秦蓝微笑着下楼,看见邬母正满面愁云的坐在大厅里,淡淡打了个招呼后,便离开了。

…………

“老邬,这不是林家丫头的未婚夫吗?他来找你干什么?是不是老林不肯帮忙?”见秦蓝走后,邬母忙快步跑到楼上,盯着邬父问道。

“他和林家丫头分了,现在攀不上林家的关系了,转身来攀我们家关系。”邬父冷笑着说道。

“哦?那林家会不会有意见?他能帮你什么?”邬母担心的问道。

“老林那个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这种爱投机的人他不喜欢,这次就是他逼着他和允儿分手的,所以当然不会有意见。”邬父了然的说道:“他这次被罚得不轻,所以用于贸易周转的钱出了问题,国外那边的公司追得紧,如果不能马上供货,就会再被告上法庭。”

“所以,他求我帮他弄点儿贷款;我呢,让他去摆平那个叫顾子夕的商人。”邬父看着自己的老婆,轻扯了下嘴角,淡淡说道:“这个年轻人是有些才华的,又喜欢投机。所以他利用我搞贷款,我也就吊着他,等倩倩出来,要是看得中他,也不失一件好事。”

邬母看着自己的男人,想了想说道:“这个年轻人倒是一表人才,只是老林家不要的,咱们家捡着,这不合适吧?”

“真是女人家见识短,老林家扔块金子咱们也不捡呢?”邬父瞪了老婆一眼,淡淡说道:“老林有时候就是不识时务。反正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安排。倩倩这次闯了祸,就让她在里面呆段时间,也长长教训,省得以后给我找麻烦。她这脾气,连婆家也不好找,我不帮她留意着,她以后可怎么办。”

邬母看着邬父,半天说不出话来——他这意思,竟是要把女儿扔在里面不管了吗?

“我约了人谈事情,先走了。最近别出门、遇到人别乱说话。”邬父亲轻瞥了老婆一眼,便快步往外走去。

邬母蹙眉想了想,拿了车钥匙跟着便出门了。

…………

邬母开车跟在丈夫的后面,越跟、脸色越难看,直到车子进入一个江边的高档小区,邬父停好车后走进一个楼道单元,邬母的脸都绿了。

…………

“梓诺,你先坐一下,我下去看一下前面的车上有没有人。”艾蜜儿皱了皱眉头,将车熄火后,下车走到前面,看见邬母一脸晦色的坐在车里,便敲了敲车窗:“伯母您好,麻烦您将车移一下好吗?”

邬母直若未闻,眼睛一直盯着邬父上楼的单元,直到某层楼的廊灯亮起来,她气得浑身直打哆嗦——她当然知道他在外面有女人,却不想现在女儿还关在里面不知道受什么罪、他自己也是一身的事情还没解决,他居然有心情来会小三。

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邬母恨不得想现在就冲过去把那两个不要脸的男女给拎出来,可想来想去还是不敢——这时候若再出点儿这种事情,她们家可就真的完了。

“麻烦您让一下好吗?这里的公众道路,您把路挡了后面的车都进不来。”艾蜜儿见邬母失魂落魄的样子,也不好发脾气,只得再说一遍。

“知道了,催什么催,催魂啊。”邬母从远处收回视线,冲着艾蜜儿一阵怒吼,一脚油门,把车给开走了。

“妈咪,什么事?”顾梓诺将头从车窗里探出来,大声问道。

“没事,一个奶奶可能在发什么脾气。”艾蜜儿摇了摇头,回到车里将车往车库开去——就这么会儿功夫,后面已经被阻住五六辆车了。

“哦。”顾梓诺点了点头,有点儿兴奋的对艾蜜儿说道:“妈咪,你真的会做饭了?”

“妈咪本来就会做的,后来身体不好就没做了。现在我觉得好了很多啊,就想做饭给梓诺吃。”艾蜜儿温柔的点了点头。

“妈咪真棒。”顾梓诺开心的在坐椅上动来动去,看得艾蜜儿不得不停下来帮他将儿童座椅上的安全袋绑好:“梓诺不动,坐车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用小手托着小巴,认真的看着路的前方,安静的不再扭动。

艾蜜儿温柔的笑了笑,开着车慢慢往前驶去,她的眸子里也盛满了温柔的笑意——原来,一点点的改变,就能让儿子这么开心。

对子夕是不是也这样?不再像一根藤一样缠得他透不过气来,让彼此都有自由的空间,起码,让他不再讨厌自己吧。

艾蜜儿给了自己一个轻浅的笑脸,告诉自己要改变、要加油。

……………第三节:蜜儿——改变从用心开始…………

“梓诺,你在沙发上玩会儿,妈咪去做饭。”

“妈咪,我在厨房帮你好吗?”

“梓诺是小男子汉,不可以来厨房哦。”

“可是我想帮妈咪。”

“妈咪马上就好,你先去换件衣服好吗?”

“那好吧。”

“梓诺乖。”

艾蜜儿在梓诺的脸上重重亲了一口后才回到厨房。

而顾梓诺则略显失望的往厨房小挪了两步,才转身去房间自己找家居服换上——和艾蜜儿在一起的生活习惯,他是非常熟悉的。

只是和许诺在一起呆了一阵子后,太过自由的生活,让他快忘了有严格要求的状态了。

不过,老师说,小绅士应该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有要求和讲究才对。

顾梓诺对自己点了点头,有点儿吃力的换好衣服后,便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玩起玩具来。

…………

艾蜜儿烧的是一个鸡汁日本豆腐、还有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鲜虾蒸蛋羹。都是梓诺爱吃的菜——果然是妈妈做的,吃得就是多,将豆腐和蛋羹几乎都吃完了。

“妈咪,真好吃。”顾梓诺满足的说道。

“那以后常来妈咪这里吃饭好不好?”艾蜜儿拿纸巾帮他擦了嘴,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回到客厅。

“妈咪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天天做饭了,一个星期两次就好了。”顾梓诺小大人似的说道。

“好啊。”艾蜜儿点了点头,带着顾梓诺在客厅专门开辟出来的玩具区坐了下来,与他一起边玩玩具边问道:“梓诺,是妈咪做的饭好吃,还是许诺阿姨做的饭好吃?”

“许诺不会做饭,她住家里的时候,是张奶奶做,有时候是爹地做。”顾梓诺手里扭着魔方,无意的答道。

“哦,爹地的手艺还不错吧。”艾蜜儿只觉得一阵心塞——顾子夕,从恋爱到离婚,可没见过他下厨房呢。现在倒学会了用这招来讨小女生的喜欢。

“不错,爹地很棒。”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艾蜜儿心里还有许多话要问,却只是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她已经失去了爱情和婚姻,她现在得努力的做个好妈妈,为这段母子关系而努力,也为未来与子夕的关系而努力。

至少,不做他不喜欢自己做的事情。

艾蜜儿静静的陪着儿子,到最后,觉得什么也不想、就这样单纯的陪在儿子身边,其实特别的舒服、特别的心安。

…………

晚上8点30分。

“来了。”听见敲门声,顾梓诺大声应着,转头对艾蜜儿说:“妈咪,我爹地来了。”

“我去开门,你快去换衣服吧。”艾蜜儿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慌张的跳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来自己的新居,该说些什么呢?还是什么也不说呢。

“子夕,你来了。”拉开门,顾子夕正站在门口。

“我来接梓诺。”顾子夕点了点头。

“梓诺正在换衣服,你进来等吧。”艾蜜儿往旁边侧了侧身体,强迫自己与他保持距离。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等,你去帮他吧。”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哦,好,那你等一下。”艾蜜儿刚才还带着确跃的心,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这么短的时间,他哪里就会原谅了自己。

若不是梓诺,他定是连面都不会与自己见的了。

艾蜜儿扯着嘴角勉强笑了笑,快步走进屋里帮儿子将衣服换好,又帮他背好小书包后,牵着他的手来到门口,蹲下来对他说道:“梓诺,再见。”

“妈咪再见。”顾梓诺惦起小脚,凑在她的脸上重重的吻了一下,这才随着顾子夕离开。

…………

“爹地,妈咪做的菜好棒哦。”

“是吗。”

“妈咪讲的故事也好听。”

“好啊。”

“爹地,梓诺今天很开心。”

“好,爹地也开心。”

“爹地,我和妈咪说,让她每星期接我两次,给我做两次饭,你说好不好?”

“你和妈咪商量好就可以了。”

“恩。”

…………

父子俩儿的话,上了电梯后她便再听不见了。只是,得到了儿子的肯定、喜欢和依恋,还在子夕面前狠狠的夸了自己,这让她将刚才的难受很快的抛下,笑意又盈满了整个眸子。

“梓诺,谢谢你。”

“梓诺,你是妈咪最好的宝贝,妈咪以后一定好好儿爱你。”

艾蜜儿靠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方向,脸上浅浅的笑意一片温柔。

……………第四节:子夕——只是为了她…………

“因海关事件,顾氏大小姐与其弟顾氏总裁产生重大经营分歧”

“顾氏大小姐与外媒谈国内企业经营环境。”

“顾氏总裁发表关于政企业和谐关系的文章。”

“市日化行业56家企业对顾氏遭受的不公平对待发表声援,要求政府还企业一个良性的经营环境。”

“市日化行业将于本月中在三亚举三行业研讨会,探讨日化行业的品牌发展之路。”

“在各方消息的影响下,顾氏股票不跌反涨。”

连续半个月的关于顾氏各方的文章、信息、新闻,一直占据着各财经的头条,将顾氏推到了风口浪尖,也将顾氏一个具有社会责任感、不畏强权的企业形象,迅速树立了起来。

许诺边吃着早点,边看着新闻,觉得顾氏这次倒有点儿因祸得福的意味了——只是不知道,这是顾子夕利用这次的危机事件而定向策划的呢?还是事情的发展将企业推到了这一步呢?

许诺轻挑了下眉梢,将页面切换到了‘景园’的新闻上,这才是离自己最近的、是自己需要迫切去深入了解,并付诸改变的品牌。

“许诺,你玩股票吗?最近顾氏真的可以买了啊。”同事凑过头来,看着许诺神秘的说道。

“我不玩儿股票。”许诺笑着摇了摇头。

“有没有内部消息?都连续涨了半个月了,什么时候可以出货啊?”同时一脸期待的问道。

“你怎么不去问张姐,她现在做顾氏的案子呢。”许诺笑着说道。

“也是,我去问问她。”同事点了点头,走到办公室门口又回过头来说道:“我和你说,真的可以买点儿,有消息我告诉你。”

“谢谢。”许诺只是笑着。

每天吃早点的时候看新闻是她的习惯,以前看到顾氏的、看到顾子夕的,都会不自觉的在页面上停留许久。

而现在,再看见有关他的消息,也可以做到一瞥而过了、也可以做到客观分析了、也可以做到——不再久久的盯着,却思绪飘远了。

……………

忙碌的一天从清晨第一杯咖啡开始,而自决定放手不管她之后,顾子夕的每天,则从三杯咖啡开始——这样的他,才象一架动力十足的机器,永不知疲倦。

“顾总,一位叫秦蓝的先生来找。”林晓宇敲门进来,边说着,边帮他加满了杯中的咖啡。

“请他进来,帮他也准备一杯咖啡。”顾子夕的眸光微闪,淡淡说道。

“好的。”林晓宇应着,快速出去将秦蓝请了进来。

…………

“顾总,幸会。”秦蓝向顾子夕坦然的伸出了手。

“幸会。”顾子夕站起来,伸手与他轻轻一握,示意他坐下后,自己重新坐了下来,脸上挂着淡然而莫测的笑容看着他,等着他说明来意。

“上次创意案的事情,我一直欠着你一个解释。”看着顾子夕,秦蓝的心里其实并没有那么轻松——对付职场上的职业人,他觉得自己是绰绰有余的。包括在卓雅公司呆了五六年的莫里安,斗掉了几任中国区总,他来了,也顺利的让他卸下了手中的权利,连参与新品策划的机会都没有。

可面对顾子夕这样的纯粹的商人,论利益之心、论手段的毒辣,恐怕还在自己之上。不过是一杯酒的事,便将工商局长之女送进了监狱;不过是官压企的常态,便将工商局长逼得频出昏招。

这样一个人,如果是真正的对手,又会是如何的可怕?

秦蓝在心里将自己和顾子夕进行着对比,最后发现——论职业品味,自己肯定在他之上;论商业手段,他当是在自己之上了。

所以在与顾子夕对视几秒钟之后,秦蓝便放弃了迂回的策略,开门见山的将来意说了出来:“当然,以顾总的能力,自己已经找回了这个场子,我迟来的歉意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与顾总做笔交易。”秦蓝看着顾子夕说道。

“交易?我想不出,我和秦总之间,能有什么交易可做。”顾子夕看着他淡淡说道。

“我现在开了家小小的商贸公司,有些事情正在请邬局长帮忙,他给我的条件是,能说服顾总将这次的事情给撤下去。”秦蓝开门见山的说道。

“那秦总有什么条件可以打动我呢?”顾子夕端起咖啡轻啜了一口,看着他淡淡说道。

“咱们商人图的就是个利,没必和当官儿的斗气不是。”秦蓝看着顾子夕,坦诚的说道:“顾总这次发这么大火,我看还是为了给许小姐出气。”

“现在邬家小姐关进去了,给许小姐的气也就出了。我去做做工作,让邬局长把对顾氏的限制和一些不必要的检查撤了,咱们也就皆大欢喜了。”秦蓝看着顾子夕,脸上仍然是他初进来时看到的微笑表情,连一丝变化也没有,倒是有些探不着他的底了。

“我想听听顾总的意思。”秦蓝沉声说道。

顾子夕正待说话,看见洛简的内线电话闪了进来,便边接电话边对秦蓝说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请。”秦蓝微微笑了笑,示意他请便。

…………

顾子夕也不避着秦蓝,只是在听了洛简汇报的事怕,眸子微微敛了下来,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先这样。”

挂了洛简的电话后,顾子夕看着秦蓝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秦总说得及是,咱们在商言商,也不做那些损人不利已的事。这件事麻,我也就是为了给我女人出个气。”

“这样吧,她的办公室就在我楼上,你过去给她当面道个歉,我也看看她的意思,接下来我们才有谈下去的前题。”顾子夕眯着眼睛看着秦蓝,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然的微笑,态度比刚才似乎明朗了些。

虽然向一个小丫头道歉,有些让人拉不下面子,不过,既然今天来了,也就做得他满意好了。

秦蓝的脑袋飞速的转了几圈后,笑着说道:“好啊,顾总真是个体贴的情人。”

“是吗?”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在林晓宇刚端着咖啡走进来时,他已经站了起来。

秦蓝只得接过咖啡象征性的轻啜了一口,便跟着顾子夕离开了办公室。

…………

顾子夕和秦蓝来到许诺的办公室时,她正在和‘景园’那边通电话,在看见门口这两个人,如两尊门神一样将光线全部挡住时,不由得抬头愣了了愣。

“你先打电话。”顾子夕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打电话。

“恩。”许诺敛下眸子,对电话那边快速的说了几句,便挂了电话,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他们,诧异的问道:“两位找我?”

“秦总找你。”许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看她了,顾子夕不由得有些贪恋——原本想好,让秦蓝说声对不起,他们就走的,这时候站在她的面前,却一点儿也不想离开。

只是,秦蓝却并不明白他的情绪,对着许诺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后,看着许诺诚恳的说道:“许小姐,上次创意案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许诺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轻瞥了一眼顾子夕后,大约有些明白他的意思,当下看着秦蓝淡淡的说道:“如果说有什么委屈,法律也已经还了我公道,秦总不必还放在心上。”

“多谢许小姐的大度,希望以后,我们能成为朋友。”秦蓝绅士的将自己的右手伸到许诺的面前,微笑着看着她。

“不是我大度,而是我无可奈何。而且,我们以后也不会成为朋友,所以,不必了。”许诺轻瞥了一眼他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神色淡然的说道:“秦总既然来道过歉了,就请便吧,恕我没有更多的时间接待你。”

秦蓝的手尴尬的伸在空中,嘴角的笑容不由得僵在了脸上。

“你忙吧。”顾子夕将目光从她的脸上收了回来,看着秦蓝说道:“秦总,我们到办公室继续聊。”

“好啊。”秦蓝缓缓收回自己落在空中的手,对许诺招呼了一声后,便沉着脸大步走了出去。

顾子夕转身往外走去,似乎再没有更多的话要对她说——只有他自己知道,放手让她成长的同时,他对她的思念,压抑得有多重。


  ☆、Chapter019 一杯清茶


……………第一节:妥协——各让一步…………

“许小姐是个很有个性的女孩子。”秦蓝看着顾子夕笑了笑,掩饰着刚才被许诺拒绝的尴尬。

“恩,现代的女孩子都有个性,林小姐不也是?”顾子夕笑了笑,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对林晓宇说道:“晓宇,再煮两杯咖啡过来。”

“好的。”林晓宇快速的应了一声,帮他们将办公室门关上后,一路小跑去茶水间煮咖啡。

“晓宇,顾总的客人是卓雅前老总吗?”洛简上来拿文件,看见晓宇便问道。

“恩,是的。”林晓宇点了点头。

“恩。”洛简拿着文件靠在茶水间门口,看着林晓宇煮咖啡,目光里却是若有所思。

他刚才给顾子夕打电话,是因为景阳给他发了短信,说是代办公司有消息过来,邬局长受贿的钱今天早上退到了帐上。

这个行动所传递出的信号,就是对方要从这场游戏里撤出来了。

这个时候秦蓝找过来是什么用意?他在这场因私而公、又因公而私的游戏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总裁会在这个时候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那个秦总是林副市长未来的女婿吧。”林晓宇将咖啡装好,让洛简帮自己端了一杯,两人一起往办公室走去。

“恩。”洛简点了点头。

在将咖啡送进去后,顾子夕示意他留下:“我和秦总正商量未来一段时间,我们在公关、媒体方面的形象与声音。你留下来一起听一下。”

在洛简坐下来后,顾子夕看着秦蓝说道:“如秦总所说,咱们做商人的,看重的是利益,意气之争,是最无用的东西。”

“秦总今天既然来找我,我当然也不能让秦总白跑这一趟,以至于秦总在长辈那里无法交待。”顾子夕轻啜了一口咖啡,看着秦蓝淡淡说道。

“所以,秦总刚才说的,让顾氏停止所有的外媒和官媒消息,这一点,我没问题,至于技术上的问题,如何才能不引发民众的猜想,可能还需要对方有所配合。具体怎么配合,我们洛总监会有具体的方案出来,稍后他会和你商量,我们两个就把大至的方向定下来,秦总看如何?”

秦蓝边喝着咖啡,边咀嚼着顾子夕话里的意思,知道他是要有条件的配合,当下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了想对顾子夕说道:“也好,不过顾总也不要太为难我才好,必竟我也是有求于人、必竟他们那种身份,也是不惯让步的。”

“不会为难秦总,也不是让他们让步,只是前浪打得太大,猛然退下必然会出事,所以还是慢慢的退比较好,这也是为他着想。”顾子夕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

“在外媒方面,我会让公关部发表官方声明,明确公司管理机构和家姐在公司的任职身份,说明她只带表海外公司总经理对业务进展发表态度,公司投资方向和政企关系的维护,还是总部说了算。”

“当然,这个声明的前提是海关那边顺利发货,并有相关声明,以证明这次的扣押,并非顾氏的货品质质量和手续问题,至于官方原因,他们找理由的功夫可比我们历害多了。”顾子夕将问题一一的列了出来。

第一,海关立即放货,并出具声明,以挽回顾氏在扣押期间的名誉损失;第二,广告方面立即恢复播放,之前因不明原因下播的时段给予补回;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关于邬倩倩的案子,不能以任何形式翻案。否则一切条件免谈。

…………

“TMD一个下九流的商人,是什么东西,还和我讲条件。”邬父拿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的砸在地上,却忘了站在他身边、他现在要倚帐的这个男人,也是个下九流的商人。

“邬局长,话我是带到了,您看着办吧。”秦蓝脸色一沉,冷冷的丢下一句话,按熄了指尖的烟后,便站了起来。

邬父见秦蓝的脸色不好,眸子不由和沉了沉,看着他说道:“小秦,依你的意思呢?”

秦蓝看着邬父淡淡的说道:“商人求的是利、您求的是平安,您得了平安,给他一些利,也是应该的。”

“给他利没问题,可是倩倩呢?真要让她坐满四年?”邬父沉着眸子看着秦蓝。

秦蓝也直直的看着他,脑袋里也在飞速的转动着——邬父的表现,根本不是对顾子夕的条件着恼,大家都是成年人,谈判讲条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这是在向自己暗示——自己这个下九流的商人,要得到他的资源,就必须拿出点真正的诚意来。

秦蓝看着邬父,突然咧唇笑了:“伯父真是个好父亲。既然伯父不嫌弃我离过婚,我愿意担起照顾倩倩的责任。”

“你是真心的?”邬父沉沉的看着他。

“我只能说我是负责的。必竟我才和允儿分开,现在说真心,就算我自己信了,您也不信不是?”秦蓝扯了扯嘴角,脸上是一抹讽刺的笑意。

“好,我相信你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这就够了。”邬父下定决心似的点了点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如果允儿那个丫头回来找你,你自己要把握分寸。”

“林副市长的态度我很清楚,允儿也不是个勇敢的人,我和她,是没有可能的了。”提到允儿,秦蓝的眸子不自觉的黯淡了下来,在邬父的面前,都没有试图去掩饰。

邬父沉着脸应了一声,看着他冷冷的说道:“顾氏的事情就依顾子夕所说的,我会安排。你既然愿意对倩倩负责,她在狱中的这段日子,你就多去看看她。”

“她以后是我老婆,我自然希望她在里面好好儿的,也希望有机会能让她早些出来。”秦蓝淡淡一笑,拿了烟出来点着后,重新坐了下来。

与邬父亲仔细的商讨了每一步的做法后,直到深夜才离开。

下楼的时候,看见邬母,这么深夜了,她依然一个人窝在沙发里,只是神情有些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伯母,早些休息。”秦蓝朝她点了点头,对她的态度比上次来的时候,温和了许多。

“小秦……”邬母看着秦蓝,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只说了句:“晚上开车小心些。”

“我知道,谢谢伯母。”秦蓝的心只觉微微一暖,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

…………

“他答应倩倩出来后和倩倩结婚。”邬父看着邬母,没有化妆、没有名牌衣服傍身的她,已经是一个体形走样得历害的普通老妇人,心里有些同情、又有些厌恶。

“出了这样的事,孩子连挑选的余地都没有了。”邬母低低的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摇控器的开关,将电视关了后,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往房间走去。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心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她也知道他为了官位放弃了保女儿出来,所以,她得等,等在这四年里,有合适的机会让他把女儿弄出来——所以,她这个人老珠黄、失了生活目标的老女人,只能忍、不能闹。

“她妈,倩倩的事,我会再想办法的。”邬父似乎终是有些不忍,冲着老婆的背影喊了一声。

“老邬,我就这么个女儿,她若真有事了,大家都别想过好日子。”邬母转过身来,冷冷的看了邬父一眼,眼敛下垂的眸子里,深深的冷意让纵横官场几十年的邬父都暗自打了个寒颤。

…………

第二天,顾氏被卡在海关近半个月的货,全部放行,官方消息称,有一种新型护发成份,在产品说明书里没有注明,导致检测不合格;顾氏补上新版说明书后,便即刻放行,并没有办难企业的意思,也感谢顾氏总裁在政企关系上所做的努力,感谢顾氏为积极为国家创汇。

而新型的护发成份的名称,在官方文件中,也破天荒的被列了出来——消息一出,各方哗然,顾氏的股票在当天,竟然涨了8个点。

于是有人猜测,顾氏的这次海关事件,是否又是一次关于产品的炒作?

至于线上广告,由于工商对广电并不是直属管辖,你可以命令他不播什么,却不能命令他播什么,所以顾氏自己去公了关,将广告重新上线,补时段方面,各电视台只做了象征性的让步。顾子夕也就作罢了,没有过份追究。

邬倩倩的事情,则没有人提起——似乎,她在牢房里已经被大家完全遗忘。

……………第二节:景园——中国式的提案…………

“去三亚?”在大厅看见许诺拖着行李箱从电梯里走出来,顾子夕淡淡的打着招呼。

“恩。”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微笑着说道:“恭喜你,这次的事情总算圆满解决。”

“去多久?”顾子夕没有理会她的过份客气。

“一个多月吧,要看案子的进度。”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此时电话正好响起:“是的是的,就是那份。”

“谢了啊。”

“恩,我刚出电梯,你还要多久可以到。”

“好,来得及。”许诺说完后便挂了电话,脚下的步子却缓了下来,看来并不着急。

看着她头发高高盘起的侧面,脸上原本的柔润被职业化的笑容所取代,只有那双清深沟澈的眼睛,依然深邃而灵动。

“一个多月,该过年了吧?”顾子夕也放缓了步子,慢慢的走在她的身边。

“是啊,正好赶上这个时候,又是外地,这样的单还真是只有我能接了。”许诺笑着说道。

“确实,单身有单身的好处,工作起来没那么多顾虑。”顾子夕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大门口后,许诺抬头看了一眼顾子夕,脸上保持着淡淡的微笑:“我在这儿等人。”

“过年会回来几天吗?有没有安排给梓诺的时间?”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

许诺敛下眸子,微微沉默,半晌才说道:“他如果想起我,你告诉我一声,我就回来看他。如果他不需要,我可能就不回来了。”

“恩,好。”顾子夕的眸光微暗,轻应了一声,在看见莫里安的车子开过来时,淡淡说了句:“一路顺风。”

“谢谢。”许诺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快步往莫里安停车的方向走去。

…………

“挺快的呢。”许诺从莫里安手里接过一个黄色文件夹,将行李箱交到他手里后,便将文件夹放到了自己随身的包里。

“这么重要的文件,应该随身带着,而且最后有电脑备份。”莫里安帮她将行李箱放回到后备箱后,转过来对她说道。

“有备份的。”许诺点了点头,收好文件后,绕到副驾驶坐好,在莫里安发动车子的,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后视镜——顾子夕正和洛简说着什么,他也是一片忙碌的样子。

许诺微微一笑,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将坐椅调低了一些,舒服的靠下去后,对莫里安说道:“我休息一下,到了喊我。”

“恩。”莫里安轻应了一声,伸手将CD的音乐调轻了些。

…………

三亚。

“从产品销售和品牌打造的角度出发,来设计创意结构。”

“主打中药概念,诉求主体为药物去屑不伤发。”

“主打背景为国学经典,这与当下的政治大背景的国家整体诉求也能有很好的应和,在Y视的竟标上,也会有优势。”

“音乐用怀旧式的,我们的策略是以慢打快,以养压治。”

“色调上面,要有水墨中国的感觉,也要有时尚流行的亮色,至于怎么结合,还需要再做思考。”

……

“这是对于这次案子的创意框架描述。”许诺习惯性的用着手绘的稿子。所以在和大家讨论的时候,也没有用PPT。

“现在懂得国学的年轻人可不多,但有头皮屑的倒大多数是年轻人——他们喜熬夜、多焦虑、饮食重口味、烫染无度的习惯,是产生头皮屑的根本。所以,这样的表达方式,是否能吸引我们的诉求主体?”产品研发部总监举着手里的手绘稿,疑虑的问道。

“懂国学的不多,但想在国学面前装懂得不少。”许诺笑着说道。

研发总监不由得一愣,半晌才理解她的意思,不由得也笑了。

许诺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利用消费者好面子的心理,通过广告制造话题,增加产品的关注度,进而促进销售。”

“国学的角度我同意,是从国学的文化角度?还是从国学的医药角度呢?”司景问道。

“我的想法是文化角度,医药角度已经有太多的公司、太多类型的产品用过,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用药治病,那么给消费者的暗示就是头屑是病,得治。”

“而实际上,我们要传达的信息是:头屑不漂亮、不美观,影响择偶、择业、个人形象什么的,所以为了漂亮、为了发展而使用,这是一种生活促进的暗示,比说消费者有病要积极得多。”许诺看着司景,想了想说道。

“不管我们的产品有多少药物成份,必竟我们不是医生、产品也只是日化品,所以我们强调药物,同时强调药物带来的养的效果,这和中医理论不谋而合。如果强调治的效果,我们则显得不够专业——有病去医院拿处方治,谁会用化妆品、日用品来治呢?”

“所以,我们要在药物这个优势上有所用、有所舍。”许诺说完后看着齐山,边思索边说道:“我们企业品牌方向、品牌理念,目前还没有成体系,所以我们在做推广设计时,当下首要考虑推广对销售的促进,至于如何与长期的品牌塑造相结合,则要在后期再进行有意识的融合。”

“这个我同意。对于这次创意的构架和背景,我本人没有反对意见,在国学效果的运用上,我只提醒一点,过犹不及;虽然国家大的方向在支持,但不要在推广上,让消费者觉得,我们是在搭政策导向的顺风车,这样的案子和产品,基本没有太长的生命力。”齐山点了点头,看着许诺认真的说道。

“齐总提醒得是,我们会在这方面倍加注意的。”许诺点了点头,在电脑里将齐山的意见快速的敲了下来。

“还有什么需要提醒我的吗?今天开过创意结构确认会后,接下来我大约会有一周的时间不会来公司,初稿出来后,我通知大家。”许诺环视了一下与会的各人,诚恳的问道。

“暂时没有,有新的想法和意见,我会给你邮件;你有任何疑惑,也可以随时给我电话和邮件——我的电话,为你24小时开机。”齐山与司景交流了一个眼神后,对许诺说道。

“24小时开机,我这是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了!感谢、感谢!”许诺笑得眉眼弯弯的,边站起来,边将电脑关上,然后将手绘稿全部收了回来:“今天就到这里,我去安排一下住处的办公工具,有事我们邮件联系。”

“许小姐在这边要呆一个月,所以我们就没有租酒店,那样太不方便了。我司总在海边有个渡假别墅,我们公司高管开会一边会过去住个三五天,我觉得是个特别容易激发灵感的地方,不知道许小姐嫌不嫌弃?”齐山也站了起来,笑眯眯的看着许诺问道——说是问,其实前面那一串的铺垫和认可,已经让人不好拒绝了。

所以许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怎么会嫌弃,喜欢都来不及呢。”

“那好,我和小王陪许小姐一起过去,那边的办公工具倒是齐全,就是日用品和食物方面,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齐山走到会议室一角,拉了许诺的行李箱,朝许诺做了个请的手势,便与许诺一起往外走去。

…………

“这次的案子赶得紧,司总对于年后的Y视竟标有很大的期待,所以赶在这个时间让许小姐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在车上,齐山有些歉意的说道。

“在海边过年,是很特别的体验,我要感谢司总和齐总给我这个机会才是。”许诺笑着摇了摇头,看起来是真的浑不在意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看许小姐在事业上很有冲劲,趁年轻的时候多付出、多积累,非常不错。”齐山对许诺在工作上的态度,确实也十分的欣赏和满意。

“是那幢白色的别墅吗?”许诺指着海边一幢独立的别墅——纯白色的墙体,仿黑棉瓦的层层屋顶、雕刻精致的角檐窗棂,是纯中式的别墅样式。

下午时分,还有人在那边拍婚纱——古典的中式别墅,现代的纯白婚纱,洒满满是海的味道的落日,美得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就是那栋,纯中式的,我们夫人不喜欢,所以平时就空着,开会的时候就过来。”齐山点了点头。

“真是太漂亮了,我觉得我这趟差出得真是值了。”许诺赞叹着。

“很少年轻人会喜欢纯中式的建筑。许小姐让我觉得很意外。”齐山凝眸看了一眼许诺,眸子里有些特别的欣赏。

“是吗?要做一个中国式的案子,这样的环境是再理想不过的了。”许诺的眸光微闪,淡淡说道。

“这一说,又说到案子上来了,许小姐真是处处让人惊喜。”齐山大笑,知道许诺有意将她自身的一些特点隐了起来,便也不再多说。

…………

“呀,别墅的主人来了。”拍婚纱照的男女见许诺一行人下车,便有些无措起来。

“介意吗?”齐山转头问许诺。

“不介意,美好的东西,要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与大家分享。”许诺笑着说道,看着新娘雪白的婚纱,眸子里的笑意一片沉静。

“说得好。”齐山连连点头,朝那摄影师摇了摇手:“你们拍吧,这位小姐不介意。”

“谢谢谢谢。”摄影师忙点了点头,将路让出来,待许诺他们进去后,才开始继续拍照。

…………

别墅里面,以木质家具和木纹雕刻的门窗、古典花纹的布艺装点,处处透着清雅与古朴;院子里的亭角廊回、小桥水榭,好一派江南水乡的温柔景致,人在其中,就如置身一幅中国水墨画中一般,诗意油然而生。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觉得连我这样的俗人都要变得雅了。”许诺笑着说道。

“难得许小姐喜欢,这下我就放心了。”齐山笑着对许诺说道:“这里到市区还有一段距离,我就先回公司了,许小姐觉得有什么要补充的,就给小王留言,他就会给送过来。公司放假后,我会安排一辆车放在这里,方便许小姐出行。”

“齐总考虑得真周道,看来这个案子,我不做好,是没办法向齐总和司总交待的了。”许诺开玩笑的说道。

“哈哈哈,当然要做好,不过我和司总对齐小姐的能力,也是信得过的。”齐山伸手与许诺握了握,又提点了几处要注意的地方后,便与司机一起离开了。

…………

一个人站在诺大的别墅里,许诺突然有种时光错转的感觉——好似回到了民国时代,那样一股书香之气、那样一股沉稳朴雅之气。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只觉这里除了明显的大海的味道外,还有一股木质的香味儿,天然得让人心醉。

她将行李提到楼上后,将整个别墅大致参观了一下,将布局弄清楚后,又检查了所有的电源和日用品、食物、工作必备的咖啡后,便去了二面朝大海的工作间——

这间工作间占了整层楼的三分之一的面积,靠海的一面,是半身的玻璃,下面是红木雕花木质墙体,还有一个宽大的台面,坐在木质的台面上,将半面的玻璃升起来的时候,不仅能看到大海,还能吹到海风、听到海浪声。

在这样纯中式的别墅里,却别出心裁的加上这样现代化的设计,当真让人感觉窝心。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将整个玻璃窗全升了上去,让房子透透气。然后将电脑、资料全拿出来放在写字桌上,将打包放在柜子里的打印机、投影仪也都一一安装了起来。

看了看时间,忙和这一阵,就到了下午五点了。

许诺拿了衣服去冲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的便装后,准备去海边走走。

…………

“小姐,谢谢你,这幢别墅很漂亮。”出门的时候,拍照的一对夫妻还在。

“不用谢,我只是借住。”许诺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应了一句后,便慢慢往海边走去。

身后传来拍照新娘喊累的娇嗔声,还有男人温柔安慰的声音,和着大海温柔的海浪,让人感觉到一阵甜蜜和温暖。

普普通通的夫妻、平平淡淡的相爱、简简单单的相处,这样的生活,于她来说,竟然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不过,还好,她还有欣赏这份平常幸福的能力——有了这样的能力,就算活在别人的幸福中,她也能自若而快乐吧。

走到海滩,许诺脱了鞋,用脚试了一下水,毕竟还是冬天,虽然有二十多度,仍然感觉到透心的凉意。

…………

“许言,我在三亚住下来了,是‘景园’老板家闲置的别墅,纯中式建筑,很漂亮。”

“我最喜欢那个大书房,一整面的窗子可以升上去,冬天有好多的太阳、夏天还有满满的海风、晚上可以听海浪、还可以看海上升明月,窗台上,可以种你喜欢的花儿,真的好喜欢。”

“许言,我下次问问这个老板,这个别墅要多少钱,我要买下来送给你,我觉得特别适合你住啊。”

“恩,我知道了,他们说这里的治安还是不错的,你别担心我。”

“过年啊?不知道呢,看案子的进度吧。”

“好、好,我争取。”

…………

挂了许言的电话,许诺定定的站在带着凉意的水里,心里有股酸意慢慢的涌了上来——许言,她等得及自己存了钱给她买别墅吗?

许言,我这是做梦了吧,存了钱,我们还要做手术呢。

……………第三节:相遇——缘分是件神奇的东西…………

三天后。

市行业协会和其它六家日化企业的老总和办公室主任,在三亚开了两天的会后,临走前一天,大家组织了个三亚一日游。

来到三亚三天,竟然一次都没有碰到过许诺。

顾子夕心里不禁有些许隐隐的失落——当不再用手段追踪她之后,即便是在同一个城市,他与她依然这样容易错过。

而他们之间的那份感情,会不会,在每一次的擦肩里慢慢遗落?

顾子夕拎着鞋子,在海滩上低着头慢慢往前走去,渐渐的远离了同伴,耳边没有了热闹的喧嚣,只有时轻时重的海浪的声音,让人感觉到一股温柔的惆怅。

…………

当眼前那双白玉般的小脚挡住了他的去路时,顾子夕的眼皮不自觉的跳动了一下,慢慢的抬起头来,看见还低着头看着脚的那个头顶,只觉得不可思议:

“在看你的脚?还是在看我的脚?”他的声音里带着喜悦的叹息。

那个低头头的头顶似乎是一阵僵直,慢慢的抬起头来,沉静的眸子里突然流动出一股惊奇:“顾子夕?”

“许诺!”顾子夕忍不住的笑着。

“天啦,你这么个大男人,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许诺又低头看站在自己面前那双大得离谱的脚,同他一样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张开双臂,将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紧紧的,紧到她几乎无法呼息。

许诺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由着他这样带着莫明激动的拥抱,直到他慢慢的松开手,她才微眯着眼睛看着他,笑着说道:“算不算是浪漫的懈逅?”

“我来三亚三天了,以为会碰不到你。”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说道——语气很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并不想得到她任何的回应,也不想由此而改变两人之间相处的现状。

“我没去市内,一直呆在这里。”许诺的心似乎漏跳了半拍,侧身避过他的身体,继续自己的路线,慢慢的往前走去。

“我在想,我是应该和你一样,继续我刚才的路线继续往前走呢?还是应该循着你的方向,和你一起走一段呢?”顾子夕将自己的犹豫交给了许诺——在她面前,他不想隐瞒什么、掩饰什么,包括这样的犹豫情绪。

许诺顿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清澈的眸子一片明媚:“若我们一起走一段,我们都知道这一段之后的结果是什么;若一直往前,我们谁也不知道,在各自往前的以后,我们会遇到什么。”

“说得好。”顾子夕的眸光微沉,在她的目光中慢慢转过了身,循着自己的路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去。

在两人的身后,都留下了对方的脚印——整齐,空荡,却仍然温暖。

原来,这条路,是她(他)也曾经走过的啊;原来,就算一个人走在路上,心里的那个人也如这脚步一样,一直陪伴着你——一个人,也可以不孤单。

…………

“唉,顾总呢?顾总去哪里了?”

“去那边看海了吧。”

“时间不早要走了呢。”

冬天的海边,难得的热闹,许诺淡淡的笑着,自这群人的身边慢慢的走过,慢慢的往别墅里走去。

“想喝茶了。”短信是顾子夕发过来的。

许诺低头看着手机,轻轻的回了信息过去:“海边唯一一幢白色的别墅,我去给你们泡茶。”

“喂。”顾子夕打了电话过来。

“喝什么茶?”许诺轻声问道。

“是我想喝茶,没有别人。”顾子夕的声音淡然而温润。

“……”许诺沉默了一会儿。

“不方便吗?”顾子夕的声音依然很淡。

“方便,我去准备茶具,你一会儿过去吧。”许诺轻声应道。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后,便挂断了电话。

许诺慢慢的往别墅走去,心里仍是一片平静——或许,这样的海、这样的浪,本来就有一种让人平静的力量。

或许,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相遇时简单的寒暄、分开后也不会互通消息。

…………

为了工作方便,许诺将客厅的茶具搬到了工作间,有时候就坐在开敞的窗前喝茶,感觉特别的惬意与平静。

当她将水茶好,将茶具也煮过一遍后,便听见楼下传来敲门声:“许诺——”

“直接进来,二楼。”许诺扬声答道。

接着便听见顾子夕推门而入的声音、沉稳的脚步在木质的楼梯上响起的声音。

站在门口,看着盘膝坐在夕阳下,认真的摆放茶具的许诺,光影里的侧面,有种特别温柔的感觉。

“不是要喝茶吗?站那儿干什么呢?”许诺摆好茶具后,抬着冲他笑了笑。

“来了。”顾子夕微笑着走了进去,在她的对面盘膝坐了下来。

…………

“我原本不太会这些,觉得好麻烦、好浪费时间。”许诺边按着步骤洗茶、滤茶、泡茶,边对顾子夕说道:“后来有一天画图画得烦了,就试着让自己沉下来、静下来,就把茶具搬过来了,按着步骤慢慢的来,居然就真的静下来了。”

说完后,抬头看了顾子夕一眼,笑着说道:“天天看看海、画画图、泡泡茶,觉得自己都快成世外高人了,后两天,我都不喝咖啡了呢。”

“那你这单做得真是值,把性子养好了。”顾子夕接过她手里的茶壶,慢慢的淋在茶盘上一些后,又加了热水,重新泡了一遍后,给两人一人倒了一杯。

“确实。”许诺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梓诺跟我提了滑雪的事。”顾子夕看着她轻声说道。

“没有可能了麻,这个案子做完要三月了,到时候他也开学了。”许诺无奈的说道。

“恩,那我带他去吧。”顾子夕点了点头。

“是啊,男孩子的教育父亲要多参与。”许诺笑着说道。

“是,我也这么觉得。”顾子夕轻轻的应着,看着她脸上的不带情绪的笑容,心里有一丝隐隐的难受。

两人沉默着,一时间都不再说话——静静的喝着茶、静静的听着海浪、静静的看着落日,任时光在无声中慢慢流淌。

“我们今天晚上的航班回深圳,我先走了。”当一壶茶喝完,顾子夕从落日中转过头,看着许诺轻声说道。

“好。”许诺也从落日里收回目光,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点了点头。

顾子夕慢慢的起身站了起来。

许诺边收着茶具,边轻声说道:“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好。”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

听着顾子夕下楼的脚步声渐远、听见大门被‘砰’的一声关上,许诺轻轻的放下手中收了一半的茶具,慢慢的起身走到沙发边,将自己的身体随意的扔了进去,轻轻的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明明是缓慢的喝茶、轻松的聊天,却感觉到像打了一场仗一样,累得浑身发疼……

“许诺,我循着自己的脚步走到远方,最后又回到有你的地方,和你一起喝茶、听海、看落日,所以只要我愿意、只要你同意,我们之间或许会有另一种结局,你说呢?”

顾子夕的信息在许诺的手机上闪烁着,已经睡着的她却没有看到。

…………

“顾总,大家都到了,只等你一人呢。”

“不好意思,有个东西掉在海边了,刚才去找了。”

“找到了吗?”

“找到了。”

“一定是很重要的东西吧,找了这么老半天。”

“是啊,找到了才能安心。”


  ☆、Chapter020 眼里心里


……………第一节:竟争——眼里心里全是想念…………

新年一天天的逼近,Y视新一年度的广告招标书也已经在官网正式发布。各个行业、各个品牌都为此忙得焦头烂额,时间对于每个品牌来说,都显得紧迫不已。

…………

卓雅公司会议室,新任区总Jack正和莫里安和财务部高级经理一起开会。

“Eric,你认为我们需要参与竟标吗?”Jack看着莫里安问道。

Jack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区总的态度,让莫里安的眉头不禁轻挑了一下,看着他欣赏的说道:“你的问题让我感到很欣慰。”

“哦?”Jack开朗的咧唇而笑。

“我和你的想法相同,Y视标王的竟标条件中,资金第一、品牌知名度第二、产品创意第三,这样的权重排序,造成Y视标王给人的印象就是土豪,而非品牌价值感。”

“而这就造成了Y视竟标中的一个尴尬局面:品牌价值高的企业,不愿意一掷千金去全力竟争,因为这不符合品牌价值规律。”

“也所以,参加Y视标王的竟标,目的不是做标王,而是表现我们的品牌价值和优秀创意;所以,全力准备、用心参加、等待失败,或许是我们这样的品牌要去做的事。”莫里安看着Jack,睿智的说道。

Jack连连点头,笑着说道:“终于有人能和我达成共识了——他们都不明白,真正的赢是什么。在我看了,我们要的赢,就是让中国的消费者认识到我们的品牌价值、看到我们在品牌价值上的坚持:不做标王,做‘卓雅’自己。”

“Jack,我已经被这样背离品牌价值的竟争折磨了几年了。”莫里安看着Jack大笑:“既然有了这个共识,我们做创意也就不再拘泥于y视的几个政策划规定,甚至可以突破这个规定,制造‘输’的话题。”

“好,希望我们这次必‘输’的合作,能让中国公司从那场官司的阴霾中走出来。”Jack伸手与莫里安用力的握了握。

“当然。”莫里安看着他自信的笑着。

…………

离开Jack的办公室后,莫里安立即组织创意小组开了会,重新确定了创意的方向和尺度。

“Eric,在这方面Y视都有明确的规定。”

“做两稿,一个要保证能过初审,进入最后的竟标环节;一个就在竟标会上播放,尺度大一些没问题。”

“Eric,为什么这样?最后的播放稿和前面的不同,Y视是不会同意的。”

“竟标文书,你们研究过了吗?”

“呃……”

“去做吧,一周内我要看到创意框架。如果有任何困难,必须在一周内提出来。”

“好的。”

…………

如果是许诺来做这个创意会怎么样?

自己一句‘做两稿’,她一定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唉,这样的默契,或许不止是因为她冰雪聪明。在她的心里,自己终究也还是会有些不同的吧。

莫里安眼睛看着一张张的图稿,心里想的念的,却全是许诺。

“许诺。”莫里安拿起电话打了过去。

“恩……”电话那边,许诺似乎正忙碌着,应了一声后,许久才继续说话:“不好意思刚才结束一张图稿。”

“出初稿了吗?别把自己逼得太狠了,灵感也要休息好了才会有的。”听着她声音里熟悉的节奏,莫里安只觉心里一阵淡淡的暖意——不管相隔多远、不管她怎么变化,只要在工作中,她的声音永远充满了自信和快乐。

这样的许诺,该是他最喜欢的样子吧——阳光的、自信的、热爱生活的。

“有初稿了,所以赶着绘图呢。”许诺的声音脆亮的传了过来。

“过年能回来吗?”莫里安柔声问道。

“……不一定,看进度吧。”许诺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犹疑的事情,自然并不是工作进度。

莫里安轻应了一声,低低的说道:“自己照顾好自己,过年如果不回来,我过来看你。”

许诺沉默了一下,轻声应道:“好。”

“你忙吧,我这边也是焦头烂额了。没你在身边,好多事都不灵了。”莫里安轻笑了一声,轻轻挂了电话。

她在逃避谁?顾子夕吗?

一段短暂却无法逃避的感情,在受伤之后,她真的能完全放下吗?

…………

顾氏。

“顾总,这是这次创意的整体架构,和区总、洛总有过深入的沟通。创意完全跳出西浓的影子,赋予全新的气质。”

“在表现形式上,仍然是小电影的情节似表达;在情节设计上,强调以静制动——故事情节我用PPT里的图片来表示。”张玲边说着,边将投影仪调好。

“整个故事情节的主线是时光、影片的色调是流金岁月的古金色、节奏有快慢的对比。”

“故事情节是一对学生情侣在大学毕业后面临着分离,他们约定一定要这样一直爱下去、约定六年后女孩子会在这家咖啡厅的老坐位等他,他带着戒指来求婚。最后双履约的故事。”

“故事的情节很简单,几乎是没有波折的,因为我们的片子长度有限,不适合演绎太复杂的故事;这是技术因素。”

“当然,更重要的是消费者因素:我们产品的消费人群定位在18—28岁的年轻人、轻熟女,这群人正好是从大学毕业到在职场小有成就的一群人,他们都会遇到毕业即分离、奋斗路上会将爱情丢失的困惑和无奈。我们的片子能最大程度的引起他们的共鸣,也让他们在现实的无奈中找到坚持的理由和动力。”

“这样的引导,是上一个推广片积极、励志气质的延伸;又完全脱出上一个推广片里职业故事的背景,而写了一个关于坚持、关于不变的爱情故事。”

张玲说着,对着PPT的手绘图片,解释着关于这个故事的几个关键词:“贯穿整个故事的几个关键词是‘不变’、‘坚持’、‘始终如一’”

“不变:女生经历职场的成长,头发由短到长、由直到卷,一直在变,只有品质不变;咖啡厅周围的景观建筑一直在变,只有咖啡厅的内饰、坐位不变;女生各种的忙,给男生按时寄习惯的洗发水不变;”

“故事的结尾:在六年后,两人见面,不变的洗发水味道、不变的头发品质、不变的爱情、不变的关于爱情的约定。”

“创意的最后落脚点在:顾氏的产品气质栓释:坚持品质不变、为消费者提供美好的养发体验不变、与消费者每次新品见面的约定不变。”

“这就是关于这次产品推广的创意设想,我们会跟据顾总、洛总、区总的意见,进行调整和修定——主要是在创意的主题上还请各位有更明确的意见,主题确定后,我们会选择最合适的表现形式和情节构思。”张玲看着顾子夕说道:“顾总您对这个构思有什么建议和意见?”

“不错,既延续了上一个推广‘励志’的主题,也延续了上一次竟标作品中,在感情上的表达。”顾子夕点了点头,看着张玲说道:“感谢你们在这次创意里所做的努力,关于几个细节方面,我提几点意见,当然,最后以创意表达为优先,我的意见只是参考。”

“顾总是最懂企业气质和品牌气质的人,也是产品方面的专家,您的意见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张玲忙拿出笔,打开笔记本,边做好记录的准备边说道:“许经理上次与顾总讨论过关于这次产品定位和创意方向,给了我很多提示。”

“是吗?”顾子夕微微笑了笑:“其实这个构思已经跳脱出了她的气质,她的风格更理性,这个构思很感性。”

张玲微扬眉头,心里若有所悟,嘴角的笑意含蓄又意味深长。

“整个故事的调子有些暗,所以在拍摄时,光线和背景色调的选用,要明亮一些。在时间跨度上,六年太长,产品都该升级了,就换成五年吧。”顾子夕说到这里,微几顿了顿,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里。

一时间,会议室有些沉默,大家看着他有些失神的表情,都没有说话。

半晌之后,他才继续说道:“在镜头的处理上,以毕业后两地分离为主体,女主寄洗发水,男主收洗发水的镜头的处理再感性一些。整体感觉上变与不变之间,强调对比感。其它方面我没意见,多长时间可以做出初步的构图画面?”

“一周的时间。”张玲将顾子夕的意见记下后,回答说道。

“好,中间我有想法会再与你沟通,不过以不影响你的思路为主。做创意虽然以客户满意为主,在某些时候,还是要多些对专业的坚持。”顾子夕微微笑了笑,合起面前的笔记本,站起来径直走了出去。

…………

五年,人生有多少个五年?可以让我们这样的分离、可以让我们重遇?

许诺,如果我早些找到你,我们之间会不会不同?

不过,我该庆幸的,你和你竟然是一个人;我们都该庆幸的,兜兜转转里,我们谁都没有刻意的去寻找,却又这样的相遇相爱。

…………

有多久没见你

以为你在哪里

原来就住在我心底

陪伴着我呼吸

有多远的距离

以为闻不到你气息

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

回头就看到你

…………

站在宽大的落地玻璃前,想着那个想了念了五年的女子,那个如中国水墨一样沉静低软的女子;

想着那个带着一脸的倔强和骄傲的女子,也曾在怀里温软如水,更多的时候却像一株野百合般的孤傲,让人难以接近;

五年前的她,轻易的挑动他身体、心里最原始的悸动与沉迷;五年后的她,如一缕暖阳照暖他心底的沉寂,她孤傲里的坚持,拨动着他征服的*与呵护的怜意。

许诺,你注定是我生命里的精灵,我怎会舍得对你就此放开手?

……………第二节:许诺——艺术与广告的结合方案…………

三亚。

为了不让许诺将时间花在往返办公室的路上,首次的创意构思发布会,‘景园’公司的几个主要负责人,亲自去了海边的中式别墅里。

“许经理,这里住得可还习惯?”司景看着在工作室里,被刘诺临时开辟出的饮茶区,还有满桌的资料稿纸、角落里堆满的零食袋,眼里有一丝微微的诧异,瞬间又了然的笑了——原来这位许小姐也脱不了大多数做创意人的习性:平日里的时尚品味总是高人一筹,而在做创间的时候,却又随意得可以。

许诺随着他的神线,看了一下凌乱的桌面、还有堆积如小山的杂物,脸不由得微微一红,微赫着说道:“挺好挺好,就是我不太擅长整理屋子,把房间弄得太乱了。”

“没关系,许经理就把这里当自己的家,越随意越好。”司景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对这个一身职业装时,一副精明能干模样;现在这幅家居模样时,又一幅温软娇憨小女生模样的姑娘,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起自己和妻子的年轻时代。

“整个创意的初稿已经完成,今天请各位领导审核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就按这个方向继续做下去。”许诺快速的将桌上的稿纸全部收到分类的文件篓里,边对司景、齐山还有市场部的几个创意经理说道。

“许经理客气了。”司景收她脸上收回目光,走到被升起了玻璃的空窗前,看着将海天一色尽收眼底的窗外风景,刚才眸底浅浅的波动,片刻已平静了下来:“一个来自于最繁华城市的现代小姐,能够蜇服在这海边的一隅专心做创意,我相信,这创意里透出来的意缊已足够令人期待。”

“司总过奖了,最怕是辜负了这样远离世俗喧嚣的静。”许诺看着司景的背影,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总裁今天的情绪似乎不对,难道这间别墅有他特别的回忆?

若是如此,他又怎肯将这样的地方用做员工开会?又怎会轻易的借给一个合作人做宿舍?

当真是学中医学久了,人也变得古怪起来?

说话间,许诺已经将桌面和投影仪收拾好,回头看了齐山一眼,用眼神问他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

“司总,开始吗?”齐山转头看向司景问道。

“开始吧。”司景点了点头,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待随行的工作人员也都坐了下来后,许诺拉下了窗帘,然后回到桌边,从文件篓里拿出一叠画稿递给齐山:“这是创意的原始绘图,因为是手绘,所以只有一份原稿,大家随我看PPT就行。”

“好。”齐山点了点头,将椅子拖得离司景更近了一些,将画稿放在两人中间。

许诺微微笑了笑,打开PPT开始讲解整个创意思路。

“根据我们之前讨论的结构,以中国风的元素引入,在琴棋书画戏的民族精粹中,我选择戏曲做为表现载体。”

“推广创意关键词是‘坚持’、‘真’、‘有效’——从戏曲演员多年来如一日的勤练不辍、细心养发;到台上真的身段、唱腔、真得像假的似的长发;到最后戏曲表演取得空前成功,带表中国,走向国际;然后老戏骨将这样的精神传承给她的学生,包括养发的窍门,也传承给了她的学生。”

“产品质量,就如这戏曲表演一样,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来不得半点儿虚假;产品效果就如这平时练功一样,只要坚持就一定有效。”

“这是整体诉求的表达方式,在整个情节设计上,分为前中后三段:第一段,是表演前的日常练习:第一组是戏曲艺术家每日练功时的一丝不苟、练功后的细心护发的镜头,以多镜头组合式呈现;第二组是戏曲艺术家指导学生练功,在大弯腰时:身段柔软、长发流泄;甩发时,头发乌黑明亮;这些内在功底和外在呈现都让老艺术家点头称赞。”

“整个第一段没有出现洗发水,只在练习时出现唱腔,表明这是一组以头发做为重要道具的戏,以体现老艺术家对身段、唱腔、头发质感的苛刻要求,以及头发的重要性。”

“第二段是团队代表国家做文化交流演出,这一段也分为两组镜头:第一组是:老艺术家除了带上惯用的练功鞋外,最重要的就是‘景园’洗发水;镜头转入学生收拾行李的场景:年轻的学生,用的几乎全是进口的高档护肤品,然后就是‘景园’洗发水。在机场,老艺术家问学生:带了吗?学生微笑点头。”

“第二组是上台演出,师徒纯粹的唱腔、精湛的演技让国际友人叹为观止,在后台,大家都去抚摸和拉扯他们的头发,要辨识是真是假,当发现是真的时候,都一脸的羡慕与惊叹。”

“第二段出现两次洗发水镜头,出现多次健康头发的镜头——通过随身携带‘景园’洗发水的镜头,以体现护发对他们的重要性、‘景园’洗发水对头发的重要性;通过观众的拉、摸,来强调头发的健康表现;”

“第三段以一组镜头收尾:中国的戏曲走遍世界;‘景园’洗发水随着他们走遍世界;最后一以句广告词收关:中国的、世界的;”

“这句话第一次,由老艺术家站在世界戏曲舞台上,身穿戏服说出来;第二次,由戏外时尚漂亮的徒弟,握着洗发水说出来。”

“以表达:艺术无国界、优秀的产品无国界的理念。”

“整个方案,通过老艺术家和京剧舞台表达古典的中国味道;通过徒弟的化妆品、飞机、国际交流,表达国际品味;有训练时的严苛、有舞台下的俏皮;通过画面的转换,形成对比与融和。”

“这个创意的优势在于:第一,表达传承,同时又够国际化;这即符合当下的政治环境,又符合主流文化诉求,一方面锁定了高知文化群体,另一方面又让希望通过追随高知文化群体来表现自己知性的群体找到模仿对向;也就是一举锁定两个消费群体;”

“第二,整个文案表达符合企业气质:即,用内敛的方式来表现张扬——全文案没提一句‘我去屑很行’,但全方案无处不在表现我很行。”

“同样,这个创意也有天然的缺陷:第一,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呈现,说教的味道过浓,会不会让消费者反感?第二,我还需要镜头来表现产品的中药成份,但加在哪里都会破坏整个方案的流畅与美感,这个问题如何解决?第三,我希望请到真正的戏曲大师来拍这个片子,能请到吗?”

许诺从投影幕布旁走回到绘图桌前,看着司景和齐山说道:“所以我想听听大家的意见,也想把这个创意的所有手绘稿完成后,交给公司非创意人员做一次调查。”

齐山走到前面,拿过鼠标回放着刚才的PPT,边看边说道:“整个创意让人非常有兴奋点,中国的戏曲艺术与传统医药、中医养发的理论结合了起来。这和我们公司要表达的、要传递给消费者的养发理念非常吻合。”

“所以从创意本身上来说,这是一个既符合国情、又符合大众审美情趣、还有文化品味的创意。”齐山想了想,看着司景说道:“司总,你的意见呢?”

司景慢慢翻看着桌上的手绘稿,直到看到最后一页,才抬起头来,微皱着眉头,看着齐山和许诺说道:“创意很有品味,也符合公司的气质。就是受众这一块儿,现在懂得戏曲艺术的有多少?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又有多少人可以接受?”

“现在讲求的是快餐文化,要的是立竿见影,所以我的担心是这种表达方式,就算能达到我们的诉求目的,若是叫好不叫座,那又是惘然。必竟,我们不是做艺术,而是做广告。”

说到这里,司景看着许诺说道:“我对许小姐的创意完全没有否定的意思,如许小姐自己所说:有亮点也有缺陷,但这个创意的方向和框架,我是认可的,就是缺陷如何弥补的问题。”

许诺点了点头,想了想说道:“我所说的三个问题,第一点,我想想是否用镜头的侧重点不同来弱化掉;第二点大家提提意见:我的想法是一定要加入中药成份去屑的说明,但又不能有明显的吆喝;至于第三点,司总能想想办法吗?”

“还有第四个问题,就是戏曲的受众与我们消费者受众的重合度有多少!”齐山提醒许诺说道。

“恩,这个通过两个方向来做一个测试,一个是公司里的年轻人,这个齐总来协助我;另一个是网络测试,这个由司总安排IT配合我来做。”许诺点了点头,一面记下齐山和司景的意见,一边说道。

“好的,离过年还有一周时间了,这个测试争取三天内完成。”齐山点了点头,转头对司景说道:“只要解决了受众的疑问,其它的都只是技术问题。”

“恩,这方面你们专业,你们决定就好。”司景点了点头:“至于戏曲艺术家,我可以去联络联络,问题不大。”

“真是太好了,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个。”许诺开心的说道。

“我联络好后,许小姐与我一同去拜访,到时候单做一份给老艺术家看的文案。”司景点了点头,看着面露天真的喜悦之色的许诺,神情也变得温柔起来。

几个人就细节问题、还有在什么时段加入产品中药成份说明的问题讨论了一会儿后,便将整体方案确定了下来。

“当真是人多力量大,几位今天的意见让困惑了我几天的问题一下子豁然开朗。”许诺起身泡了茶给大家,边喝茶边笑着说道。

“说实话,许小姐的创意让我耳目大开,现在去屑的产品多如牛毛、去屑的广告也都是大腕明星上阵,要在强手如林里杀出一条血路来,当真是不容易。这几年在这方面,我还真是没有太大突破,真是惭愧。”齐山看着许诺真诚的说道。

“哪里哪里,齐总真是太谦虚了。”许诺笑着,同样认真的说道:“不过,从产品本质上来说,我们的对手是一线品牌的去屑产品;从这次Y视标王的竟争上来看,我们的对手则是所有一线日化产品;而最重要的对手则是:卓雅的丝卓系列、顾氏的卡若新品、娇安公司的芬华。”

“所以,我这次的创意方向,选择戏曲的考虑固然是考虑到与产品的高吻合度气质;更重要的是考虑到Y视竟标审核小组部分成员的审美情趣。同时避开卓雅和顾氏会用的手法,避免与他们硬碰硬的冲击。”

许诺将顾氏和卓雅上次参加竟标的片子找了出来,各播放了几个片段,又将娇安的片子找了出来播放了几个片段后说道:“卓雅的推广思维是纯欧化的、顾氏的推广方式注入了感性因素、娇安的推广则简单直接。”

“当然,这都是过去的状态,至于今年大家都会有什么样的变化,则谁也不知道。但以我对他们创意团队的了解,基本不可能大胆到使用纯中国元素,因为产品的对接度不够。”

“所以,论中国元素,我们必须第一。至于消费者接受度、创意的推广记忆度等等,我会想办法来增进。”

“Y视的标王,除了创意好,还有就是要有钱,既然我们今年想通过这个平台把企业形象打出去,所以在预算方面,你对他们可有了解?”司景看着许诺问道。

许诺的眸光微闪,淡淡说道:“不了解。”

“许小姐和卓雅和顾氏都有过合作,可否给我们一些建议?”司景微微笑了笑,直直的看着许诺。

许诺看着司景认真的说道:“抱歉,我只负责预算外所有赢面的制造。这是职业守则、也是行业规则,我想,司总一定也不希望,我以后在接其它公司案子的时候,会将‘景园’的底给透出去。”

“哈哈哈,我以为许小姐已经很商业化,没想到还是不够灵活呀。”司景笑着说道。

“我希望用最纯粹创意人的心态来做这个案子,这样才能做得更好。”许诺的眸光微敛,淡淡说道。

“那好,既然我们请许小姐是来做推广创意的,许小姐能在创意上帮我们取得赢面便已经达成了合约。至于竟争的商业信息,我们再作它想。”司景看着许诺,眸光微闪,笑着站了起来。

“谢谢司总的理解。”许诺微微笑了笑,站起来送他们下楼。

…………

送走司景一行人后,许诺没有立即转回去,而是沿着海边慢慢的走着,直到夜色降临,她仍静静的站在海边,闭着眼睛,静听着这海浪温柔的进退。

脑海里浮现的,是整个创意片完整的影像。

海浪声一声连着一声,演员身着戏服在舞台上绕动的身影一圈接着一圈,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许诺睁开眼睛,快速的往回跑去。

回到别墅里,立即拉开了灯,趴在绘图桌前快速的绘稿——一笔一笔、一张一张,那些图稿几乎是一气呵成。

一直未关的窗口露出晨曦的微光,映淡了房内的灯光、吹凉了一袭单衣的许诺,她才惊觉——一夜就这样过去了。

看着满桌的稿纸,许诺自我欣赏着舍不得去睡,拿起来一张一张的看着,直到接连的几个喷嚏让她只觉一阵轻微的头重,她这才依依的放下手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起身关了窗,回到卧室直接躺了下去。

…………第三节:新年——越来越近的思念…………

接下来的日子,她将调查数据传回给公司的三三做统计分析后,她自己则不停的修稿、选搞,直到三三统计的数据传了回来,她又根据消费者的调查意向,对稿子做了最后的取舍修定,最后留下了十五章定稿。

看着摊了一桌面的手稿,还有面前最终确定下来的定稿,许久不喝咖啡的许诺,终是顶不住感冒加熬夜的难受,捧着热咖啡猛灌了几口,又起身站在窗口吹了一阵风,才感觉好过一些。

在连续了三杯咖啡后,许诺才回到电脑桌边,准备将确认的版本和数据整理一下,发给司景和齐山。

看了一眼刚才的未接来电,许诺微微笑了笑——莫里安,这段时间一定也是忙疯了的。

“莫里安,是我。”许诺拿起电话回了过去。

“恩,还在赶稿。”

“有点儿,画图的时候忘了关窗,吹了点儿风。”

“没事儿,喝了几杯咖啡又挺过来了。”

“知道,得要明天才能把第一稿确定下来,年中可能还要随这边老总去拜访几个客人。”

“不是的,你别瞎想,是和案子有关的客人。”

“知道了,我先挂了,年前最后一份报告,赶完了去睡一觉。”

“不用,不要见面。你知道的,不方便。”

“恩,你也一样,新年快乐。”

…………

挂了莫里安的电话,许诺下意识的看了看手机里的短信和微信,顾子夕和顾梓诺都没有信息过来——所以,就在这边过年吧,不回去了。

许诺的眸光微微沉了沉,放下手机,将全部心思放到了工作上——离开越久、消息越少,下意识的想念也越少。

就似以前慢慢的进入他们的生活一样,慢慢的淡出他们的生活,还原各自原本生活的模样。

…………

“司总、齐总,消费者调查的初始数据已经在三天前发至两位的邮箱,公司内部的样本是齐总安排,我就不过多赘述,而结果当然是我们喜闻乐见的:在产品气质与企业气质、在推广表达与产品联想方面,76%的同事认为戏曲有很高的匹配度和联想度,所以公司内部的调查结果,我只将最后的数据图表呈现出来,就不过多分析了。”

“因为考虑到内部员工对产品的联想与真正的消费者,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所以这份数据我们会给15%的参考权重。”

“外部样本里,我们取样数据分了三个层次,18—26岁群体占30%、27—40岁群体占50%、41—55岁群体占20%;在职业层上,学生群体占20%、高级白领占40%、家庭主妇占20%、自由职业者占15%、其它人员占5%,取样数据符合产品的消费人群指向。”

“调查问卷发出去1万份,收回来9085份,收回率为91%;问卷渠道为各大社交网站,30%实名网友、58%的5年以上社交网龄、其它为3年以上社交网龄,由此判断问卷的有效性在90%左右。所以此次调查结果为有效。”

“从数据结果反映,目标消费者对于我们的产品定位、功效坚持、产品联想,都吻合我们之前提取的、关于‘真’、‘坚持’、‘有效’的关键词;所以这次推广创意以这三个关键词做为中心表达,符合消费者对品牌的认知现状,使我们的推广无需在消费者教育和再认知上下功夫,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在表达载体的选择上,大众认知依然停留在本草纲目、中医、在药、娱乐明星的表达上,所以我们选择戏曲为载体,既有机会、又有危险,机会在于形式是大家没想到的,会让消费者有耳木一新的感觉,从而强化关注;危险在于,他们不接受这样的关联性联想,从而排斥产品;或者对戏曲了解少、不喜欢、不够大众,所以大家看了一眼而过,关注度达不到。”

“综上所述,我个人倾向保留戏曲表达方式的选择,首先符合我们对三个关键词的表达;其次符合产品气质;最后在消费者产品联想上,我们的调查报告显示消费者没有有关联性联想,并不代表不适合做此类联想,而是戏曲做为一门古老的艺术,并不如流行娱乐那样容易进入大众的视线。但也正因为不容易,所以一旦进入,记忆便会是深刻的、难以忘记的。”

“从创意的功能来说,我们对消费者推广行为,除了告知之外,还有引导和教育的功能。而戏曲文化的美与韵、近年来政治声音对国学的重视与推广,都是我们的机会。”

“以上是我综合调查数据后的创意意见,两位意见如何?希望在年前能给我意见。”

“下面我将最后确认的十五章情节稿以动画的形式放在附件,删减最多的是台下训练的画面,将产品的成份和功效说明,放在了演出结束后与国际观众的交流处,衔接自然流畅,又没有吆喝之嫌。”

“两位意见如何?盼复,另祝新年快乐。许诺留。”

做完这些已经是中午了,许诺合上电脑,关上了工作室的门——从现在开始,她需要一个彻底的休息,然后进入下一阶段演员的选定与拍摄的沟通。

…………

深圳。

顾子夕接连打了四五个电话,许诺都没有接——是在回来的路上?还是刻意的避开?

“爹地,许诺没有接电话吗?她在哪里过年?”顾梓诺看着顾子夕失望的眼神,轻声问道。

“不知道。”顾子夕放下电话,看着顾梓诺低声说道。

“没有人陪她吗?”顾梓诺走到顾子夕的身边,扑闪的大眼睛,似乎已经有些懂得顾子夕的心事。

“我们明天先去三亚陪她,然后从三亚飞温哥华滑雪吧。”顾子夕看着儿子,想了想说道。

“爹地中午和我一起陪妈咪吗?”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似乎希望看到他的安排里,也能有艾蜜儿。

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淡淡说道:“爹地早上送你过去陪你妈咪,下午去接你。”

“哦。”顾梓诺的大眼晴里闪过一丝失望,却仍然什么也没说——或许,如爹地和许诺说的,妈咪需要练习只有她自己的生活,需要练习不受别人影响的快乐。

“想送你妈咪和许诺什么礼物?我们现在去买?”顾子夕当然知道儿子的心思,只是,有些事,既然无可挽回,放手就要彻底。否则对谁也不公平。

否则,许诺又凭什么还给他机会?

…………

“我要送妈咪一大盒巧克力、还有鲜花;要送许诺一瓶眼药水,因为她总是加班画图。”提起礼物,顾梓诺一下又开心起来。

“好啊。”顾子夕被儿子的轻快的语气所感染,情绪不由得也轻快了许多。

…………

顾梓诺要的礼物很快就买齐了,最后给顾子夕也挑了一个好睡的枕头——用他的话说,爹地需要好好儿的休息。

“爹地,这些是送给谁的?”顾梓诺看见顾子夕转到药材柜,仔细的看着那些药材的说明,不禁奇怪的问道。

“送给一个阿姨,就是许诺的姐姐。”顾子夕仔细的看了药材的功效后,慎重的选定了几样交给营业员包装,转头看着顾梓诺说道:“我们帮许诺去看她姐姐。”

“好啊,许诺一定会开心的。”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当然。”顾子夕结了帐后,接过营业员递过来的药材,牵着儿子的手快步往外走去——她的家人,孩子该慢慢熟悉起来。

…………

“顾子夕?顾……梓诺?”许言听见门铃声,开门看见拎着满手礼物、穿着喜庆的红毛衣的父子俩儿,不由得一阵惊讶——当然,还有惊喜:“许、许诺没回来。”

“我和梓诺来看看你和季风。”顾子夕微微笑了笑。

“阿姨好,我是顾梓诺,我是许诺的好朋友,祝阿姨新年快乐、万事如意、好好保重身体。”顾梓诺一板一眼的自我介绍后,说着喜庆祝福的话,小脸一本正经又天真灵动的模样,让许言的眼眶瞬间红了一片。

“谢谢你。”许诺蹲下来,张开双臂抱了抱顾梓诺,待情绪平复下来后,才松开手,将他们父子请了进去。

“晚上就在这里吃饭吧,虽然人没到齐,也算上团圆了。”许言低声说道。

“好。”顾子夕轻轻点了点头:“你陪梓诺说会儿话,我去厨房帮季风。”

“好。”许言向厨房里的季风打了招呼,见顾子夕去了厨房后,走到顾梓诺的身边坐下,看着他酷似顾子夕的脸,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许言阿姨,许诺很忙很忙,她工作很累的,所以不能回来过年,你不能怪她哦。”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许言,只觉得她身上有股和自己妈咪很像的气质——柔软而温柔,是与许诺的利落与强悍完全不同的,不由自主的便多了份自然的亲近。

“当然不怪。”看着顾梓诺懂事而贴心的话,许言心里有种被萌化了的悸动,却又一阵隐隐的心酸——这是许诺的儿子,她却只能站在他的世界之外。

…………

“这都是季风叔叔做的菜吗?”顾梓诺吃得都快趴在桌子上了,想起艾蜜儿关于绅士的教导,他又以努力克制着让自己坐得端正。

“不是,是你许言阿姨做的,我只负责把它们从炉子上拿下来。”季风笑着,将他喜欢吃的那盘挪到了他的面前。

“许言阿姨好历害。许诺就不会做。”顾梓诺吃得心满意足,放下筷子看着许言想了想:“我给许诺打个电话,看她吃什么呢。”

“好呀。”许言微笑的看着他。

只是,电话过去,依然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这下子边顾梓诺也有些失望了:“都过年了,她还在忙什么呀,也不给我打电话。”

“前几天熬夜画图,忘记关窗了,说是有些感冒,现在可能是睡了。”许言轻声说道。

“哦。”顾梓诺转眸看了一眼顾子夕,低声说道:“爹地,许诺睡懒觉不吃饭。”

“没事,她是大人呢,会照顾自己的。”顾子夕的心微微一酸,只是淡淡安慰着儿子。

“她才不是大人呢。”顾梓诺嘟哝了一句之后,也不再说话,只是拿着手机,又给许诺发了信息过去——许诺,感冒了要多喝开水。你睡懒觉之前记得要吃饭。你睡醒了要给我和爹地回信息,我们都很担心你。

…………

晚餐过后,季风和许言送他们父子下去。

季风牵着顾梓诺的手走在前面,给他讲着手术、骨头什么的,听得顾梓诺一直开心的尖叫着。

许言和顾子夕慢慢的走在后面,曾经为许诺的事情认真谈过两次的人,此时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似乎无话可说——关于感情的事,他们都无法再对对方提要求、更无法对对方做承诺。

两个最希望许诺幸福的人,在此时也是最无力让她幸福的人。

“我明天带梓诺过去看她。”顾子夕对许言低声说道。

“谢谢你。”许言轻声低语着。

“许言,我和她之间确实有些误会、也有很多问题,但我从来没有放弃过她、没有放弃过这段感情。”顾子夕抬头看着走在前面的季风和梓诺,低低的说道:“会有一天,我们五个人会坐在一起,真正的一家人在一起。”

“看到这样的梓诺,我突然明白许诺为什么会放弃。”许言轻声说道:“她担心会打扰到你们的生活、破坏掉你们固有的安静。”

“不是我们,是梓诺。”顾子夕淡淡的说道:“她若多考虑一些我,或许就不会这样的绝然。”

“那你又给了她多少信心,值得她多考虑你一些?”许言凝眸看着他——他难道忘了,他给她的伤害有多深?他难道不知道,她身上的、心上的伤,都是因为他?

“以前我不懂她,现在懂了。”顾子夕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些许的悔,更多的,却是坚持下去的决心:“现在,我尽量不去打扰她,给她想要的安静和离开,是不想让她有理由逃得更远。”

许言只是慢慢的往前走着,一路不再说话。

他要的是牵手一起走、她要的是站在他们的世界之外看着他们幸福快乐、而自己要的,不过是她有一段现世安稳的生活。

“我会让她幸福,无论她让我等多久。”

“希望你给的,正是她想要的,而不是你强加于她的。”

“你变了很多。”

“因为我们越来越发现,很多东西我们要不起。”

“……”

…………

送走顾子夕和顾梓诺,回到家里后,许言拿着电话看了许久,终于还是没有给许诺打过去——就让她自己安静的呆着吧,这些事,谁也不能替她做决定。

关于顾子夕,曾经害怕她被他伤害,可伤害却并不因为她的害怕而不来;关于许诺,她只希望她在平静安稳中再多一份快乐,聪明如她,有分寸的一点一点的放下爱情,却依然不可避免的深陷、不可避免的受伤。

既然一切都要发生,她能做的,也不过是在她受伤后,提供一个并不宽厚的怀抱而已

如此而已。


  ☆、Chapter021 此刻团圆


……第一节:蜜儿—一个人的新年……

第二天,因为是年三十,平时热闹的城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开车在路上,空旷得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也冷清得让人更加心疼那个只身一人、身处异地的女人——新年里,所有人都往着家的方向走,而她,却独自留在异乡不肯回来。

是因为他吧,原本还有姐姐陪着她,现在只能躲在那么远的地方、孤单的一人。

许诺,你知道不知道:这样的时候,我想在你的身边。

……

“妈咪,新年快乐!”顾梓诺将巧克力和花儿递给艾蜜儿,进门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梓诺宝贝新年快乐!”艾蜜儿只觉得眼前被一大束花给淹没了,一股幸福感顿时满袭而来。

“妈咪今天好漂亮!”顾梓诺毫不吝啬的赞美,让艾蜜儿笑得越发的妩媚生姿起来——新年的艾蜜儿,穿一件桃红色的针织开衫,里面配一件宝蓝色缎面长T恤。明亮而饱和度高的颜色,让她整个面色看起来红润健康了不少。

“梓诺帮妈咪把花儿抱进去好吗?”艾蜜儿在儿子的脸上亲了一下,笑眯眯的看着他。

“好啊!”顾梓诺回身对顾子夕挥了挥手,抱着花儿就跑进屋去了。

从儿子快乐的背影里收回目光,艾蜜儿温柔而期待的看着顾子夕:“一起午餐吧,简单的几样小菜。”

“不用了,我们晚上八点的航班,我五点三十过来接梓诺。”顾子夕摇了摇头,看着艾蜜儿淡淡说道。

“好啊,新年快乐。”艾蜜儿目光里掠过失望,仍是克制着情绪,温柔以对。

“新年快乐。”顾子夕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倚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艾蜜儿心底一片酸楚,却唯有克制——曾经那么的宠爱,到现在的多看一眼都觉得不耐,她需要多强大的心脏,才能适应这样的他。

子夕、子夕,我会好好努力的、我不会再成为你的累赘,让我们重新相爱,好吗?

……

“妈咪,这个蛋糕好漂亮。”顾梓诺软糯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艾蜜儿从空荡的走廊收回目光,返身回到屋里,看着儿子那张与顾子夕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脸,一股淡淡涩意在心里蔓延。

“妈咪做的新年蛋糕,祝梓诺、还有爹地新年快乐!”艾蜜儿拿了三根大红的新年蜡烛插上,然后将打火机递给顾梓诺:“梓诺点燃,我们一家三口,来年红红火火、开开心心。”

“好耶!”顾梓诺听艾蜜儿这样说,小脸立即认真起来,打燃了火机,虔诚的从高到矮点燃了三支红烛,然后仰起小脸看着艾蜜儿:“妈咪,我们许愿吧。”

“好。”艾蜜儿按熄了灯光,与儿子一起闭上眼睛,对着那三枝摇曳的烛火,虔诚的许下心愿——希望未来的日子,子夕能够在身边。

……

“梓诺许的什么愿?”艾蜜儿小心的拔出蜡烛,用蛋糕刀将三层蛋糕小心的切成几块,边问着儿子。

“愿望不能说出来哦!”顾梓诺抬头,黝黑的眸子灵动而认真。

“好啊,那明年的今天,我们一起说出来,看看实现了没有,好不好?”艾蜜儿笑着将蛋糕递给儿子:“把愿忘蛋糕吃掉,梓诺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顾梓诺接过蛋糕,小脸满是认真的一口一口的吃着——他的愿望很简单、也很难:希望爹地、妈咪、许诺都能快乐;希望妈咪和许言阿姨的病能好起来。

……

“梓诺,你和爹地要出远门吗?”午饭时间,艾蜜儿边帮儿子夹着菜,边试探着问道。

“恩,和爹地去温哥华滑雪。”顾梓诺点了点头。

“哦?那里的滑雪场很大呢。”艾蜜儿的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装做不经意的说道:“许诺会滑雪吗?你爹地到时候要照顾两个人,可不容易呢。”

“许诺不去,她在三亚加班工作。”顾梓诺抬头看了一眼艾蜜儿,认真的说道:“妈咪,你还是不喜欢许诺,对吗?”

艾蜜儿夹菜的手僵了一下,慢慢的收回筷子后,看着梓诺问道:“你喜欢许诺是吗?你愿意她成为你的新妈妈吗?”

“爹地说,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喜欢和不喜欢,爹地喜欢许诺,要不要和许诺结婚爹地自己决定。”顾梓诺想了想,认真的说道:“爹地和许诺结婚,我也可以选择她做我妈妈、也可以选择她做我的好朋友。”

艾蜜儿被顾梓诺的说法搞得愣住了——白雪公主那一套,对这孩子显然没什么用;在他的心里,他爹地的新妻子,也可以不是他的妈妈。

“许诺好久都不和我玩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忙了,还是因为不想做我新妈妈。我今天去要告诉她,我们可以一直是好朋友。我有一个妈咪就够了。”顾梓诺小大人似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昨天晚上发的信息,许诺还没有回过来。

睡懒觉也不会睡这么久吧,这个许诺,为什么突然变了呢?在医院的时候不是拉过勾了吗?不管她和爹地是不是朋友,她和自己永远都是好朋友的。

“可能她有新的男朋友了,再和你爹地见面,他的男朋友会生气的。”艾蜜儿的眸光微转,温柔的说道:“许诺又年轻又漂亮,好多男孩子喜欢呢,你也别老缠着她玩儿,人家还以为你是她儿子,她可就不好出嫁喽。”

顾梓诺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艾蜜儿,眸子里似乎有些苦恼——许诺如果有别的男朋友,爹地会不开心,他要不要帮爹地呢?

如果他帮了爹地,爹地和许诺在一起,妈咪会不开心;可是如果他不帮爹地,爹地也不理妈咪,妈咪还是不开心。

所以?

顾梓诺的小脑袋里对这个问题有些纠结——无论如何,他当然更希望爹地、妈咪能够在一起。

“好了,这些都是大人的问题,顾梓诺不用想太多哦。”艾蜜儿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饭——儿子的反应让她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拥有最有利的武器,却从来不会正确的使用。

……

下午的时候,顾子夕准时过来接顾梓诺,顾梓诺已经换上了艾蜜儿给他买的新衣服——一套英格兰绅士风格的小西服外套,里面白衬衣上系着一个红红的领结,看起来帅气又优雅。

“爹地,妈咪送你的新年礼物。”顾梓诺抱着一个大盒子递给顾子夕——和梓诺同款的衣服,如果穿上,真可能是最帅的父子装了。

而艾蜜儿也聪明的让儿子送给他——她送的话,还没出手就会被退回来。

果然,顾子夕点了点头,从儿子手里接过包装盒,看着艾蜜儿淡淡说了声:“谢谢,以后不要买了。”

“新年麻,图个喜庆,也不知道该买什么。”艾蜜儿敛着眸子,温顺的说道。

“恩,一个人在家过年,注意安全。”顾子夕点了点头,简单交待了两句。

“有人敲门你要看清楚了再开门,每天记得按时吃药。”顾梓诺也小大人似的交待着。

虽然顾子夕的声音冷淡、表情淡漠,但父子两人贴心的叮嘱,仍让艾蜜儿有种时光倒转的错觉——曾经,他们都是这样温暖的照顾着自己的。

曾经,他们还是一家人的时候;曾经,即便子夕对自己也是冷淡的;但他发自内心的呵护,仍让人觉得温暖。

人啊,总是要等到失去才知道原来拥有的是多珍贵——那时候的他,细心妥贴的照顾、偶尔还会抱着自己安慰,自己却觉得他不够爱、太冷淡。

而今,他连余光都吝啬给自己的时候,却发现:只是一句客气的问题,已经弥足珍贵了。

“妈咪再见,我们走了。”顾梓诺脆糯的声音将艾蜜儿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忙点头,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梓诺说是要去滑雪,你多费心了,注意儿子的安全。”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牵着顾梓诺的手转身离去。

……

“爹地,你要换上妈咪送的新年衣服吗?”顾梓诺看着顾子夕问道。

“爹地只在工作时间穿西服。”顾子夕轻瞥了一眼被他扔在后排座的礼品盒,想了想,又伸手拿了起身放到后备箱——对于艾蜜儿的新年礼物,他无所谓喜欢或不喜欢,只是不想再与她有任何的纠葛,而让她对彼此的关系产生新的联想。

只是,他却不能给儿子坏的榜样——亲人的礼物,无论喜不喜欢,都应该尊重以待,而不能这样轻忽的随手扔掉。

“你妈咪的一片心意,爹地在上班的时候会穿。”顾子夕特意向儿子解释道。

“爹地穿西服很帅。”顾梓诺肯定的点了点头。

顾子夕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发头,发动车子往机场开去。

……第二节:子夕—此刻的团圆……

顾子夕和顾梓诺到海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多钟了,海边一片静谧的黑,唯一一幢有亮光的,便是许诺住的别墅——上下三层的灯全亮着,映着走廊里挂着的红灯笼,一股子热闹的中国年味儿迎面而来。

“看来,这个女人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呢。”看着眼前的一片红火光亮,顾子夕的嘴角轻扯出温暖的笑意。

“爹地,好漂亮的灯笼。”

“看来她还知道过年麻。”

“看来她的病也不是很严重哦!”

父子俩相视而笑,牵着手大步往前走去。

“许诺,我来了!”站在门前,顾梓诺有节奏的拍着门。

“爹地,许诺不在家?”顾梓诺疑惑的看着顾子夕。

“家里都开着灯呢。”顾子夕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却响了许久才被接听起来:“喂。”

电话那端的声音远远的传来,里面有风声、有海浪声、有她空洞柔弱的声音,让人听着只觉得心疼——这一屋子的明亮与喜庆,更衬得她的那样的低软柔弱。

“你在哪里?”顾子夕低声问道。

“海边,有事?”许诺的声音低低的。

顾子夕抬眼往海边看去,漫天的星光里,她站在海边的身影单薄而孤单,有种风都能吹走的柔弱,让他恨不得将她狠狠的拥在怀里疼惜。

“喂?”面对着大海的她转过身来,看见顾子夕牵着梓诺的手,正往她的身边走来:“喂——”声音里有惊喜,也有惊慌。

顾子夕微微笑了笑,收起了电话,弯腰将顾梓诺抱了起来,大步往她站着的地方走去。

……

“许诺、许诺——”顾梓诺看见卷着裤腿站在海边的许诺、看见海浪一层一层的叠涌而来没过她的小腿,又一层一层的叠涌退下慢慢远走,顾梓诺兴奋得忘记了要做小绅士的克制。

“怎么这么晚来了。”许诺收起一直举在耳边的电话,往回走了过来。

“还知道晚了?”顾子夕看着她脸色略显苍白的样子,语气里不禁有些恼怒。

许诺也不看他,只是伸手从他怀里接过顾梓诺,看着他西服领结的小模样,当真是爱得不得了——她想,如果让她天天见着宝贝,她一定舍不得就此走开的。

“许诺,水冷吗?”顾梓诺开心的问道。

“一点点。”许诺有些心虚的看了顾子夕一眼,抱着顾梓诺边往岸上走去边说道:“明天是晴天,你想玩的话,可以中午过来挖挖贝壳、堆堆沙堡,现在太晚了。”

“爹地,我们什么时候走?”顾梓诺扭头问顾子夕。

顾子夕的眸光从许诺的背影扫过,轻声说道:“明天下午。”

“那明天我们早点出来。”顾梓诺回转过头,看着许诺说道。

“好啊。”许诺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涌起淡淡的酸涩与失落——这么快就要走了呵。只是,还是应该感谢他的安排,让她有机会,在新年的时候和儿子在一起。

……

看着门口的两个大行李箱,许诺弯腰将顾梓诺放下,边开门边说道:“你们该提前给我打个电话,要是我出门了怎么办。”

“昨天给你打过很多次,梓诺也发过信息,你没有回。”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哦……可能睡着了没注意。”许诺开锁的手微微停滞了一下,又装作不在意的继续拧动,直到将门打开,看着他们拖着行李进去。

她不是没看见,只是自动屏蔽了关于他们父子的一切消息——或许她还做不到心静如水,也只能通过不听不见,才能做到不想吧。

“许诺,我们住哪里?”顾梓诺站在行李箱边看着许诺问道。

“我来帮你拎行李。”许诺关了门后,快步上前接过顾梓诺手里的行李,边往上走边说道:“不知道你们要来,没有收拾出房间来,你们就睡我的房间。”

“我们三个睡一起吗?”顾梓诺天真的问道。

“呃……”许诺的脸不由得通红,低声说道:“今天年三十呢,我守夜,不睡觉。”

“那我也要守夜。”顾梓诺小声要求着。

“要问你爹地。”许诺笑了笑:“不过,你今天守夜的话,明天可不能去海边玩沙子了。”

“那我再想想。”顾梓诺微微皱起眉头,在随着许诺走进房间后,便快速的做了决定:“我晚上守到12点,明天8点起床,可以睡8小时,还可以玩沙。”

“可以吗?”许诺转身看顾子夕,才发现他深邃的目光一直专注的看在自己身上,她的心不由得微微一慌,快速的转开了眼去。

“可以。”顾子夕低沉淳厚的声音响在耳边,有一种让人安心温暖的感觉。

“谢谢爹地。”顾梓诺开心的说道。

许诺帮顾梓诺把行李箱放好后,又伸手去接顾子夕的行李,指尖相触,顾子夕不禁皱起了眉头:“手怎么这么凉,现在去洗个热水澡。”

“我先给你们煮点儿饺子吧,顾梓诺说飞机上的盒饭不好吃,没怎么吃呢。”许诺快速缩回自己的手,也不再去管他的行李。

“你带梓诺洗澡换衣服,我去做晚餐。”顾子夕快速的做了决定,将行李箱放在旁边后,看着许诺问道:“厨房在哪里?”

“一楼左边。”他的决定与行动,让许诺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不自觉的就顺着他的问话,指了指一楼厨房的方向。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转身往楼下走去,似乎真把自己当成这里的主人似的,没有一点儿客气和不适感。

“这是我的地盘也,你爹地真够霸道的。”许诺低头打开顾梓诺的行李箱,边帮他拿家居服边小声嘟哝着。

“我爹地怕你感冒。”顾梓诺看着她认真的说道,那眼神里大有——‘你冤枉我爹地了’的意思。

“恩哼,我们去洗澡。”许诺轻哼了一声,打开柜子拿了自己的家居服后,牵着顾梓诺的手去了浴室。

“你用浴缸、我用淋浴房,你可别偷看我。”许诺将衣服挂好后,边帮顾梓诺放水边说道。

“我要拉上浴帘,你也别偷看我。”顾梓诺坐在毛巾铺着的大理石地面上,翘着嘴和许诺习惯性的斗着嘴。

“不看就不看,我喜欢有六块腹肌那样的,你又没有,你看你的小肚子,这么软啊!”许诺伸手拍了拍他肉呼呼的肚子,笑着说道。

“我爹地有六块腹肌,你要不要看。”顾梓诺调皮的说道。

“不看。”许诺的脸微红,睁眼瞪着顾梓诺说道:“我告诉你爹地去,你出卖他。”

“哈哈哈,许诺,你的脸红了。”顾梓诺看着许诺哈哈大笑起来。

“这是热水蒸的,你懂不懂。快脱衣服进去。”许诺不由得一阵羞恼,伸手将他的头发用力的揉得乱七八糟以示报复,看着他张扬的笑脸恨恨的说道:“顾梓诺,你再笑,我就把你屁股上有痘痘的事告诉你们班小朋友。”

“不笑就不笑,大不了不要你看我爹地了。”顾梓诺轻哼一声,拉了间隔区的浴帘,脱衣服跳进了浴缸里,溅得地上全是水。

“小心别滑倒了。”许诺伸手抓着浴帘,却忍着没有拉开——这小家伙讲究得很,真看到他的*了,怕他会哭呢。

“知道了。”顾梓诺脆脆的应了一声,双手又在水里拍打起来。

许诺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因为感冒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拿着衣服进了淋浴间,将水的温度调到极高,对着身体一阵猛冲之后,才感觉好了许多。

……

母子两人洗完澡后,许诺抱着热热软软的顾梓诺去到餐厅时,顾子夕象变魔法一样,餐桌上不知道哪儿来的一个大的水果拼盘、香气四溢的香煎小牛排、看相漂亮的荷包蛋。

锅里的饺子也煎成了金黄的样子,看起来漂亮极了。

“爹地,你今天终于做成功了耶。”顾梓诺从许诺的怀里跳下来,看着餐桌上,堪比西餐厅的丰盛晚餐,开心的说道。

顾子夕边熟练的切着姜蒜,边抬眼给了他一个‘那当然’的表情。

“哪儿来这些东西呢。”许诺低低的问道。

“知道你不会准备我们的晚餐。”顾子夕抬起头看着她暖然而笑:“帮我拿套卫衣,我把调料弄好就去洗澡。”

“好。”许诺看了他一眼,转身去帮他拿衣服——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他淡然却温暖的微笑轻轻拨动了一下:一个人在异乡的新年,如果有这样一个男人出现在你的身边,会不会,再也舍不得和他分开?

轻轻打开他的行李箱,拿出一套灰紫色的卫衣抱在手里,眼圈却是隐隐的发红——顾子夕,别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会舍不得的。

……

“衣服放在浴室了,水温调好了。”许诺回到餐厅,他已经熟练的做好调料和酱汁。

“恩,我很快就过来。”顾子夕看了她一眼,刚洗过澡后的清新与红润,看起来让人放心不少。

许诺敛着眸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待顾子夕离开后,许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匆匆的跑到二楼,一会儿又匆匆的跑了下来,手里拿了个大红包。

“顾梓诺,给你的压岁钱。”许诺将红包递给顾梓诺。

“好朋友要给压岁钱吗?可是我没准备呢。”顾梓诺看着她,眼神里有些苦恼。

“这个,压岁钱是大人给小孩的,祝贺你又长大一岁了。”许诺笑着说道。

“也祝贺你又长大一岁了,新年快乐。”顾子夕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头发还滴着水,手里却拿着两个红包,一个递给许诺、一个递给顾梓诺。

“喂,我不要,我又不是小孩子。”许诺微皱起眉头,神情略显不自在。

“在我面前,你就是小孩子。”顾子夕笑着,将红包塞进她的手里,转头对顾梓诺说道:“顾梓诺,新年快乐,祝贺你又长大一岁了。”

“谢谢爹地。”顾梓诺拿着两个大大的红包,笑得眉眼弯弯,心里满是新年的喜悦感——和爹地和许诺在一起,他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享受着被人疼宠的新年。

……

新年里有牛排,自然还有红酒,为这顿晚餐,顾子夕似乎准备得过于周道——除了红酒,还有顾梓诺的果汁。

“祝爹地、许诺新年快乐!”

“顾梓诺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一家三口,轻碰酒杯,浅斟低饮着,不算热闹,却足够温馨的家庭晚宴,让这间空荡的别墅里,倾刻间弥漫起温馨而和美的味道。

“爹地做的牛排好好吃。”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手艺?”

“你不是感冒了吗?牛排少吃点儿,酒可以多喝点儿。”

“我的头好象有点儿晕,是感冒的原因吗?”

“啊哈,许诺,你一定是喝多了。”

“别喝了吧,一会儿和梓诺一起去睡。”

……

一顿晚餐,吃了近一个小时,顾子夕的温言软语、顾梓诺的软糯天真,让她在微熏中觉得几分不真实——这样的日子,她是连想也不敢想的呀!

许诺用手托着下把,微眯着眼睛看着顾梓诺,眸光一直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每一个笑容。

“头还晕吗?”顾子夕见她的脸有种异于平常的驼红,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比正常情况确实要热一些。

“还好,可能下午真的吹风吹得太久了。”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转眸看着顾子夕,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如星空般的璀璨:“顾子夕,谢谢你。”

“既然想,何苦要逼自己走开……”顾子夕轻声低语,看着她润红的脸庞与莹亮的眸子,不由得满心的心动,情不自禁的俯头在她的唇间轻触了一下、又一下。

“顾子夕……”许诺刚才还觉得晕沉的头,被他的轻吻吓得清醒起来,猛的后退一步,下意识的看向顾梓诺——这家伙正睁大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们。

“新年吻。”许诺的脑袋还没转过来,这三个字已经冲口而出。

“爹地?”顾梓诺懵懂的问道。

“是啊,新年吻。”顾子夕咧开嘴笑了,低头在顾梓诺柔软的小嘴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许诺,我亲你。”顾梓诺爬上椅子,肉肉的小手捧起她的脸,嘟起小嘴在她的唇上重重的亲了一下。

许诺脸上的红晕慢慢的晕开,看着儿子不由得也咧开嘴笑了,捧起他的小脸,在他的嘴上、脸上、额上亲了个遍。

“你亲了我一脸的口水!”顾梓诺不甘示弱,蹦到她的身上紧紧的抱住她,在她的额上、脸上、唇上一通乱亲,同样也弄得她一脸的口水,还有油水!

顾子夕看着她们娘儿俩儿笑着、闹着,嘴角一直噙着温柔的笑意。

……

说好要守夜到12点,闹到11点多一点的时候,顾梓诺就撑不住的直打呵欠,许诺抱着他拍了两下,很快便睡着了。

“他累了。”许诺看着顾子夕说道。

“今天一天没歇着。”顾子夕从许诺的手里将儿子接过来:“也该睡了。”

“你先带他去房间,我拧个毛巾帮他把脸擦一下。”许诺点了点头,快速跑到浴室去拧热毛巾。

……

“他和你在一起很放松、很开心。”顾子夕看着许诺温柔擦拭儿子脸的动作,眸子里也是一片温柔。

“恩。”许诺低应了一声,看着顾梓诺熟睡的小脸不再说话。

“许诺,有没有想过,我们可以一直这样?”顾子夕看着她轻声说道。

许诺的手微微一滞,片刻便恢复了镇定,沉默着给顾梓诺擦完脸的,站直身体看着顾子夕说道:“你和梓诺一起休息吧,我去厨房收拾一下。”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半晌之后,紧紧闭起了眼睛——将眼底的失望、心底的失落、对她的无奈全掩了起来。

许诺低头轻咬下唇,低低的说了句“对不起”后,便转身走了出去,临到门口,还细心的帮他将门给带上了。

握着毛巾站在门外,许诺紧紧闭上了眼睛——她想收藏的,是她对这温暖的贪恋、对他温柔的不舍、对儿子快乐笑脸的依恋。

是她不够勇敢,不敢为了这样一份感情而奋不顾身、不敢为了这样一份温暖去面对他家人鄙夷的目光;

是她不够勇敢,不敢面对儿子知道真像后的反应。

一切,就这样好了,谁都不要改变、什么也不要改变,只是她多了知道儿子消息的幸福而已——她该知足的。

……

收拾了餐厅后,重新洗了脸和手,再回到客厅时,顾子夕正坐在沙发里看着春晚——电视里热闹的节目、满目的红色,满是喜庆;而顾子夕看着电视的目光,却显得有些空远的寂廖,面色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不睡会儿吗?”许诺走到他身边坐下来。

“不睡。”顾子夕淡淡应了一声,又将目光调回到电视上,似乎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许诺便也不再说话,只是将身体全部窝进了沙发里,与顾子夕一样——眼睛直直的盯着电视屏幕,却没有看进去电视里倒底在演些什么。

只是,虽然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这空荡的大屋子里,身边多了一个人、耳边多了他的呼息,年末的最后一天,仍让人觉得满足与心安。

这让原本就有些微熏的她,靠在沙发里不觉睡去。

……

12点的钟声在欢快的倒数声中浑厚的敲响,许诺微微的睁开眼睛,眼前却是顾子夕那双深邃得要把人吸进去的眼睛,她整个人正自然的依偎在他的怀里,

“子夕……”许诺喃喃的轻喊着他的名字。

“就算不得不放开手,也不要在这一刻推开我的怀抱,给我一点想象,就象我能抱拥着你一整年一样。”顾子夕双臂用力的将她圈在自己的怀里,整张脸深深的埋进她柔软而温暖的脖子里,声音里满是对思念的压抑、对拥抱的渴望……


  ☆、Chapter022 新年蜜吻


……………第一节:新年吻—一家人的新年吻…………

他低沉中带着寂寥的声音,让许诺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起来,垂在身侧的双手犹豫着,慢慢的抬了起来、试探着圈在他的腰间;在他身体的温度透过薄衫浸透满她的双臂时,她慢慢的加重了力度,直至紧紧的拥抱住他:

“子夕、子夕……”低软的声音里,有寂寞的味道,还有无奈的犹豫。

顾子夕长长的一声叹息,温唇在她的耳畔游移,一点一滴的轻吻着她柔软的肌肤,直到轻含住她的唇,才停了下来。

他深邃的眼睛沉沉的看着她,里面有浓烈的爱意、深沉的无奈、温柔的疼爱。

许诺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的倔强、坚持,在他的目光里完全的溃不成军----这个男人就有这种本事,只用眼神就能让她失了方寸、失了抵抗。

许诺的心里微微的慌乱着,眼神里带着些企求----爱着他的她,如何抵御得了他如此的深情?

而他只是坚持着,沉沉的看着她,温柔的吻着她,任唇齿交互着无声的语言、任感情在温柔的辗转里肆意的流泄、任目光压迫着她给予回应----其实,他的目光里也有着同样的企求:许诺,不要推开我!

再多的坚持、再多的慌乱,终究抵不过心里汹涌的爱意。在他的目光里,许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任他带着薄荷味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任他的浅吻低吮在她的回应里加深至占有式的深吻、任他困兽一样的将她狠狠按压在胸口……

在十二点的钟声敲过之后,海的远处传来阵阵鞭炮声,预示着新的一年正式到来。

…………

“我们,去看海。”顾子夕伸手轻抚她被自己吻得发肿的红唇,那抹嫣然轻易的诱惑着他所有的感官----如果可以,他想这样一直吻着她不停止;如果可以,他想这样一直拥着她不松手。

只是,深爱着她的他,仅只这样的亲吻、仅只这样的拥抱又怎么足够?

只是,深爱着她的他,不愿意在她还因着那样的开始而抗拒着他们的未来的时候,与她更进一步。

所以,他在这个带着压抑的吻里倾注了他对她所有的爱恋,在最想拥有她的时候,他说:我们去看海。

“好。”许诺慢慢睁开眼睛,满面嫣红的看着他,眸子里的慌张在他的吻里早,一片氲氤的迷离。

见她柔软至此,顾子夕不禁压抑的轻叹,捧着她的脸又是一阵难舍而依恋的深吻后,才在她的喘息里重新松开,拉起她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子夕……”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力度,许诺不禁轻呼。

“再不出去,我不确认我还能忍得住。”顾子夕回着看她,声音嘶哑的说道。

许诺的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快走两步低声说道:“你走太快了,我跟不上。”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揽着她的腰慢慢往前走去,大小的两串脚印留在沙滩上,瞬间又被轻柔翻滚的浪化给抚平。

海深处的天空,深夜最黑暗时候的星空,璀璨得让人感觉到一股窒息的美;自远处划过朵朵绽放的烟火,将这夜空划伤之后,留下的流烟的痕迹,却让人心疼----用尽全身力气的绽放,美得连星空都为之逊色的绚烂,却是转眼即逝。

值得吗?

…………

“在想什么?”顾子夕低头看着她,轻声问道。

“想这烟火。”许诺仰头看着天空里的流烟,和后面前仆后继而来的绽放,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心疼。

“烟火是勇敢的。”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低声说道。

“这样的勇敢值得吗?那个手执火源的人,或许有的是真爱、或许有的不过是随手点燃,连看都不看一眼便走了。”许诺轻轻的说道。

“所以说,你比烟火聪明,却没有烟火的勇敢。你是人,你知道爱你的这个男人是真是假,却不敢勇敢的打开自己的心门。”顾子夕犀利的说道。

“因为我是人,所以我会比烟火更贪心----就算命运里有我无法左右的事情,但我可以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我的生活就算更苦一些我也不怕,但我拒绝活得卑微。”许诺深深吸了口气,海风的凉意让她有些轻轻的咳意,也让她在他温暖有力的怀抱里,不至于迷失了自己。

看着她清亮的眸光,顾子夕轻叹了口气,微微笑着说道:“不知道,我爱上你这样一个过于清醒和自尊的女人,是好事还是坏事。有时候甚至想:许诺如果再糊涂一些、再世俗一些,我们的这段感情,是不是可以走得更轻松一些。”

许诺转眸看着他,笑容在星空下显得灿烂而温柔,眸子也因此而显得更加的明澈:“子夕,谢谢你让我知道了爱情的样子;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和儿子在一起。”

“可是,你始终还是不要和我们在一起是吗?”顾子夕的笑容,变得沉静而勉强起来。

许诺温柔的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们都知道,生活光有爱还不够。很多相爱的人都没有办法在一起;也有很多不够爱的人在一起了,也还幸福。”

“所以?”顾子夕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

“所以……”许诺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低低的说道:“所以子夕,如你所说,就算不得不放开手,也不要在这一刻松开抱着我的手,给我一点想象,就象我能在你的怀里一整年一样。

“好。”顾子夕轻轻叹了口气,用力的抱紧她,在一声声的海浪声里,看着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晨曦的微光自黑暗的星空里,慢慢的渗透出来……

…………

“回去吧,我怕顾梓诺会半夜起来。”临晨四点多的时候,许诺对顾子夕轻声说道。

“好。”顾子夕轻应了一声,揽着她的腰慢慢往回走去。

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感情和未来的事情,分别洗了澡后,回到房间里,看见顾梓诺睡得正香,不禁抬头相视而笑。

许诺低头在顾梓诺的脸上轻吻了一下,掀开被子后,把他暖和得小火球一样的身体搂进怀里。顾子夕也跟着躺了进去,张开怀抱,将他们母子一起搂进怀里:“睡吧,你也累了。”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将下巴靠在儿子的头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搂着他们温暖而柔软的身体,顾子夕只觉得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直到许诺也沉沉睡去,他仍舍不得闭上眼睛----许诺,生活不只有爱情,但我们之间,又何止是爱情呢?

我的爱、梓诺的爱,够不够让你有足够的勇气回到我们身边?

顾子夕将唇轻轻的印在她的额头上,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大手在她的腰间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身体才又重新放松下来。

…………

“好热……”顾梓诺乳糯的声音软软的响起,小火球似的柔软身体在被子里拱来拱去着。

“顾梓诺,别乱动,好好儿睡。”许诺伸手拍了拍他的小屁股,双臂却圈得他更紧了些。

“许诺、爹地,好热。”顾梓诺困难的伸展着自己的双手,一双小脚也用力的蹬着。

“果真是太热了。”顾子夕低声轻笑,松开搂着他们母子的手,拍了拍许诺,示意她放松胳膊。

许诺睁开眼睛,看着放大在眼前的大小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不由得幸福的笑了:“新年好!”

“新年好!”顾子夕温柔的笑着,低头在她和儿子的脸上重重的吻了一下,笑着说道:“新年吻。”

“新年吻!”顾梓诺开心的笑了起来,七手八脚的从床上爬起来后,先捧着顾子夕的脸重重亲了一口、又捧着许诺的脸重重亲了一口,还调皮的将口水全涂在她的脸上。

“顾梓诺,口水!”许诺大叫,伸手捧着自己的脸瞪着他。

顾梓诺大笑,趴在她的身上用力去抓她的手,开心的叫着:“爹地,口水;爹地,弄她口水。”

“顾子夕,不许!”许诺尖叫,顾子夕伸手将顾梓诺抓到自己怀里,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们两个男生不欺负女生了。”

“好吧!”顾梓诺咯咯的笑着,身体在顾子夕的怀里,还伸出小胖手去拍许诺的脸。

三个人又笑闹了一会儿,顾梓诺才从顾子夕的怀里钻出来:“我要去尿尿。”

“快去吧。”顾子夕微笑着帮他穿好鞋子,放他到床下,看着他快速的往卫生间跑去。

“怎么样?起来了?”顾子夕回头看许诺,笑着问道。

“难道还赖床吗?”许诺笑着,扯着被子坐了起来。

“许诺----”看着她坐起来,顾子夕的眸子不由得一阵发暗----她身上的睡衣,已经被顾梓诺扯得七零八落,随着坐起的动作,松散的睡衣自然的滑了下去:柔润的香肩、半露的圆润、就那么袒露在他的面前……

“恩?你还不要起床吗?”许诺伸手将头发束起来,原本斜挂在肩上的睡衣一时间全散了开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不由得惊呼一声,忙伸手去抓住已散开的衣襟。

“许诺……”顾子夕声音嘶哑的轻喊一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俯头沉沉吻住了她----这吻,不同于平日的温柔缱绻,急切的辗转里,带着迫切的渴望;

扶在她腰间的大手,不自觉的就移了上去,按着她的后背,将她紧紧的按在自己的胸前……

…………

“许诺,我们可以出去玩儿了吗?”顾梓诺轻脆的声音自门口传来,许诺下意识的抓起被子将两人紧拥在一起的身体给盖了起来。

顾子夕松开吻她的唇,低低的喘着气,看着一脸嫣红的她狠狠的说道:“总有一天,让你加倍的补偿给我。”

许诺却只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先带顾梓诺去做早点,你躺一会儿就起来。”顾子夕深深的吸了口气,轻轻松开按在她后背的大手,扯着被子将她包裹好后,起身往外走去。

“爹地,你和许诺刚才在被子里玩什么游戏?新年亲亲吗?”顾梓诺好奇的问道。

“许诺有些感冒,我帮她量烧。”顾子夕弯腰抱起顾梓诺往客厅走去:“你先在客厅玩会儿,爹地去做早点。”

“好。”顾梓诺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问道:“那许诺发烧没有?不能吹风了吧?那我们不去海边玩儿了吧?”

“没发烧,她再睡会儿就起来,我们一起去海边。”顾子夕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头,温柔说道。

“哦,好,那她得多穿件衣服出去。”顾梓诺点了点头,坐在沙发里翻看着许诺平时看过的设计图书。

“好,我会提醒她的。”顾子夕点了点头,转身返回了二楼。

…………

将身体倦缩在满是大小两个男人温度的被子里,许诺深深吸了一口气----仿若将他们的气息全吸了进去、存了下来一样,那样的热度,让人贪恋着不想离开。

听到门外传来父子俩儿对话的声音、然后走廊里传来顾子夕的脚步声,许诺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低低的对自己说道:“许诺,此时此刻,你真是太幸福了!”

许诺掀开被子下床,迅速的换好衣服好,用力的拉开厚重的窗帘,发现外面的阳光如此的灿烂而耀眼。

“起来了吗?”顾子夕推开门看见站在窗前,一身阳光的她,心里温柔的满足着。

“起来了。”许诺转过身,快步的走到门口:“今天早餐我来做。”

“好。”顾子夕轻轻点了点头,伸手轻抚着她柔软的腰好一会儿,深深的吸了口气后,微笑着转身往洗漱间走去。

许诺快步的跑到楼下,对坐在客厅的顾梓诺大声说道:“顾梓诺,过来这边玩儿喽。”

“哦,来了。”顾梓诺脆软的声音应着,抱着那一大本书,快速的跑到了餐厅----就如在深圳的家里一样:她做着早餐、他坐在她看得到的地方玩耍。

安心而温暖的感觉,就象他们是一家人一样。

…………

“你们两个先吃,我洗漱一下就来。”许诺将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来,还有切得不够细碎,看起来仍然够漂亮的调料。

“好。”换好衣服的顾子夕点了点头,帮儿子盛了五个饺子,并细心的用小刀帮他切成一块一块的,然后稍稍淋上一点点蘸料,让他方便用勺子舀着吃。

“谢谢爹地。”顾梓诺小手捧着碗,看着顾子夕也盛好饺子坐下来后,才开始开动。

顾梓诺吃得虽然慢,却很安静。

许诺过来的时候,顾子夕已经吃完了,顾梓诺也已经吃了大半,所以她快速的吃了几个饺子后,看见顾梓诺已经吃完,便放下了筷子。

“不着急,机票可以改签,你好好儿吃。”顾子夕看着她皱着眉头说道。

“我早餐只吃这么多。”许诺笑了笑,拉着顾梓诺的手快步往外走去,水桶、铲子什么的,她已经准备好放在门边了。

顾子夕摇了摇头,也只得由着她去,将碗筷随意的放进洗碗池后,便随着她们一起去了沙滩上。

…………

初一的海边,比起前段时间要热闹许多,三三两两的游客在这里玩水玩沙拍照,整个海滩看起来多了许多生气。

二十几度的气温,海水还带着凉意,在带着顾梓诺在水里玩了一会儿后,两人便带着他回到了岸边。

“我用沙子把你埋起来,这样一下子就暖和了。”

“象那个人一样吗?”

“是啊。”

“我来挖坑。”

“你用铲子吧。”

…………

“够了够了,这坑埋两个你都够了。”

“那你和我一起。”

“埋我可不够。”

“让我爹地再挖大一点麻!”

“好吧,我先把你埋起来喽。”

“啊、哈哈,爹地快看我,没有脚了!”

“顾梓诺没有腿了。”

“我的手也不见了!”

“爹地把许诺也埋起来----”

…………

到最后,顾梓诺和许诺都只剩了心脏以外的部分在外面,两个人相视哈哈大笑着,顾子夕还在慢慢的往许诺的身上加沙子----陪着她们玩这样幼稚的游戏、只想现在、不想未来,其实也可以很快乐。

而这样的快乐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顾子夕把他们两个从沙里挖出来,三个人在海边拾了一会儿贝壳后,顾梓诺还想再冲冲海水,却已经到了要离开的时间。

“顾梓诺,等我做完这笔单,回深圳再陪你玩。”许诺手里握着的贝壳,慢慢的撒落,却仍笑着拉回不想走的顾梓诺。

“你回深圳的时候,我幼儿园开学了。”顾梓诺嘟着小嘴,有些不乐意的说道。

“那我们可以周末去玩呀。”许诺轻声哄劝着他。

“我周未要陪我妈咪,她现在一个人很可怜。”顾梓诺摇了摇头。

“那你想玩的时候找我,我可以请假陪你,好不好?”许诺的心微微一酸,仍温柔的说道。

“那好吧。”顾梓诺这才点头,拉着顾子夕的手,三人一起往别墅方向走去。

…………

帮顾梓诺放好水,把他放到浴缸后,许诺转身走出浴室,看见倚门而立的顾子夕,心不由得微微一紧,低声说道:“你也进去冲一下吧,我帮你们收拾行李。”

顾子夕伸手搂过她,一语不发的将她按在了墙上,沉沉的吻住了她。

“子夕……”许诺小声的央求着他放手。

“真的要我们走吗?”顾子夕喘着气、咬着她的唇低声问道:“机票可以退掉,我们可以不去温哥华。”

“去吧,你答应孩子的呢。”许诺敛下眸子,低声说道。

“或者,你一起去?”顾子夕把她的身体又逼紧了些,不舍的说道:“我们一家三口,好不好?”

许诺的眼圈微微泛红,却仍是轻轻摇了摇头:“我怕,我会舍不得再和你们分开。”

“那就不分开。”顾子夕温柔低语着。

“你明知道不可能的。”许诺哽咽着说道:“我的生活已经够艰难了,你不要让我更狼狈好不好。”

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双手捧着她的脸,用尽所有的力量吻着她----那样用力的辗转着、吮动着,恨不能将这个狠心的女人吞入腹内才罢休。

“许诺,我今天才知道,你的心这么狠。”

“许诺,你一定是天底下心最狠的女人。”

“许诺,我真想强迫你留在我身边。”

“许诺,我恨我自己爱你爱到不敢强迫,你知道吗!”

顾子夕狠狠的吻着她,直到两人的喘息都急促起来,才猛的放开了她,转身拉开浴室的门然后又用力的关上。

看着镜子里那张无奈的脸,顾子夕紧紧闭了闭眼睛,直到将所有的情绪都藏好,才慢慢的睁开眼睛。

待到冲完澡抱着顾梓诺出来时,他又已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个失态发疯的将她按在墙上强吻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

“许诺,再见。”

“再见。”

…………

“好好准备,竟标会时,北京见。”

“再见。”

…………

站在门口,送他们离开,听着他淡然而官方的话,就似他们之间那样的亲密与温暖都只是一场美梦。

而这一切,只因为她的不够勇敢;只因为她的自卑自尊。

她一次次的拒绝与抗拒,让这个骄傲的男人也感觉到受伤了吧。

“顾子夕,对不起。”

许诺慢慢转身关上大门,将不舍连同他们的背影一起关在了门外……

…………

好吗一句话就哽住了喉

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

我们像分隔着一整个宇宙

再见都化作乌有

我们说好绝不放开相互牵的手

可现实说光有爱还不够

走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们都倔强得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

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

……………第二节:生病—-想念会让人生病…………

在送顾子夕和顾梓诺离开后,许诺原本就没有愈痊的感冒突然重了起来,一个人被烧得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三天三夜不知道时间,直到有游客敲门问路,才发现来开门的她精神恍惚得异常。

游客租车将她送到了医院,帮她办了住院手续、确定她安全后才离开。

“小姐,以后生病记得要打120。家里也要备常用药哦。”

“好的,谢谢你。”

“不用谢,希望这一烧,把一年的霉运都烧掉了,来年顺顺利昨、健健康康啊。”

“是啊是啊,谢谢呵。”

“再见,我们离开三亚的时候,去别墅看你。”

“好啊,玩儿得愉快。”

…………

许诺躺回到床上,又沉沉的睡去。

在医院差不多住了两天,烧全部退了,也不再反复后,在医生强制下又多住了一天才出院。

回到别墅,房子里顾子夕和顾梓诺来过的痕迹已经没有了,连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香,也早被海风吹散。

诺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安静着,如同从来都只有她一人一样。

许诺转身关上大门,眼圈微微的发红,嘴角却噙着淡淡的微笑----新年的陪伴,是他给自己最好的礼物。

平常的日子,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该习惯的。许诺,别给自己太多的期望,因为,你失望不起。

…………

深圳。

从温哥华回来后,顾子夕没有再和许诺联系。白天上班,他带着顾梓诺在身边,一来是便于照顾他,二来来是从小培养他的商业感觉。

会议室里,大家对创意案做最后的审稿沟通,顾梓诺不似一般的小朋友,会在里面玩玩具或者拿张纸乱涂乱画,而是和高管们一样,认真听着关于创意案的定稿报告。

项目组组长张玲将投影仪调好后,开始播放最后确定的22张PPT。

“整个片子时长2分钟,大学毕业后的分手场景淡化处理,用最短的画面交待故事背景;中间分开的五年时间,生活的忙碌与艰辛、写邮件诉相思、寄洗发水,以快慢镜头组合方式出现:生活的忙碌与艰辛以快镜头方式,快速多组呈现;写邮件诉相思,给邮件正文一个特写,内容是:‘想念你、想念你的微笑、想念你的一头长发,还有长发里熟悉的味道。’字数虽多,但特写镜头两秒走过。”

“然后是女孩子收到邮件,给女孩子的侧面一个特写,用一个镜头,呈现两个意思:一个是女孩子温柔的想念、一个是女孩子的一头秀发。”

“接下来一组镜头是日历快速翻过、女孩子每个月寄洗发水;接着是时间继续往前走、女孩子的工作、打扮、笑容、发型每次都不一样,唯有每个月去寄洗发水的日子不变,给这个日子一个特写;然后是男孩子公寓里,一个个的洗发水空瓶放满了一整个收纳柜的镜头。”

“这组镜头以变和不变的对比,来表现他们对感情的坚持、对选择顾氏‘卡若’洗发水的坚持。”

“不对也。”张玲正顺着思路往下讲,坐在顾子夕身边的顾梓诺突然发出声音。

“恩?”张玲疑惑的看了一眼洛简。

洛简看着顾梓诺问道:“梓诺,哪里不对?”

顾梓诺指着PPT上的图片说道:“我们公司的洗发水,同样的一种,每年在包装上也会有不一样,要是PPT上的画的,五年都是一种包装,这好假。”

顾子夕的眉梢轻挑,看着PPT一会儿,点头说道:“确实是个问题。”

“如果每年的包装只是部分图案改变,这样的远镜头大约也不会是BUG。”张铃解释说道----她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作为新品来说,顾氏可能没办法对未来五年的包装做出方案,所以她也就没提出来,准备用远镜头的方式模糊处理掉。

没想到,这一屋子的专业人士对这样的细节熟若无睹,反而一个孩子看出了问题。

张玲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顾梓诺,只觉得这个小小孩,实在是太历害----以后恐怕会是顾子夕最好的接班人。

“我们在坐的都对产品、对创意烂熟于胸,所以很多问题我们都自动自发的自己给出解释,让其不成为问题。但广的受众却和顾梓诺一样,他们对产品只是知道并不熟悉、他们看到的问题就是问题,不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所以,我倒认为,这确实是个问题。”顾子夕看了看张玲,对她说道:“方案先这样做,你通知许经理,按市场规划大纲,加做产品五年外观设计,要在一周内出图稿。因为我们还要留出样品制做的时间。”

“因为是广告用,所以只要瓶型、主色调完成就可以。”洛简在顾子夕的话上加了一句----因为一周内出四种外观设计,时间实在是太紧了。

而张玲听了后却直觉得懊恼:若早些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大家的时间就会充裕得多了。

“好的,我现在就和许经理联系,今天在剧本沟通完后,我这边会安排人手。”张玲深深吸了口气,拿起电话边拨边往外走。

“就在这里打吧,看看许经理有没有其它方面的意见可供我们参考。”顾子夕淡淡说道。

张玲微微一愣,只得又退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许经理,我是张玲。”张玲打开了免提,让大家都能听到两人的通话----她甚至怀疑顾子夕是想从她们的对话中,了解她们之间有无对创意案做互通了解。

“按进度,你现在应该在顾氏沟通拍摄剧本吧?怎么,剧本有问题吗?”电话那边,许诺的声音干脆而紧凑。

“是许诺的声音。”顾梓诺突然叫了起来。

“许诺在谈工作。”顾子夕朝顾梓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看着顾梓诺两眼放光的样子,他也淡淡的笑了。

电话那边许诺似乎也有些意外,没等张玲说话便直接问道:“顾家的小公子也参加会议了吗?是他有问题?”

张玲抬头看着顾子夕和顾梓诺,不由得有些发愣----他们这种默契和了解?

“张姐?”许诺在电话那边催促着。

“是这样的,我们的创意有五年的时间跨度,但现在的产品包装只有最新的,为了镜头的真实度,我们希望在镜头里呈现的是真实的五种不同包装的产品。所以顾总的意思是,让我们追加产品后四年的外观设计。因为太急,所以只需要有瓶形和颜色的呈现。”张玲快速而简洁的将顾子夕的意思传达了过去。

电话那边许诺略作思虑,便快速说道:“问题应该不大,品牌五年规划里,提到了每一个财政年度,我们产品要表达的气质和消费者诉求主题。以这个为基底来设计即可。关于五年来的包装材料和色彩流行趋势,我明天找资料给你。”

“好的,我今天做完剧本沟通后,就把这笔单下到系统你,你批复后我就可以安排了。”张玲抬头看着顾子夕,见他没有别的意见,便答复许诺说道。

“OK,发完邮件给我个信息,我现在北京,不能及时收邮件。”许诺答道。

“好的,你先忙。”说完,张玲便挂了电话,抬头对顾子夕说道:“许经理说没问题。”

“好,我们继续沟通剧本,会后你和洛总监沟通下单。”顾子夕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做剧本演示。

反而是顾梓诺脸上的表情,比刚才丰富了许多----第一次,他听到许诺在工作中的声音、感觉到她在工作中的状态。

似乎,和平时的那个许诺,完全的不一样;似乎,和爹地工作的时候有点儿像,很帅的样子?

顾梓诺用手托着下巴,眼睛眨巴了两下,看着顾子夕小声说道:“爹地,许诺好能干。”

“听张小姐讲方案,会后你给她打电话。”顾子夕的眸光微闪,低声说道。

“哦,好。”顾梓诺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到PPT上,听张玲继续往下讲,只是后面他坐在椅子上一直动来动去,显然不怎么坐得住了。

…………

北京。

“方老师是老戏骨,看了你的创意和说明,觉得对中国戏曲的推广也能起到些作用,所以愿意考虑接拍这个片子,明天去拜访她,你从艺术和推广的角度和她多讲讲,争取定下来。”司景对还在修方案的许诺说道。

“好的。”许诺点了点头,看着司景问道:“如果她接拍的话,是在北京拍、还是回三亚拍?”

“你的意见呢?”司景想了想问道。

“我的意思是在北京拍,一来老师在自己的主场更容易找到感觉;二来北京是京剧的发源地,北方大院、京剧舞台、后台化妆,这里才能找到原汁原味的京剧艺术的感觉。”许诺认真的说道:“我们就剧本方面已经达成共识,广告公司方面齐总应该可以搞定;剧本在国内的部分,全部在北京完成;国外的部分,可以挪到三亚去拍。”

“可以,那就这么决定,具体拍摄细节你和齐山沟通,需要我哪方面的支持,你告诉我就行了。”司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确定下来,我这就通知齐总。”许诺点了点头。拿出电话正待拨出去,却接到了顾梓诺打过来的电话----


  ☆、Chapter023 这份深情


……………第一节:梓诺—小时候陪我,长大了为我工作…………

“顾梓诺,在干什么?”

“我在爹地公司开会,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也。”

“呵,又不是第一次听我的声音。你也开会吗?听得懂吗?”

“又不是第一次开会,当然听得懂。”

两人一模一样的口气,让许诺不由得一愣,又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

“给我打电话想有什么事?”许诺看了一眼正低头看文件的司景,站起来往外走去。

“我觉得你说工作的时候好帅。”顾梓诺的声音显得很认真。

“是吗?”许诺微微一愣,不由得轻声失笑:“顾梓诺,你这是在鼓励我,要努力工作吗?”

“不是啦,就是觉得你很帅麻。”顾梓诺脆糯的说道。

“那我谢谢你的夸奖啰。”许诺轻快的笑着。

“许诺,我爹地喜欢你,是不是因为你工作很帅?”顾梓诺突然问道。

“呃……”许诺语结,结巴的说道:“我可不知道。”

“一定是的。”顾梓诺肯定的说道。

“那你呢?你喜欢工作的许诺?还是喜欢陪你玩的许诺?”许诺温柔的问道。

“我现在喜欢陪我玩的许诺,等我长大了,我就喜欢工作的许诺。”顾梓诺一本正经的说道。

“啊哈,什么道理?”许诺不由得失笑。

“因为现在你工作就不能陪我玩;长大了我工作了,你来帮我工作。我给你发很多很多的工资。”顾梓诺认真的说道,打算还挺长远的。

“顾梓诺,你这么小就想着要剥削我了!我才不要帮你工作呢。”许诺的嘴已经笑得合不拢来——这个小家伙,打算也太精了吧。

“我给的工资很高的,比别的公司高,我们又这么熟,你干麻不帮我。”顾梓诺不满的问道。

“呃……”许诺当真还没办法回答他。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这句话,顾梓诺和他老爸倒是一模一样的口气,让许诺有些哭笑不得,却又为儿子这么能干感到骄傲和开心。

“好吧,那你快点长大吧。”

“那你也好好努力。”

“知道了,顾梓诺先生。”

“我要开会了,再见。”

“再见。”

…………

挂了电话,许诺脸上的笑容,久久的无法褪去——现在陪他玩儿、老了给他打工,亏他想得出来。

“孩子?”司景合上文件,慈详的看着许诺。

“呃?朋友的孩子。”许诺忙收了脸上的笑容。

“就是说麻,你这么年轻。”司景笑了笑,将手中的文件推到她面前:“这几个地方再斟酌一下,你先休息一下,我们晚些时候去拜访方老师。”

“好的。”许诺点了点头,送司景出去后,将要给方老师讲的稿子,又仔细的看了一遍后。给齐山写了邮件,让他和广告公司沟通拍摄安排的事。

在收到齐山回复的邮件,又通了电话,将细节都梳理了一遍后才开始休息——她知道这个老戏骨、方老师,虽然是女性,却爱酒。

要和她谈事情,小酌几杯是小事,若谈到她高兴,那就不是几杯可以完事的了——而她们此去的目的,就是要谈得她高兴。

虽然从业务上来说,她只需将创意和剧本创作,企业方满意也就可以了。但与‘景园’的首次合作,她希望通过这次Y视的竟标将‘品尚’的牌子打出去,一来为公司作宣传,二来也能顺利拿下‘景园’后面的单。

所以在完成剧本创作后,她必须得盯着演员是否合适、拍摄效果是否能表达剧本的创作意图。

所以在此时,也就更加明白了顾子夕身在商场的不易与艰辛——哪有一笔生意能够单纯、哪有一个订单能够简单。

他的不择手段、他的心狠手辣,也是被环境给逼出来的吧。

想起在商场上顾子夕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许诺不禁轻轻一声叹息——那样的他,曾是自己仰望的偶像,而现在,却为那样的他而心疼。

冷漠的面具之下,这个男人该有多少寂寞?多少无奈?

…………

shengzhen。

“给许诺打电话了?”会后,顾子夕递给顾梓诺一包牛奶。

“恩,我和她说,等我长大了,请她来帮我工作。”顾梓诺点了点头。

顾子夕的眸光微闪,看着儿子不禁笑了——小子,她是你妈妈你知道吗?

“她答应了。”顾梓诺见顾子夕一脸笑容,以为他不相信。

“好啊。”顾子夕点了点头:“那你现在好好儿学习怎么经营一家公司,快些长大好请她过来。”

“恩,她也这么说。”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想了想看着顾子夕问道:“那爹地要和我争吗?”

“如果爹地和你争,你觉得谁能赢呢?”顾子夕笑着问道。

顾梓诺歪着脑袋想了想,肯定的说道:“我能赢。”

“哦?这么自信?”顾子夕不由得失笑。

“许诺和我生气,只生两天;和你生气要生好久,所以许诺肯定更喜欢我。”顾梓诺相当自信的说道。

“确实,那我还是不要和你争了。”顾子夕伸手拍了拍儿子的后脑勺,看着儿子时,眼睛自然的眯了起来——如果他知道许诺是亲生妈妈,能接受吗?

许诺于他来说,再多的依赖,也不过是个不错的玩伴而已,如果身份改变,他是否会排斥?

“顾梓诺,如果可以让你选的话,你是选你妈咪做妈妈、还是选许诺做妈妈?”顾子夕小心的问道。

“妈咪。”顾梓诺毫不犹豫的答道:“许诺是好朋友。”

“你妈咪听了会开心的。”顾子夕的眸光微闪,在心里轻叹了口气,眼睛盯着儿子,一时间不再说话。

……………第二节:许诺—以故事,换信任…………

B市,晚上。

戏曲大师方京华住在B市老城区的一个有些年头的四合院里——朱红色的墙砖、深灰色的锦棉瓦、纯中式的飞檐角,看起来很中国。

四合院中间还有一方古井,靠东边的走廊边,应该是后来改建的,铺的实木地板,占了整个院子二分之一的面积,看起来应该是方老师平时用来练功的地方。几棵老槐树,枝干弯得诡异,显然也是有些年头的古树了。

许诺为了来拜访这位老戏骨,到B市后,特意找了一家老字号的手工棉衣定制铺子,买了一身中式丝绸面料的手工盘扣棉衣,果绿色的绸料,桃红色细细边襟上,压着中式盘枝的桃色绣花,节节盘旋向上,清丽又喜庆,年轻又跳跃,既符合她的年龄,又在北方的春天里,透出一股嫩绿的春意。

为了挑这件衣服,许诺当真是花了不少心思——而且,还真贵。说是纯手工缝制,顶级绣工的刺绣,古代御用贡品云锦面料,至于线、针、绣法,说法都相当的好听,光听那些名字就让人觉得喜欢。

所以许诺犹豫着,还是狠心买了下来——一来只当是为自己这单生意的投资吧;二来,也确实喜欢。

…………

“方老师好。”许诺穿过四合院的大院,在后进院落的化妆间看见方老师后,她身上所有的气势情不自禁的敛了下来,自然的变得低调而平和。

五十岁的方京华,一身蚕丝面料的灰蓝色中式对襟中长棉袄,说话之间、行动之间,那眉头轻挑、眸子转动之间,几乎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是戏,看得许诺直觉惊叹——若是不见面,哪能有这样的体会:居然有人可以做到这样:满身都是戏、满眼都是戏、所有的表情都是戏。

“你好,这件衣服很漂亮。”方老师看见许诺,也不由得眼前一亮——年轻的女孩子,穿上纯中式的服装,端的多了份中国大家闺秀式的娴静与端庄。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能穿这样的衣服。这样的精致,那些所谓的国际大牌,当真是比不上。”第一眼的好印象,让许诺安心不少。

“当然,文化的东西靠的是底蕴与工艺,不是拿钱砸广告、不是把价格定得高高的,就叫品牌了。”方老师的语气淡淡的,一股傲气却隐隐的流露。

“是。”许诺在方老师的示意下,安静的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们的广告创意我看过了,商业痕迹太重,我不喜欢。”刚刚坐下,方老师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倒让许诺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我之所以答应和你见面,一来是司老的面子、二来你们有这样的想法,也很难能可贵,还是该鼓励。”方京华看着许诺淡淡说道。

“是,谢谢方老师。”许诺点了点头,看着方京华想了想,大胆的说道:“您觉得商业痕迹浓的原因,因为他本来就是一个商业广告案。”

“我是一个生在现代、长在都市的现代人,对于戏曲文化听得多、见得少,今天第一次见到方老师,才知道:原来,真有一种人是为戏曲而生:浑身都是戏、骨子里全是戏。”

“但象我这样的年轻人,见到您这样的老艺术家的有多少呢?就如戏曲一样,您视若珍宝的高贵艺术,若没有人懂,又如何传承下去呢?”

“年轻人不懂戏曲艺术,说得好象有道理,但艺术被商业化后,就变质了。”对于许诺类似于狡辩的说法并没有生气,只是淡淡的解释着。

许诺端起面前方京华随手给她倒上的饮料轻啜了一口,认真的说道:“我倒认为,从商业角度来说,如果艺术能借着商业模式迈出宣传的一步,对艺术来说不是亵渎,而是救赎。”

“当商业强大的时候,艺术来凭借商业而发展;当艺术强大的时候,商业也可以依附于艺术而发展;我认为是顺势而为,而且,商业从来不会瞧不起艺术,艺术也不应该瞧不起商业。”

“小姑娘挺会说话,实际上,你们只是想请一个有戏曲底子的人,让这个广告显得有品味一些,也就是借艺术来包装商业。”方京华看着许诺笑了笑。

“您说得没错,就凭这一点,您就该支持。”许诺看着方京华,笑得眉眼弯弯的说道:“您几十年如一日的练功,是为了台上的完美的表演;我们想方设法的想请您来做这次拍摄,也是为了能将创意完美的表达。”

“我一直认为创意是件单纯的事情,所以我刚刚工作的时候就和上司说,我只作创意,争取资源、和人打交道的事我不要管,我觉得介入了资源争夺的时候,创意就不会再纯粹了。”

“这样的大约做了两年,我自认为我做的创意商业气息是最淡的,市场反晌也没有因为过淡的商业气息而减弱,所以,我一直挺骄傲自己对这种纯粹的坚持。”

“直到现在,我除了做创意,还不得不自己出来争取订单,我试着把创意与商业做更大的结合,刚开始我也失落、也怀疑,我还是一个纯粹的创意人吗?”

“但是,实际上没有太多的时间让我想这些,我必须一直往前走,否则我将无法生存——因为你的客户不会为一份不满意的创意而买单。”

“其实您应该比我更明白,先求生存、再求发展的道理。我现在一边做创意、一边出来跑单,但我始终相信,有一天我可以自由的创意,不再受任何束缚。但前提是让广告介的人认识我、认可我。”

“想要更多人认识戏曲、喜欢戏曲,有这样一个载体,为什么不用呢?”许诺看着方京华似乎是无动于衷的表情,心下不禁暗自着急,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恩,说得有道理,难为你小小年纪有这个认识。”方京华仍是不愠不火,微蹙着眉头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就是因为年龄小,所以自己做的东西,特别希望有人认可。来之前还挺有信心的呢,想着窝在三亚不回家过年、三天三夜的高烧没人管,能得到方老师认可也值了呢。”许诺低头轻轻笑了笑,眼圈有些微微的发红,半晌不再说话。

方京华微笑着看着她,半晌之后突然说道:“好久没有人过来陪我一个老婆子聊天了,今天还在年里,许小姐一起喝两杯如何?”

许诺的眼睛暗自一跳,抬头看着方京华勉强笑着点了点头。

…………

方京华让家里的帮佣拿来一个青花瓷的酒瓶,两个瓷杯,看起来古意盎然又精致非常。

“这酒可是外面买不到的,我们方家祖上传下来的酿造方法,入口绵长,带些甜味儿,适合女子来喝。”方京华接过瓷杯给许诺倒了一杯。

两人推杯换盏之间,再没提创意和推广的事。

喝到兴头上,方京华说了些她年轻时候当学徒、恋爱、带徒弟的趣事,那些远久而古老的回忆里,眼前这个上五十的老人,脸上竟是一种妩媚的芳华,又有一股岁月沉淀之后的风韵。

不觉间,许诺的话也多了起来——关于姐姐、关于代孕、关于顾子夕、还有顾梓诺,这么多年,有些连许言都没说的话,全说了出来。

“方老师,我不知道我的决定对不对,但是有一点我知道,在没有我的这五年里,儿子是很快乐的。”

“还有一点我也知道,他们家人绝对不能接受我这样的女人。光有爱有什么用呢?我又凭什么让他因为我和家里对抗?”

“而且吧,要是儿子知道了,一定会瞧不起我的,方老师,你说是不是?”

许诺握着酒杯,眼圈红了一阵又一阵,只是忍着不想哭。

“当然了,咱们女人这辈子就不能有污点,否则别人就瞧不起你。爱你的时候,你什么都好;哪天不爱了,他能用这污点让你无地自容。”方京华伸手拍了拍她的头,用京腔轻唱了一句:“红颜未老恩先断……”

“方老师说得对,我再敬您一杯。”许诺咧唇笑着,娇态可掬的举起酒杯,与方京华用力一碰,仰头一饮而尽。

“我有时候就是想,其实爱情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还要赚钱给姐姐做手术呢,哪儿有时间想那些情啊、爱的。我还有好多重要的事要做呢,他顾子夕算什么。”许诺自语着,从方京华手里接过酒瓶,给自己又倒了一杯后,也不碰杯,只是叹息着喝下。

一老一小两个人,说会儿、笑会儿、又哭会儿,愣是把那一瓶酒给喝完了,许诺只觉得心里压抑已久的情绪、犹豫,似乎在这醉后得到了答案——所有的犹豫,不过是对未来还有幻想而已;所有的犹豫,不过是对这份爱舍不得而已。

而现实,她所有的力量都要用来和许言的病魔抗争,哪里还有力气为了所谓的爱情去争?

…………

“方老师,谢谢你的酒。”

“还喜欢吗?”

“恩。”

“那我再送一瓶给你。”

“谢谢方老师。”

…………

提着方老师送的酒,许诺慢慢的走在B市的街头。

比起shengzhen或者三亚,B市的建筑显得厚重而沉重;B市的天气冷得有些不近人情;B市的天空也有一种灰蒙蒙的压抑感。

“呵,这真不是个好地方。”许诺慢慢的恍悠着,轻哼着方老师哼过的几句唱腔,在这人烟稀少的街上,似乎有种悲状的凄然。

……………第三节:莫里安—明知结局,却不放手…………

“许诺,手上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竟标前能回来吗?”电话那边是莫里安的声音,说好新年要来看她的,却因着竟争对手的关系,不方便见面而未成行。

“不结束,不回来。”许诺迷糊的说道。

“你喝酒了?你现在哪里?”电话里,莫里安不由得诧异,更多的却是担心。

“喝了,方老师自己酿的酒,你过来,我请你喝。”许诺下意识的答道。

“好,你请我喝,告诉我你现在哪里?”莫里安低声轻哄着。

“我啊,B市啊。”许诺抬头看了看方方正正的街道,软软的说道:“这里不好,好冷。”

“大冬天跑B市去干什么。”莫里安轻斥,却又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会出事,只得放低轻轻哄着:“许诺,B市这么冷,你和谁一起去的呢?现在怎么一个人呢?”

“女人要独立,为什么不能一个人?”许诺怒声说道。

“好好,可以一个人,那你告诉我,你走的这条街叫什么名字,你现在准备去哪儿?”莫里安已经写了纸条递给秘书,让她帮自己订机票,他则抓起车钥匙边讲电话边往外走去。

“有个公汽站,叫**;还有个地铁站,叫**。我要去哪里?我要回酒店。”许诺转头看着路标,被冷风吹后,只觉得头更昏了。

“你喝多了是不是?”莫里安问道。

“没有,喝了一点点。”许诺不承认。

“那你能把酒店名片找出来吗?”莫里安继续哄着她。

“找就找。”许诺坐在街边的休閑椅上,将包里的名片找了出来,大声念给莫里安听。

“你现在站在那儿不动,我让人来接你。”莫里安说完便挂了电话。

…………

“疯丫头,大过年的一个人跑那么远,一个人还敢喝成这样。”莫里安担心的自语着,给B市的朋友打了电话后,说了她现在所在的位置和酒店名称,让朋友找到她送她回酒店。

他自己则开着车快速的赶到了机场,刚到机场,手机正收到秘书发来的信息,最近的一个航班机票订到了,大约还有一小时就起飞。

莫里安快速的办了值机手续,快步往安检口走去。

匆匆的步伐,不禁想起一年前,她也是喝醉了、他也是这样的赶过去,却被林允儿给绊住了。

也就是那次,让他下定决心背弃责任选择爱情;也就是那次,她与顾子夕开始有了交集。

如果那一次他及时赶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又或者自己早一些决定,是不是会更多一些的机会?

而现在,爱着她、担心着她,却只能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她的身边。

…………

莫里安站在侯机室,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想起不久以前,心里仍有淡淡的温暖——爱情,不是太早、就是太晚,恰恰没有刚刚好的时候。

所以,冥冥之中,一切都已注定吧——只要她好,就好;只要她不再受伤,就好。

…………

在登机之前,莫里安终于接到朋友电话,已经将许诺送回了酒店。

“哥们儿,挺正点啊,是你的妞?”

“同事。”

“扯吧你,同事你能这么紧张?”

“她还好吧?”

“有些迷糊,喝多了。人挺精,愣不肯上我的车,我从手机里翻出和你的合影,她才上车。”

“谢了,我晚上到B市,明天一起吃饭。”

“你赶过来?嗨,老莫,要说不是你的妞,哥们儿还真不信。”

“开始登机了,见面说。”

“成,你去吧。”

“再见。”

…………

挂了哥们儿的电话,莫里安匆匆登机,到了B市再打车到酒店,已经是五个小时以后的事了。

莫里安打许诺的电话,许久都没人接,便给她手机留了言后,在她隔壁开了一间房。

…………

“莫里安?”许诺头痛欲裂的坐起来,看见手机上的信息,不由得懊恼的捧起了头:“难道我喝多了给他打电话了?”

“那我怎么回酒店的呢?打车?”

许诺扯着头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醒了吗?”莫里安的信息随之而来。

“醒了,你过二十分钟过来。”许诺咬了咬唇,将信息回了过去后,撑着头疼迅速的起床换衣服,然后刷牙洗脸。

二十分钟后,敲门声准时的响了起来。

拉开门,莫里安正拎着早点站在门口。许诺不由得皱了皱鼻子,不好意思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进去再说。”莫里安瞪了她一眼,侧过身子走了进去,只感觉到整个空气里还有着浓浓的酒香味儿,不禁更为恼火。

“喝了。”莫里安将蜂蜜递给她。

“哦。”许诺见他面色不善,乖顺的接过了蜂蜜。

“为了工作?”莫里安看着她有些酒后浮肿的脸,语气相当的不好。

“恩。”许诺喝了口蜂蜜,点了点头:“要请一个大师出面拍片。”

“演员、拍摄你也管?”莫里安看着她。

“我希望做得更好。”许诺低着头轻声说道。

莫里安看着她良久,只是沉沉的叹了口气,将早点推到她的面前柔声说道:“吃吧。”

“哦。”许诺拉过早点,慢慢的吃起来。

…………

见许诺吃完,莫里安抬腕看了看时间,对她说道:“再去睡会儿,我就在隔壁,有事给我打电话。”

“和客户可能要联系一下。”许诺摇了摇头。

“你敬业我没话说,但首先得保证身体。”莫里安紧皱眉头沉声说道:“现在去睡,否则我把你电话给扔了。”

“喂!”许诺瞪着他。

“快去,你睡着了我再走。”莫里安紧盯着她,毫不让步。

“那我发个信息总行吧。”许诺妥协着说道。

“恩。”莫里安点了点头。

许诺给司景发了信息,说明了昨天的情况后,只说自己现在休息,晚一些再联系。

谁知道刚放下手机,电话铃便响了起来——

“司总?”

“真的,方老师同意了?”

“太好了。我……”许诺看了莫里安一眼,原本想现在就发剧本的,又临时改了口:“我稍晚一些过去,和方老师讲讲剧本。”

“恩,是的,喝得不少。”

“好的,好的,谢谢司总。”

…………

许诺挂了电话,看着莫里安开心的说道:“昨天的酒没白喝,方老师同意演出了。”

“去睡吧,起来再说。”看着她兴奋的表情,莫里安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他曾一心想护在手心,不让她沾染尘世俗恶的女孩,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了。

以喝酒换业务;为了订单想尽心思。

许诺,你知不知道,这样的你很让人心疼?

许诺,若这是一种入世、是一种成长,会不会,代价太大了些?

…………

“你不为我高兴吗?”许诺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来,转头的眸子里,有一些躲闪——他的心疼,她怎么能看不出来?

曾经为她排除一切的干扰,只为她做最纯粹的创意;而现在,她不仅陪客户喝酒、她还利用自己的身世去博取同情——在成长的路上,她是不是走得太远了?

“我去睡了。”许诺轻咬下唇,转身往卧室走去。

“许诺——”莫里安伸手拉住她,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我只是不习惯,不是你这样不好。”

“我昨天和老师说了一句话:生存比骄傲更重要。莫里安,我很矛盾:有时候我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有时候我又为这样的自己而骄傲。”

“莫里安,人类最大的痛苦是会思考,如果不会思考就不会有痛苦。”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莫里安笑了笑:“我去睡了,无论如何,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现在;无论如何,我在为自己的目标而努力,我必须努力。”

“加油,你是最好的。”莫里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

等到许诺睡着后,莫里安才离开她的房间,他谁都没打招呼的突然离开,整个创作团队估计也要着急了。

“我在B市,有点事情要处理。”

“大约要两三天,剧本我今天就确认,稍后会回传给你。你和Jack约剧本沟通会的时间,到时候我视频参加。”

“恩,抓紧一些。”

莫里安挂了电话后,便打开电脑,继续完成出发前还在修改的创意剧本。

每个公司、每个人都在为一年里最重要的一次新品推广而拼尽全力,前段时间出方案大家也都是没日没夜的熬着。

这让他对自已为了私事而抛下团队,感到有些抱歉。

只是,即便再来一次这样的事情,他仍然会做出相同的举动吧——只要涉及到她的事情,总能让他失了方寸。

许诺,我们之间,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是吗?

…………

下午,莫里安陪许诺去方京华处讲剧本。

“你说的这个人我知道,能喝。”

“我今天是去讲剧本,不喝酒。”

“你送你进去,你若喝多了出来,好歹她也知道要通知我。”

“喂,我以前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出过差,你怎么越来越婆妈了。”

“昨天是一个朋友去接的你,我顺便去道个谢,然后回来接你。”

“你朋友?我就这样上车了?”

“不肯上,他拿了我的照片你才上的。”

“是不是真的……”

莫里安笑笑不再说话,愣是将她送进了四合院,和方老师打了招呼后才离开。

…………

方京华看在眼里,心知肚明,却也什么都不问,两人都将全幅精力放在剧本上。

在方京华的指点下,许诺算是对京剧有了真正的认识,为了表达得更完美,临时将几处关键的镜头,又做了一次微调。

“我给你看这个动作。”方京华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衣,在院子里的地板上站定,一个手势后,便在空中翻滚起来,长长的黑发随着身体的舞动形成一道绝美的图画,而绑在腰间的黑绸也随着身体的转动舞成了一道黑虹。

“好!”许诺一声喝彩,在方京华停下来后,快步跑到她的身边,将刚刚绘下来的素描递给她看:“我们以前的设想主要是突出头发和身段。”

“我觉得把身段改成这道黑虹。黑色缎带在舞动中呈现出丝滑的动态舞美;对比着头发也在这样的舞动中如缎带飘扬。”

“您看,大大的舞台、一束远光、远光里一个黑色舞动的精灵、缎带和发丝飘扬,能把人带到一种古老的时光里去。体现京剧的古老与神秘,还有一种孤单。”

“接着是后面带妆的舞台,纯黑色的舞台一下子变得多彩;纯黑的身影变得五彩斑斓;一束孤单的远光变成满舞台泼洒的强光;安静的孤单转为热闹而华丽的唱腔;京剧从古老走到现代、由神秘成为大众,就如我们去屑的中式配方一样。”

许诺边画边兴奋的说道。

“非常好,很符合京剧的韵味。只怕是商业的味道减少了,司总会同意吗?”方京华满意的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我先把这种感觉记下来,至于怎么和产品对接,我回去再想想——这是个广告,但不是用来吆喝的,是用来体味的:一种关于时光的秘密、关于艺术的呈现,并非完全不能结合啊。”许诺的眸子莹亮,看着方京华说道。

“不错,应该可以有很好的对接。”方京华点了点头,随手捏了个兰花指,唱了两句唱腔后,看着许诺嫣然而笑——带着舞台感的她,就似十八的少女一般,无论是身段还是面容,都完全没有岁月感。

…………

“谢谢方老师。”

“莫先生会来接你?”

“他是我以前的上司。”

“是那种能让人安心的男子。”

“是。”

“希望你早日解开心结,无论是选择或是放弃,决定了,就让自己走出来。”

“是,我会的。”

“再见。”

“再见。”

…………

方老师是个有过去的人、有故事的人,经历得多了,相信的东西就少了——只是,她说的却是事实:世间多少深情,最后都付流水。

只是,这样的道理,怕也是要经历过后才能明白吧——否则,这世间的男男女女,明知道这些道理,为何又都为了爱情前仆后继呢?

站在四合院的门口,许诺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与顾子夕的不可能,却又明明白白的放不下对他的想、对他的念。

这就是爱情吧,虽然不能勇敢的去追,却还是舍不得连想念也放弃。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转眸看向正朝她大步走来的莫里安,心里不由得又微微一酸——这就是爱情吧,如他这般聪明优秀的男人,明知道不可能,却仍是无怨无悔的付出。

这份深情,她又何以为报?


  ☆、Chapter024 在乎输赢


……………第一节:孤儿院—生存比自尊重要…………

“结束了?”莫里安大步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恩,受到很多启发。”许诺接过咖啡,紧紧的捧着取暖:“见过你朋友了吗?”

“见过了,聊了会儿。”莫里安点了点头,看了许诺一眼笑着说道:“你这件衣服挺招摇,可以做迎春花的代言了。”

“喂,少损我一句你会死呀。”许诺瞪着他:“你们这种留过学的人,无法欣赏中国美。”

“迎春花不美吗?”莫里安哈哈大笑,看着许诺问道:“你还要在这边呆几天?”

“三天,广告公司下午到,方老师给我们介绍了一个拍摄点,有些镜头要在这边完成。”许诺说道。

“那我不陪你了,我订了明早的航班,得赶回去过稿。”莫里安点了点头。

“莫里安,对不起啊,害你跑这一趟。”许诺看着他低声说道。

莫里安脸上的笑容依然温润,却比刚才玩笑的轻松,多了份深沉与专注:“我和你说过,在你任何需要我的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许诺……”莫里安看着她,轻叹了口气说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不是没有及时告诉你我爱你,而是在你最需要我、最依赖我的时候,我没能及时来到你身边。”

许诺对着杯中的热咖啡吸了口气,低低的说道:“那只是意外。而且,无论发生什么事,你永远是我最信任、最依赖的人。”

“谁都比不上。”许诺看着他微笑着,在心里悄悄加上了这一句——在她的世界里,莫里安就是这样让她安心的存在。

他是和顾子夕完全不同的人,那么那么的爱着顾子夕,却在很多时候不敢相信他——或许,正因为爱了,所以才会患得患失吧。

“那就好。”看着许诺脸上沉静的笑容,莫里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沉的声音里,隐藏着浅浅的叹息——最信任、最依赖,所以不会爱上。

…………

两人静静的走在黄昏的京城街头,灰色建筑的厚重与庄严,不同于沿海城市的轻俏与现代,却让人有种自发的敬畏感。

还在新年的京城,除了几家西式快餐厅依然正常营业外,几乎没有吃东西的地方,两人不得已,在走遍整个大街后,最后只得去了快餐厅,坐在热闹的孩子们中间,吃着油腻的油炸食品,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好,反而有种孩子式的单纯快乐。

“我小时候可吃不起这个。”莫里安笑着说道。

“我小时候,家乡可没这个,见都没见过。”许诺挑着眉头说道。

“还是现代的孩子幸福。”莫里安点了点头。

“也不一定,我们那一代,也有幸福的,只是不是我们;他们这一代,也有不幸的,只是不会出现在这样的餐厅。”许诺沉静的笑着,眸子里有着淡淡的伤感——欢笑不代表幸福,但不管幸福不幸福,一定要笑着往前走。

“吃完了吗?”莫里安看着她。

“恩,吃完了。”许诺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下。”莫里安站了起来,快步走向点餐台。

许诺有些莫明的看着他,直到他又买了几十个汉堡过来,突然有些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许诺的眸光莹亮一片,站起来从莫里安手里接过一个装满汉堡的大箱子,和他一起快步往外走去。

…………

计程车开了近2小时,才到他们知道的那家孤儿院。

一幢灰色的五层楼房突兀的矗立在几近荒凉的公路边,在小楼的前面,用各式的木条围起一大块平地,地上画着小时候跳房子的方格,还有几个大坑,应该算是孩子们平时活动的场地了。

小楼的正门上贴着喜庆的对联,墙上和窗上,也都贴着各式的窗花儿,漂亮而喜庆。

“新年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总还是有对快乐的期盼吧。”许诺将箱子搬下车后,直起腰来,看着贴着对联、挂着红灯笼的青灰色大门说道。

“当然。”莫里安点了点头,抱着箱子与莫里安一起往里走去。

在和院长简单的聊过之后,她们拒绝了院长将孩子们集中起来发放的决定,而是抱着箱子,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去发。

“宝贝儿,新年快乐!”

“姐姐新年快乐!”

“叔叔新年快乐。”

…………

“叔叔,我能要两个吗,小花住院了,要好几天才回来。”

“这放几天……”

“好啊,咱们给小花留个大的。”

“谢谢姐姐。”

…………

“谢谢,我不要。”

“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你们是想看我们被施舍的卑微样子吗?还是想以此秀自己的高尚伟大?”

“对不起。”

“哼……”

“接受别人的援助并不卑微,给予当然也分善意和恶意,一个人若善恶不分,骄傲就成了自卑的外衣。”

“你……”

“莫里安,别说了。”

“恩。”

…………

“叔叔别生气,哥哥心情不好。”

“你的房间很干净。”

“我看电视上,当兵的就这样叠背子。”

“喜欢当兵是吗?”

“当兵很神气。”

“叔叔给你寄些兵器书需要吗?”

“要的要的,谢谢叔叔。”

“叔叔不是这里的人,所以可能需要好多天以后才能寄到。”

“我知道了,叔叔说话的口音是南方的。”

“你真棒。”

…………

“院长,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发完食物后,许诺又看了一眼那个别扭的大男孩,有些内疚的说道。

“哪里,应该是我不好意思才对。”院长微笑着送莫里安和许诺出门:“不过,确实有些明星啊、有钱人啊,带一大堆记者来做秀,拉着孩子们作背景照像,让孩子很难过。”

“不可以拒绝吗?”许诺轻声问道。

“生存比什么都重要。”院长淡淡的说道。

“是。”许诺轻轻低下头,一时间也不再说话。

…………

“别难过了,大多数孩子还是开心的。”莫里安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劝道。

“恩,你答应了要寄书的,可别忘了啊。”许诺看着他点了点头。

“当然,我明天回去就寄出来。”莫里安将手机备忘录递给许诺看——他习惯性的将事情全写在手机备忘录里了。

“不错,给你32个赞。”许诺笑着说道:“对了,我家里还有一些书,你回去了去我那里一趟,整理了一起寄过来。”

“好。”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她明亮的笑容,莫里安沉声说道:“下个月初的Y视竟标完了后,我们再过来吧。”

“好啊,回去我和小北去夜市上再淘些衣服过来。”许诺点了点头,将手机还给莫里安后,也将这事记在了自己手机的备忘录里。

……………第二节:允儿—失爱的城市…………

回到酒店后,两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为各自的工作忙碌着。

第二天上午,许诺坚持送莫里安去了机场:“当然要送的。这酒也送给你,买不到的哦,方老师的独家配方。”

“送给我正好,省得你又喝醉了。”莫里安也不推辞,将酒接过来收到了随包里。

“喂,好象我多贪杯似的,为了工作麻。”许诺低头轻轻的笑着。

“这两天不要再喝酒,工作的方式有很多种,无论是哪种,都不值得用身体、用健康去拼,知道吗!”莫里安伸手握住她的肩膀,沉静的看着她。

“知道了。”许诺点头轻应着。

“我每天会给你打电话,千万别有什么事让我再飞过来。”莫里安不放心的叮嘱着。

“知道了。”许诺只得点头。

“回三亚后……”

“允儿?”

莫里安交待的话还没说完,许诺突然看着前面轻呼出声。

“恩?”莫里安转头看向国际机场的转机出口站,一件卡其色Burberry风衣的林允儿正拖着行李箱快步往这边走来。

八年的相处,默契自然还是有——在他转眸之后,行色匆匆的林允儿也抬起头来看向他。两人眸光相接,莫里安轻轻点了点头以示招呼,而林允儿的眸子里有刹那的明亮,却在转眸看见他身旁的许诺后,眸子瞬间又黯淡了下去。

匆匆的步伐犹豫着停顿片刻后,脸上轻扯出淡然而从容的笑容,慢慢的朝他们走过来。

“嗨,新年好。”林允儿拖着行李箱站定在他们面前,淡定的向莫里安伸出手。

“新年好。”莫里安伸手与她轻握,感觉到她带着凉意的手指微微轻颤,微沉的眸光在她瘦削的脸上淡淡扫过后,轻轻松开了握她的手。

林允儿低头轻瞥自己的手指,慢慢的上回到身侧后,抬头朝许诺点了点头:“新年好。”

“新年好。”许诺轻轻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转机,先过去了。”林允儿的眸光从许诺的脸上转到莫里安的脸上,努力的保持着脸上的微笑,拖着行李箱从容往前走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握着行李箱的手,用力的握在行李拉杆上生生的发疼着——以为对这段关系早已看开,再碰触到,伤口仍是隐隐生痛:秦蓝与牢里的邬倩倩订婚的消息,她都能看开了,唯独对莫里安感情的出走,仍然看不开呵。

走进安检处,木然的打开行李、合上行李、扫描、安检,只觉得心麻木得如同当初分开一样。

…………

“她瘦了好多。”许诺轻声说道。

“我先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莫里安的心一阵微微的刺痛——每每看到林允儿,便心生一股歉疚。

偏偏,她不幸福。

“我知道,你别担心我。再见。”许诺看了他一眼,说完再见后便转身快步往外跑去——她从不觉得自己欠林允儿什么,可每每见到她,仍觉得心里难受。

她印象中的林允儿,是那样的骄傲而优雅,行走之间,有股行云流水般的雅致风情;言语里,眉宇间自然的散发的傲气与优越感,曾让人感叹上天对她的优待。

而现在这个瘦削的、落寞的、没有神采的林允儿,让人看了生出一股心酸的难受。

可是,可是我也没办法,对不对?

手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是齐山打过来的,许诺快速的接起电话,脑袋立即被工作、被创意所塞满——她自己的感情都一团糟,哪有余力再去同情别人。

更何况,她这个天之骄女,除了爱情之外,拥有她所羡慕的一切:疼她的爸爸、宠她的妈妈、护她的哥哥、自信的个性、优良的背景。

她所拥有的一切,自己终其一生的努力,也得不到。

想来,自己才该是被同情的那一个吧。

许诺摇头轻笑,听着电话那边齐山对拍摄工作的安排,不停的点着头:“好,好,可以,没问题,我和方老师都沟通好了,你们先开始,我在机场送一个朋友,马上过来。”

“对,对,是的,出国的镜头我们再探讨一下,还有出镜的顺序。”

“先拍,按照手绘稿的静态图多拍几组,剪辑的时候可以再斟酌。”

“OK,再见。”

许诺伸手招了一辆计程车,抬腕看了看时间后,便让司机直接往约定的拍摄地点而去。

…………

莫里安过完安检,正往前走,却被安检人员喊住了:“先生,你朋友的手机吗?”说着便将一个AP的最新款手机递到他面前。

“我朋友?”莫里安接过手机,前后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标志和自己有关,不禁一脸的莫明。

“屏幕是您的照片。”工作人员将机子按开——是他和允儿的一张合影。照片上,他的表情淡淡的,允儿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脸上的笑容浅浅的。

其实,他已经想不起来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了,不过,上面的人是他自己这毫无疑问。

“谢谢,是我朋友。”莫里安将屏幕滑到输密码的界面,尝试着输入四个数字——界面刷然而开,主屏幕是一张美国的夜景。

莫里安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抬头对工作人员说道:“谢谢你,我会交回给她的。”

“不用谢。”工作人员点了点头,便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

林允儿显然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丢失了,莫里安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登机口的候机区,看着前面的目光有些沉郁而黯淡。

“允儿,你的手机。”莫里安走过去,将手机递给回她。

“恩?”林允儿接过手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安检区的工作人员发现的,正好看到我,就交给我了。”莫里安解释着,却没有提照片的事情。

“呃……哦。”林允儿下意识的滑开界面,两人的合影在此时看来,竟有些刺眼与讽刺:“以前常用的,一直忘了换。”

莫里安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登机口,淡然说道:“我也是这班机。”

“哦,许诺不和你一起回去吗。”林允儿握着手机坐了下来,看着登机口的数字轻声问道。

“她在这边还有工作。”莫里安淡淡应着,对两个人的关系并没有作多的解释。

“哦,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现在这个Jack还好打交道吧。”林允儿轻轻坐了下来,轻声问道。

“还不错,做事比较靠谱,价值观和工作方法上,还算是合拍。”莫里安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小心的避开了秦蓝和许诺,简单的聊着公司一些熟悉的同事,现在的业务情况——慢慢的,在对方面前也都坦然和轻松起来。

原来,越逃避越不敢面对,真正的放下对那段感情的芥蒂,其实——真的还可以是朋友。

“知道国内春运人太多,所以特意避过了最人潮最高峰的时间回来。”

“一些大城市,几乎成了空城,回家毕竟还是中国年的主旋律。”

“是啊,我妈都催了我好几次了。你呢?今年没有回老家?”

“没有,在赶年后Y视竟标的案子。临时B市这边有些事,就更没时间回去了。”

“我哥哥嫂子前阵子为回老家吵架来着,有和你说吗?”

“说了,今年你不在家,只有允宁夫妻两个,所以允宁怎么能走。”

“我嫂子的妹妹生宝宝了,是该回去的,我赶回来哥哥就可以陪嫂子回去了。”

“这次回来还去吗?”

“……”

“登机了,走吧。”

“恩。”

在广播声里,两人一起站了起来,莫里安自然的伸手去帮她拉行李箱——两人的手在空中轻触,林允儿下意识的将手缩了回来。

“我来吧,这是男士应有的风度。”莫里安笑了笑,伸手拉过行李箱,快步走进了检票的队伍。

林允儿敛下眸子,给了自己一个苦笑,便移步跟在了他的身后——看他的眸子,却慢慢有些模糊起来。

…………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想像着没我的日子

你是怎样的孤独

拿着你给的照片

熟悉的那一条街

只是没了你的画面

我们回不到那天

…………

“我的位置到了。”

“我的在后面,我帮你把行李放上去。”

“谢谢。”

“我过去了。”

“再见。”

…………

两个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飞机轰然起飞后,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再无交集。

…………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不再去说从前只是寒喧

对你说一句只是说一句

好久不见

…………

看着窗外层叠的云层,林允儿慢慢闭上了眼睛——林允儿,忘了他。

…………

深市。

“爸、妈,哥哥,我回来了。”林允儿拖着行李箱走进家门,林副市长、林妈妈和林允宁都在客厅等着她。

“你看看、你看看,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林妈妈看见女儿,便抹起了眼泪。

“妈,现在流行瘦呢,她嫂子减肥还减不下来呢。”林允宁瞪了林妈妈一眼,起身快步走过去将允儿的行李箱接了过来,伸手搂着允儿的腰往里走去。

“精气神不错。”林爸爸微笑着点了点头。

“允儿,刚才谁送你回来的,怎么不请人家进来坐坐?”允儿的嫂子安然拎着一个大蛋糕走进来,看着林允儿问道。

“有人送你吗?”林妈妈警觉的看着林允儿。

林允宁也挑起眉头看着她。

“你们这是干什么?”林允儿不禁失笑——这一家子老的小的,都急着把自己嫁出去呢。

“要不请人家进来坐坐?”林妈妈探头往外看去。

“是Eric,他和许诺在北京度假,回来在飞机上遇着了。”林允儿说得详细——让自己真正死心、也让家人不要再抱奢望。

家人对莫里安的认可,是秦蓝永远也比不上的。

“哦,小莫为人还不错,就是在感情上头太随便了些。”果然,林妈妈原本明亮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

“好了妈妈,看看我给你们带什么礼物了。”林允儿张开双臂抱了抱林妈妈,笑着从允宁手里接过行李箱,平摊着打开后,将礼物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林副市长给林妈妈打了个眼色,一家人便都没再提莫里安的事,只随着林允儿拆着礼物。

…………

晚餐后,允宁与林允儿在花园里散步。

“怎么瘦这么多?不习惯,还是情绪不好?”林允宁看着妹妹,不由得一阵心疼。

“手术后都会瘦。”允儿微微笑了笑。

“你嫂子给你寄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都吃了没?她说这个手术要补的。”林允宁看着她问道。

“知道是要吃的,你还说乱七八糟。你这么口是心非,难怪我嫂子烦你呢。”林允儿看着哥哥,只觉得心里一片温暖。

“算了,不说这些。”林允宁看了一眼前面邬家大院,沉声问道:“秦蓝和倩倩订婚了,你知道吗?”

允儿沉着脸,点了点头:“知道。”

“所以,爸是对的,这种人,要的就是益利,谁能给他利益,他就和谁合作,感情和婚姻只是合作的一个砝码。”林允宁沉声说道。

“恩,我知道。”允儿轻轻点了点头:“我当时是糊涂了,和Eric争一口气呢。”

“允儿,现在单身的女人多了去,咱宁愿不嫁,也不找这种人渣。现在有爸爸妈妈陪着你,以后还有哥哥陪着你呢。”林允宁看着妹妹,心里仍是担心着。

“知道啦,不过,你妹妹我这么优秀,哪儿能嫁不出去,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允儿笑着,扯着允宁的胳膊轻轻摇着,撒娇着说道:“你以后得对安然好点儿,否则我怎么好意思跟着你麻。”

“她敢有意见?”林允宁瞪了她一眼。

“我不好意思麻,你答应我对她好一点喽。”允儿娇嗔着说道。

“好了好了,我自己老婆自己知道。”林允宁拍了拍妹妹的头,看了一眼响起的电话,对允儿说道:“队里的事,我过去接一下。”

“去吧去吧,我一个人转转。”允儿点了点头,看着他走开后,将手插在口袋里,一个人慢慢的往前走去。

…………

“小秦啊,记得去看看倩倩。”

“我知道,已经安排了。”

“唉,多亏有你,她爸真是指望不上。”

“阿姨别送了,我的车……”

秦蓝的话才说了一半,便看见大院外的小路上的林允儿——看她的表情,显然是听到了自己说的话,任他脸皮再厚,也不禁感到尴尬。

林允儿只是轻扯了下嘴角,眸光快速的转开后,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

秦蓝匆匆告辞邬家后,将车从他家的院子里倒了出来,一直开到大院门口停下来,才重新下来——远处,林允儿正往回走去。

“允儿。”秦蓝大步走了过去。

“新年好。”林允儿看着迎面而来的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回来了。”秦蓝看着瘦了两圈的她,心里不禁微微发酸:“看你瘦成这样子,一个人都不会照顾自己吗。”

“我妈妈等我回去,我先走了。”林允儿也不理会他,侧身走过他的身边,径直往回走去。

“允儿……”秦蓝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低低的喊了一声。

“你干什么?”林允儿的整个身体立即紧绷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不自觉的尖锐了起来。

“你别激动,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没别的意思。”秦蓝见她害怕,忙松开了手,自动的往后退了一步,放低声说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林允儿尖声说着,延着小路快速往前跑去。

“允儿——”秦蓝见她对自己如此的避之不急,心里既怒且悔——怒她对自己果然一点感情也没有;悔那次不该失控的对她动粗。

“允儿?”林允宁听见允儿尖叫的声音,已经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哥,咱们回去。”允儿紧紧抓住允宁的手,急急的说道。

林允宁警告的看了一眼秦蓝,搂着妹妹快步往回走去。感觉到她身体止不住的轻颤,不禁是又怒又怜。

“允儿,别怕,哥哥在呢。”允宁搂紧了妹妹,不停的哄劝着她。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见他。”允儿趴在哥哥的肩膀上,大口的吸着气——连她自己也直到见过秦蓝才知道,那次差点儿被强暴的经历,对她的影响居然如此之大。

“恩,咱们不见他。”允宁轻抚着允儿的后背,直到她的情绪慢慢的平稳下来。

而他的眸子在看向秦蓝是,里面一片凶狠的冷意,让秦蓝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之后,急急的转身离开了政府大院。

…………

回家后,允儿什么也没说,也不许允宁说她刚才的状态,一家人又聊了会儿天后,允儿说要倒时差,便回房去睡了。

允宁不放心便又跟了上去,在允儿的房间里,直到看到她睡着,才出来。

“她有没有说什么?”林副市长看着允宁问道。

“没有。”允宁摇了摇头:“她和秦蓝之间,一定还有事情,否则不会怕成这样。”

“秦蓝……”林副市长沉吟着,看着允宁说道:“能离他多远就多远吧,有野心没资源的人,一旦抓到机会,就会惹出大事。”

“我知道。”林允宁点头应着,心里却想着什么时候去把那小子教训一顿。

“改天你劝劝你妹妹,咱们老林家的女儿,哪儿能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等休息好了,要么去美国读书、要么在国内做点儿什么事,趁我现在还在位,她要干什么,也还方便。”林副市长看着儿子说道。

“我知道。”允宁点了点头:“我和安然先回去了。”

“恩,你妹妹回来了,你也少往这边跑,这两天请个假陪安然回去一趟,她一个人在这里,一年也难得回老家一次。”林副市长朝他摆了摆手,便转身上楼去了。

“知道了。”允宁应了一声,走到客厅和林妈妈打了招呼后,才带着妻子离开。

在开车路过邬家院子的时候,还下意识的停了一下,然后才加了油门往外开去。

…………

林允儿在家里几天,倒是再没遇到过秦蓝。

只是有卓雅的同事约了出去喝茶,大家无意间说起来,对他的评价,早从当日仰慕的职场精英,变成了如今势利庸俗的商人。

而对于他和邬倩倩的婚事,更是所有人都瞧不起他的症结所在。

“唉,没想到他竟是那么一个人。”

“是啊,为了往上爬,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把人卖了送进牢房,又以订婚为由骗人家家里的资源。真不要脸。”

“现在的世道笑贫不笑娼,听说他公司里,大把的女人往身上靠呢。”

“也是。”

“唉,允儿在呢,你们别说了,聊聊别的吧。”

“嗨,允儿,你准备在美国定居吗?”

“没有呢,只是读读书,过两年还是要回来的。”

“唉呀,你还读什么书呀,就你现在这样子,我们再努力十年也比不上啊。”

“读书总也不嫌多。”

允儿淡淡的答着,亲耳听见大家对秦蓝的评价,心里未免仍是凉凉的——虽然没有爱过他,可在她的心目中,他也不过是个特别善于抓住机会的人而已。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感情和婚姻于他来说,只是工具而已。

…………

走在阳光满满的街头,心里却并没有温暖的感觉。

在美国的时候,觉得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抓不住,以为是因为一个人在异乡太寂寞的原因;回来了,仍觉得一种空洞的慌。

原来,这一切竟与城市无关——只与她的心情有关。

……………第三节:输赢—她与他较着劲儿…………

两周后。

各公司将广告初稿和报价都密封好报到了Y视选标组。对于卓雅、顾氏这样的公司来说,完全不担心过初稿,也不担心报价的。所以他们都在为最复审的竟标,忙碌的修改稿子和报价。

而‘景园’和另一家参加的日化公司,实力与名气,都远不如卓雅和顾氏,所以在初次的稿子和报价上去后,一边要准备复审的二次报价,一边又焦急的准备着广告片的完善,当真是忙了个焦头烂额。

“以我之前的经验和今年的政策来说,‘景园’的报价没有问题;但顾氏的总裁,在这方面总是不惜代价的,所以想要竟争过顾氏,在价格上,还真不好说。”许诺对齐山说道。

“听说顾氏的单也是你们在做?”齐山看着她,平时稳重的他也显出一些焦燥来:“你只提示我一下,我们的报价和顾氏比,倒底有没有竟争力。”

“齐总,我是真的不知道。去年的报价媒体上已经公布了;今年他们的案子虽然也是我们公司在做,但这涉及到行业竟争,我不能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许诺摇了摇头,不肯多透露一个字:“我只保证我给的创意,是绝对有竟争力的。”

“小许,做事不要这么刻板,要变通麻!”司景也走过来说道。

“这不是变通的问题,这是商业道德的问题。”许诺坚决的摇了摇头,将最后修好的片子交给齐山后说道:“二审的片子我审过了,非常完美,两位再看一下。”

“我公司那边还有事情,在二审通告出来前,我必须回去一次了。”许诺只觉得自己被这两人逼得喘不过气来,将碟片交给齐山后,抓起随身包便离开了‘景园’的办公室。

“片子有事随时给我电话,二审我会去B市和你们会合。”到了楼下,许诺又给齐山打了个电话,才真正的离开。

…………

早上,顾氏办公大楼。

当许诺匆匆走进办公大楼时,正遇上顾子夕正和洛简沟通着什么。

两人这是年三十后第一次见面,时间不长,却都有点儿恍然的感觉。

“那边的事情结束了?”顾子夕淡淡问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伸手按了电梯后,便安静的站在旁边。

“这次大家都拼尽了全力,不知道谁赢谁输。”洛简看着许诺笑着说道。

“每一次大家都是拼尽了全力;每一次大家也都想赢;不过,洛总监在输赢这上头的境界,应该比我高才是。”许诺看着洛简,说话不由得犀利了起来——她在乎输赢,她更在乎这次的输赢:这输赢不是竟标结果上的,而是创意认可上的。

不论她离他有多远,她心里依然暗暗的和他较着劲——她许诺不是天生比人差的,他们能做到的,她也行!


  ☆、Chapter025 莫明心虚


“做好自己,是赢的关键。”一直沉静的站在旁边的顾子夕看了许诺一眼,淡淡说道。

“恩哼。”许诺轻哼了一声,想起年三十两人的亲密、想起他离开时的失常,在他面前总也无法从容。

说是要比得上他,仅仅是在这情绪的收放自如上,她已经输了吧。

想到这里,许诺不由得低头轻轻笑了笑——干麻老是和他较劲呢?许诺,放松些,做好自己。

…………

“喂。”

“恩,昨天刚到。”

“看到了,很好啊,那几套书很适合给那些女孩子。”

“恩,我知道,公司这边的事忙完了我就约她。”

“可以呀,你先和她说也可以。”

“公寓的钥匙……”

许诺下意识的看了顾子夕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给小北吧。”

“知道了,再见。”

许诺挂了莫里安的电话,看见顾子夕那边的电梯正好过来,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明明已经分开了,可每次看见他的目光,仍觉一股强大的压力感。

只能说,这个男人的气场真是太强大了。

“公寓的钥匙不要随便给人,尤其是男人。”顾子夕的声音淡然的响起,许诺抬头看见洛简已经上了电梯,而顾子夕仍站在电梯口。

“我、我……”许诺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我让他帮我寄一些书给孤儿院。”

“恩,我只是提醒你,心里有数就好。”顾子夕面无表情的说完后,便转身进了电梯。

直到电梯门关上,许诺的紧张感才消失,看着合上的电梯门,不禁一片懊恼:“许诺,你真是太没用了,明明是他霸道得没道理,你凭什么给他解释!”

“许经理,电梯来了好久了,不上去吗?”张玲看着许诺,奇怪的问道。

“哦,上的。”许诺的脸色微赫,快速上了电梯,朝着张玲笑了笑:“顾氏的案子还顺利吧?”

“很顺利,顾氏的小公子提了不少意见。你都想不到,那只是个四岁的孩子。我们家那个今年三岁,可是差远了。”提起顾梓诺,张玲一片的羡慕与感叹:“生在有钱人家的孩子,见识就是不一样。他能说出的问题,是我们孩子人没接触过的。”

“各有各的好。小小年纪接触这些,也很累的。”许诺微笑着说道。

“不会呀,这就是他的生长环境,他从小接触,自然而然的了解,就和孩子玩积木似的,于他来说,就是本能,根本就不累。”张玲摇了摇头,思索着说道:“所以说成长环境、眼界见识真是非常的重要。”

“不是你带孩子出国旅游几次、不是你让他多读书就可以弥补的;唉,我们的孩子,从起步就已经被丢下不知道多远。”

“张姐,你别太悲观了,社会就是由各种各样的人、各行各业的人组成的。咱们做不了成功的商人、做个成功的科研人员、做自己领域里的专家,还不是一样。”许诺看着张玲叹息的样子,心里不禁微微的感动——自己生孩子、自己带孩子,这样的感情和期望,是自己这样只生不养的妈妈,完全不同的吧。

自己这一生,还有没有机会体验这样的期待、这样的担心、这样的焦虑呢?

只是,这种期望也是自私的吧,与好的成长环境相比,自己当妈妈的愿望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啊。

“唉,诺诺呀,你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自己有孩子了就知道我们这些当妈的心情了。我们恨不得倾尽自己的所有去培养他,结果发现,我们能给的实在有限。”

张玲摇了摇头,到了顾氏的楼层后,走出电梯对许诺说道:“所以呢,我是没办法了,你就好好儿努力,还有机会给自己未来的孩子找个好爹。”

说完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顾氏的办公室快步走去——在竟标前最紧张的时候,她的工作地点已经完全改到了顾氏。

许诺笑笑挥了挥手,在电梯门关上后,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年轻而充满坚持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若她不说,任谁也看不出她已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

其实,除了本能的想念与温柔之外,她真的还不知道怎么做妈妈。她想,和艾蜜儿比起来,她这个妈妈真的是很不合格的。

“顾梓诺,对不起。”许诺努力的保持着笑脸,告诉自己:没有付出,就没有权利。所以,于顾梓诺,她除了默默的爱着,她没有任何的权利。

而且,千万千万,不要以爱的名义去打扰他。

…………

“许经理,你回来了。”

“最近有什么新单?”

“这是业务部接的一个新单,品牌部的合约沟通时间差不多是Y视竟标后两天。”

“我看看。”

许诺接了同事的文件夹,快步走回到办公室。

翻开业务部的预签合约,是一家化妆品公司,关于新年度唇膏的推广案,首次沟通时间离Y视的竟标时间只有两天之隔——且不说要从B市赶回来时间有多紧,只说在化妆品领域公司现在还没有成功的推广案例,要想顺利拿下这个合同,必须在首次公司介绍会上,有更多、更完备的准备才行。

两天时间,还是在飞机上,怎么够。

“王经理,H&G的时间能往后推推吗?现在完全没有办法顾及到。”许诺给业务部经理打去电话。

“推不了,他们的设计总监只有这三天在国内。我约的时间是最后一天。我想着就算准备不允分,也总比没机会见面的好。”业务部王经理有些抱歉的说道。

“好吧,我知道了。麻烦把对方公司的资料,以及他们设计总监的背景资料整理一下发给我。”在业务面前,许诺只得妥协。

“好的,已经在准备了。”业务部也知道时间太赶,在拿回签约意向书后,手头的工作都抓紧时间在赶。

“谢谢。”许诺挂了电话,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把这个单给放下,待Y视竟标完后再做——毕竟手上的两个单,更为重要。

而这一次,在四个最有竟争力的日化品牌中,有两个都出自于‘品尚’之手,无论谁赢谁输,‘品尚’在广告介意界必然能迅速占有一席之地。

所以就算丢了H&G的单,也必须把‘景园’和‘顾氏’做好。

…………

一周后。

等待的时间,似乎特别的漫长,许诺在深市的办公室,每天几乎都要与齐山通三个电话、接司景的电话也不下于两次;

而张玲这一周的时间,几乎没有回过自己的办公室,整个团队每天都直接到顾氏报到。

至于‘卓雅’,则因为策略的改变,在片子的处理上,则更为紧张而神秘,所以除了许诺回来第三天和顾小北逛了一次夜市外,她和顾小北、莫里安也都没有再见过面。

…………

“她看起来有些焦虑。”黄宪对顾子夕说道。

“她把输赢看得太重了。”顾子夕点了点头:“让她去吧,这是成长的必然过程,何况,她才二十三岁。”

“一个女孩子,把自己逼这么紧,看着挺让人心疼的。”黄宪摇了摇头。

“单身是女孩子事业的黄金时期。而且,不经历这个阶段,心态永远都无法从容——不断的竟争、不断的输赢,才能把心脏锻炼的强大。”顾子夕扔给黄宪一支烟,笑笑说道:“我们也都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

“这倒是。”黄宪接过烟想了想,不由得点头。看着顾子夕淡然的面容,仍是忍不住问道:“你和小许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看到的这么回事,她嫌弃我二婚呗。”顾子夕轻吐烟圈,脸上的笑容有些古怪。

“哦?”黄宪当然不信,开玩笑的大笑着说道:“我保证你要是去参加相亲节目,我保证女嘉宾抢着亮灯。”

“她又不是那些女嘉宾。”顾子夕轻笑,瞥了一眼电脑里跳出来的提示,眸光微顿:“Y视的邮件和公告同时出来了。”

“哦,快打开。”黄宪紧张的站了起来。

“你也不轻松啊。”顾子夕轻笑着点开了邮件,同时将电脑屏幕转到黄宪的面前,两人一起看邮件的内容。

Y视竟标的广告时段有230个,而第一次投标的企业大约会有一千多个,第一轮中标数以时段位的125%来确认,以保证有的企业中标后因各种原因放弃,同时还需留出调剂名额。

所以,所有行业加起来,第一轮应该会有288个品牌入围。

在顾子夕和黄宪快速的在名单中找自己品牌时,许诺正对着电脑快速的往下拉动着名单——终于,在名单中看到了那几个熟悉的名字,顾氏、卓雅、景园都在其列。

“齐总,第一轮已经入围,您的邮箱应该收到组委会关于修稿要求和竞标书修改的通知了吧?”在看到景园的名字后,许诺拿起电话就给齐山打了过去。

“是的,收到了,我正转发给你。”齐山的声音里也一片兴奋——景园的规模虽不小,但上Y视的广告这还是第一次。

这过了第一轮,上Y视的广告时段基本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接下来的正式竞标,就是争抢想要的时段了。

“我收到了,看完后,我给你回邮件。”许诺收到邮件提示后,对齐山说到。

“小许,第二轮报价,你给个意见?”齐山仍不死心的问道。

“许总,代为投标的话,也是要中介费的。”许诺无奈的说道。

“没问题,要不第二次报价,就交给你们公司来做吧?”齐山笑着问道。

“和您开玩笑的呢,我们公司没这个业务。”许诺笑着摇了摇头:“这样,我先研究一下入围的其它企业情况,再和你联系。”

“OK,等你电话,我和司总再看看片子。”齐山迅速的应了下来。

挂了齐山的电话后,许诺将Y视发的公函逐字逐句的研究着,将其中的关键词全部拎了出来,然后抱着电脑去了放印室。

对着第二次修剪的广告片,一个镜头一个镜头的看着,反复琢磨有没有违反政策的镜头和广告词。

她埋头在镜头里,有时候一个镜头要翻过去倒回来的看四五遍,不知不觉间,已经从早上看到了下午。

直到将所有需要修改的镜头全记录下来后,才感觉到饿得不行了,手边的咖啡也早喝完了。

这才站起来,抱起电脑回到了办公室。打电话点了外卖,吃完后,略略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在电脑里整理修片建议,一直到晚上8点,才将整个修片建议与齐山确认完毕。

收拾好办公桌后,想了想,将电脑锁进了抽屉里,她今天估计是不可能再加班的了。

…………

出了办公室后,整个办公大楼已是一片安静,她这才想起问问张玲,顾氏的做得怎么样了。

“张姐,顾氏这边的片子需要修改吗?”许诺边往外走边问道。

“要的,有几个国外的镜头,出现了一些产品包装,我们在考虑是虚化镜头处理掉,还是直接切掉。关键是,那些产品都有些年代感,如果没有的话,整个镜头的感觉表达就不够完整。”电话里,张玲显然还在顾氏继续加班。

“你和顾总讨论一下,看他怎么说。对于Y视的规矩,他应该是很熟悉的。去年的片子是他亲自做的。”许诺想了想说道。

“你还在公司?”电话里的声音,换成了顾子夕。

“刚刚离开。”许诺的声音微微顿了顿。

“你下来吧,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顾子夕淡淡说道。

“这个……”许诺犹豫着:“我手上的案子也是日化的。”

“对你我信得过。”顾子夕沉声说道。

许诺拿着电话,半晌没有出声——信得过吗?还是知道这个时候,所有的创意已经定型,就算知道也无所谓了?

呵,信得过,怎么可能。

想起不久前刚刚经历的创意失窃事件,心里不禁涩涩的难过。

“许诺?”顾子夕的声音追了过来。

“我现在过来,是在你办公室,还是大会议室?”许诺摇了摇头,将那些不愉快的思绪全都甩掉。

“我办公室。”顾子夕的声音仍然没有变化。

“好的。”许诺轻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对着黑暗的楼道,许诺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转进步行梯快步往下跑去。

…………

顾子夕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仍然是灯火通明着——他和市场部、以及‘品尚’的创意团队在里面办公室加班;秘书和助理则在外面办公室加班;总之,他这个大总裁不走,别人也别想走就是了。

“许经理,你来了。”晓宇看见许诺,忙从座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带着她往顾子夕办公室走去:“你看是要杯咖啡、还是果汁?”

“咖啡,谢谢。”许诺朝她点了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有结论了吗?”许诺进去的时候,顾子夕、张玲、洛简正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投影幕布上,画面定格在男主角书桌上。

而他们身后的会议桌上,摆满了稿纸、盒饭、和一次性杯子,看起来当真是狼藉一片。

“等你来呢。”听见声音,张玲转过头来,看见许诺似乎长长的松了口气。

“吃饭了吗?这里盒饭还是热的。”顾子夕看着她轻声问道。

“吃过了,谢谢。”许诺摇了摇头,走到投影幕布前,用手指着画面问道:“电脑里的outlook邮件系统、桌上的饮料瓶,是吗?”

“是啊,整个片子跨度五年,我们镜头外有年度表述,镜头内都是用这些特别有时代感的东西来制造一种年代感。”

“要是把这些全屏蔽了,当真只能靠镜头外的字幕来辨识了。”张玲提起这个,不禁有些郁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最近热播的一个片子,连演员的胸都剪了,何况你这点儿东西。”许诺笑着,转头看着顾子夕说道:“你的意见呢?”

“我让你下来是想听你的意见的。”顾子夕轻挑眉梢,直直的看着她。

“我们以客户的意见为参考,所以你的意见很重要。”许诺同样的挑起了眉梢,毫不让步的看着他。

旁边的洛简见状,扯了扯张玲的胳膊,拉着她悄悄离开了顾子夕的办公室。

“你换洗发水品牌了?”顾子夕突然问道。

“呃……我们在说片子的事呢。”他低沉而性感的声音,让许诺的只觉得心脏突然漏掉了半拍——如果只谈工作,她在他的面前根本就不会怯场。

可是,可是他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声音、这样私密的问话,却让她不由自主的慌张。

许诺转过眸子看着画面快速说道:“我的意思是这个饮料直接从镜头里去掉;邮箱这个画面,镜头再切大一点,只留想表达给观众看的字,在电脑屏幕上做一下波动处理:那时候没有液晶显示屏,所以二次拍摄的显示屏画面,应该很不稳定,这个足以表达画面的年代感了。”

“不错。”顾子夕点了点头,一脸笑意的看着许诺。

“从效果上来说,应该不会有大的影响。”许诺转过头来,看着一脸笑意的他,不由得恼怒了起来:“你是故意的。”

“不是,是感觉到了、所以就问了。”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为什么会换?”

“人总得有新的尝试,才知道什么样的最适合自己。”他淡然的语气,质问的口气,让许诺觉得一阵莫明的心虚,却仍倔强的答着。

顾子夕的眸子猛的沉了下去,看着她涩涩的说道:“可惜,你可以换掉所有我们曾经共有的东西,可儿子你却换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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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亲,接下来一直到3月2号前的更新,可能会不稳定。因为家里小朋友要开学了,各种作业表格的赶着,很是伤神呢,抱歉了,到3月2号以后,更新会正常的。


  ☆、Chapter026 Y视竟标


许诺的眸光微闪,细细的声音低低的说道:“没别的问题,我就先走了。”

“我送你。”顾子夕抓起放在桌上的钥匙,率先往外走去,让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许诺轻咬着下唇,抓了随身包慢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

他放慢脚步走在前面,她踩着相同的频率跟在后面,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一句话。

直到上了车,顾子夕在发动车子后,扭过头去看她——昏暗的光线里,脸上显出一片柔和的温婉,没有白天里的犀利干练,却更有一种让人心疼的疲惫。

“你有事的话,我打车回去。”在他目光的压迫下,许诺只觉得微微的紧张。

“别把自己弄这么累,所有的事情,还是要一样一样的来做。”顾子夕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心疼。

“不是,正好这段时间比较忙。”许诺轻声说道。

“许诺……”顾子夕看着她,想说什么,想了想,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说道:“累了就先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喊你。”

“不用,你开车吧。”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车窗外——夜色已经很浓,而她的心在疲惫里还有份安静:她喜欢这种感觉。

顾子夕转眸发动车子,慢慢的往前驶去,在夜色的流光里,他们终是没有再交流一句。

…………

等待着你等待你慢慢的靠近我

陪着我长长的夜到尽头

别让我独自守候

等待着你等待你默默凝望着我

告诉我你的未来属于我

除了我别无所求

…………

“谢谢。”

“再见。”

许诺回头,大步走进公寓里;

在许诺下车后,顾子夕点燃一支烟后,将车调头,慢慢驶在回家的路上。

…………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执着

管别人心怎么想眼怎么看话怎么说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守候

我对你情那么深意那么浓爱那么多

等待着你等待你轻轻拉我的手

陪着我长长的路慢慢走

一直到天长地久

…………

一周后,B市的Y视竟标会现场。

在Y视的多功能厅里,已经黑压压的一片坐满了各个品牌的与竟标代表。

每个品牌只有两个入场名额,许诺代表景园,正好与顾氏的顾子夕、洛简;与卓雅的莫里安、Vivian同坐一排。

大家相互打了招呼后,并没有相互交流,只是各自翻看着位置上放着的议程表与Y视各时段广告的介绍。

…………

整个会议的议程是三天,日化行业的展示正好在第一天,而首当其冲的,是一个要‘丽丝娅’的品牌。

中规中矩的创意,基本没有太大的亮点,在看完后,顾子夕与许诺同时拿起笔,将这家企业从名单上划掉——如此一致的动作,两人在划掉后,不禁抬头对视了一眼。

顾子夕看着她微微一笑:“你说话的语速有些快,一会儿稍稍注意一下。”

许诺看着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谢谢提醒。”

说完两人又低下头,认真的看手上的企业名单,而接下来展示的,是他们都熟悉的卓雅。

…………

“卓雅的产品,秉乘一惯的国际化气质与消费者对话路线,将产品的特点进行淋漓尽致的表达。”

“整个片子,演员只有背影而没有正面,我们尝试用一种艺术的表达方式,告诉受众一种生活方式。”

“Spa会所、松软的盘发与裸露的肩膀形成质感的对比,在轻转头之间,头发不受控的披洒下来,流泄的亮度,垂坠在裸露的肩膀上,松松绕在身上的衣服似不受力一样的松散下来,然后是头发的特写。”

“啊——”

此镜头一出,全场哗然——整个画面有种天然的唯美感,若不拿着裸露程度的标尺去看的话,可以说是一个媲美于艺术摄影的画面。

只是一向严谨的卓雅、从不碰触审核边线的德资企业,这一次的镜头,却着实大胆——镜头处理大胆又富有技巧。

似乎已经脱了,但什么也没看见——就算你用拿着审核标尺用慢镜头去审,怕也是审不出问题来的。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莫里安从容的继续讲解着:

“全剧只有一句广告词: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整个场景传递一种健康的、女性化的生活场景,将头发的养护提升到与身体养护同等的重要程度,唤醒女性消费者对身体、对自身的宠爱。”

“而镜头的光感处理,表达出头发与身体同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养护理念——头发先于衣服垂落,意寓头发已经养护了,身体也更上来吧!”

“我们借用这种艺术的视觉延迟效果的表达,以引起消费者关注,这种表达方式点到为止,我相信会让消费者记住卓雅、也会让消费者喜欢上这种宠爱自己的感觉。”

“谢谢,这就是我们这次的创意,所要表达的主题和视觉联想。”

一分十九秒的片子,播放完后,大厅的掌声经久不息——倒不是因为这广告有多好,而是因为他这视觉延迟的效果,运用得恰到好处。

…………

“可能审不过,但影响会很大。”许诺侧头对司景说道。

“恩,他们走的是一招险棋,不要效果,只博关注。”司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

“他们对自己参与这次竟标的目的很清晰——外企的预算控制非常严格,要与国内企业拼预算的话,很难拼得过。所以兵出险着,利用舆论达到推广的效果。”许诺进一步解释说道——当然,就算拼得过预算,他们也不屑于被盖上土豪或财大气粗的帽子:保持品牌的品味,是他们更加看重的。

当然,这一点,许诺自然不会说——说了,司景又怎么看自己不惜成本去竟标王呢?

说到底,许诺还得引导他尽力去拼;同时,也要告诉他,合适的就是最好的,拼不过也不为输。

“合适自己企业的,就是最好的。”司景点了点头,将许诺想说而没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是,司总说得对。”许诺微微一笑,拿起笔,在品牌名册上,将卓雅的名字也划了去。

顾子夕听着她与司景的对话,不禁心微微一疼,一种难受的感觉隐隐传来——他欣赏那个为创意而坚持自己、甚至犀利得让人难受的许诺;却不想看到这样一个句句话都带着目的的许诺。

她是成长了、她更适应在这个社会生存了,而这样的她,却让他难过。

…………

接下来的演示是顾氏,今年的演示是由洛简来做的。

整个故事极具顾氏气质:温暖的情节、温馨的表达、温柔的光线处理,而从开始到结束近乎完美的爱情结局,完全符合当下年轻女性消费者,对于幸福圆满的期待。

“所以,我们表达的是一个时空、距离都无法改变的选择:对人的选择、对真爱的选择、对顾氏产品的选择。”

洛简略显低沉的声音,将这个故事娓娓道来,应和着片子结尾的广告词:“还好,我们都没变!”将整个片子的煽情程度,推到了最*。

…………

“比我想象的好。”许诺看着顾子夕,诚恳的说道。

“谢谢你的意见,否则他们还会在西浓里纠结。”顾子夕点了点头:“片子还是长了些,但这个故事我喜欢。”

“商人应该有商人的评价方法。”许诺轻轻笑了笑,在顾氏的名单后面打了个问号——在同行业里,顾氏的片子比不上卓雅的现代和洋气,但无疑却是最具竟争力的。

“到最后,或许还是你我之争。”顾子夕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微微沉眸说道。

“是‘顾氏’与‘景园’之争,无论谁赢,都是‘品尚’的赢。”许诺在知道莫里安的策略是输后,赢的信心便又多了些。

顾子夕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

许诺代表‘景园’对‘景园’的去屑洗发水品牌创意进行展示解说,这让业内觉得有些诧异——毕竟,这是第一个由专业创意公司完全独立创作、提交、并解说的一个品牌。

加之许诺自己去年是代表卓雅做的展示,当时的创意在业内已是颇有声誉,如今却以第三方的身份出现,大家除了诧异外,更带着考量——离开卓雅这样的平台,去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广告公司,又能拿出什么样的作品?

…………

灯光微暗,是一个只有点点微光的黑暗舞台,硕大舞台上,微光里那抹纤细而娇俏的身影、黑亮的长发,满满的透出一股子古老而厚重的历史感,当韵味十足的京剧唱腔由远而近的唱起时,舞台上的灯光渐亮,似乎由此开启了一扇古老的艺术之门,整个历史感和精美感扑面而来。

“我们用舞姿表达一股积极的创造力,京剧是古老的、中医是古老的,而艺术却是传承古今的。我们以这样的方式,表达艺术者对品质的坚持;同样,我们以艺术传播的方式,告诉所有的消费者:任何选择,只有坚持才能成功。”

“这种坚持,源于一次正确的选择——中国的、世界是,不仅是艺术、还有医学、还有这种坚持的精神。”

“我们希望这不仅是一支广告,更是一种传承、一种表达。”

广告片的镜头,定格在黑亮头发的特写与缩小的京剧演员身影的对比上——传承之感,油然而生。

许诺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里,响起一阵如雷的掌声——这两分钟的短片,带给受众的,不仅一则产品广告、更是一种艺术的享受。

就连不懂京剧的现代人,在看了之后,也被这京韵之美所感动。

“如果这则推广片,在大家记住‘景园’去屑的医学高度外,还能对我们的国粹京剧有一些了解,我认为它就成功了。”许诺将广告片退了出来,站在台上,对着近千人的同行,深深的鞠了一躬后,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小许,在这里回放,比在办公室看起来,效果大不一样,让人震憾啊。”司景笑呵呵的看着许诺说道。

“是的,大屏幕更能表达这种光影对比的效果。所以除了电视广告外,如果能拿一些户外的巨幅广告位,效果会非常震憾。”许诺凑在司景的耳边小声说道。

“好,回去你把这些对齐总说一下,让他去安排一下。”司景点了点头。

“好的。”许诺微微笑了笑,深深吸了口气后,不自觉的转眸看向莫里安——同样的,他也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许诺脸上的笑容,这才放松下来——她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他对她的工作要求极为苛刻,再好的方案,有了他的认可她才会自信。

坐在他们中间的顾子夕,看着他们无声而默契的互动,眸子微微暗沉,却也只是不动声色。

…………

第一天的七五家企业全部展示完毕后,已是下午的五点钟。

当大家陆续起身离开演播大厅时,也有许多企业的老总、或者是策划过来与许诺招呼寒暄。

“许小姐的这次创意做得非常有高度。”

“谢谢。”

“‘品尚’的创作,主要是什么风格呢?”

“我们会为客户量身定制,提供最符合客户产品及企业气质的创意。”

“你们公司有多大规模?创意成员来自于哪里?”

“这是我们公司的介绍,您感兴趣的话可以了解一下。”

许诺将随身带的公司宣传册递给了身边的同行们,耐心的回答着各种关于‘品尚’公司的问题。

在她离开演播厅时,差不多都五点半了。

“许诺,这边。”莫里安朝他挥了挥手。

“嗨。”许诺大步的走过去,看着他开心的问道:“真的还行吗?”

“Verygood!”莫里安认真的点着头:“没有失掉创意的艺术性,也迁就了商业的吆喝性,更重要的是,将企业的气质抓得很准。”

“这我就放心了。”许诺用力的点着头:“我在做的时候,担心太过艺术化,所以就拼命想往商业上靠;但心里又纠结矛盾,过于商业化的东西,连自己也不能说服,又怎么交给客户。”

“还好,方老师给了我很多启示——那么多年的老曲戏表演家,也愿意妥协于现实、愿意让商业去推动曲艺,而创意原本就是为了商业服务的,根本没有必要高高在上的清高着。”许诺与莫里安边往外走,边说着:“莫里安,这次和方老师合作,真的受益匪浅呢,不仅是对京剧的了解上,更是对商业的理解上。”

“大家都有不同的价值创造方式,没有谁比谁更低俗,你说是吧。”

许诺说着,眸光莹亮的看向莫里安,却不小心撞到一个正往里走的人——“唉,对不起。”

许诺忙伸手将来人扶住,转眸看清来人后,却愣在了那里。

“许小姐?”艾蜜儿也是一愣——没想到这么巧,刚到就碰到她了。

“不好意思,刚才撞到你了,你没事吧?”许诺看着她勉强笑了笑。

“没事。”艾蜜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她的身后,正和员工一起走过来的顾子夕,心不由得慌了一下,低声解释道:“梓诺也来了,我是来陪他的,子夕不知道我……”

“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许诺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对莫里安说道:“我们走吧。”

“恩。”莫里安沉着脸,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

“子夕,我、我是来看梓诺的。”顾子夕走到身前后,艾蜜儿慌张的解释道。

顾子夕看着与莫里安并肩而去的许诺,只觉得心里一阵钝钝的难受——许诺,她的出现,是不是将你又推得离我更远?

“妈咪,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顾梓诺拉着艾蜜儿的手,软软的问道。

“报纸上都有呢。”艾蜜儿怯怯的看了顾子夕一眼,对顾梓诺小声的说道。

“你住哪家酒店?”顾子夕将目光从许诺的身上收回来,看着艾蜜儿淡淡问道。

“‘红墙花园’酒店,离这里不远。”艾蜜儿见他没怪自己,情绪便好了许多。

顾子夕转头对林晓宇说道:“晓宇,在我们酒店加订一间房。”

“好的。”林晓宇点头应道。

“梓诺晚上是和爹地一起,还是和你妈咪一起?”顾子夕低头问顾梓诺。

顾梓诺看了看顾子夕、又看了看艾蜜儿,半晌才说道:“我和爹地在一起。”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牵过顾梓诺后,对林晓宇说道:“晚上的会议你不用参加,陪她去把房退了。”

“好的。”林晓宇点了点头,当下站在艾蜜儿的身边,没有跟着他们一起上车。

…………

“觉得,有些尴尬。”许诺看着莫里安阴沉的脸,勉强笑了笑。

“他们夫妻……”莫里安皱眉看着她。

“不知道。”许诺只觉得心里一阵莫明的难受,却强迫自己以平常的情绪来面对——她和他已经分手了,他和谁在一起,根本不关她的事。

更何况,她是他的前妻,他们之间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对她,也从没有真正放下过。

许诺低着头慢慢的往前走着,努力的让自己释然着,虽然难过的情绪依然不肯消失,至少,她可以让自己更平静一些。

莫里安看了许诺一眼,想说什么,又忍住了——这样的她,他又怎么忍心责备。

“走吧,请你吃东来顺。”莫里安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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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才把小家伙送到学校,今天在家里整理了一天,所以字数有些少,明天开始完全正常哦!


  ☆、Chapter027 谁在撒谎


第一节,许诺?习惯的一个人战斗

酒店,顾子夕正和洛简、张玲、还有顾梓诺一起讨论着今天展示过的七十多家企业的竟争力。

“卓雅代表的是现代主流生活状态,极具商业性,但无论从预算上、还是从政治角度,他们的片子都无法进入主要广告时段,这可能是他们的一种策略;”

“‘景园’是以古典艺术拉动产品特质,需要重塑消费者认知,所以可看性强、商业性略差;但从政治角度,会是我们最大的竟争对手;但从预算上,同样的,‘景园’的老板司景,是一个谨慎的人,不会为了一个标王而盲目投钱,所以这一点我们是有赢面的。”

“综合下来,在日化行业的对手,我们只有‘景园’,而且颇有胜算。”洛简将现场录下来的片子,放在电脑里播放着,边分析着。

顾子夕点了点头:“顾氏现在的情况,也不过是刚刚能够正常运转,在预算上也没有余力去拼标王。我们今年推广的方向,重点利用上一次西浓官司的余温,炒作新闻话题,再配合线上广告即可。”

“好的,那就这样确定下来。我再研究研究司景这个人的出手方式,能以现在的预算拿下标王,就更好了。”洛简将电脑拖到自己面前,看着屏幕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次的整体效果很不错,张小姐辛苦了。”顾子夕向张玲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张玲微微笑了笑:“最后剩下我们‘品尚’和自己打架,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听了张玲的话,三人一起笑了起来。

…………

“爹地,另一个广告是许诺做的吗?”顾梓诺看着顾子夕问道。

“是啊。”顾子夕点了点头。

“去年也是我们和许诺竟争呢。”顾梓诺的小胖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顾子夕。

“是啊,她很历害对不对。”顾子夕将头从文件中抬起来,看着儿子,眸子里不自觉的一片温柔。

“那我们请她来我们公司好不好?”顾梓诺认真的问道。

“要请一个优秀的人来公司,要有很多条件:比如说薪酬、职业环境、企业平台和企业文化、合作态度等等,不是你想请就可以的。”顾子夕看着儿子,慢慢的解释道。

“她现在的公司比我们公司好吗?她又答应等我长大了,会来我们公司的。”顾梓诺有些不解的问道。

“爹地做了一件错事,没有信任她。所以她不喜欢和爹地合作了。等你长大了,她会来的。”顾子夕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所以梓诺你也要记住,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对下属和伙伴要谨慎的选择、选择之后要全心的信任。”

“那当然,不信就不用麻。”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还有,公私分明,任何时候保持冷静的判断能力,不要被感情左右你的判断。”顾子夕轻叹了口气,也不管顾梓诺能不能听懂,径直站了起来,慢慢的走到了窗口——远远看去,酒店外的马路上,许诺正和莫里安一起慢慢的走过来。

他们之间,依然是默契的模样。即便她在他的面前,不如从前的任性与随意,但她对他的依赖与信任,却从来都没有变过——就连从千人嘱目的闪光灯里走出来,她仍第一时间看向了他。

向来自信的顾子夕,突然对她的爱情,不那么确定了——有没有可能,是她搞错了?她爱的其实就是莫里安?而对自己,只是年轻女孩对成熟男子的迷惑?

想到这里,顾子夕的心不禁有些钝钝的生疼——许诺、许诺,放你自由,真的是对的吗?放你自由,你要飞到多高,才知道回头?

…………

“心情好些没有?”莫里安看着许诺满头的汗,笑着问道。

“不是说北方人不吃辣的吗?怎么会做这么辣的火锅。”许诺伸手拍了拍自己快被辣得发麻的唇,只感觉一种大汗淋漓后的痛快。

“做生意也要与时俱进麻。”莫里安看着她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于‘景园’来说,希望拿下标王;于我个人来说,在创意评分上,能有个不错的成绩;这次代表‘品尚’第一次的亮相,能多拿几个订单回去。”许诺想了想,对莫里安说道。

莫里安低头轻笑,不再说话。

“笑什么?是不是太现实了?”许诺皱了皱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也不是,按你的意思去做吧。”莫里安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润的说道。

“恩,我先上去了,司总给我打了好些个电话了。”许诺点了点头,朝他随意的挥了挥手后,便转身快步往电梯间走去。

现在的她,走过了最挣扎的时期后,已经完全知道自己要什么——高高在上的艺术、纯粹不带商业化的创意,并不能帮助商品取得更多的市场份额,也不能带给她更现实的回报。

所以,她选择向市场、向生存妥协——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没准哪天她能成为将艺术与商业完全结合的大家呢。

许诺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笑容,加快脚步往里走去。

…………

“小许,我分析了一下,能和我们竟争的,日化行业只有顾氏了。”司景看着许诺,认真的说道。

“差不多是这样。”许诺点了点头。

“对此你有什么建议?”司景看着手中的数据,不放弃的问道。

“齐总的意思呢?”在竟标这一点上,许诺虽然也想赢,却从没忘记过自己身为第三方公司的身份——更何况,对手是顾子夕呢?

好胜的她真的很想赢他、赢得全面而漂亮;可潜意识里,又不希望这个一直让自己仰望的男人,会有被人打下去的一天。

很矛盾,所以她选择拼尽全力的去做创意,却仍坚守着第三方人的本份——不给合作公司提供任何有关于对手的竟标信息。

这让司景很是无可奈可,甚至拿了公司五年的品牌规划为诱饵,希望她能提供顾氏的竟标信息,她却只是不为所动。

齐山与司景对视了一眼,看着许诺说道:“我研究了一下顾氏历年的竟标资料,几乎都是全力以赴。顾氏在日化界,算得上是财大气粗,在顾东林执掌的时候,对Y视标王有着不明所以的狂热,所以每年都以超出第二名近3%的价格夺得标王。”

“在顾子夕执掌以后,这种情况略有改善,他们的竟标则显得更有策略性。除了去年的产品竟价有些虚高外,其它时间都很理性。”

“鉴于这种情况,加上前一个季度的创意被盗官司,我认为顾氏这次,应该会是一个十分理性的出价,有了去年标王的地位、有了新闻话题的空间,他们没必要不遗余力的去争这个标王。”

齐山在说话时,一直注意观察着许诺的表情变化——而让他失望的是,许诺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

他轻轻摇了摇头,微笑着说道:“我们的竟标价格目前来说,已经具有相当的竟争力,所以我不建议再修改竟标书。”

司景皱着眉头想了许久,终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就这么决定吧。”

说完看了看许诺,微笑着说道:“这段时间大家也都过于紧张了,出结果这两天,小许自由安排,也可以去会会朋友、游游B市什么的,不用天天来我这里报到了。”

“好啊,谢谢司总。”许诺笑着站了起来,与司景和齐山告辞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在其它行业展示的这两天,她其实是想进去看看别家公司的创意片,毕竟做为创意的第三方广告公司,她以后接触的行业将会非常广泛,有这样一个全行业优秀公司的创意展示机会,当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只是,有什么办法才能每场都参加呢?

许诺想了想,拿起电话给广告部的许部长打了过去。

…………

“许部长,我是小许。”

“是啊是啊,现在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呢。”

“许部长,明天和后天其它行业的展示我想进去学习学习,您看能通融一下吗?”

“唉呀,我现在是第三方麻,您帮我想想办法好吗?”

“是吗?那就不让您为难了,方便的时候我来拜访您。”

“是的是的,有您在,我心里一直安着呢。”

“好,好,谢谢。”

…………

许诺被许部长用竟标期间,不能和投标公司有任何的沟通和交集为由,将许诺挡了回来。挂了电话,许诺想了想,又拿出白天收集的名片,一个一个的找——

“王总你好,我是‘品尚’的许诺。”

“是啊是啊,红酒行业,在国内已经慢慢的兴起,红酒的推广,不仅要市场,更是引导了一带人、一类人的消费习惯,希望有机会能进场学习学习。”

“是吗?真是谢谢王总了。”

“好的,没问题,希望能有机会帮到您。”

OK,明天的入场搞定了,许诺举了举拳头,拿出名片来又继续搜索第三天的入场企业,在打了三个电话后,终于也拿到了入场券。

放下电话,许诺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笑脸,迅速的洗澡睡觉,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进入工作状态的她,似乎将艾蜜儿的出现所带来的难受全部忘掉,踢掉鞋子、拉上被子,习惯一个人战斗的她,将自己包裹在柔软的被子里,也能感觉到温暖与安心。

第二节,子夕?我不想放手

第二天.

“许诺,听说秀水街的衣服很不错,今天没有会,出去逛逛?”早餐时分,顾小北端着盘子与坐在了许诺的身边。

“不去,找人拿了入场券,进去看看其它行业的片子。”许诺凑在顾小北耳边小声说道。

顾小北睁大眼睛看着她,压低声音说道:“这么牛?那明天呢?明天也能进?”

“恩。”许诺轻轻点了点头,边吃着早点边对她说道:“做了这一行没办法,必须哪一行都了解一些,否则接了单做不了,就是笑话了。”

“当然当然,我也想呢。”顾小北连连点头:“不过,这次Eric肯带我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公司这次的创意,我虽然不能独立策划,但也参与了重要环节,比在‘怡宝’的时候,做的事有意义多了。”

“你好好儿跟着莫里安学,他虽然在工作上是苛刻了些,但能让你学到很多东西,包括理念。”许诺抬头朝刚进门的莫里安招了招手,接着对顾小北说道:“而且工作之外,他还是蛮可爱的。”

顾小北听着她的话,只是笑着,并不答话——工作上苛刻,那也是看对像的;工作之外可爱,那更是要看对像了。

许诺只是身在其中不明白而已,以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

莫里安取了早餐后,也过来她们这一桌坐下,反而让先来的Vivian落了单,所以一向以泼辣机敏著称的Vivian小姐,也端着餐盘加入了她们这一桌,一时间几个人聊起之前的事情,热闹非常。

顾子夕牵着儿子走进来时,看见她们热闹亲密的场面,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便没有更多的表情。

而一向喜欢粘着许诺玩儿的顾梓诺,也没有过来打招呼,甚至在看她时,神色间还有些淡淡的不满。

许诺微微怔了怔,便低下头边吃东西,边与顾小北、Vivian如故的聊着天,将对顾梓诺情绪的疑惑压了下来。

…………

不知道顾子夕怎么也弄到了参会证,在许诺进场在酒业公司王总的身边坐下后,便看见顾子夕也带着顾梓诺走了进来,他的坐位,是在另一个区的贵宾席。

想来,Y视的广告大户,还是会有些特殊的待遇吧。许诺如是想着,在与顾子夕交流了一个沉默的眼神后,便转头与酒业公司的王总聊起来。

对于顾子夕沉郁中带着恼意的眼神、对于顾梓诺紧绷小脸里的淡淡不满,许诺都选择忽视。

…………

“王总主要是做红酒吧?”

“对,我对红酒情有独衷,我做红酒是从收藏开始的。”

“对红酒,我还真是不太了解呢。”

“中国古代有句诗,叫做‘葡萄美酒夜光杯’,所以说红酒到底是来自于西方、还是传自于东方,其实已经无从考证。但西域地带的葡萄更适合酿酒,倒是事实。”

“中国还是白酒的天下,究其原因,是由低廉的生活方式和对酒的定位差异造成的——虽然白酒也有上万一瓶的,但几块一瓶的大有市场,所以大多数人认为,辛辣爽利低端大众,是白酒的生活方式;而纯绵优雅高端小众,则是红酒的生活方式。”

“以至于红酒即便有价格不高的,也让不了解的普通大众望而却步。”

“所以我们做酒的,不仅希望红酒能在国内扩大市场、更希望用红酒改变消费者对酒的认知度、让消费者拥有一种红酒的生活方式——普通人也可以拥有红酒的优雅。”

“我觉得许小姐为‘景园’所做的推广创意,将中国戏曲艺术与现代科技、与产品结合得非常好,如果许小姐多了解一些红酒的内函……”

“小许?小许!”

“王总说得是,我真得向您好好儿学习……”

…………

说到最后,就只剩了王总一个人在说话。

许诺很想仔细的去听、认真的去学,却愣是没办法将注意力给集中起来——她总感觉有目光盯着自己,可每每回头,那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正和身边的人热聊着,根本就没看她。

直到宣讲会正式开始,她才将游离的心思努力的收了回来,用心的用手机录下每一个品牌的片子,并帮王总做着分析,看看在食品饮料类的企业里,他的胜算是多少。

…………

“小许,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给你再讲讲红酒,你也给我们讲讲市场。”会后,王总拉着许诺笑眯眯的说道。

“这个……”许诺有些犹豫。

“你是怕喝酒?”王总看着她哈哈大笑起来:“没事的,没有我发话,哪个敢要你喝?”

“好啊,晚上见。”许诺见王总爽快,又欠了人家一个入场证的人情,暗自咬了咬牙,便应了下来。

…………

“我倒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本事,果然是做销售的料。”顾子夕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看着她冷冷的说道。

“多谢夸奖。”许诺看着他勉强笑了笑,转身往外走去。

“晚上别去。”顾子夕突然说道。

许诺心里微微一滞,停下脚步想了想,轻声说道:“我自己有分寸。”

“这个人倒没什么,只是喝了酒的男人会做出什么来,你到底有多少了解?”顾子夕大步走到她的面前,恼声说道:“你这样拿来的单只会让人瞧不起。”

“反正你也没瞧得起过我。”许诺勉强扯了扯嘴角,淡淡说道:“当然,我还是谢谢你的关心,再见。”

“许诺,赢得机会的方式很多,这恰恰是最糟糕的一种。”顾子夕伸手扯住她的胳膊,对她的倔强觉得有些头疼。

许诺低头看着他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半晌之后,才慢慢说道:“是出于礼貌。”

“对不起,误会你了。”顾子夕知道她解释的话里隐藏的意思,低声道着歉。

“没关系,我自己知道就好。”许诺轻轻拨开他握着自己的手,低头慢慢往外走去——反正你也没瞧得起过我!

许诺轻轻的笑了笑——就是这样,因为没瞧得起过,所以没信任过;就是这样,她的出生、她的过去,被贴上牢固的标签,任她如何的努力、任她如何的改变,都无法被扯掉。

许诺,你,活该!

缓慢的脚步慢慢加快,直到一路小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才觉得心底有种无法呼吸的痛——偏偏还在乎他、偏偏她有那样的过去。

…………

“小许,下来没有?”

“哦,我马上就到。”

“你快过来吧,给你介绍另两位红酒业的老总。”

“好啊,谢谢王总。”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努力的不让顾子夕的态度影响自己,在快速的换好衣服,化了个淡妆后,便拎着包出去了。

…………

“不好意思,赶一个报表,就忘了时间。”许诺带着一脸的笑意,却在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凝固了起来——顾子夕赫然在坐,正与王总,还有其它几个企业的老总端着酒杯热聊着。

“没关系,都很随意,虽然我们也做酒,可不像这些北方人,拉着人就要喝、瞅着人就要罚。”做为聚会主人的王总,起身将许诺迎了进去,自然的将她安排在顾子夕的身边坐了下来——虽然不在同一个行业,奈何那场官司的影响面太广,现在的信息又太发达,以至于大家见到他们在一起,也都自然的暧昧了起来。

“王总,这可是你的不对了,要讨好美女,也不能埋汰我们北方人。”一个老总听着王总的话便闹了起来:“美女不罚,得罚你!”

“哈哈哈,我受罚、受罚。”王总关了包间的门后,大步走回到茶几边,自已倒了酒爽快的喝了个见底。

其它人也不劝酒,只是端着酒杯,轻轻摇晃着、慢慢品味着,时而谈笑风生、时而轻碰浅抿,个个的优雅高贵范儿,比纯粹的酒桌晚餐要好得太多。

因着大部分的老总都是做酒的,顾子夕与他们谈的也是酒,所以许诺虽然说了不喝,仍然在不知不觉中喝下去不少。

“今天和各位老总一聊,对红酒当真是了解了不少。”许诺觉得头有些微微的发晕时,便准备离开。

“你想了解红酒,身边有就个人,哪里用得着舍近求远。”王总哈哈笑着说道:“顾总可是红酒的专家。”

“是吗。”许诺淡淡笑了笑,站起来说道:“我明天还有会,各位老总尽兴,我就先走了。”

“顾总,是我送许小姐,还是你送?”王总轻摇着酒杯里的酒,看着顾子夕,笑得一脸的暧昧。

“我也该告辞了,各位慢用。”顾子夕看了许诺一眼,顺着王总的话站了起来。

“两位慢走。”王总笑着将他们送到了门外。

…………

“谢谢。”站在电梯门口,许诺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

“不用谢。”顾子夕也淡淡的应着,只是看着她时,眸子里却涌动着压抑的情绪。

顾子夕的目光让许诺觉得格外的压抑和心慌,许诺沉默的站在电梯口,只希望电梯能够快些到。

“你在怕我?”顾子夕突然说道。

“没有。”许诺倔强的答道。

“你有。”顾子夕沉沉的看着她,笃定的说道。

“有又怎么样,我怕你,你很得意吗?”许诺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大声吼叫起来。

“我当然得意,你怕我,是因为爱我。”顾子夕上前一步,伸手将她圈在自己的胸膛与墙臂之间,看着她沉声说道。

“懒得理你。”许诺从来没有觉得今天的电梯来得如此的及时,在看见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便迅速的矮身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快步跑进了电梯里。

顾子夕伸手拦住了电梯门,看着她说道:“是不是这样?是不是因为爱我?”

许诺用力的按着楼层数字,并不说话。

顾子夕走进去,用力的将她拉进怀里,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哑声说道:“许诺,我不想放手了。”

“许诺,既然我们相爱,我们一起面对所有的问题,好不好?”

“你放开我。”他唇间浓烈的酒气喷酒在她的鼻息间,让原本微熏的她,更加的心慌起来。

“我不放。”顾子夕霸道的说着,看着她或因恼怒、或因酒力而晕红的脸,不管不顾的吻了下去——轻触她的柔软,是梦回时分多少次想念的甜蜜;这样爱她的他,又怎能这样的拥抱着她而无动于衷?

浓烈的男性气息将她紧紧的包裹,他由浅而深的纠缠,搅动着她唇齿间的芬芳,让她无法、也无力拒绝……

或许,在她的内心深处,也不想拒绝——又有哪一种爱,是不希望被温柔以待的呢?又有哪一种爱,是不希望被爱人拥抱亲吻的呢?

爱他的她,倔强着、坚持着,却也挣扎着、不舍着、嫉妒着……

电梯的门开了又合、合了又开、直到她被他扯掉的衬衣钮扣‘叮’的一声跌落在地上,她才猛然清醒,用力的推开他后,急急的抓住胸前的衣襟,看着他低低的说道:“你说得不错,我还是爱你,可是,光有爱有什么用。”

“许诺,你勇敢一些,行不行?行不行?”顾子夕扯着她的胳膊走出电梯,声音嘶哑的低吼着——她还爱他,虽然他明明就知道,她亲口的承认,仍让他看到他们之间的可能。

“子夕,不是我不想勇敢,是我不能勇敢,是我配不起你,是我担不起你的爱。对不起。”许诺慢慢转过身去,慢慢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许诺,我不想放手了。”顾子夕上前一步,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子夕,你喝多了。”许诺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紧撰在腹部的手指,低沉的声音里,有着浓浓的伤感。

“许诺,是不是,是不是我放弃现有的一切,你就配得起我了?”顾子夕用力的扳过她的脸,让面对着自己,认真的说道。

看着他带着痛的眼睛,许诺用力的咬着下唇,狠心的说道:“你的过去能放弃吗?我的过去我能放弃吗?你的高高在上、我的卑微低下、你家人的鄙夷轻漫、梓诺的身世未来,这一切,我们能放弃吗?”

“子夕,我们之间,不是我足够勇敢就可以的;子夕,别再固执了;子夕,放手吧;子夕,我们是没有未来的;子夕,放过我吧,我只想安静的、努力的生活;子夕,谢谢你曾爱我、谢谢你还爱我,但是,但是,你放过我吧!”

许诺松开抓着衣襟的手,张开双臂攀住他的肩膀,努力的惦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轻轻的一吻,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啪’的一声关上了门——将他不愿再克制的爱情,全然的关在了门外。

“许诺,既然你惹了我,就别想全身而退。”

“许诺,既然你说了爱我,就没有机会再收回了。”

顾子夕对着门沉声说着,弯腰将刚才从电梯里跌出来的钮扣捡了起来,紧紧的捏在手心,慢慢的走回到自己的房间。

连澡都没洗,就这样捏着那粒黑色玫瑰花的钮扣,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三节,梓诺?谁在撒谎

早上起床,许诺低头看了一眼被扯掉钮扣的衬衣,脸不由得微微一红,心里却一阵没来由的酸涩——昨晚以后,他该完全的放手了吧。

其实爱过以后,真的不能再做朋友的,许诺,别再天真了。

用手紧紧的拽着敞开的衣襟,许诺犹豫着还要不要去会场——她知道,自己在他的面前,从来都做不到从容、也不可能真正的平静。

许诺轻轻闭上眼睛,给了自己五分钟的时间来消化心里的酸涩,终于还是快速的换好衣服、化好妆,看着镜子里依然俏丽妩媚脸,她知道自己必须努力面对。

…………

盘得利落的长发、稳重而俏丽的黑色镶白边的西服套装、七寸的高跟鞋,踩着有节奏的步子快步走来。她唯一亮色的点缀是手里那个明黄色的文件夹。

许诺用套装将自己包裹得自信而从容,努力用这样专业的姿态掩饰着小女儿的感情失落。

只是,在看到大厅里脸色冷硬的顾梓诺的时候,许诺努力维持的笑容,慢慢的僵了下来。

“顾梓诺,你怎么没进去?”许诺故做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快步走过去打着招呼。

“我在等我妈咪过来。”顾梓诺看着许诺,咬了咬下唇,眼底有着明显的挣扎。

“哦,那我先进去了。”许诺努力的扯出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许诺!”她的身后,顾梓诺大声喊了她一声。

“恩?”许诺回过头,看着满脸犹豫的顾梓诺,温柔的笑着:“顾梓诺有话对我说,对吗?”

“许诺,是不是你和我爹地说,不要我妈咪住在这个酒店?”顾梓诺皱着眉头,满脸不高兴的问道。

许诺微微一愣,看着顾梓诺轻轻摇了摇头:“我没有。”

“可是我爹地明明说让晓宇阿姨帮妈咪退房,让妈咪住到我们这边的。后来又不同意妈咪搬过来了。”顾梓诺鼓着腮帮子,气鼓鼓的说道。

“所以,你因为这个生我气了是吗?”许诺无奈的看着顾梓诺,心里泛着淡淡的、难过的情绪。

“许诺,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妈咪,可是,我妈咪是来看我的。她住那么远的酒店,每天看我都很不方便。”顾梓诺紧皱着眉头看着许诺:“许诺,你这样做不对。”

“你和你爹地一样,喜欢用自己的想的来定义别人。”许诺看着他淡淡说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顾梓诺皱眉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我没和你爹地说过任何关于你妈咪的事情,你这样冤枉我,我也很生气。”许诺直起身体,看着顾梓诺淡淡说道:“我要进去开会了,你有什么想法,最好和你爹地直接说清楚。”

“你真的没有说吗?那我爹地为什么改变主意?”顾梓诺皱眉看着她。

“你弄清楚了给我道歉,否则我会一直生气的。”许诺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招手让林晓宇过来看着他后,便匆匆走进了展播室。

看着许诺匆匆的背影,顾梓诺不禁有些无措起来——可是,是妈咪说的呀?可是,妈咪是不会说谎的呢?

“晓宇阿姨,我爹地为什么不要我妈咪住这边?”顾梓诺看着林晓宇,眼底一片疑惑。

“这个……”林晓宇为难的看着这位聪明绝顶的小少爷,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只是按总裁的要求去做,这种私事,还是前妻这种敏感的私事,她哪里敢去问为什么。

“看来你也不知道。”顾梓诺看了一眼满脸为难的林晓宇,闷闷不乐的坐到旁边的长椅上,看着玻璃窗外满目的阳光,心情却很是低落。

林晓宇轻轻的走过去,看着他轻声说道:“梓诺,那些大人的事情,你不用太烦恼,大人们可以自己解决的。”

“哦。”顾梓诺很是高冷的应了一声,并不说话。

林晓宇坐在他的旁边,对着他的后背做了个鬼脸,心里暗自嘀咕着:“人小鬼大。”

而顾梓诺却在苦恼着,他不知道是艾蜜儿在说谎、还是许诺在说谎——只是,不论是谁说谎,都让他十分的难过。

他虽然早熟、虽然懂事、虽然也听过爹地讲商场上的阴谋阳谋,可在他看来,那都是工作的手段,这和撒谎骗人是两码事。

最亲爱的妈咪、最信任的许诺,为什么会这样?她们为什么不能相互喜欢、为什么不能做朋友呢?


  ☆、Chapter028 他是儿子


第一节,家庭?完美得让人嫉妒

上午半天会议结束的时候,艾蜜儿才从酒店,来到会场。

许诺从会场走出来的时候,正看到顾子夕对艾蜜儿说了句什么,艾蜜儿则是温柔中带着喜悦的了点头。然后顾子夕又林晓宇交待了几句,林晓宇连连点头后,便与艾蜜儿与顾梓诺一起离开了大厅。

整个过程,顾子夕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高高在上;而艾蜜儿仍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如水、和煦如风。

远远看去,典型的富豪之家的家庭组合模式——男的优雅而沉峻中带着些大男子主义、女的温柔娇媚里显得温婉可人、而小孩骄傲可爱里还带着英式小绅士的气度。

真的是——非常完美,完美得让人嫉妒。

…………

似乎是感觉到许诺的目光,顾子夕转过身去,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许诺,如果是你来做这个创意,你认为哪些部位需要修改?”

“光线的运用与整个片子的气质不太相符,应该可以再柔和一些。”

许诺转身与刚出来的一个认识的创意同行聊了起来,两人边聊边往外走去,没有再看顾子夕一眼。

干净中带着凉意的声音、利落而干练的步伐、职业里也有温暖的笑容,似乎还是当初在这个展播大厅见到她的样子——一个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创意新秀。

可明明又不是当初那个笑得一脸张扬的女孩——那一场过去、这一段感情,消耗了她属于青春的活力与骄傲:是他的错?还是爱情的错?

…………

晚上,香格里拉大酒店的西式自助餐厅。

今年的竟标结果,会在晚上的自助酒会上直接公布,而不是与往年一样,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出结果。

所以各企业参会的人,也都早早的到了酒会的现场。

…………

“不要太紧张。”莫里安举杯与许诺轻轻碰了一下,看着她温润的说道。

“还好,起码这次没人逼我要拿回5000万的利润。”许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还记得呢,显然今年你成熟了不少,没有输赢的义气之争了。”莫里安大笑了起来。

“对了,你们今年的创意是谁想出来的,当真是让人眼前一亮呵。”提到创意,许诺对莫里安依然是由衷的配服。

莫里安笑着说道:“和Jack合作很愉快,在推广的目的上,我们很容易达成共识。现在的中国公司,对于市场部来说,是历史上最能自由发挥的时代。”

“你终于可以放手做自己喜欢的事了。”许诺点了点头。

“可惜你走了。”莫里安敛下眸子,轻抿了一口酒后,看着许诺轻声说道:“否则,我们两人联手,这创意的头筹,还有谁能比得上?”

“莫里安,其实你很狂你知不知道。”许诺看着莫里安,若有所思的笑了——他还是一如从前的狂傲。

而她自己,离开他的仳护后,却再找不到之前的自信与张扬;一连串职业的、感情的打击,似乎已经让她喘不过气来、让她失去了单纯做创意时候的锐气。

想到这里,几乎和他一样的怀念,怀念两个人做搭挡的时候,那样的率性骄傲、那样的傲气自我。

只是,那样的日子,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

“酒业的王总过来了,一起去打个招呼?前天还是他让给我一场入场证呢。”许诺看到王总过来,转头对莫里安说道。

“好啊。”莫里安点了点头,笑着对许诺说道:“真是长大了,以前可得我押着才肯出来应酬见人。”

“这么来说,离开卓雅是件好事?”许诺不由得笑了。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拎着裸色的纱质绣花长裙,与莫里安一起往王总那边走去。

…………

“王总,你好,前天真是谢谢你了。”许诺拎着裙摆施施然的走了过去,脸上是得体而职业的笑容。

“裙子漂亮、人更漂亮,比起职业装来,许小姐更适合晚礼服。”王总笑着,向许诺举了举酒杯。

“王总真会说话。”许诺与王总轻碰了下酒杯,笑眯眯的应着。

“王总好,很高兴认识你。”莫里安笑着与王总碰了碰杯。

“卓雅的莫总,是吧,你们的创意简直是太出挑了。”王总一眼就认出了莫里安,看着他更是笑得一脸的灿烂。

“哪里哪里,小伎俩而已。”莫里安笑着虚应两声,轻抿了一口酒后,对许诺说道:“那边还有几个老朋友,一起过去?”

“好啊。”许诺点了点头,正待与王总打招呼离开,王总却看向大门对许诺说道:“怎么你和顾总不是一起来的吗?”

“恩?”许诺微微皱眉,听见门口传来与顾子夕打招呼的声音——

“顾总来了。”

“这位是小少爷吧,真是可爱。”

“这位是?夫人?”

许诺和莫里安同时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看过去——白衬衣、黑西服的顾子夕,独自走在前面;一条宝石蓝斜肩晚礼服的艾蜜儿,牵着同样白衬衣、宝石蓝领结的顾梓诺,远远的跟在后。

前后到达的三个人,似是有意的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可任何谁都看出来——他们是真正的一家人。

“要过去打招呼吗?”莫里安轻声问道。

“莫里安,我遵从于内心的感受,不想装做若无其事,但也不至于难过到伤心。”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给了莫里安一个放心的笑容。

人总要学会长大、学会妥协、学会在现实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既然在他的身边那么难、既然坚持一段感情那么累,既然她早就决定了放弃:

那么,她就不该为了贪恋那一点温暖而放纵他一次次的靠近;那么,她的放手应该更彻底一些。

“莫里安,听说B市的市长也看了这次所有的广告片,说是有意从创作人员中,选中创作B市城市宣传片的人,你觉得我有没有机会?”许诺端着酒杯,与莫里安转身往里走去。

“有。”莫里安的目光从顾子夕的脸上扫过后,若有所思的回到了许诺的脸上,看着她淡然而明澈的眸子,轻声说道:“B市最大的特点是历史厚重,定位为历史文化名城。而你这次的片子,用了中国的、世界的这样的主题,与B市城市的城市定位应该是相符的。”

“我也这么认为,不过,不知道市长会对这个城市有什么样的定位,是想以传统的角度去表达?还是以现代化大都市的角度去表达?”

“这就决定了他会挑选什么样的创意师去做了。”许诺轻抿了一小口红酒,思索着说道:“不过,我们‘品尚’还是有很大机会的。”

说到这里,许诺突然笑了:“没影的事儿呢,也就是想想了。这么大的事儿,多少国际化的大公司抢着做呢。这中间还有无数的潜规则,哪儿轮得上我们这种才成立的小公司。”

“有想法就好,现在的事儿说不准。”莫里安笑了笑,与她一起往人群中走去。

…………

顾子夕自进门便看见与莫里安站在一起的许诺——长身玉立、低言浅笑,对他已然做到视而不见。

许诺,在感情处理的这档子事上,你倒真是没半点儿长进。

顾子夕冷眼看着她许久,直到有人过来打招呼,才从她的背影收回了目光。

第二节,成功?荣誉与抵毁随之而来

随着主办方的入场,酒会现场的灯光也明亮了起来,会场里也立时安静了下来。

“妈咪,现在是准备宣布结果了。”顾梓诺对艾蜜儿小声说道。

“好残酷,现场宣布,输的赢的都必须现场面对。”艾蜜儿轻声低语着。

“当然啊,难道输了要躲起来?”顾梓诺奇怪的看了艾蜜儿一眼,拉着她的手,一脸兴奋又紧张的往顾子夕那走去:“我们去爹地那边。”

艾蜜儿眸光微闪,轻应了一声,便与儿子一起往顾子夕那边走去——在这样的时刻,她们母子这样的站在他的身边,即便他不需要,她仍觉得幸福。

“爹地。”顾梓诺扯了扯顾子夕衣袖,告诉他自己在他的身边。

“恩。”顾子夕弯腰抱起了儿子,让他的视线打开,避免他在人群中看到的都是人腿。

艾蜜儿也自然的站在了他的身后,他只是轻瞥了她一眼,与她没有任何交流——只是余光,仍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与莫里安并肩而立的许诺:她正低头与莫里安低声交流着什么,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

…………

“感谢大家对Y视这个传播平台的支持与厚爱,竟标的结果公布如下——”

最后的结果,日化行业的标王,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还是落在了顾氏,第二是景园、第三是大家认为黑马的丽景。

在场所有人都看向顾子夕,向他投以热烈的掌声。

顾子夕一手抱着儿子、一手举着酒杯,向人群中示着意,目光停留在许诺脸上时,她也轻轻举起了酒杯,与他隔空相碰,轻抿一口后,便转开了眸子——那样的疏离、那样的从容。

…………

“此次的竟标,综合最高分为‘顾氏’,创意最高分为‘景园’,我们也向‘景园’的主创人员许诺、许小姐表示祝贺。”破天荒的,Y视除了公布最终的结果外,还公布了主要评分项的分别得分。

随着主办方的话音落下,大家举着酒杯,纷纷走到许诺身前,向她表示祝贺。

“谢谢。”

“谢谢。”

“谢谢各位,真的很高兴。”

许诺与来人纷纷碰着杯,脸上是自信绽放的笑容——而顾子夕则站在原地,看着祝贺人群中的她,向她轻轻举起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谢谢。”

许诺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同样的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此刻的成功,他有看到,他有为她高兴着,她的心里一片飞扬的喜悦。

…………

“有请顾子夕先生接受Y视黄金时段的合约、有请许诺小姐接受我们组委会特别颁发的创意奖彰。”

“怎么会有这个奖的?”许诺疑惑的看着莫里安。

“或许和我们刚才说的B市城市推广策划有关。”莫里安点了点头,接过她手里的酒杯,示意她上台。

“恩,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许诺点了点头,拎着裙子快步往舞台上走去。

“小心脚下。”临到舞台前,顾子夕低声温柔的提醒着她,绅士的将手伸在了她的面前。

“谢谢。”许诺仰起下巴看着他,微微顿下脚步,侧身朝他微微欠了欠身体后,便抬脚一步跨了上去,任他的大手尴尬的伸在那里。

顾子夕却只是微微笑了笑,收回大手,从容的走上台去,从容的站在她的身边——在看她时,眼底的温柔,溢满了整个眸子。

而两人这番动作,台下已是议论纷纷——

…………

“当真是郎才女貌的组合,够养眼的。”

“这样说就太委屈许小姐了,许小姐的才干可不输顾总呢,顾总赢的是企业实力、许小姐赢的是创意才华,论才华,许小姐不输顾总啊。”

“不过这许小姐也太年轻气盛了些,看来是和顾总憋着一股子气在呢。”

“不会因为顾总没有让许小姐赢,许小姐生气了吧?”

“不一定,你看那边,原配夫人在那儿站着呢,她这么心高气傲的女子,哪儿能受这份气啊。”

“听说不是离了吗?不会是因为许小姐吧?”

“谁知道呢,这年头,男男女女的事情,分分合合也正常。”

“没准儿攀上高枝儿了呢,要不今年怎么突然弄出人创意特别奖?Y视卖的是广告位,有必要颁奖吗?”

“倒是,听说三天的展播会她都进场了,看来能量当真不小。”

“女人麻,只要肯牺牲,那还是有着天然的优势的。”

“不过,人家是真有才华,去年和今年的两个片子,国际水准啊。”

“这倒是……”

…………

台下话题不断,为她与顾子夕的一段传闻、为一个年轻漂亮女子如此的耀眼光芒。

显然,鄙薄批评的声音,已经掩过了对她成就的的赞誉,不禁让人感叹——精英的世界里,原来也同普通人的世界一样,容不得一个美丽女子在那样的艰辛付出后,取得的卓然成就。

而听着这些显然不同于市井批评的艾蜜儿,唇角却是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还有看着顾子夕时,眼底的仰慕与崇拜。

…………

“很高兴再次为Y视贡献一个高水准的片子,也感谢有Y视这样一个平台,让顾氏的产品推向全国乃至全世界。”台上的顾子夕显得沉稳而从容。

“谢谢‘景园’让我有机会进行这样一次高品质的创作,更感谢Y视组委会对这次创作的认可。创意与商业的结合,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我希望我是那个拓荒者,能让这条路越走越宽、越走越亮。”那个曾经傲气率性的许诺,如今站在舞台的中央,身上满是自信的优雅;她的话,更显出一个年轻人对行业、对社会的期待与责任。

这让不管是赞许还是抵毁的人们,都对她更多了份认可——作为一个职业人,她的私生活原本就不该遮掩住她在事业上的成就。

第三节,许诺?伤心的退出

“许小姐,B市城市对外宣传部,邀请你参与B市城市名片的推广片创意。”酒会开始后,主办方找到许诺,向她伸出了有力的手。

“真的吗?”许诺仰头去看莫里安,眼底一片惊喜——在这样的消息面前,她再也做不来故作镇定的从容模样。

“恭喜你。”莫里安看着她温润的点了点头,示意她现在应该回复主办方了。

“谢谢。”许诺转眸,伸手与主办方的人员用力的一握,喜悦的说道:“我很容幸能有这个机会。”

“莫先生也在邀请之列,酒会后我们具体沟通一下,这两天市委领导找两位聊聊细节后,就可以确定下来。”主办方的大叔,看着他们两人笑了笑,将后续的安排大致说了一下后,才离开会场。

…………

“莫里安,这是真的呢!”许诺在目送着主办方的大叔离开后,转身看着莫里安,眼底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是真的,你很棒,我为你骄傲。”莫里安伸臂紧紧拥抱着她——他完全能懂她现在的喜悦,也真心为她感到骄傲。

“莫里安,我太开心了,怎么办?”许诺看着莫里安,止不住的兴奋着。

“克制、克制。”莫里安低声轻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一会儿我们提前离开,我请你喝酒,这次由着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可是你说的,一会儿不许耍赖。”许诺娇嗔着说道,完全的一副小女儿姿态。

“当然。”莫里安松开拥着她的手,看着她一脸包容的笑意。

…………

“恭喜顾总,这次的标王又是顾氏。”

“谢谢。”

“除了创意,顾总的报价也是又准又稳,下次还介绍些经验才好。”

“哪里哪里。”

另一边,顾子夕端着酒杯,与各企业的老总寒暄着,对于大家的敬酒,他也是来者不拒的一饮而尽,看得旁边的林晓宇一脸的担心。

而一直牵着顾梓诺手的艾蜜儿,脸上的笑容已经撑得十分的辛苦——他这样的喝酒,只不过是心里不痛快而已。

在看到许诺与他身边的男人拥抱后,他的脸色明显就不对了——子夕、子夕,你这样一个骄傲的男人,竟为了她而吃醋吗?

你这样一个霸道的男人,对她的投怀别抱,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只能喝闷酒来发泄情绪吗?

“子夕……”艾蜜儿忍不住走上去,轻轻扯了扯顾子夕的衣袖。

“什么事?”顾子夕转过头,看着她皱眉问道。

“你、你喝得太多了。”艾蜜儿轻声劝道。

“让你过来是劝我喝酒的吗?”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我……”艾蜜儿看着他淡漠中带着冷意的目光,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顾子夕转过身后,又是一派清雅高贵的模样,酒也是一样的喝得没有节制。

艾蜜儿的心里不由得一阵气苦,转眸看见林晓宇牵着顾梓诺的手往卫生间方向走去后,便端了酒杯大步往许诺那边走去。

…………

“许诺,我有话对你说。”艾蜜儿直直的站在许诺的面前。

“对不起,我对你要说的话不感兴趣。”许诺看着她颇有气势的样子,只是淡淡的应着,伸手挽住莫里安的胳膊,从容往另一边走去。

“许诺,你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你把子夕还给我!”艾蜜儿伸手就去拉许诺的胳膊,却由于她走得太快而扯下了她裙子的后带,众目睽睽中,只见许诺的抹胸礼服的上半身就这样直直的落下来。

“你干什么!”许诺大怒,一手慌张的拉着裙子,一手转身挥开了艾蜜儿的手。

“你干麻打我妈咪!”许诺的手都还没碰到艾蜜儿,就被顾梓诺的声音给惊住了,挥在空中的手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而她面前的艾蜜儿,却华丽丽的倒了下去。

“妈咪!”

“蜜儿?”

顾梓诺与顾子夕快速的跑了过来,许诺只是抓着胸口的衣服,看着一脸焦急的顾子夕,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低低的说了一句:“我没碰到她。”

“许诺,我们先离开。”莫里安快速的脱下外套包住许诺,拥着他低声说道。

顾子夕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便蹲在艾蜜儿的身边,熟练的检查着她的呼吸和心跳。

“妈咪、妈咪!”后跑过来的顾梓诺,看见毫无生机的倒在地上的艾蜜儿,不由得吓得哭了起来,抬头看着许诺怒声说道:“你为什么打我妈咪?”

“我恨你、许诺,我恨你!”顾梓诺如同一头发怒的小狮子般,满眼都是怒火。

“许诺,我恨你!”那童稚的声音,如同一把利箭,那么轻易的穿透她并不坚强的心脏,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的摇摇欲坠着。

“许诺?”莫里安紧紧的拥着她,看着她时满眼的担心,却又有些不明所以——顾梓诺只不是一个孩子最正常的表现呢?

“顾梓诺,闭嘴!”刚检查完艾蜜儿情况的顾子夕,抬头历声喝止了顾梓诺,在看到他倔强的小脸不敢再说话后,抬眼看着许诺快速说道:“探不到心跳。”

他脸上有担心,目光里却有信任,这让大脑一片混沌的许诺,在周围不堪的议论低语中,又感觉到点点的微暖。

许诺点了点头,在顾梓诺戒备的目光中、在围观人群诧异的议论声中,快步的走到艾蜜儿身边,边跪下来边沉声说道:“大家让开一些,给病人多一些空气。”

说完便以标准的救护姿式,帮艾蜜儿做着心脏复苏的抢救——10秒、20秒、30秒,许诺一点儿也不敢马虎,用力的、一下一下的按压着。

40秒、50秒。

“好了。”许诺终于感觉到艾蜜儿心脏又重新的跳动起来,当下便放缓了按压的节奏,同时加大了按压的力度。

1分钟、2分钟,当艾蜜儿的心脏完全恢复跳动后,许诺抬头看着顾子夕:“可以了,等救护车来。”

围观的所有人,都不由得随着她一起松了一大口气,对眼前的情况却更觉莫明。

…………

“恩。”顾子夕轻轻点了点头,伸手帮她将身上罩着的宽大西服拉好,看着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不关你的事。”

“谢谢。”许诺的眼泪突然就流了出来——这是第一次,在出事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她。

只是这一次,她最在乎的儿子,却不信她。

许诺转头看向一脸敌意的顾梓诺,她只觉得心痛得无以复加——她愿意离开他的生活,让他单纯的幸福着。却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被他恨着的方式。

“我会和他说清楚的。”顾子夕低低的说道。

“不用了,这样,也未尝不好。”许诺扶着莫里安的手慢慢的站起来,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子夕,好好照顾他。”

“许诺!”顾子夕霍的站起来,伸手去拉她,她急急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舍的看了顾梓诺一眼,绝然的转身,快速的往外跑去。

莫里安满脸担心的跟在她的身后,直到两人一起,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而顾子夕却知道——她如交待遗言般的离开,便再没有挽回的可能。

…………

在救护车及时赶来后,顾子夕与顾梓诺,还有林晓宇随着救护车一起离开了会场,只留下纷纷的议论,还有一场关于正宫与小三对决、而男人终于选择了正宫的传言。

…………

“许诺。”莫里安将一路疾走的她拉进怀里,担心的喊着她。

“莫里安,陪我去喝酒吧。”许诺看着他轻声说道。

“先去买件衣服换上。”莫里安点了点头,拉着她进了街边的小店里。

“先生小姐买衣服吗?有看中的欢迎试穿哦。”店主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仍职业的打着招呼。

“就这件吧,进去换上。”莫里安随手拎了件长的毛线裙递给她。

许诺看都没看,接过衣服便进了更衣室,麻木的换下礼服裙后,又下意识的重新套上了莫里安的西服外套——似乎这样她就能感觉到安全一样。

…………

“别在乎那些人说什么,我们不需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莫里安看着低头喝闷酒的许诺,担心的劝着。

“莫里安,我想抽烟。”许诺将手伸在莫里安的面前,低沉的说道。

“不行。”莫里安放了一杯酒在她手里,断然拒绝着。

许诺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看着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光发呆良久,才转过头来,看着莫里安,一字一句的说道:“他是我亲生儿子。”

“恩?”莫里安以为她说着胡话,不禁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我是说,顾梓诺是我亲生儿子。”许诺拉下他的手,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和顾子夕?”许诺认真的样子,让莫里安不得不正视她的说话。

“我……”许诺仰头又喝了一杯酒后,重新看着莫里安,低低的说道:“很没营养的一个故事,我为了100万,做了代孕妈妈,他就是那个雇主,而顾梓诺,就是那个代孕生下的孩子。”

“许诺……”莫里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一直都知道她有秘密、一直都知道她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却从来没想到过会是这样的事情!

如果是真的,这世界也未免太巧合了些——居然让她和顾子夕恋上!

“莫里安,你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许诺将头埋在掌心里,低低的说道。

“回酒店吧,已经太晚了。”莫里安看着她,沉沉的叹了口气,绕过桌子坐到她的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柔声说道:“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莫里安,我是不是很脏?”许诺用手臂蒙着头,闷闷的说道。

“胡说八道。今天先喝到这儿,回去好好儿睡一觉,醒来以后,该干麻干麻去。”莫里安用力的揽着她,越过酒吧混乱的人群,快步往外走去。

…………

医院。

一到医院,艾蜜儿便被推时了重症病房,顾子夕也联络了张庭将她所有的病历拍照发了过来,张庭在发完照片后,也带着她的原始病历,赶最近的一班机往B市飞过来。

在一切安排就绪后,顾子夕走到顾梓诺的身边,沉沉的看着他。

“我没错,是她推我妈咪。”顾梓诺看着顾子夕,害怕但倔强的说道。

“顾梓诺,你真的和我很像。”看着倔强的儿子,顾子夕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萧瑟而心疼的说道:“都凭着直觉去判断她、冤枉她,似乎,她就活该受这些。”

“爹地?”顾梓诺看着顾子夕一脸落寞,憋着一肚子的怒气也泄了下去,只是愣愣的看着顾子夕,无措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顾梓诺,我从不强制你做什么,但今天,我给你定个规矩,你必须做到。”顾子夕看着顾梓诺严肃的说道。

“爹地……”顾梓诺呐呐着,有些惧意的看着顾子夕。

“从今天起,不允许当着许诺的面说恨、说不喜欢、说讨厌这样的字眼。”顾子夕目光凛厉的看着顾梓诺,语气里透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爹地不讲道理,爹地为了许诺不分是非,我不要听你的话。”顾梓诺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顾子夕大声说道。

“你已经强大以可以不听我的话了吗?恩?”顾子夕肚子里的火气也慢慢的冒了上来。

顾梓诺只是倔强着瞪着他不说话。

“晓宇,你带他去看酒店录像,看完了带他来找我。”顾子夕给林晓宇打了电话,看着她走进来后,便转身离开了等候室,不再理会顾梓诺。

看着夜色下随着夜风摇动的树影,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平静——他埋怨过许诺的不够勇敢、埋怨过许诺的临阵逃脱,直到艾蜜儿的挑衅、顾梓诺的爆发,他才知道:她是对的。

他们在一起,还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无法面对——

就算他能扔着艾蜜儿不管不问,可她真的面临生命危险时,他能袖手旁观吗?比如说今天,他那样的心疼她的狼狈,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狼狈的离去;

他一直认为,顾梓诺和她的感情,有让人惊喜的默契,可真正有事的时候,血缘关系显然比不上五年来的教养与陪伴更亲密;

所以,他们是真的不行吧?

如果他的坚持,带给她的只有痛苦,他的坚持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之间,也不过是一场有缘无份的相遇、一场不合时宜的纠缠……

…………

“先生,医院不能抽烟。”

“好的。”

顾子夕掐灭了指尖明明灭灭的烟,拿起电话给许诺打了过去——

“喂……”

“她,还好吗?”

“告诉她,我已经跟顾梓诺解释清楚了,让她别担心。”

“恩,你好好儿照顾她。”

接电话的是莫里安,让顾子夕心里一阵酸涩的苦笑——强势如他、霸道如他,却也不能不让她缩在莫里安的怀里取暖。

…………

“爹地。”顾梓诺怯怯的站在他的面前。

“看清楚了?”顾子夕看着他淡淡的问道。

“是妈咪先抓的她,她又回头推妈咪,没有推到,然后妈咪就倒下去了。”顾梓诺陈述着自己所看到的事实。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是她不让爹地和妈咪在一起,我不喜欢她。”顾梓诺倔强的说道。

“和谁在一起,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任何人都无关。”顾子夕看着顾梓诺,沉声说道:“顾梓诺,许诺是你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在任何情况下,你都要和爹地一样,去爱她、去保护她,而不是伤害她,你明白吗?”

“爹地……”顾梓诺疑惑的看着他,莫明的问道:“那我妈咪呢?”

“顾梓诺,你最信任的人是谁?”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儿子。

“爹地!”顾梓诺的答案脱口而出。

“好,那爹地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会牺牲一切来保护你,那个人一定是许诺。”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人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牺牲自己的幸福来让你快乐,那个人只有许诺。连爹地都做不到,你知道吗?”顾子夕看着儿子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顾梓诺疑惑的问道。

“等你再长大一些,爹地会告诉你为什么。在这之前,你要用心去体会她对你的爱,不要让她伤心。可以做到吗?”顾子夕耐心的问道。

“她伤害我妈咪,我不能喜欢她。”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顾子夕,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不去敷衍顾子夕。

“顾梓诺——”顾梓诺的态度,让顾子夕不禁有些生恼,但在看着他那双与许诺神似的眼睛时,却又无法发得出脾气:“你以后少与她见面吧,省得惹她难过。”

“哦……”顾梓诺并不理解顾子夕的话,而在他的心里,许诺再好,也比不上艾蜜儿对他来得重要。

他想起艾蜜同他说过的话——许诺对他好、讨好他,并不是真心的,而是为了讨好爹地的。

而爹地又说,许诺会是这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比爹地还好。

他小小的脑袋里,不禁有些混乱了——他不知道谁说得对、谁说的是真的。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他以为自己都弄懂了,却发现自已根本就不懂——他相信顾子夕,却又不愿意去怀疑艾蜜儿,一个是最信任的爹地、一个是最亲爱的妈咪。

他们却是一个喜欢许诺、一个讨厌许诺。

如果没有许诺了,会不会他们就好了?

快五岁的顾梓诺抱膝坐在等候室的椅子里,思绪混乱得一塌糊涂。

…………

酒店里,莫里安放下顾子夕的电话后,不禁看着睡着的许诺,怔怔的出神起来——若说许诺的话对他足够的冲击的话,他仍不觉得她会因此有什么不同:她还是那个率性的依赖着他的许诺呀!

而顾子夕的一句‘和顾梓诺解释清楚了’却让他一下子感觉到,自己在他们的面前,就是个十足的外人——不论是什么样的开始,她们之间,竟然真的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许诺,怎么会这样?”莫里安将身体沉沉的放进沙发里,点燃一支烟后,想了想又掐灭了,只是凝神看着她,发着呆。

…………

第二天.

许诺一醒来,便看见莫里安正拿着电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工作着。

“莫里安?你一直在这儿?”许诺用手撑着发疼的头,低声问道。

“起来了?”莫里安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电脑,去将准备好的蜂蜜端了过来:“喝了会好点儿。”

“恩。”许诺接过杯子,边喝着、边想着什么,慢慢的喝完后,抬头看着莫里安问道:“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醉话?”

“顾子夕打电话过来,说已经和顾梓诺解释清楚了,让你别担心。”莫里安看着她轻声说道。

许诺握着空着的杯子,呆呆的看着他。

“在我眼里,你就是你,和以前没有任何不同。”莫里安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杯子,放回到桌上后,看着她微笑着说道:“起来了吧?还赖床呢?”

“莫里安,谢谢你。”许诺慢慢的手回悬在半空的手,看着莫里安声音嘶哑的说道。

“谢我什么?”莫里安轻轻笑着:“谢我这么个正常的大男人,没有趁人之危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许诺轻轻低下头,沉沉的叹了口气,却没心情应和莫里安的玩笑:“顾梓诺从小生长在富贵的环境里,纵然懂事,也还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有我这样一个妈妈的存在,于他来说,可能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他的教养一直还不错。”莫里安安慰着说道。

“不是教养的问题,而是我为什么生他的问题。”许诺摇了摇头,轻声说道:“我不配做他的妈妈,所以,我不要去打扰他的生活。”

“恩。”莫里安看着她,不由得心生一股理解的心疼——这么年轻的她,母爱却和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一样的。

“我给顾子夕打个电话,这个人脾气不好,其实顾梓诺是怕他的。”许诺深深吸了口气,也没避着莫里安,拿起电话便给顾子夕打了过去——


  ☆、Chapter029 爱情左右


第一节,新项目?值得期待的机会

莫里安拿了放在床边的电脑,回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将头埋在电脑里,似乎并没有在意她做什么,却也并没有离她太远。

许诺抬头看了他一眼,对电话那边低声说道:

“顾子夕,是我。”

“我没事。顾梓诺怎么样?你没和他说什么吧?”

“恩,好。”

“她、还好吧?”

“算了,我不问了。”

“我和他在一起,都会很好。”

许诺抬眼看了一眼莫里安,轻声说了‘再见’后便挂了电话。

莫里安这才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看着她微微笑了笑:“起床吧,今天要去市宣办公室,合作的细节谈下来后,还要去孤儿院。”

“你没问题吧?”莫里安扬起眉梢,带着挑衅的目光看着她。

“当然没问题!”许诺仰起脸,眸子里一片明澈的清亮。

“不错。”莫里安心里暗暗放了心,轻笑着说道:“我先回房间洗个澡,你好好儿收拾一下自己,见市领导,一要精神、二要端庄、三要时尚。OK?”

“知道了,啰嗦。”许诺看着他暖暖的笑了——这就是莫里安,任何时候都不会给她压力、任何时候,都知道怎样哄好她。

看着她放松下来的笑容,莫里安这才转身离开她的房间——这么年轻的许诺,竟承受着这样的压力和过去,她该有多让人心疼呢!

转身之后的莫里安,想起昨夜她带着醉意时,说起‘他是我亲生儿子’时,语气里的温柔与无奈,心里不禁泛起淡淡的心酸与柔软——这样的许诺,让他越来越心疼。

…………

半小时后,许诺装扮停当,拎着装着电脑的公文包站在莫里安的门前。

“莫里安,好了吗?”许诺敲门。

“走吧。”刚敲了两声,莫里安便拉开门走了出来。

“你一个大男人,比我还慢。”许诺笑着侧身让他出来。

“那是为了给时间让你挑衣服化妆。”莫里安笑着,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说得跟真的一样,我看你挑衣服的时间也不短。”许诺侧目看他——深色小脚西裤、粉蓝色衬衣,外搭Burberry新款羽绒服,脖子上一条格纹围巾,让这身中规中矩的打扮多了几分创意人的英精范儿和随性感。

“说明我很重视,也说明我还有些紧张。”莫里安如实说道:“你知道,我们企业、我这种身份,和政府打交道非常敏感。”

“我只能以策划人的身份去谈,不能以公司代表的身份去谈,此其一;我不能对此次邀请做任何的承诺,我也不确定德国总部是否有意与中国政府建立这样的合作关系。”

“毕竟,以我的职位,还不触及总部对华发展策略——是保守还是发展、是收缩还是扩张,这都决定了中国公司以什么方式参与这样的公众事件、参与到什么程度、表什么样的态。”

莫里安做为跨国企业的中国高层,考虑得比许诺要多得多。

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他问道:“你有没有给亚太区的对外事务部发消息?”

莫里安轻瞥了她一眼,神色古怪的说道:“没时间。”

“哦。”许诺低头吐了吐舌头——昨天晚上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出事儿了,然后被她拉着喝了大半夜的酒、听她吐了大半夜的槽、又守了自己整个晚上,这事儿也就给耽搁下来了。

“报告整理了一半,今天晚上发过去。”莫里安笑着说道:“昨天晚上发也不合适,以上头的做事风格,不拿出会谈纲要是不会同意我过去的。所以,我自己也先去摸摸底,心里有数后再汇报,会更有针对性。”

“恩。”许诺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

两人打车去了市政办公大楼,Y视组委会的大叔与办公室秘书出来交待了几句后,便将她们接了进去。

庄严肃穆的办公大厅,让人看一眼就满心敬畏的国徽,置身其中,是与在顶级写字楼里完全不同的感觉。

莫里安和许诺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微微的紧张,也终于明白——制服、环境本身,是真的有威慑力的。

…………

“两位的创意,都十分出色啊,有底蕴有技术。”

“市里要拍一个城市宣传片,送到纽约去参加国际都市展,这事儿说大不大,也不过是个片子的问题;说小不小,它是代表国家向全世界来展示。”

“我们也和国内几个知名的大导演、大编剧聊过,因为大,所以他们的着眼点太大,不够精致。”

“这次Y视的竟标规则里,特别申明加重创意评分的权重,也是市里的意见,希望通过权重调整,找到我们需要的创意人才。”

“这次我们联络的共有七家广告公司,六个企业策划部主创,最后我们会从这七家广告公司里挑选一家来进行主创,六个企业策划部的主创,会选择大约三四个,加入主创团队,组成一个临时的、实力强大的创意团队。”

“这里有些资料两位可以先拿回去,按照上面的要求做好竟标书,半个月之内报到市对外宣传办公室,我们会集中讨论,最后再做决定。”

“至于企业策划部,以单个作品的方式参与,不在乎作品有多完美、多成熟,尽量表现自己的专长与思路,因为最后会是一个团队来完成。”

“对于两位,我特别单独的邀约过来,是因为在所有入选的企业与个人中,两位最年轻,这和我们要表达的城市精神很吻合。所以我单独给两位开开小灶,两位还有什么问题,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对外宣传部的部长,一番既官方、又诚恳的话、一套既严谨又开放的招标方案,让许诺和莫里安有些紧张的情绪,慢慢缓解了下来。

两人交流了一个眼神,莫里安看着部长问道:“我们很感谢市里给我们这样的认可和机会,但由于公司性质特殊,参与程度直接取决于公司在国内发展的策略和进度,以我在中国公司的职位,这个决定需要向总部请示。”

“但是,无论总部批准与否,我都会按这套资料的要求,将个人对这次外宣的策划创意想法提交过来,做为一个中国人,对这个城市、对这个国家走向国际,做一点微薄的努力。”

“我相信你们的总部,会支持这个活动。这不仅是对城市的宣传,也是对贵公司在中国发展的认可。”部长点了点头,自信的说道。

“当然,我也是例行汇报。”莫里安点了点头,谨慎的说道——部长的这句话,其实是自信里暗藏杀机。

而这暗藏的杀机,也让莫里安对政府官员的古板、目光短浅、*等负面的印象大为改观——在整体利益为先的前提下,他们不仅有专业能力、还有敢作敢为的霸气。

“恩,许同志呢?”部长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许诺。

许诺微微正了正身体,看着部长微笑着说道:

“对这个机会,说实话我既激动又意外,毕竟我们是一家才成立半年不到的广告公司,要去和国际4A广告公司和一些大腕儿来比,毕竟还是年轻了些。”

“但听了部长一席话,又觉得是情理之中,部长在心里对要对外传递一个什么样的城市有了想法,自然要找符合这个城市气质的人或团队来做。我想,我们公司的新、我们创意对传统的传承,应该是部长所看中的。”

“所以,我非常感谢部长给我们开的小灶,我会暂时放下所有的工作,全力以赴的完成这个案子的竟标书。”

“如果未来在全世界范围播放的城市宣传片里,有我们哪怕一分的创意和努力,都是我们的骄傲。”

听完许诺的一番话,部长哈哈大笑起来:“年轻人就是有魄力,做事不会瞻前顾后,很好、很好。”

“谢谢部长。”许诺微微松了口气,报以恰当的微笑。

…………

离开政府办公室后,许诺长长的松了口气,看着莫里安说道:“我刚才真的好紧张啊,没想到部长是这个样子的,和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刚才的话,有些大胆了。”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许诺赞许的说道:“好在你年轻、好在这个部长的思路很开阔。”

“有那么多国际4A公司和导演大腕儿的,我们真是没有太大的竟争力的,所以一着急,我也就管不了该说不该说了。”许诺皱了皱鼻子,看着莫里安:“莫里安啊,在你面前我又觉得,我还是不如你稳妥啊。”

“不用像我,做你自己。是你的机遇丢不了,不是你的机遇,你改变了也还不是你的。”莫里安看着她笑了笑,在她的低眸浅思里,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

北方的三月,还是一片冬日的冷瑟感觉;三月的风,吹在脸上依然冷得刀刮似的;只是这三月的阳光,却独有一种冬日的白炙耀眼,让人在一片炙白的冷光里,看到深藏其中的热烈与暖意。

急速的步履里,两人匆匆的行色,有着固有的默契与节奏——莫里安想,他会争取到总部的同意,也会陪着许诺,帮她成功拿下这个项目。

知道了她的过去,就理解了她的艰难、理解了她为什么那么在乎钱、为什么会做商业间谍、也理解了,她为什么会爱工作胜过一切——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够自我的空间、这是她唯一能用努力换来成就的事情、是她可以完全掌控的事情。

所以,她需要事业的成就来支撑她的责任、支撑她的自信——而她现在,却连面对孩子的勇气也没有。

心疼她在顾子夕面前的不自信、心疼她对儿子不敢说的爱、心疼她这样一个女人所有的艰辛和不易。

…………

“许诺,你可以站得更高一些。”

“是,我会努力的。”

“许诺,事业的成功会让你的人生完全不同。所以,为了这一次的入围和成功,任何的代价都是值得的,你必须全力以赴。”

“我知道。”

…………

两人相视而笑,莫里安忍着想要拥她入怀的冲动,只是给了他一个温柔里带着鼓励的笑脸——这样一个满心伤痕的女子,现在,不适合面对任何的感情。

既然她还信任他,那他就让他信任的依靠好了。

至少,在她难过的时候,让她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倾诉;至少,在她犹豫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听她诉说。

这,该是现在爱她最好的方式吧。

至于以后?

他当然不会轻易的放手,百分之一的可能,也该有百分之百的努力,不是吗!

第二节,顾子夕?爱她的前世今生

下午,所有入围的企业在Y视演播二厅,进行书面合约的签定。

顾子夕在现场没有看到许诺,心里只觉和阵淡淡的失望,又有些担心,想了想,还是给她打了电话过去:“下午不过来现场吗?”

“不过去。”

“什么时候回深市?”

“顾子夕,其实,分手是不能做朋友的,是不是?”

“……”

“我们,算了吧。”

“见个面吧。”

“……”

“就算分开,我也希望你对我是没有误会的,有些事,我们一直都没有说清楚,关于那一年我的承诺、关于这一次你的误会。”

“有必要吗?”

“有,因为,选择分开,并不代表选择不爱。”

“……”

“晚上我在酒店旁边转角的那间咖啡厅等你。”

“……”

“不见,不散。”

…………

顾子夕轻轻挂了电话后,便回到了签约会场——斟字酌句的看着合约,仍然淡定从容。

而偶尔抬头,与莫里安的目光相触,眼底是明显的冷意。而莫里安,自然也是相同的。

…………

许诺站在窗前,看着酒店外的马路,人来人往里,每个人都是形色匆匆。在这样一个浮华世界里,其实她是最没资格伤春悲秋的、也是最没资格为了那缥缈不可琢磨的爱情而荒废时光的。

或许,这样的一场相遇与相恋,不过是对那场诺言的兑现,而现实,他们仍然跨不过去。

或许,都是贪心惹的祸?

以为可以收放自如,到头来却是胶着纠缠;以为可以在刚刚好的路口说分手,到现在却是说了再见又再回头。

不过是习惯了他温柔的吻、不过是习惯了他霸道的拥抱、不过是习惯了和他在一起的每个平常又不平常的日子——习惯,她可以改。

“晚上7点,街角的咖啡吧,不见,不散。”许诺拿起电话给他回了信息过去。

转身拿了文宣部长给的资料,坐在沙发里认真看起来,逐条逐句的看着,体会着政府的想要表达的意图,揣摩着哪一种表达方式更符合拍板人员的风格。

在做好记录后,许诺便给许言打过去电话:

“许言,今天按时吃药没有?”

“哈哈,我当然好了,你看我第一次独立的工作成果,拿了行业创意第一的高分呢。”

“你妹妹我还是不错的啦!”

“我可能要接一个与市政形象有关的片子,你帮我找一些资料。”

“是的,全世界其它城市的宣传片、B市的历史片、西方人眼中的中国、西方人最想了解的中国,这些片子和数据。”

“你是说我亲身感受是吗?”

“好,我知道了,那我拟个线路图,在这边再多呆两天。”

“恩、恩,好,我记下来了。”

“OK,再见,记得乖乖吃药哈,特别是我那个中药,一定要长期吃才能有效果的。”

“再见再见。”

电话里许言的声音,一如往常的温柔而轻快,这让许诺豁然开朗的心情里,多了份温柔的喜悦。

中药应该还是有效果的,她身体浮肿的进程似乎有所减慢——这该是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

许诺轻笑着,打开电脑做B市两日游的线路图——一天是市内古迹和现代科技性的体验、一天是边界关外风光的感受,由内而外体验这个城市的前世和今生。

…………

“我已到,等你来。”

六点三十分,顾子夕的信息发了过来。

他一向是个守时的人,而许诺与他的约会,从第一次起,似乎总是在迟到——就如他们的爱情一样,她也是迟到的那一个。

而这一次,至少分手的约会,她不会再迟到了吧。

许诺敛眸微微的笑了,转头看向黄昏中带着瑰色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从电脑边平静的站了起来,在休闲毛衣外,套上中长的羽绒服,然后围上一条长长的绒质围巾,感觉特别的温暖。

街角的咖啡吧,是个很有怀旧风味的地方:墙壁上挂有各种黑白照片、遍布店内各个角落的老物件,什么青花瓷碗、老式电视机、手工木床等等,低调的气质中,显出浓郁的怀旧情结。置身其中,便有种强烈的时光倒转的错觉!

眯起眼往里看去,顾子夕正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那线条分明的五官藏在盘旋缭绕的烟雾后面,让人无法看得真切。

“小姐,有订座吗?”服务员原以为许诺是来找人的,却见她站在门口半天也不往里走,便走过来礼貌的问道。

“哦,我找人,在那里!”许诺这才回过神来,向服务员点了点头,朝里面走去。

“嗨,我来了。”许诺定定的站在顾子夕的面前,淡淡的烟圈里,是她柔润的笑脸——沉静中,美得让人惊艳。

“我们的约会,你唯一没有迟到的一次。”顾子夕伸手按熄了手中的烟,低沉的声音里有些沉郁的沮丧,仍是站起来,绅士的替她拉开了椅子。

“还没对你说恭喜,恭喜你蝉联Y视的标王。”许诺脱了外衣坐了下来,看着他沉静的说道。

“非得用这样生疏的语气,才能显出你的冷静和决心吗?”顾子夕直直的看着她,淡然说道。

“那你觉得,我什么样的态度、什么样的问候,才是适合的呢?”许诺敛下眸子,语气淡然而无奈。

“我约你过来,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顾子夕轻叹了口气,招手叫来服务员:“吃点儿什么?还是我帮你点好。”

“一份中份的水果沙拉,外加一杯卡布奇诺。”许诺看着服务员说道。

“加一份酱烧鹅肝。”顾子夕皱了皱眉头,点完后对她说道:“还是要适当吃些主食。”

“只是不知道会聊多久,所以没敢点。”许诺点了点头,看着水杯里冒出的热气,轻声说道。

顾子夕的眸光微沉,看着她低低的说道:“我当然希望能够一直聊下去,你永不离开。”

许诺捧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却并没有接他的话。

“那年我去欧洲的计划,原本是一个月。后来因为出了产品事故,所以被扣在那边没办法回来。”顾子夕见她不语,便直接打开了话题。

“其实,我并没有想知道这些。”许诺低头轻声说道。

“那你就当听故事好了。”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的说道:“从相爱的开始,我们都藏着这个共同的秘密,我不也承诺、你不敢期待。”

“到知道事实的后来,我们之间的那些误会,也没有说过明白。无论如何,至少你得明白,你爱上的这个男人,还不是那么的差劲;你爱过的这个男人,他也是想好好爱你的。”

“至少证明,你的眼光,也不是那么差;在看男人这上头,你可以自信。”

“嗯。”许诺轻应着,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

…………

六年前。

“子夕,这次要去多久?”艾蜜儿送顾子夕到门口,温柔的问道。

“一个月。”顾子夕沉沉的看了她一眼,心里虽已做了决定,看着温柔的她仍有着淡淡的心疼。

“一个月啊,回来的时候,正好是她下一个排卵周期。”艾蜜儿不禁有些失神——亲手将自己的丈夫送到另一个女人的床上,看着他每每回来身上带着激烈欢爱后的痕迹,她心里的苦和难受,他又懂几分。

而顾子夕听见她的说话,由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厌恶,有些粗鲁的扯下她挽着自己胳膊的手,粗声说道:“我走了。”

“子夕……”艾蜜儿失措的踉跄了一步,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

欧洲的事情进展还算是顺利,他正给许诺挑礼物的时候,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有一批货的质量出了问题,海关不放行,而这个批次的货品,在之前已经出口过两个零担。

顾子夕向国内海关提交了出口证明后,却得到国内质检发过来内含有毒物质的样本和报告。

同时法领事这边,即刻限制了顾子夕的出入境自由,并限期召回产品,以免造成国际影响。

接着,不知名的消费者,侵害消费者权益为名起诉顾氏海外公司,官司一打就是一年;其间顾子夕一边疲于应付官司,一边将所有的产品下架,全面送往法国的质量机构做质检——几乎将法国大小所有的质检机构的产品成分质检表、对应着国际产品标准做了一一核对后,顾子夕知道自己的产品根本没有问题,官司到此才以胜诉告一段落。

而当他将这几十份报告寄回国内海关及质检处时,得到的结果是:公司送检的样品与出口的产品不一至;后寄的质检报告,才是送检产品的。

闹腾了一年的官司,顾氏海外业务几乎处于半停滞状态,为了不影响其它产品的正常销售,顾子夕又调了顾朝夕过来,办理公司业务折分运作,整个情况才稳定了下来。

待到整个局面稳定下来,顾子夕仔细分析,觉得事情不可能这样的巧合——因为国际标准比国内标准要严格,所以每批出口产品的生产、自检、送检,都有非常严格的程序,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乌龙事件。

顾子夕立即任命了顾朝夕为海外事业部总经理,自那以后,亲自负责海外业务。

…………

“这件事情我认为是顾东林搞的鬼。想把你拖在法国,让你鞭长莫及,国内的业务,他就可以直接插手来管。年末还能以业绩不好为由,将你赶下总裁的位置。”顾朝夕冷静的说道。

“若不是她给我打电话,我也不至于会这么忽略。”顾子夕脸色阴沉的说道。

“她不一定是要帮他,或许有她自己的目的。也正因为知道是顾东林的计,所以她知道后着是什么,所以才放心的任由事态的发展。”顾朝夕看着弟弟,若有所思的说道:“这边官司一了,那边就真相大白,若不是她在操作,时机怎能把握得这么好?”

“她的目的是?”顾子夕的心不禁微微一慌,下意识的想到那个叫樊迪的女孩。

“你走的一个月,樊迪查出成功怀孕。我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四个月了。”顾朝夕看着顾子夕,沉声说道:“预产期,就在这个月。”

…………

“我提前发做了。”许诺低声说道。

“是啊,我赶死赶活赶回来,你已经走了。”顾子夕看着她,脸上带着回忆的温暖。

“我当时就想,这个女人真是没有心的,那样纠缠里的爱意,她都感觉不到的吗?”顾子夕温柔的看着她,不死心的问道:“你到底知不知道,那时候我已经爱上了你?”

“不知道。”许诺瞥过头去不看他。

“果然是没有心的。”顾子夕不禁摇了摇头,看着她脸颊微红的模样,不禁又安静了下来,看着她半晌,才又说道:“我回来之后,看到梓诺已经快满月了。”

“后来也找过你,发现你的名字是假的、身份证是假的、学校资料也是假的。”说到这里,顾子夕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齿起来:“女人,你才多大,你居然为自己准备好了一切的退路,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言不知道我消失那么久去干什么了,后来知道了,眼睛都快哭瞎了。”说到自己的消失,许诺不禁低下头来:“她本来不想做换心手术的,自从知道我的钱是怎么来的后,就很乖、很听话的配合了手术。”

“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那次选择,它不仅让我有了钱,还让许言没有了放弃生命的理由。为了那一百万,她也得坚持着。”许诺努力的笑着,沉静的说道:“我有时候想,一个人一辈子,真的不能对得起所有的人。”

“我选择了对得起许言,就只能放弃儿子。”许诺半晌,才控制住有些激动的情绪,抬眼看着顾子夕,眼珠红红的,嘴角却仍带着笑意:“好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失约的了。”

“好象说得自已挺大度一样。”顾子夕伸手去抚她的脸,却被她轻轻的闪了开去,当下只得无奈的说道:“我记得你后腰那里有一个指甲花瓣样的胎记,所以后来在两处的院子里都种了这种花儿。”

“这你都看到了。”许诺的脸不由得又红了起来——那处的胎记、那样昏暗的光线,其实真是很难看清楚的。

“嗯哼,除了你这张脸,画着大浓妆我看不清楚外……”顾子夕冷哼一声。

“好了,别说了。”许诺的心慌乱的一跳,翻转手掌看着自己掌心凌乱的伤痕,不知道是痛还是喜——让他那样痴迷着不肯正视感情的人,却也就是自己。

只是,他五年后遇到的正好是自己,若是另一个女子呢?他是不是也会决定放弃那十夜的记忆,回归到身边的爱情里?

许诺微眯着眼睛看着他,既便自己和自己较着劲儿,仍不得不承认,在那样的情况下,他为了一份感觉而枯守五年、为了一句承诺而放弃近在手边的爱情,仍让人感动。

“所以,对于蜜儿后来安排的女人,我才会轻易的失去了方寸。”顾子夕摇了摇头,看着许诺说道:“那几夜的晚归、身上的痕迹,我都以为是心里的那个你。”

“你后来、后来把她怎么样了?”许诺虽然听他隐约的提过,艾蜜儿找了个假的糊弄他——以他的个性,被人耍了,定然是要报回去的。

对艾蜜儿他是下不了手的,两处的气撒到一处,那个替代品怕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顾子夕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送到局子里去了。”

“你……”许诺睁大眼睛瞪着他:“你也太狠了,人家不过骗了你而已。”

“而已吗?”顾子夕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让许诺想起自己那时候吃醋的样子,不由得轻哼了一声,心里一时间却是五味陈杂——在他面前,她其实连吃醋、连嫉妒,都很小心。

这段往事,顾子夕说说停停,差不多说了一个小时。

顾子夕似乎并没有相用这段往事将她留下的意思,只是告诉她——爱她,从相集的期初,就开始了。

只是,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许诺再次感觉到——他实在是个纯粹的商人,即便是分手,他也能提出对他有利的条件来。

“所以许诺,我这么个奸商,在漫无目标里等了你五年,你可不可以,也等我两年?”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两年,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我将你心里所有的顾虑都处理掉,可好?”

“顾子夕,我……”已经做好了断得干净、走得利落的决定,以为见面是一场好说好散的分手,谁知道他却是以进为退?

许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晌之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顾子夕,很多东西是经不起约定的。”

“所以,我们还是不要约定吧,两年也好、三年也好,时间过后,或许我们就这样淡了、或许我们还能是朋友、也或许……”许诺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也或许,我们还能重新在一起。但是,你为一句承诺守了五年,以至于不敢面对一份新的爱情。何苦再用一个约定将自己锁住呢?”

看着顾子夕有些沉郁的点,许诺故作轻松的说道:“怎么,你对自己没信心吗?怕两年后我嫁人了?还是怕到时候我飞得太高,你追不上了?”

“许诺!”顾子夕皱眉看着她。

“顾子夕,我们都不要再挣扎了。”许诺深深吸了口气,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你有你要面对的事情,我也有我的责任放不下来,爱情对我们来说,都没有想象中的重要;所以,分开吧,我们对彼此都不再抱希望的时候,就不会再有失望。”

“顾子夕,我不想让自己难过;我也不想让自己总是陷于这样纠结的情绪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柔润的脸上是苦涩的笑意——和他在一起,她是真的很辛苦吧?

“我要走了,明天还有工作。”许诺伸手去拿放在椅背上的羽绒服,轻声说道。

“一起吧,我送你出去。”顾子夕伸手按住她的手,轻叹了口气,招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后,将衣服拿在自己手里,与她一起慢慢往外走去。

…………

走到门口,帮她把外衣披上,看着她轻声说道:“一起走走?”

“好啊。”许诺抓着衣襟轻轻的点了点头。

夜色的大街上,两人的身影被街灯拉长,在远远的身后,合成一个影子——不分彼此。

…………

“以后还去看顾梓诺吗?”

“不去了,让他的环境更单纯一些。”

“恩……和莫里安,还是有合作?”

“算是吧,政府的一个项目,我正在争取。”

“以后有需要就告诉我,就当……是朋友也行,那些危险的事情,就不要去做了。”

“好。”

“许言的手术,钱方面有需要,千万记得要找我,算我借给你的,你不要干傻事。”

“怕我又把自己给卖了?”

“胡说八道。”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

“恩。”

“……”

“我到了,再见。”

“再见。”

…………

好吗

一句话就哽住了喉

城市当背景的海市蜃楼

我们像分隔成一整个宇宙

再见都化作乌有

我们说好决不放开相互牵的手

可现实说过有爱还不够

走到分岔的路口

你向左我向右

我们都倔强地不曾回头

我们说好就算分开一样做朋友

时间说我们从此不可能再问候

…………


  ☆、Chapter030 公布真相


第一节,未来?在撕裂的疼痛之后

第二天早上。

顾子夕在离开酒店时,看见许诺与莫里安各拎一个大包,一起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里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这突然而来的痛,让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分手,意味着将这个人从心里生生的剜去;分手,意味着她成为别人,和他再没关系。

……

“顾总,车来了。”林晓宇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

“恩。”顾子夕从许诺与莫里安已离开的背影上收回目光,拖着行李沉默的往外走去。

……

深市。

“真的要送梓诺离开?他可是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你和蜜儿的。”景阳看着面容有些憔悴的顾子夕,沉声问道。

“恩。”顾子夕轻吐了一口烟圈,淡淡的说道:“在我心里,或许蜜儿最初的样子占据了太大的份量,以至于我一直愿意相信,她爱顾梓诺,和亲生的并没有区别。”

“所以我不想在梓诺这么小的时候,让他经历与亲人分离,我希望让他感受到:大人的事情真的是与他无关的,所有的亲人,一如既往的爱他。”

“所以,即便她弄出个假许诺的事情,我也没有阻止梓诺与她的联系。即便她不再是我的妻子,我仍承认她是梓诺的妈妈。”

“只是,她对梓诺,太让我失望了。”顾子夕摇了摇头,看着景阳淡淡说道:“其实,许诺没想过要认回梓诺,她只想他有单纯的幸福、完整的童年。为了担心自己的出现、自己的过去会影响到儿子,她甚至放弃和我之间,所有的可能。”

“许诺,从来没有为这份爱情争取过。”说到这里,顾子夕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好,梓诺跟着我和朝夕你就放心,我绝对比你陪他的时间多。”看着烟雾里的顾子夕,景阳点了点头:“和许诺呢?就这样分了?”

顾子夕沉默着,半晌之后,才掐了手中的烟,轻声说道:“先这么着吧,我这边安排好这些事再说,也省得她心里犯嗝应。”

“恩,应该的。”景阳开玩笑的说道:“不过你要得看紧了,小心一放手,就追不回来了。”

顾子夕无奈的摇了摇头:“看不了。不过,有梓诺在身边,终归是要好得多。”

景阳看着他,不禁暗自叹息——这个自信而霸气的男人,居然已经沦落到要用孩子来绑住女人了吗?

那个女孩,到底是有多倔强?

……

B市。

与莫里安去过孤儿院后,莫里安便直接去了机场。

许诺便循着路线图,穿走在B市的大街小巷——除了名胜的景点,她会去看、去感受外;市井的街道、民俗的小巷,她都慢慢的去走、去体会这个城市的气质和历史。

图书馆看到的古城、眼底切切实实感受到的现代化大都市,完完全全的不同——似乎一段段历史,被淹没在浩浩荡荡的现代化建设之中;一幢幢高楼拔地而起,古老的楼牌在其中早已成为孤影;一片片霓虹妖娆闪烁,图纸上明月映古城的美景再也不见。

只是,你能说是古色古香的楼牌红房更美?还是电子化的摩天大楼更帅?你能说是明月映古城更有韵味?还是霓虹才能彰显城市的活力与繁华?

掩卷叹息之余,许诺竟有些迷茫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更喜欢图纸中那古意浑厚的古城、还是更喜欢眼前这个高度发达的现代名城。

又或许,城市其实和人一样,在不断的发展中,需要不断的调适、不断的妥协,以求生存;只有经历过疼痛改变的城市,才拥有了现在的模样吧。

这璀璨如夜明珠一样的城市,也是拖着沉重的过去,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的——一座钢筋水泥的城,况且能够如此。更何况人呢!

只有撕裂了过去,才能有新的未来。

许诺放下手中的书卷,走到图书馆的最顶层,俯瞰着夜色下,七彩琉璃的城市,与顾子夕分手的压抑、无法与儿子相认的难受,慢慢落定到心底最柔软的角落,从此被小心的收藏。

……

深市。

“许言,我回来了。”许诺拉着行李箱进门后,径直走到沙发边倒了下去:“这次真是累坏了,我要在你这边歇两天,好吃好喝的伺候我啊!”

“快起来,去洗个澡回房间睡。”许言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一脸北方的风尘,看着让人心疼。

“好吧好吧,记得帮我铺好床、开好空调。”许诺笑着,就着许言的手站了起来,拿了衣服后便去了浴室。

看着浴室里越来越多的男性用品,她突然间感慨起来——和许言一起住了十几年的地方,现在她也只是个过客而已了!

“许诺,你好像变得多愁善感了呢,这样可不好。”许诺给了镜子里的自己,一个大大的笑容。

现在的生活,比过去不知道要好了多少;就连心心念念了五年的男人和儿子,都近在身旁;就连一直自卑的那场交易,也因为有了爱的渗注,而有了温暖的味道。

应该知足了啊!

拒绝再看镜子里,明明应该笑着的眼里,却带着落寞眼神。许诺快速的转身,抓起喷头,让热水从头至脚,温暖的流过全身。

……

回到卧室,铺好的床被、适宜的温度、床头还冒着热气的银耳莲子汤,一股幸福而温暖的感觉,油然而来——在许言这里,她会有种象公主一样幸福的感觉。

“许言,我喝完了,睡了啊。”

“好。”

“许言,我的电话帮我充下电。”

“好。”

“许言,莫里安的电话就告诉他我睡了;B市的电话,一定要喊醒我啊。”

“好。”

“许言,让你帮我整的资料,拷到我电脑里去,电脑在箱子里。”

“许二小姐,还能不能愉快的睡觉了?”

“好了好了,我睡了,别吵我。”

许诺看了一眼推门而入的许言,抓起被子拧过身去,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嘴角是满满的笑意——对于最亲近的人,她总是喜欢这样任性的指使;总是喜欢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

许言只是笑着,重新帮她关好门后,回到客厅,帮她将行李箱整理出来。

第二节,新闻?小三与正宫的对决

至于在B市夜宴上发生的事情,在两地的媒体上,已经掀起轩然大波,一天评论,超过了千万条。

而许诺回来没有提,许言也就不问——一回深市就过来这边,她知道,她是真的受伤了;

新闻上的现场图片,那个女人弱不禁风的样子,实在是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而刚刚获得业内认可的许诺,那明媚耀眼的光芒、那一转身的挥手,更显张扬与嚣张。

所以,同情弱者的惯性,将许诺推到了舆论的浪尖上——关于她与顾子夕的相识、相知、相爱,全被360度的挖掘了出来。

当然,她是那个不顾男人家里有个病弱妻子的婚姻破坏者、是她,让这个才认识一个月的男人,抛家弃妻的带她出国游玩;

于是,一个不顾道德廉耻的拜金女的标签,便贴在了她的身上;

关于她与顾梓诺亦友亦母的相处,也被说成是为了爬上枝头当凤凰,而对孩子极尽所能的讨好手段。

于是一个心计婊的标签,又再贴在她的身上;

凭什么是她承受这一切?

……

许言在整理好许诺的行李后,给熟悉的报社打了电话:

“张姐,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事儿,有办法吗?”

“只能撤下报媒的,网络不行?”

“如果我花钱让他们撤掉呢?”

“她本也不是个什么名人,只要网媒能控制不把这消息放在显眼的位置,也就算了,可这两天的关注度越来越高,所以我才又给你打电话。”

“我明白了,我来整理一下。”

许言挂了电话,转头看了看房间里的许诺——熟睡的脸上一片疲惫之色,微皱的眉头,连睡着了都没有舒展开来。

她一个弱女子,这是招谁惹谁了!

想起出版社的朋友刚才的话里有话,许言的眼底不禁一片愤怒。

……

许言回到书房,打开电脑,继续整理已经整理了一半的资料——论势力,她斗不过别人,但她总得想办法把那个人逼出来。

知道是谁,才能找到对策。

……

“喂,我是许言。”许言看了看号码,是莫里安的。

“她在睡觉,还没来得及看新闻。”

“我了解了一下,说是有人故意在整她。”

“我找的出版社的朋友,说是报媒方面他会帮我想办法,网络上是头条,她也没办法。”

“恩,那你试试,有什么消息和我联系。我这边再整理一些澄清的资料,到时候你帮我看看。”

“恩,好,我等你消息。”

“再见。”

许言刚挂了莫里安的电话,她自己的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顾子夕的打过来的。

许言神色一凛,接起电话冷声说道:

“喂?”

“她看到新闻了吗?”顾子夕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担心。

许言一听他提新闻的事,一肚子的火气全冲着他发了出来:“顾子夕,你说她上辈子是毁灭了银河系还是怎么着?这辈子要遇到你?”

“你说你那个矫情的女人倒底是有多宝贝,我们碰都没碰她一下,她都能倒下去?”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看着她的衣服被人当众给扯了,一句话也没有,还让她救人?”

“你说你配说爱她吗?你让儿子当面说恨她?”

“你还好意思提新闻?你为什么不去澄清?那女人是你老婆吗?那孩子是她儿子吗?真TM不要脸到了极点!”

“顾子夕,这新闻我还都存下来了,让许诺好好儿看看,和你在一起就是这种下场!”

许言平时温软柔弱的声音,怒急之下连粗话都说了出来,让电话那边的顾子夕半晌没办法回应。

半晌之后,才轻声说道:“许言,新闻的事情,我正在处理,如果她还没看到,你想办法拖着她一下,我的声明下午1点才能给到媒体,大的网站下午2点就能上;小的网站要到明天9点才换上。”

“算了,你也别发什么声明了,看着也烦,你让网站把消息都给撤了吧。”发过脾气后的许言,当然知道,发脾气归发脾气,问题还是要处理的。

“就算撤了,影响已经造成了,对许诺声誉不好。我先发声明,让声明在媒体上呆两天然后再下稿。”顾子夕知道许言的意思——不管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她都不想让许诺知道,她希望还许诺一个简单干净的空间。

只是,幕后的那个人已经出手了,他若不回击,这场风波,又如何停得下来?

电话里,顾子夕诚恳的说道:“许言,相信我,我和你一样,希望许诺不要受到任何影响。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澄清比立时撤掉新闻,对她更好。”

“你是单纯的澄清?还是有其它目的?”许言有些不太信任他——若真的对许诺还放不下,为何又轻易的同意分手?如果已经放下,为何又出手相帮?

哪一种,都不会是这个奸商的做法!

“当然是澄清。”顾子夕顿了顿才回答。

“最好是这样,她现在连睡着了,眉头都是皱的,我也请你高抬贵手,放过她吧。”许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渐渐柔软了下来。

“到时候我联络你。许诺的事,对不起,让你失望了。”顾子夕轻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握着只有盲音的电话,许言看着电脑有些发愣起来——听顾子夕的态度,显然并没有放下这段感情。

许诺和他,难道就这么一直纠缠下去?没有结果,也无法脱身?

唉,当真不出自己第一眼所料,和这个男人在一起,麻烦还真不是一般的小。

许言放下电话,想了想,拿出自己失眠时常用的熏香,点燃了放在许诺的房间,让她睡得更沉一些、更久一些——希望她能安安心心的睡一觉。

第三节,声明?公布所有的事实

顾氏。

“总裁,这个声明,还需要修改吗?”林晓宇拿着顾子夕递给她的稿子,犹豫的问道——看过这个声明的内容,林晓宇突然觉得,这个工作狂的总裁,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多帅的男人啊,这样的维护自己心爱的女人,要是她是那个女人,她一定会觉得幸福死了!

可事实上,那个许诺小姐,好象一直躲着总裁啊!

五年时间,能发生多少事儿呢,为了他的前妻,她连儿子也不能认,唉,可能真是灰心了,其实那个莫总监也是不错的啦。

林晓宇在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这些只会在连续剧里发生的事情,居然就在身边啊!她居然还是亲自去处理的那一个——想想就像做梦一样。

……

“不用了,你通过企业邮箱发出去,然后发在我的官方微博上,同时发给名单上的媒体。”顾子夕淡淡的说道。

“好的,我这就去。”林晓宇点了点头,拿着顾子夕和艾蜜儿两个人的联合声明,快速的走了出去。

而顾子夕则拿了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

实际上,几家大的媒体,速度比顾子夕想象的还要快,在他的官方微博发出信息后,各大媒体立即转载了这条声明——林晓宇发的原稿,几乎都没用上。

当然,转载的痕迹,让这两条声明,显得更有说服力。

半小时后,顾氏企业微博又发出一份律师函——2点30分,由B市的一场自助酒会而引发的新闻,以历史最快的回应速度,将当天的网络新闻,推到了最热点。

而纸媒新闻,却只能望而兴叹。

……

机场。

“大姑姑、景阳叔叔,我爹地不来送我吗?”顾梓诺睁大眼睛,在机场每个走动的人身上扫动着,却又一直失望着。

“你爹地要处理一点事情,暂时来不了。”景阳把他抱在臂弯里,看着只觉得有股心疼——自从顾朝夕有了孩子后,他对小孩子就越发的心软了起来。

“我爹地一定是生气了,怪我不喜欢许诺。”顾梓诺敛下双眸,将头趴在景阳的肩膀上,情绪一片沮丧。

“许诺是个不错的人哦。”景阳不管顾朝夕正瞪着他,大手拍着顾梓诺的屁股,笑着说道。

“要是她不喜欢我妈咪,害我爹地对妈咪发脾气、害我妈咪发病,她不好。”顾梓诺低低的控诉着许诺的一桩桩恶行,脆糯的声音里,一片坚定——虽然看过录像,不是许诺推的她,但事发现场,第一眼的印象太深了,而艾蜜儿毫无生机的躺在地上的样子,他真是害怕极了!

这让他第一次强烈的感觉到,许诺的存在,不仅是让妈咪不快乐,甚至还会威胁到妈咪的生命!

这,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他怎么能喜欢她呢?

顾梓诺努力的让自己忘掉和许诺在一起时的自由与快乐,而牢牢记住了艾蜜儿发病时的那张脸——犹如一个噩梦,让他一直惊恐不安着。

“景阳叔叔,我妈咪会不会死?”顾梓诺一双小手紧紧的拽着景阳的衣服,害怕的问道。

“你妈咪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死。”景阳的心,不由得微微一紧,用力搂了搂他的小身体,柔声说道:“你妈咪是先在性心脏病,人多的地方是不能去的,只要她能做到这一点,就不会发病,等我们到法国了,我让张庭叔叔再去和她说,好吗?”

“好,一定要说啊,我妈咪都不会照顾自己的。我爹地又不管她。”顾梓诺将柔软的小脸,紧贴在景阳温暖的脖子间,似乎这样,才能感觉到一些安心。

“好,我打电话的时候,你在旁边听着。”景阳用力的点了点头,希望这样的承诺,能让孩子安心下来。

……

“爹地!”

大约十分钟之后,顾梓诺看到顾子夕大步往这边走来,不由得大叫起来。

顾子夕快步走过来,将他从景阳的怀里接过来,低声问道:“怎么要景阳叔叔抱。”

“顾梓诺好怕。”顾梓诺轻声说道。

“怕什么?”顾子夕一怔,看着顾梓诺忧郁的小脸,心里不禁微微一疼。

“怕爹地怪我,怕妈咪死了。”顾梓诺睁大眼睛,一瞬不转的看着顾子夕。

“爹地不怪你,有些事情,你自己要想清楚。”顾子夕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妈咪只是发病,不会死的,放心了吗?”

“恩。”顾梓诺点了点头。

“顾梓诺,爹地这次送你走,不是因为怪你,而是因为,你妈咪的人格缺陷已经影响到了你。你是顾家唯一的男孩子,你身上有很重的责任,你必须健康、积极、快乐的成长。而不是只躲在妈咪的身边,做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只会围着妈咪转的小孩童。”

“所以爹地送你去更适合成长的地方,你要在那里努力的适应、快乐的学习,成为一个快乐而优秀的人。”

“顾梓诺,爹地说的这些,你能懂吗?”顾子夕看着儿子,认真而严肃的说道。

“我懂,我要学习、要长大,不能总跟着妈咪。”顾梓诺点了点头。

“你能做到吗?”顾子夕再问。

“可以,顾梓诺是最棒的。”顾梓诺这下子,点头更加用力了。

“对,顾梓诺是最棒的,爹地很看好你。”顾子夕看着儿子,温柔的笑了:“你和姑姑、景阳叔叔先去,爹地每个月都会去看你。”

“等我学好了,长大了,就可以回来看妈咪了吗?”顾梓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片莹亮。

“当然。”顾子夕的眸光微闪,仍是答应了下来。

“好了,男人做事要干脆一些,我们进去吧,顾梓诺和爹地说再见。”景阳看了顾子夕一眼,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后,牵过顾梓诺的手,与顾朝夕一起,快速往安检处走去。

半蹲着的顾子夕,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看着儿子小小的身体,快快的步伐,被景阳牵着进去后,果然没有回头,心里不禁一软,却又为儿子感到骄傲!

其实,即便没有这件事,让他离开艾蜜儿也是当务之急的事:他的商务潜质相当的好,在艾蜜儿身边,却成天只会思考如何照顾她了。

“梓诺,希望你能理解爹地的苦心;希望有一天,你能快乐的喊许诺妈妈;你知不知道,妈妈为了你,连爹地都要放弃;你说你可多幸福。”

在他们进了安检以后,顾子夕这才转身离开了机场,开车往医院而去——既然用了她的名字发声名,自然还是要知会她一声的。

……

病房里。

艾蜜儿隐约感觉到护士们有些怪异而怜悯的目光,又说什么新闻,心里不由得微微的慌乱了起来。

拿起手机,刷新着新闻——她只觉一阵急促的喘息,伸手扯过旁边的吸氧机大口的吸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她慢慢的靠着床头坐好,看着手机里的文字,手微微的发着斗——

“关于‘许诺是第三者’的新闻澄清声明”

“**网未经证实,即在官媒头条发布‘许诺是第三者、与顾氏总裁有不正当关系’的新闻,并经多家转载的事实,已经严重侵害了许诺小姐及顾氏总裁的个人声誉,并影响了顾氏的企业形象,此事现已移交公司法务部处理。”

“对于该网发布的不实信息,本人现做如下澄清:第一,我与艾蜜儿女士五年前已实际分居,并于去*年*月*日发布正式分居通告,并于*年*月*日办理离婚手续。(后附分居通告影印件、离婚证影印件)”

“第二,许诺小姐与我是未婚夫妻关系,为尊重许诺小姐的个人意愿、为不影响许诺小姐的职业发展,我与许诺小姐商定暂时不公开未婚夫妻关系。”

“第三,由于酒会当晚人数较多、室内空气流通不畅,导致艾女士先天性心脏病发,后由许诺小姐积极施救,及时挽回了可能性的危险。艾女士的发病,与许诺小姐没有任何直接和间接的关系。”

“顾氏总经理,顾子夕。”

“随附艾蜜儿女士的声明。”

“各位好,没想到这件偶然的事情,会引来这么多人的关注,因此给子夕和许诺小姐带去困扰,我深感抱歉。”

“实际上,我与子夕在五年前已正式分居,但因照顾到我的身体不适,需要持续的治疗和照顾,所以当时未办离婚手续。许诺小姐因此放弃了留在子夕身边的机会、也放弃了和亲生儿子顾梓诺相处的机会。”

“对此,我对许诺小姐表示深深的谢意与歉意,现在我与子夕已经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希望不要再有任何的事情,影响你们一家三口的团聚。再次感谢许诺小姐的大度与忍让;再次感谢子夕五年来的照顾;”

“特此声明,艾蜜儿笔。”

……

“原来、原来她就是梓诺的妈妈!”

“难怪、难怪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她!”

“艾蜜儿,你怎么会这么笨的!”

艾蜜儿用力的握着电话,浑身不停的抖动着——公布了梓诺的身世,她再无可能回到子夕的身边!连梓诺……

梓诺呢?

……

“梓诺呢?你怎么和梓诺说?”艾蜜儿抬头,看着走进来的顾子夕,一脸的凄然。

“我刚从机场过来,送他去法国。”

“他不会知道这些事情,我和许诺会在合适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消息。”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说道——她这张柔弱而凄美的脸,曾经引起他无数次的怜爱与心疼。

而现在,剩下的只有厌恶与怜悯。

“我原以为,你至少会是个合格的妈妈,可是,你连对梓诺都撒谎,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顾子夕微眯着眼睛看着她,声音里满透着冷意。

“子夕,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做了,你让梓诺回到我身边,行吗?”艾蜜儿伸出苍白的手,拼命的抓住顾子夕:“子夕,我求你,我错了,我再也不和许诺争你了,我只要梓诺,好不好?好不好?”

“你不配。”顾子夕轻轻扯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去,直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转身对着一脸凄然的蜜儿说道:“自今天起,我们再无任何有关系。不过,如果我知道你暗中有什么小动作、你在媒体面前乱说什么,你名下的财产、每个月的生活费,全部取消。”

“子夕,我们十年夫妻,你为了她,就这样待我……”艾蜜儿整个人颓然倒下,漂亮的大眼睛直直的瞪着床顶,再不相信,顾子夕能够绝情到这般地步——再冷淡,他也从没忘记过她检查治疗的日子、从未间断过对她病情的了解。

她以为,他们之间的联系,已经深入彼此的到骨髓里去啊。

顾子夕走进去,伸手按了护士铃之后,便决然离开——这个他爱过、怨过、失望过的女人;这个与他纠纠缠缠一起走过十年、几乎觉得,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下的女人;自此后,再不管她了。

心里有些悲凉,更多的却是解脱。

蜜儿,如果我们的相遇相爱,都是一场设计好的游戏,我只能说,我心甘情愿的进入你的游戏,而你却将游戏玩到了底;

而现在,我累了,我想要的始终是爱情,而不是游戏。

……

该放手了

有一些事不需要答安案

该承认了

找不到当年的那份简单

这才明白

原来是自己早已经更改……

第四节,母子?这一场较量

顾子夕离开医院,回到办公室,林晓宇很紧张的告诉她——郑仪群在他的办公室等着他,而且脸色极差。

“顾总,要不要您这会儿不要进去?”林晓宇低声问道。

顾子夕只是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煮两杯咖啡进来,一杯不加糖,一杯加两颗方糖。”说着便径直往办公室里走去。

“哦,好。”林晓宇忙转身,按顾子夕的意思去煮咖啡。

……

“把梓诺送走、发这样的声明,是在为她进门铺路?”郑仪群看着顾子夕冷冷的说道。

“你做这样的事有意思吗?郑仪群是什么人?居然用这种手段对付一个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女孩子,说出去我都替你脸红。”顾子夕轻‘嗤’一声,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

“只要有效,什么样的手段我不在乎。”郑仪群为他的态度无奈,却又不为所动:“如果你认为,这样做,就能让她顺利的嫁进顾家,你就错了。”

“你还是这么自信?”顾子夕轻叹一声,看着她笑着说道:“实际上,如果她同意,我在和蜜儿刚离的时候就和她拿证了。这你很清楚,不是吗!”

“你是准备用整个顾氏,去赌和她在一起吗?”郑仪群微眯起眼睛,语气越发的强势起来。

“我不准备用什么赌,但我还是会和她在一起。”顾子夕淡淡的说道:“当然,前题是她也愿意。”

“顾子夕,你自己说过的话,可还记得?你就是在这间办公室,郑重的答应我会处理掉她的。”他无谓中带着强势的态度,总能轻易的激起她的怒气,让她在他面前永远保持不了优雅的姿态。

“我答应你的?”

“你怎么不问,我还说过不会放过顾东林的,为什么最后放过了他?”

“你怎么不问,我说了会送我亲爱的小弟弟一份大礼的,怎么没送?”

顾子夕看着母亲,轻轻的笑了起来:“我答应你的事很多,没做到的也很多,所以你最好别提醒我一一想起来。”

郑仪群被他气得哽住了半晌,才冷声说道:“你以为,出个声明、下个新闻、或者拿个结婚证,就能护得了她?”

“我没有以为什么,我只知道,护着她,我不惜一切代价。”顾子夕带着笑意的眼神慢慢的冷凝起来,看着郑涉仪无比认真的说道:“你最好别打再打她的主意,否则,我和你、和顾东林之间,将无法保持现在的平静。”

郑仪群定定的看着顾子夕,慢慢的说道:“子夕,为了一个女人,你威胁妈?”

“妈,你也是个女人,你何苦要为难她?你也是个母亲,你何忍看到她母子分离?”看着母亲突然间柔软下去的语气,顾子夕也放低了声音,却仍是毫不妥协的态度。

郑仪群看着顾子夕决然的态度,沉默半晌,不知道是不想再做无谓的争执、还是另有打算,看似妥协的对顾子夕说道:“这件事情,到此为止。结婚的事情,至少现在,是不可能的。公司方面的事情,你多上些心。”

郑仪群说完后,便离开了顾子夕的办公室,留下一脸沉郁的顾子夕——自己的母亲,他比谁都了解。

她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

大约是知道了许诺现在的态度,不想逼得她逆反回头,所以这一回合,就打到这里。

而以后呢?

许诺,其实只要你肯站在我的身边,她出什么招我都不怕。

只是,你不在我身边,我又如何能护得你周全?

……

“声明已经上线了。”在4点的时候,许言接到顾子夕的电话。

“你的声明那样发合适吗?”

“顾子夕,你和她已经分手了,这样说有意思吗?”

许言当然已经看过了声明的内容,就知道这个奸商一定是别有目的——他想用舆论,让许诺回头吗?

“她,看了吗?”顾子夕低声问道。

“我没准备让她看,希望你说到做到,明天下午将所有的新闻都撤下去。”许言的声音一片冷凝。

“我说过的,自然会做到,让不让她看到,随你吧。”顾子夕似乎微微松了口气,想了想,在电话里对许言说道:“许言,我想和你聊聊,关于许诺的。”

“你认为有必要吗?”许言淡淡的说道。

“许言,无论你是否看好我和她的未来,但我觉得,你作为姐姐,你得为她的幸福努力一回,而不是任由她任性的放弃。”顾子夕的声音里,有种强势的压迫味道——就如她们对他最初的印象。

这个男人,和许诺分手了,就露出真面目来了呢——如此凶悍。

许言不禁冷笑:“我会给她找一个如意郎君、一门如意的婚事,所以,我还真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姐姐。”

许言说完后,便‘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

“许言,谁的电话呢?”许诺拉开门走出来,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又缩了回去,好一会儿才出来:“我都习惯了一个人了。”

“季风不在家呢。”许言忙合上了膝上的电脑,快速的站了起来:“是莫里安,问你起来没有。”

“不是吧,我听你的声音激动得不行,莫里安那么好的脾气,还能惹恼你?”许诺笑着说道。

许言微微一哽,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莫里安这么好,也没见你给人家一个机会。”

“许言~你不懂。”提起这事儿,许诺微微皱起了眉头:“我觉得,我挺对不起他的。明明不能回应他的感情,遇到事情却总是去找他。”

“我再这样下去,非得害他找不到老婆不可。”许诺摇着脖子甩着手,在客厅里踱着步。

“你应该和顾子夕已经分手了吧?”许言认真的看着她。

“分手不带表不爱了。而不爱他却和他在一起,这对他是不公平的。”许诺摇了摇头,停下摇晃的动作,微微有些发愣。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些天在B市没吃好吧,过来帮忙,我们弄几个小菜。”许言拉着许诺往厨房走去。

“喂,许大小姐,我能帮什么忙啊。”许诺被她拉到厨房,只觉得一阵莫明——她可从来不让她做这些事情的。

“那我现在想让你帮忙,你帮是不帮?”许言看着她霸道的说道。

许诺看着她转了转眼珠,笃定的说道:“许言,你撒谎的时候,鼻子会皱起来,你不知道吗?”

“胡说,哪儿有!”许言下意识的去摸鼻子,这才意识以被许诺给骗了:“你——”

“说吧,什么大事儿瞒着我呢?”许诺好笑的看着她。

“用这种社会上的方法对付姐姐,你行啊。”许言不禁狠狠瞪了她一眼。

“其实,我说的是真的,你真的皱鼻子。”许诺伸手拍了拍许言的脸,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敛下来:“是和顾子夕有关吗?”

许言敛下双眸,想了想,才慢慢说道:“你们在B市自助酒会上发生的事儿,上了今天早上的头条。”

许诺微微一愣后,苦笑着说道:“头条啊,人家汪峰可多努力都上不了,我这名不见经传的倒轻易的上了,也挺逗的。”

“反正都是些乱七八糟、胡说八道的东西,你不看也罢。”许言见她到现在还有如此的娱乐精神,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顾子夕也看到了?所以给你打电话了?你刚才是在和他通电话?”许诺笃定的看着许言,淡然的问道。

“对,骂了他一顿。”许言点了点头。

“唉哟,我姐姐这么温柔的女人也会骂人呀!”许诺不由得又是一愣,睁大眼睛看着她笑着说道:“那还不把他给吓傻了呀!”

“嗯哼,人家什么人呀,还能被我这小儿科的脾气给吓到。”许言轻哼了一声,看着许诺说道:“许诺,其实,他还是挺认真、挺上心的。”

“哟,他是给了你多大的好处啊,你这都开始替他说话了?”许诺敛眸轻笑,扯着许言到灶台边:“我帮忙,做菜吧。”

“算了,你也做不来,你去看看他发的声明吧,把所有的事儿都说开了。”许言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她还爱着他、他也爱着她,或许努力努力,他们真的可以有未来呢?

许诺看着许言半晌,轻轻摇了摇头:“不看了,由着他去说吧。”

“顾梓诺是你的亲生儿子,也说了。”许言轻声说道。

许诺脸色不由得一变,双手下意识的握紧了起来,不相信的看了许言一眼后,快速回到客厅里,拿起电脑快速的进了网页……


  ☆、Chapter031 除了爱情


一条一条,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倒是将谣言驳得毫无立足之地。

在网友呈一边倒的评论声中,原本被批得体无完肤的小三许诺,一瞬间又成了刘惠芳(渴望女主角)式的中国好女人。

只是,顾梓诺!

这样的消息出来后,对顾梓诺的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许诺直直的盯着电脑屏幕,在快速的看完那些文字、还有网友的评论后,下意识拿起电话,毫不犹豫的给顾子夕打了过去:“顾子夕。”

“是我。”顾子夕的声音平静而沉稳,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顾梓诺看到新闻了吗?”许诺焦急的情绪,在他沉稳的声音里略略缓解下来。

“顾梓诺和景阳、朝夕去法国了,短期内不会回来。”顾子夕轻声说道。

“那就好。”许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只是想到顾梓诺那么小,便离开父母,心里不由得有些心疼。

“因为新闻来得太凶,影响已经造成了,所以仅仅是撤下来没有用。”顾子夕轻声解释着那份声明的用意——即便他真有用这样的新闻捆住她的意思,也不能让她这样理解。

“没关系,谢谢你。”许诺诚恳的说道——这样一个男人,即使她拒绝了他,他仍然在努力。

所以,她感动、感谢。

只是,情深缘浅向来都不是理由,而是结果;只是,相见恨晚从来都不能给一段爱情,一个好的结果。

所以,也只能有感动、感谢,而已。

…………

挂了顾子夕的电话后,许诺便合上了电脑,不再关注与这条新闻所有的信息——她关心的,也不过是顾梓诺而已。

其它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至少,她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或许,她比相象中的自己更强悍;也或许,顾子夕声明的字里行间的维护,让她感觉到安全——不管发生什么事,还有他在,是吗!

…………

两天后,顾氏办公大楼。

媒体的新闻,直到今天才完全清理干净,而对于这段新闻,虽经澄清,却也有着各样的猜测。

加上顾子夕在业内的名气太大、许诺刚刚拿了个Y视广告最具创意奖,在业内的影响也不小,所以新闻的余波,显然并没有因为撤消而马上散去。

以至于一大早的,许诺一走进办公大楼,各种有色的眼光便纷杳而来。

…………

“那不是许诺吗?你们总裁的女人?”

“是啊,总裁对她非常好,以前在公司上班的时候,还陪她加班。”

“这么年轻啊,跟着你们总裁的时候,怕还没有18岁吧。”

“不清楚啊,不过她年轻气盛,我们总裁追她追得很辛苦。”

“哇,真够历害的。”

“人家有资本,又年轻、又漂亮、又能干。”

“听说,她和以前公司的一个总监关系也不错。”

“这个倒是不清楚。”

“我觉得,她可能真是个小三呢,她生孩子的时候,你们总裁还没离婚呢。”

“别乱说话,只要转正了就不叫小三。”

“倒也是。你们总裁肯为她发这样的声明,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总裁这五年可是一点儿绯闻也没有,我看那声明说的是真的。”

…………

“你们看啊,她不是网上说的那个小三吗?”

“对对对,就是她,本人比上镜还漂亮。”

“难怪要做小三的,有资本啊,逼得人家老婆出来发声明,真够牛的。”

“不是说是自己不愿意转正吗?”

“这你也信,这世上有为了别的女人,连儿子也不认的吗?傻了吧你。”

“倒也是,估计是那男的逼自己老婆发的声明,够狠的啊。”

“不是说才得了什么奖吗?我看是那男的拿钱给她买的。”

“也不一定,没点儿真功夫,能让那男的死心塌地?”

“床上功夫历害呗。”

“呵呵,哈哈……”

“你们说,那儿子是顾家的种吗?”

“那倒确实是的,和那个总裁长得一模一样呢!”

“哦哦,命好啊,生了个儿子……”

“……”

…………

听到这些不堪入耳的议论声,许诺下意识的放慢的脚步,努力的用平静掩饰难堪的羞辱感——因为那段往事,无论她怎么努力,都不行吗?

为什么?

“许诺?”看着站在大厅中央,脸色一片苍白的许诺,顾子夕快步的走到她身边:“怎么啦?”

许诺慢慢的抬起眸子,看着顾子夕半晌,才低低的说道:“顾子夕,以后离我远些吧。”

“恩?”顾子夕不禁皱起眉头,目光下意识的朝旁边三人一堆、五人一组的,对这边指指点点的人群,大约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许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而别人永远都无法了解。你要为那些不了解的人,活成蜗牛吗?”顾子夕将她的手用力的握的在手,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许诺紧咬下唇,被他握在手心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许诺——”顾子夕担心的看着她。

“顾子夕……”许诺抬眼看着他,喊出一声后,却又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除了爱情,你一直很勇敢。现在我没有用爱情来困扰你,那么请你继续勇敢下去。我会在看得见的地方,为你加油!”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眸子里满是鼓励和信任。

“你,一定为我加油。”许诺的声音轻轻的,紧握成拳的手,在他的掌心慢慢的舒展开来,翻转过来紧紧握了握他的后,才慢慢的抽了回去。

“顾子夕,谢谢你。”许诺说完,慢慢的转身,大步往电梯间走去——那些议论的声音、那些异样的眼神、那些指点的手势在她的眼前流过,直到被她抛在身后。

顾子夕微笑的看着她挺直的背脊,心里一阵发紧,却又为她骄傲——他认识的许诺,除了爱情,一直很勇敢。

在电梯下来后,许诺转过头来,看着顾子夕微微一笑后,才走进电梯——而一直等电梯的其它人,竟没有一个人进去与她同乘。

顾子夕在回她以一个温暖和鼓励的笑容后,看着电梯门慢慢关上,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敛了下来,眸子里复又染上一层冷意。

“晓宇?”顾子夕随意的喊了一声,只是声音里的冷意,却让人不自觉的害怕。

“顾总。”一直站在他身后百米距离的林晓宇,抱着文件夹快步的跑了过来。

“查一下,通知安保部门将今天的电梯录像送到办公室,看这些人都是哪些楼层的,确认之后,通知行政部与他们公司解除租约。”顾子夕淡淡的说道,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够那些人听见。

“好的。”林晓宇打开文件夹,迅速的将顾子夕的指令记了下来。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转身进了他的专用电梯——留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不禁暗自腹诽:果真是真土豪!是真霸气!

为了自己的女人,居然要将租户给赶出去!

…………

品尚公司。

许诺一进办公室,情绪还没从大厅议论的低落里缓过来,便被通知去会议室开会——说是因为策划部将H&G的单给跟丢了(Y视竟标前接的,化妆品公司的推广单),所以业务部的经理找到黄宪,投诉策划部跟单有问题。

“许经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万三三看着许诺,委屈的说道。

“我知道,我会和黄总解释的。”许诺将包放下,拿了笔记本和笔,边往会议室走边对万三三说道:“‘景园’的合约我已经签下来了,后期由你来跟进,有问题吗?”

“‘景园’的司总,指定的是您呢。”万三三小声说道。

“我说的跟进,就是和‘景园’这边保持业务进度的沟通与反馈,具体出方案、过去沟通,我会安排。”许诺看了她一眼,不禁轻轻皱起了眉头。

“这个没问题,我现在去把‘景园’的合同内容理出来,然后给你一个报告。”万三三忙点了点头。

“好,今天中午下班前给我。”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点头说道。

…………

许诺到会议室的时候,业务部的王经理,正和黄宪抱怨着什么。

“黄总,王经理。”许诺打了招呼后,便在他们对面坐了下来。

“许经理,王经理提到H&G的单的事情,时间那么紧,当时怎么会接下来的?”黄宪看着许诺,看似在指责许诺不该把单做丢了,实责在责怪王经理,合同签得不合理。

果然,许诺还没答话,王经理的脸色就已经变了。

许诺轻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当时我和王经理说过时间太紧,我们没把握把这个单子跟下来。王经理说时间不能更改,对方的策划总监只在中国呆三天,而有机会总比就此放弃好,所以签下了合同。”

“既然业务部签了合同,策划部也没有不服务的道理。所以我们从B市赶回来后,连办公室都没来得及进,就赶去了客户那里。别说创意的思路整理,能把现有的思路讲清楚,已经是竟尽所能了。”

“所以,这个结果应该是在意料之中的,我不知道王经理为什么现在又来投诉。”许诺打开工作笔记本,将工作记录翻给黄宪看:“这是我和王经理通电话的时间,上面有合同时间,和我对这一单的疑问记录。”

黄宪直接将工作笔记推到了王经理面前。

话是他说过的,合同是他部门的员工签的,他自己当然知道,当下也不看笔记本,只是语气强硬的说道:“首单跟踪,并不在乎创意思路有多重要,而是把公司的实力和优势摆清楚,将对方勾过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你们连这个都讲不好,还干什么策划。”

“策划部的工作,什么是重点、怎么与客户做首次接触,似乎还轮不到业务部来告诉我。”许诺见他不讲理起来,当下便沉着脸,一点儿也不客气的说道。

“许经理这种态度,我们没办法继续沟通。”王经理的态度也是一片强硬。

许诺从他面前抽回自己的笔记本,转头看着黄宪,认真的说道:“黄总,以后业务部的合同,但凡没有预留一周的时间,策划部不接。保质不保量,应该是我们的接单原则。而且,这也是工作流程里有规定到的。”

“可以。”黄宪点了点头,看着业务部的王经理说道:“接单要按流程和策划部沟通出单时间,这样才能对接好。”

“我倒认为,是策划部将所有精力都放在三亚的单子上,才导至新单子没办法做。如果策划部在做单的时候,为了接下延续的单而忽略业务部下的新单,这对我们业务部来说,是很不公平的。”王经理了一眼许诺,沉着脸说道。

许诺微微皱眉,这才弄明白,这个王经理的态度为何前后不一致——因为‘景园’延伸整单的签定,触动了业务部的利益。

黄宪也皱了皱眉头,看着王经理说道:“你的意思是,为了不确定的新单,策划部要放弃更有可能性的延伸订单?”

“这个……当然不是。”见黄宪这样问,业务部的王经理显得有些尴尬——他以部门利益为出发点的争执,拿到老总面前去说,显然是不合适的。

公司看重的,当然还是整体利益——也当然会支持策化部在每一次案子中争取延伸订单,一来成功率更高,二来公司内部支付的业务提成也更少,三来策划部做起来还更容易,何乐而不为。

但是这样对于业务部同事来说,确实是不公平的,他做为业务部经理,也必须提出来。

…………

黄宪在压下业务部的情绪后,想了想,又安抚着说道。“这样,凡是由业务部头单延伸出来的订单,按比例计算业务部的奖金,销售与策划,共同参与提成。具体方案,由人力资源部去理一理。”

“我觉得这样更公平。”业务部王经理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许经理的意见呢?”黄宪看着许诺问道。

“我没意见,公司决定就好。”许诺摇了摇头,看着王经理说道:“王经理有什么想法,直接提出来就好,上来辟哩啪啦就是一通指责,让人很难接受。”

“我知道你们在外面接业务不容易,我们在外面做单更不容易,你看顾氏小组的张姐,都快改成在顾氏上班了,不仅要受公司管,还要受客户管,大家应该相互体谅才是。”许诺边收好面前的文件夹,边站起来,脸色沉然是一片不悦。

在离开会议室前,许诺又加了一句:“为员工争取利益的主管是个好主管,但不拿解决问题的方案、只嚷嚷说问题的员工,却不是个好员工。”

许诺的话,就象上级批评下属一样,直接又尖锐,让平时沟通还算顺畅的王经理,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我们公司才起步,运作流程有不完善的地方也在所难免,以后大家多沟通,找方法,扯皮的事情就不要有了。”黄宪微微一笑,看着许诺说道:“许经理去我办公室等一下,你手上的新项目,是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好的,那我先过去了。”许诺点了点头,抱着文件夹离开了会议室。

王经理看着黄宪尴尬的说道:“许经理这脾气……”

“王经理,我们是新公司,规模也不大,所以我们的沟通可以尽量的坦诚、直接,这里没有层级之分,任何意见只要是对的,公司都会采纳。”

“许经理是个很直率的人,解决问题非常高效,所以,我们应该向她学习。”黄宪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王经理笑了笑,这才离开会议室。

“她今天是吃了火药还是怎么着。”王经理皱着眉头离开了会议室,因为争取到了想要的资源,心情当然还是不错的。

…………

“小许,今天火气有点儿大呀。”黄宪回到办公室,许诺正坐在沙发里看资料。

“黄总,以后这种事儿,您别找我过去,我懒得和他说话。”许诺皱着眉头说道。

“呵呵,那可不行,这是两个部门的事,还得两个部门沟通才是。”黄宪看了她一眼,温和的说道:“你情绪不太好,要不我们明天再谈?”

“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许诺紧皱着眉头:“黄总,虽然工作是相互合作的一个过程,但创意这件事,越单纯越好。”

“花太多的精力在人际关系上,会让创意的灵感枯竭。”

“所以,在客户的沟通上,我愿意花更多的心思去了解、去沟通、去迎合,但在内部,我希望是简单的。”许诺看着黄宪,表情一片认真:“或许我这个人天真不适合做管理,但我的目标不在那里。”

说到这里,许诺突然明白了莫里安——为什么总部逼他接中国区总,他也不愿意。

他的目标不在那里。

当一个人心里有了目标后,他会为了这个目标去妥协,但大的原则,却是必须坚持的。

想到莫里安的选择和坚持,许诺更加清晰的知道了,在职业这条路上,她该往什么方向继续走下去。

“黄总,如果给我一个相对简单的环境,我发挥的价值会更大。既然我也是股东之一,我自然是以公司利益最大化来考虑的。你相信我。”许诺看着黄宪认真的说道。

黄宪看着她,想了想,点头说道:“就依你,我安排个助理给你,策划部的横向联络,由她来做。你只负责技术。”

“OK,谢谢黄总。”许诺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将目标、未来,看得越来越清晰。

…………

“B市的城市宣传片,有许多国际4A广告公司参与竟标,其中我们的资历最浅。”

“这个项目要是能拿下来,B市政府以后的连带项目,肯定不会少,此其一;而政府在这个项目上的预算,也不会少,此其二;‘品尚’的企业品牌,经Y视一展,在业内已经算是声名鹊起,如果再拿下政府这个项目,在业内的地位,就可以稳固上来了,此其三。”

“所以黄总,这个项目,我们必须全力以赴。”许诺将B市的项目,向黄宪详细的介绍了一遍,又将B市文宣部部长的话、还有为人特点,也简单说了一下。

“恩,公司才成立半年,就有这样的机会,当然必须去争取的。”黄宪点了点头。

“我出方案这方面,我会尽全力去做;但在做标书、和文宣部长去深入沟通,再走走政府关系方面,我恐怕不行,您看您是不是准备一下,适时的时候和那边联络一下?”许诺看着黄宪问道。

黄宪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才说道:“这个我来安排。”

“好的,我先去准备资料了,只有两周时间,也蛮紧的。”许诺点了点头,拿着笔记本离开了黄宪的办公室。

…………

黄宪想了想,便起身去了顾子夕的办公室。

“这事我觉得你出面比较有把握。”黄宪将事情的始末和顾子夕简单的说了一下。

“恩,这次的标书由我来把关。在报上去之前,我和许诺一起去见文宣部的部长。”顾子夕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告诉她,公司实际上的老板就是你?”黄宪看着他。

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禁也感觉到为难——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拿钱在砸她?

她会不会认为,自己的隐瞒是对她的不尊重?

“子夕呀,我还真没见过你这样,花钱还担心让人家知道。”黄宪看着顾子夕为难的神情,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女人太倔强,很难搞。”顾子夕摇头苦笑了一下,对黄宪说道:“先这么安排着,具体怎么和她说,我再想想。”

“确实难搞,你那声明一发,我看一般的女孩子看了都感动得要命,她早上一到办公室,却发了一大顿脾气。”黄宪深有同感的笑了起来。

“是吗?”顾子夕眸光微闪,看着黄宪问道:“现在呢?”

“说到工作就好了。”黄宪笑着说道:“我算是发现了,只要给她足够多的工作、足够有挑战的案子,她的状态就会非常的好。”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心里却没来由的被扯得发疼。

…………

或许,只有工作,才让她有安全感。

许诺,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除了工作,还有许多可以让你感到快乐和安全的事情——比如说,我给你的爱情。


  ☆、Chapter032 心念之间


第一节,莫里安?争取B市的项目

许诺安排好了其它的项目后,全身心的投入到B市城市宣传片的构思中,每天不是看B市的历史,就是看国际大都市的宣传片,将一些零散的素材一样一样的汇集起来。

而一点一点的,城市在历史的洪流中,变迁的过程越来越清晰,她甚至觉得,如果有人请她去做一次B市的历史讲座,她都能顺利完成了。

了解了过去、知道了发展,那么还需要知道是就是未来----这个未来,包括城市发展的展望、城市在整个国家的定位、还有环境、经济、政治、学术方面在世界的地位等等。

而这些信息,又要从一个普通市民、一个国家公民、一个政府要员、整个城市地位等不同的维度去剖析与解读,然后将各方观点揉合起来,形成一个未来的蓝图,最终打造成一个家园梦、国家梦、世界梦的城市。

“以历史、发展、梦想,三个角度来展现,比重又要怎么分配呢?”许诺边看着片子,边自语着。

…………

“许诺,准备得怎么样了?”电话是莫里安打过来的。

“资料看得差不多了。”

“莫里安,我们以历史、发展、梦想,三个维度来呈现,以稳重宏大为拍摄基调,你觉得怎么样?”许诺眼睛盯在屏幕上,对电话里的莫里安问道。

“你还需要了解,B市文宣部、市长,希望通过这个片子,向世界传达什么?是政治立场?还是经济未来?又或是文化底蕴?只有了解了这些,才能做好选材、分配好各种材料的运用比重。”电话里,莫里安认真的说道。

“我知道,但是现在只做竞标书,不好去详细了解这些,所以我想从创意的角度,做一个选材提报。”许诺想了想,把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收回来,看着面前的稿纸,专心的说道:

“在已经确定的这些广告公司里,我估计大家都会做自身角度的选材。而我认为,最早的提案,揣摸的东西要少于自己提炼的东西。因为要表达什么,在他们的心里已经有个方向,现在是要找合适的公司把他们心中所想表达出来。”

“所以我们通过第一次的竞标书,尽量表达出我们自己的创意思路和策划水平,让他们看到我们创意的亮点和实力,有了这个基础,再去对他们的想法做加工和创作。”

“莫里安,你说我分析得对不对?”习惯性的,在说到最后,许诺仍需要莫里安的认可。

“你的分析是对的,但想法过于自我了些----即便他们有自己的想法,在寻找一个合适的创作者来表达,但在他们希望从竟标者的方案中看到创意能力的同时,如果这创意思路能和他们心里的想法趋同的话,你说胜算是不是会更大?”莫里安抬头看了看到达航班的信后,在电话里轻笑的说道。

许诺微微皱着眉头,想了想,点头说道:“确实,那我再想想。对了,你们总部怎么说?”

“总部开了三次视频会议了,Anna和Frank今天会过来,我正在机场等他们呢。””说到这事,莫里安不由得头疼:“德国人真是太保守了,对我们的政府和商业机制缺乏深入的了解。以他们现在的态度,可能有一定困难。不过,不管行还是不行,最迟明天也要定下来了。”

“你自己的意思呢?”许诺对于总部的做事风格,其实也是了解的----但从现实环境来分析,这次如果拒绝政府的邀请,可能会后患无穷。

“我尽量说服吧,实在不行,也只能采取委婉拒绝的方式,让做出来的案子没办法被选中,总不能让公司在这件事上受损就是了。”莫里安无奈的说道,末了,仍然以温柔的语气说道:“不管我能不能参加,你这边的案子,我会和你一起做。”

电话那边,许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半晌没有说话。

“许诺?”莫里安轻扯嘴角,温柔说道:“别有太多的顾虑,在公司层面,我必须顾及大局;于私人层面,参与这样的项目,与国际顶尖的创意策划人合作,令人万分的期待。所以,不仅是为你,更是为我自己。”

“所以,作为你曾经的师傅,千万别让我贿赂你才肯让我参与吧?”说到后来,莫里安的声音,多了几分轻松的笑意。

“知道了,我等你的好消息,我这边有任何想法和进展,都会第一时间和你商量。”许诺轻声应着----对于莫里安,她或许是自私的,她的信任与依赖里,何尝不是仗着他对她有爱,才会在他的面前如此的率性与自我?

挂了莫里安的电话,许诺的思绪有些游离----有时候希望,莫里安要是没有爱上她就好了,这样一个亦师亦友的男人,会让她冷漠的生活多了些许毫无负担的温暖。

有时候又想,不如嫁给他算了,干麻还要在爱而不得的爱情里苦苦挣扎?

有时候,觉得爱与不爱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在累的时候,有一个肩膀可以靠;在痛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安慰;在无助的时候,有一双手可以帮你撑起一片天空。

这就够了吧!

如果他不是莫里安、如果她不是太珍惜与他的这份感情,或许,就真的嫁了。

许诺放下电话,从沙发里站起来,慢慢的走到窗边,看着春光里摇曳的新枝也嫩绿,心里有股淡淡的温柔----‘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莫里安,我们之间,就这样一直下去,可以吗?

…………

放下电话,莫里安轻轻皱起了眉头----许诺,你是怕我弄错了你的感情?还是怕我在这段感情里越陷越深?

站在机场大厅里,各式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莫里安的心里,却一片沉静----他最后悔的事,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把她推到了顾子夕的身边。

而他唯一庆幸的事,却是毫不犹豫的把她带到了创意的世界,让她的光彩一天比一天夺目----如果她是一颗闪亮的明珠,她就该在属于她的世界里发光。

所以许诺,不管你我的感情最后能走到哪一步,在你还需要我的时候,你无需有任何的顾虑----如你所说,如果有一天,全世界都抛弃了你,我还在你的身边。

其实,爱一个人,就算只能站在她的身边,也会有幸福感!

…………

远远的,莫里安看到从机场通道里走出来的Anna和Frank,两人一边快步的往外走,一边低头热聊着。

显然,两人为是否同意参与B市宣传计划的事情,仍然顾虑重重。

莫里安收回思绪,站在原地没有往前走,也算是给他们多一些交流的时间吧。

…………

在莫里安向总部提出参与B市宣传片计划后,总部的态度非常谨慎,连着开了三个电话会议,来了解整个事件的始末,以及这件事情的风险和机会。

最后,市场总部的Anna,和亚太区副总裁Frank又在第一时间内飞到中国,慎重的对此事做出评估。

…………

“Anna,这件事情,总部那边的有没有一些倾向性意见?”同在B市转机,然后一起来到深市的Frank,与Anna边往机场大厅走边问道。

虽然论级别,他比Anna要高,但他长年在新加坡工作,离总部太远;而Anna则一直在总部工作,对总部的动向,比他要了解得深入许多。

“以我对这边这几年发展的了解,我认为参与比不参与好,第一,在这边做生意,完全不参与政治,那就是死路一条。一个临时的政策就能把你经营多年的基础全部抹灭;第二,Eric不是转述了那边的一句话吗:你们公司会同意的。”

“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同意。”Frank看着Anna,认真而严肃的强调着:“这句话听似平常,却满是威胁的意味。”

“你说的第一条,也正是总部担心的----如果明年或后年换了执政团队,来个翻旧帐,公司在中国的发展就会前景堪忧。而这种事情,过去几年里也发生过不少。”Anna紧锁着眉头,担心的说道:“如果不沾上政治的边,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投资和经营,在现有的市场基础下,稳扎稳打的做下去,在中国日化行业的地位,也会越来越稳固。”

“所以,总部是不想接?”Frank看着Anna认真的问道。

“是这个意思。”Anna点了点头。

“先去公司,了解了全部的情况再说吧。”Frank思索着,在看到来接机的莫里安后,便朝着他的方向大步走去。

…………

卓雅公司会议室。

“Eric,你的判断呢?”Anna看着莫里安,目光里有着清晰的暗示。

在数次的视频会议,加上Anna有意无意的暗示,莫里安已经知道了总部的意思----放弃与政府的合作、这个决定让Frank来做,有任何后果,最终把他给推出去就行了。

在他们来之前,莫里安已经已经反复的将各种可能都做了思考,看着Anna的暗示和Frank的认真,莫里安稍作沉吟,慢慢说道:

“国内的政治环境处于一个开放发展的时期,只要企业是合法的,政府是不会过度干涉的。总部担心的问题,在至少五十年的时间里,都不会再发生。”

“这次的邀请,说是政府行为,实际上是一次商业行为,只是采购方变成了政府而已。所以,归根到底,只是一次商业采购,采购的是创意、是人才、是合作。”

“那么,既然是采购,当然需要买卖双方达成共识,这采购才有成交的可能。没有人会强买、强卖,包括政府也一样。这是我在前几次的电话会议中一再表达的观点。”

说完后,莫里安看了看Anna和Frank,沉声说道:“但我们是跨国公司,我们在考虑政府采购行为背后的政治意图同时,政府也在考虑我们在中国发展的政治意图。”

“各位都知道,今年政府对咨询公司的业务所做的限制----控制国际四大咨询公司进入政府采购系统,原因是他们有出卖国企机密的可能和危险。”

“政府控制的下一个行业将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而现在政府已经向你表达了合作意愿,你却拒之门外,那么是否也可以做这样的判断----你的业务或资金是否单纯?你在国外的母公司,是否单纯的商业机构?”

“那么问题来了,政府有了这样的怀疑,完全有理由对企业进行这样的调查。”莫里安看着Frank和Anna,眼神里满是严谨与认真:“我们经得起这样的调查吗?或者说,这样的调查之后,总部会如何调整中国市场?”

“你的意思是,参与比不参与更合适,对吗?”听了莫里安的话,Frank点了点头----以他对中国发展的了解,对于这件事,他与莫里安持相同的态度。

“那要如何控制风险呢?”Anna轻轻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同样的问题,一下届政府会怎么看待这个问题?会影响我们在中国的投资吗?”

一直没有说话的Jack突然笑了,语气轻松的说道:“如果是一家美国公司,在得知这个消息后,会第一时间召开会议,告诉大家必须用一切办法进入这个项目;然后再临时调拨资源予以支持;接着发布新闻,公布这个消息,再做出媒体回应,变相挟持政府意见,让政府在选择时,不得不对公司有所偏重。”

看着Jack轻松的笑脸,Anna不禁觉得有些尴尬----他这是在嘲笑总部没有冒险精神、不善于抓住机会吗?

“Frank,你的决定呢?”Anna转头看向Frank.

“我支持,而且我极愿意就此事去拜访B市文宣部部长,以表达亚太区合作的诚意。”Frank极为认真的说道。

“既然这样,Jack和Eric再补一份报告给总部吧。”Anna点头说道。

“好,我今天就把报告交给Jack和你,再等总部回复吧,我只是做整体情况的分析,不希望公司在这方面有所损失。但公司的任何决定,我和Jack都会想办法用最合适的方式去化解。”莫里安看了Jack一眼,适当的表达了他们做为下属的服从立场。

而他和Jack也确实商量过----如果同意,他们就努力做到完美;如果不同意,他们也不把这个意见回复过去,只是做一个低质量的案子,让市里看不中即可。

只是,这个想法他们当然没有告诉上面这两位----他们身在这个大环境中,有参与这种国家级大项目的机会,无论如何,都是要争取的。

“Eric和Jack可以开始准备了,无论最后总部怎么决定,还是要做到有备无患的好。”Anna点了点头,起身与Frank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在Anna与Frank离开后,莫里安与Jack相视而笑----Anna最后这句话,显然已经表了态。

他们四个人,只要Anna表了态,说服总部,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

果然,在莫里安的报告发出去后,Anna和Frank都做了同意的批录,总部很快也回了意见过来,这事儿就这么尘埃落定了下来。

“总部已经批准了,我的文件和资料都放在网络硬盘里,登录邮箱和密码我发在你的邮箱里了,你可以随时用到,也可以把你的资料放上来。”在收到总部的回复后,莫里安便给许诺发了邮件,然后打了电话过去。

“好的,我这就来收邮件,然后把我这边的资料放上去。”许诺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愉悦----这个机会,并不是总有、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参与。

参与世界级作品展示,还带着政治意义的创作,与国家顶级策划人合作,有的人一辈子也遇不到。这对他们的职业经历来说,是一种让人兴奋的经历与财富。

“莫里安,恭喜你争取到这个机会,也恭喜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哦……”许诺边打开邮箱,边笑着说道。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壁,顾子夕看着她边打电话边敲电脑的忙碌模样,嘴角轻笑的嫣然妩媚,似乎还是刚认识时候的样子,有种让人柔软的心动。

…………

“咳咳。”黄宪看到他有些发呆的模样,走过来轻咳了两声。

顾子夕微微笑了笑,从她脸上收回目光,与黄宪一起走到办公室外面:“B市那边我安排了人了解情况,摸到底后,再看怎么运作。”

“恩,还没和她说吗?”黄宪点了点头,看着他问道。

“等到初稿出来,谈预算的时候再说吧,我怕她情绪会有波动。”顾子夕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她也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女孩子,你太多虑了。”黄宪笑着说道。

“不是不识好歹,是太过敏感和倔强,特别是对我。”顾子夕苦笑了一下,对黄宪说道:“参与竟争的几家公司资料明天就能传回来,到时候你看看熟不熟悉,想办法了解他们的盈利模式和竟标思路。”

“好。”黄宪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对顾子夕说道:“公司运营方面,我倒有个想法:是不是找个信得过的人来管理?”

“你要知道,投资是我的强项,但公司运营并非我的强项,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最近在投资领域出现了一匹黑马,这三个月来,我们竟然有两个项目都输给了他们,所以我必须得花更多的精力去投资公司那边了。”

“也好,你再坚持一个多月,我安排人过来。”顾子夕微微皱起眉头,看着黄宪说道:“是什么项目?对方以什么优势赢的你们?”

“一家石化能源公司、一家煤业产业公司。至于对方有什么优势,当真说不上来。听同行们说,似乎能拿到政府的优惠政策,在开采执照、营业范围、营业税方面,有操作空间。”黄宪皱着眉头沉声说道:“在投资领域,大家是以资本运作的能力、给予注资的大小为竟争手段,如果有人能在政府和资本两方都有能量,当真是无敌了。”

“哦?”顾子夕轻应了一声,脑袋里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又一下子想不起来。只得对黄宪说道:“能源产业,政府管控着80%的资源,交到自由经营者手中的20%,如果能在执照和抵税方面有优势,一定是和政府关系非常紧密才做得到。你要么也去找到这样的关系、要么就放弃这一块的生意。”

“找政府关系来做,无异于走钢丝,特别是资本运作上,一旦那人出了问题,牵扯起来,就是整个企业的问题,得不偿失。我主要去弄清那个新公司到底是什么底细。”在金融领域做了多年的黄宪,当然知道这个行业的风险和边丝在哪里,轻易,他是不会去碰的。

而且,以他们公司现在的资历和规模,也完全不用踩线去做一些有危险的事。

“你将那企业的资料到时候给我一份,或许我能找到些线索。”顾子夕点了点头。

“好。”黄宪点了点头。与顾子夕又交流了一下‘品尚’的发展思路后,两人才各自离开。

第二节,秦蓝?他选择的路

政府大院,邬家书房。

“伯父,这是这次签的合作合同,资金方面,我需要一些贷款;政策上,我没有过多的操作,是按您上次说的,市里会议讨论的,将会放出来的政策去谈的。”秦蓝将两份投资合同推到邬父的面前,看着他时,目光里带着些兴奋:

“这两家公司的管理水平有限,但因为能源政策的特殊性,赢利能力极强。也因为他们的管理水平有限,所以对于风投(风险投资)并不熟悉。也所以这次签回来的注资后的利润分配比例,比一些老资格的风投公司,要高出了5个点。”

“除了公司5%的股份我送给您外,这多出的5个点,我准备留给倩倩,等好出来后做创业的启动资金,您看如何?”

邬父拿过秦蓝递过来的合同,仔细的看了一遍后,发现确实没有违规行为,只是在注资方面的承诺,远高于他公司现有的资本能力。

但这个条件,也是谈得相当的好的。加之秦蓝在新公司注册时,给他留了5%的干股,公司的盈利,就等于他赚钱了。

所以他在看到合同没有违规,他要帮的只是打能银行关系后,看着秦蓝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对倩倩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秦蓝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我秦蓝要的女人,就会让她成为天底下女人都羡慕的人。”秦蓝嘴角轻撇,眸子里隐隐的轻漫,被隐藏得极好。

“小秦啊,你看要不和倩倩把证拿了?这样也让她有个盼头不是?”邬父的手指,在合约上轻轻弹了两下,看着秦蓝笑得一脸的慈详。

秦蓝的眸子微微一缩,心里一阵无名火起----上一次,在注册资本不足时,让他在工商审核系统里处理了一下,他拿了与邬倩倩订婚为条件;

这一次让他在银行贷款方面帮帮忙,他竟然让自己与那个泼辣的女人结婚----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那个女人是什么货色,自己能么能和她结婚!

“怎么?你对倩倩还有别的想法?”邬父见他犹豫,脸色不由得慢慢沉了下去。

“倒不是,只是结婚是件大事,我觉得是不是等倩倩出来,有个盛大的婚礼会更好?”秦蓝看着他的手,将那合同慢慢的捏起,逼着自己冷静了下来----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那就陪他玩儿下去!

“先拿证麻,婚礼可以以后再补。再说,以我的面子,让她出来两天,家里人一起吃个饭、你们夫妻小聚两天,还是没问题的。”邬父见秦蓝妥协,不禁冷笑----钱要赚,人也要绑着,他才安心。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等忙完这两份合同的事,我就带倩倩出来把这事儿给办了。”秦蓝一面妥协着、一面也要胁着。

“好,那你抓紧办,有事给我打电话。”邬父微微笑了笑,将手中捏得有些发皱的合同,慢慢的抹平,然后交回给了秦蓝。

“那我就先走了,明天我会去看倩倩,您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吗?”秦蓝接过合同,又恢复了平时温雅精干的模样。

“让她放心,风声不那么紧了后,我会想办法把她弄出来。让她在里面也要好好儿表现,争取给警官一个好印象。”邬父轻轻叹了口气,朝着秦蓝轻轻摇了摇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好的。”秦蓝轻扯嘴角,冷笑着转身离开。

一楼没有人,不知道邬母去哪里了,只有她养的那只猫,慵懒的窝在沙发的角落。在看见秦蓝时‘喵’的叫了一声。

秦蓝的目光在那猫的身上停留了片刻,猫咪也通人性似的,两只眼睛一直看着他----四目相对中,秦蓝觉得自己的命运,就和这只猫似的:再有才华、再能干、也被现实给困住了手脚,被别人左右着命运。

而现在,他以为和这些官员拉上关系,再凭借自己的力量,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他以为,为了得到这一切,他的爱情、他的良知,都可以做为交换的条件。

所以当初他在知道允儿是副市长千金后,便不顾她身边已经有了个莫里安,仍然疯狂的追求。

直到真正的失去她、直到和邬倩倩走在一起,他才知道----他爱允儿,只因为她是林允儿而已。

“喵----”猫咪不耐的叫了一声。

秦蓝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抬起头来大步往外走去。

…………

“朵拉,回来。”

“朵拉,你在哪里?”

“朵拉,你再不出来我可要生气了。”

走出院子,允儿的声音清亮的传来,秦蓝只觉得心里某处被深深的刺痛了----是不是,人总是要在失去后,才知道曾经拥有的珍贵。

“朵拉,别玩儿了,快回去吧,允儿着急了呢。”秦蓝蹲下来,一只大约20CM高的哈士奇,正站在他的脚边----看见他蹲下来,不由得叫了起来。

“朵拉----”允儿循着狗的叫声跑了过来,在看见秦蓝后,脸色微变,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沉着脸问道:“你干什么?”

“没什么,和朵拉打个招呼而已。”见她对自己如此的戒备,秦蓝不由得一阵苦笑,伸手拍了拍朵拉的头,温柔说道:“朵拉,快回去吧,不许让允儿着急哦!”

说完站了起来,看到朵拉愉快的跑回到允儿脚边,撒娇的在她的腿上蹭来蹭去后,嘴角不由得露出温柔的笑意。

“允儿,如果我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你还能不能回到我身边?”秦蓝看着允儿,突然问道。

林允儿蹲了下来,帮朵拉整理了一下皮毛后才慢慢站起来,看着秦蓝认真的说道:“John,一个人怎么选、怎么做,绝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John,我们相识十几年,也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论感情,是我对不起你,借着你逃避Eric,所以说起来,我还真应该给你道歉才是。”

“但是无论是我们相识的最初、还是我们共同生活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你在我眼里,一直是一个优秀而大气的职业经理人,在职业视野上,甚至是高过Eric的。”

“爱情是一种感觉,并不是因为你优秀就会被人爱上;但没有爱情,这种朋友的欣赏,你不觉得也很珍贵吗?可惜,你用那样的事情、那样的选择,让我的欣赏变成失望。”

“John,作为曾经的朋友,我是真的希望你做回那个让人尊敬和欣赏的职业经理人,而不是汲汲营营、为了钱和地位,放弃自己所受的高等教育,放弃自己自尊的男人。”

林允儿手牵着狗,站在这落霞满天的大院里,轻缓的声音娓娓道来对他的认可和劝解,在晚风吹起她耳边长发的时候,秦蓝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为了她的这番劝解,放弃这场追逐金钱的游戏吧。

“允儿,回到我身边好吗?”秦蓝的声音里,也有温柔满满的期待。

看着秦蓝执着中带着迷茫的眼神,林允儿只是低叹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牵着朵拉慢慢的往回走去。

…………

“允儿,在这世上,我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如果连你都不要我,我出卖掉自己的自尊和幸福又算什么!”秦蓝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大叫了一声。

林允儿只若未闻,牵着朵拉往前的脚步----更快了。

秦蓝只是定定的站在那里,心中的希望与绝望交织着、心中的爱与恨交织着、心中的放下与得到交织着----久久的,直到允儿的身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他才慢慢的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的手工定制皮鞋,低声说道:

“没有你在身边,我已经不可能幸福。既然如此,我何必放下苦心经营的这一切?”

“允儿,如果有一天我站在权力的顶峰、如果有一天你落魄到不再高高在上,你会回来我身边吗?”

秦蓝的眉头紧紧皱起,眸色里突然现出一抹阴沉的狠厉之色。

…………

允儿家里。

“爸,你回来了。”允儿牵着朵拉因家的时候,在门口碰到刚回来的林父。

“恩,你哥来了没有?”林父点了点头,边问边快步往屋里走去。

“我出门的时候还没来,这会儿倒是不知道。”林允儿将朵拉交给帮佣后,跟着林父快步走进了客厅,看见林允宁正坐在那儿陪林母聊天。

“允宁,你跟我去书房。”林父看见林允宁,连公文包都没放下,便大步往二楼书房走去。

“好。”林允宁点了点头,和允儿打了招呼后,便跟着林父去了书房。

“允儿,你爸这是什么事?”林母看着丈夫和儿子的背影疑惑的问道。

“换届选举的事吧,爸的呼声特别高,应该有希望连任。”林允儿看着妈妈,想着选举投票的事儿,心里也有些紧张。

“恩,你哥刚才也和我说了,让我最近不要出去打牌。”林妈妈点了点头,看着女儿说道:“允儿,这方面你比妈妈懂得多,你说妈妈还能做点儿什么?”

林允儿看着妈妈想了想,对她说道:“去孤儿院看望孤儿、去养老院看看老人、关心一下广场舞的大妈们、呼吁贫困区的孩子募捐什么的,都挺好。”

“但是若你平时没这些,突然来做,做秀的成份就太大了,还不如不做。”林允儿从沙发上站起来,在客厅的来回走动了几圈,然后定定的站在林母的面前,眸光莹亮的说道:“这段时间,你早上去菜场买菜,别带阿姨,就自己去。”

“然后晚上呢,去跳跳广场舞。我到时候安排两个记者,偷拍两张,放到新闻上面。虽然你不涉政,但一个娴良淑德、有着正当爱好的贤内助,还是很给爸爸加分的。”

林母看着女儿,点了点头:“你去帮我整整衣服,拎几套适合买菜穿的、适合跳广场舞穿的衣服出来,可不能太张扬了。”

“成啊,妈妈,有首歌是怎么唱的来着:军功章啊,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你真是爸爸的好妻子咧!”林允儿见妈妈这么紧张,说风就是雨的样子,不由得取笑起来。

“你这丫头,都多大了,说话没个正经。你爸在上头和不在上头,可大不一样。”林母用力的瞪了女儿一眼,琢磨着还能在哪些方面,给丈夫一些助力。

林允儿看着妈妈认真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发温暖起来----爸爸妈妈的婚姻,谈不上有多少爱情、或者有多么甜蜜,可他们的这种相濡以沫,却是最平常的温情。

或许是从小生活在这样爱意满满的家里,所以她才会认为爱情是当然的事情、她才会执着于一份真爱而不愿意去将就----她相信,她是值得被人去爱的。

只是,世上总有些阴差阳错,来打乱你固有的自信与平静,让你变得狼狈不堪。

她不愿意将就,是因为她对人生一直怀有美好之心,就算爱着的人不爱她,她也应该守着自己那份爱的尊严。

到现在,她才知道自己当时和秦蓝在一起,是一件多大的错误----害了自己、也害了他。

John,希望我今天晚上说的话,你能听得进去一些,希望在丢失自己本心的这条路上,不要走得太远。

Eric,我不知道别的女人在爱了八年之后,还有没有力气去开始一场新的爱情。我想,在我有勇气开始之前,会一直守着对你的这份爱----有爱的女人,即使爱而不得,也能让自己有种超越现实的、美丽的力量吧。

…………

“我知道,爸,你放心吧。”差不多一小时后,林父与允宁一起从楼上下来。

“爸信得过你,这事儿也要小心。”林父点了点头,在允宁走后,他也没有与妻女多谈选举的事情。

在他的心里,既觉得这些事情,女人家的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想因此给妻女压力。

“爸,我觉得你一定没问题的!”允儿看出父亲的情绪有些紧张,扯着他的胳膊娇娇的说道。

“好了,爸的事情你们就别担心了。尽力了就行。能上就上,不能上,我也有时间多陪陪你妈妈。”林父拍了拍女儿的头,作出一副豁达的模样。

“是啊是啊。”林妈妈也附和着。

一家三口坐下来,聊着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让家里紧张的气氛略略缓解。

…………

第二天,市女子监狱。

“爸爸还没想到办法吗?”邬倩倩看着秦蓝脸色阴沉的样子,声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来。

“还有几个月就是换届选举了,他现在的情况比较紧张,你多理解吧。”秦蓝低声说道。

“要是我在里面呆足四年,我也不要嫁给你了,我以后会自卑的,所以秦大哥,我们还是解除婚约吧。”在一天天的失望中,邬倩倩的心也渐渐的冷了下去。

“胡说什么呢,我要是在乎这个,也不会和你订婚了。”秦蓝的眸子里轻闪过一丝诧异的微光,在看着邬倩倩时,只是淡淡说道:“你别胡思乱想,在里面也别和别人起冲突,争取自己减刑。”

“过段时间,我会安排一个人进来,和你一个牢房,让她照顾着你。本来想早些安排这事,现在风头也紧,有些不太合适,你再忍忍。”秦蓝的声音温柔而低沉,而他眼睛里的狠意,却是邬倩倩这样简单的女人所读不懂的。

“谢谢秦大哥。”邬倩倩的眸子不禁微亮,只是她虽单纯,却也不傻,想了想对秦蓝说道:“秦大哥,我爸是不是逼你什么了?”

“你身上有股气质,和允儿很是相似。”秦蓝突然说道。

“哦?”邬倩倩的心微微一震,心里虽然难受,对他的选择却也放下心来----秦蓝实在是太会哄女人了:以这种理由,让邬倩倩相信他选择她,是带着补偿心理的心甘情愿,而不是为了邬父的权利。

爱不爱无所谓,只要不是利用,在目前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看着邬倩倩沉默的眼睛,秦蓝淡淡的笑了。

在交待了一些不疼不痒的话后,便离开了监狱----既然下定决心走这一条路,那就把这条路走到底吧。

邬倩倩,我看你也慢慢的习惯了监狱的生活,那就在里面呆着不用出来了吧。

…………

初春的阳光,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湿气和暖意,却打不湿秦蓝变得越来越硬的心。


  ☆、Chapter033 不想感动


第一节,林父?朋友与敌人

一周后。

嗅觉灵敏的金融记者,似乎非常快的感知到投资领域的变化,各大媒体的财经头条在报道了Y视的标王之后,立即将镜头转向了一家曾经名不见经传的‘风投’(风险投资)公司。

【风投黑马,‘蓝顶’的漂亮出击】

【能源投资之争,‘蓝顶’凭什么能赢】

【高调的投资、低调的投资人——‘蓝顶’掌门人是谁】

【能源新政策结构的猜想,‘蓝顶’掌门人率先揭密】

“‘蓝顶’就是秦蓝吧?”林父放下报纸,看着邬父淡淡的说道。

“这个,我倒不清楚,只知道他确实在经营一家投资公司。”邬父的眼皮微微一跳,仍然镇定的说道。

“老邬啊,政府机要会议信息的泄露,如果不出事也就罢了,如果被有心人用来当作资本去赚钱,怕还是不妥吧。他现在是邬家未来的女婿,这事儿还是有几分敏感的。”林父看着邬父沉声说道:

“你还是提醒一下吧,现在是连任选举的关键时候,要真出了什么岔子,就不是不能连任的问题了。你可明白这其中的严重性?”

“这个人聪明得很,有别的渠道也不一定。不过你说得对,我还是得提醒提醒他,要真出了事,纪委第一个想到的,恐怕还是我。”邬父作势点了点头。

“恩,待选举完后,也好安排丫头那事儿,你多留心吧,别让这年轻人捅出什么蒌子来。”林父沉着脸,也没有揭穿他,只是拿邬倩倩的事儿点了他一下,希望他别做得太过份了。

如果是税收方面的政策提前泄露,让有心人钻了空子赚点儿钱,都还好说,必竟流程操作与报税的事儿,不至于弄多大。

这新能源,却是从上到下,被紧紧盯着的一个行业,如果有人举报这个‘蓝顶’公司利用政策进行不正当竞争的话,不仅‘蓝顶’公司要受查,信息泄露的源头也一样要被查。

林父想到这里,微微皱起了眉头,示意邬父离开办公室后,便喊来了秘书小张。

…………

“副市长,这是您要的,上个月的新能源政策会议备忘录。”小张拿着一个普蓝色文件夹,打开后递给了林副市长。

林副市长接过文件夹,仔细的翻看着,旁边的小张也安静的站着,静静的等着林副市长接下来的交待。

半晌之后,林副市长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小张一眼后,沉声说道:“拿下去吧,没事了。”

“好的。”小张对林副市长今天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仍然接过了文件,快速的离开了副市长办公室。

林副市长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与会人员一共有八个,他自己是主持会议的人,其它三个能源办的部长、三个国企的老总,然后就是邬父。因为能源结构调整,涉及到国企和放下经营权的那一部分的税收比例调整。

若说谁把这个政策泄露出去对自己最有利,抛开秦蓝的身份外,邬父其实是最没可能的。

想到这里,林副市长又让张秘书送来邬父和三个能源部长的资料,细细的研究着——在心里掂量着,谁会是自己最铁的支持着、谁又会在出事后顶不住压力将自己出卖、自己连任后,又有谁是不能继续再用的。

四份资料,看了几乎有大半天的时间,林副市长才做了决定,将资料交给小张,让他还给人事科后,拿起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第二节,子夕?坦呈投资人的身份

在许诺这边,还有六天时间,就要向B市文宣部提报竞标书了。

经过反复的比较和犹豫,许诺终于还是放弃了去揣测政府意图的方法,完全以自己对这个城市的理解,来设计整个推广方案。

或许莫里安说得对,在创意思路和技术同等的情况下,谁的思路越接近买家的本意,谁胜出的机率就大。

但揣磨心思去迎合,也确实不是许诺的优势,与其在这方面白白的浪费时间,让自己做出来的案子没有特色,还不如坚持自己的思路和风格。

所以在确定下思路后,做创意案的时间,实际上只有5天,而这5天时间,还有公司情况介绍、公司资本情况、此次竞标价格等一系列实际的资料要准备。

所以许诺基本上是忙了个焦头烂额。

“张姐,顾氏的案子最近忙吗?”许诺敲开张玲办公室,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广告片完成后,媒体计划也已经提交给洛总监了。具体执行由他来安排。现在手上的工作,就是五年品牌规划的修改,这个需要和顾总、洛总监反复沟通才能完稿。”张玲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给许诺倒了一杯茶后,回到坐位上看着她说道:“所以我现在是把各类案例和要能性、以及我们的专业建议准备好,再按进度和顾总、洛总监约时间。”

“恩,我想请你临时帮个忙,做公司简介和宣传短片的设计。大约五天的时间,有问题吗?”许诺点了点头,看着她问道。

张玲翻了翻桌上的日历表,想了想说道:“可以,你先把资料和要求、还有你的想法发给我,我先构思。我今天去和洛总监商量一下,手中工作暂时延后的事情。”

“太好了,我才做完整体的构思和选材,那时候倒可以顾及一些其它工作,接下来一周开始做具体的创意,可真不能一心二用了啊。”许诺笑着说道。

“你那可是大事,其它事情都要为它让路才行。你就放心吧,做企业宣传片,我有经验。”张玲爽快的说道。

对于许诺将在本市做案子的机会让给她,而她自己为了案子,连过年都没有回家,让张玲特别的感动。

况且也知道这次B市的竞标,可以说是公司成立以来最重要的事情,黄总也开会强调过了,在竞标期间,所有的工作都为这件事情让路,只要是和这个项目有关的事情,都优先处理。

所以张玲欣然接下了这件事情——如果她做的企业宣传片,能为这次的竞标加分,对她来说,也是件令人得意的事呢。

“谢谢张姐,我这就把资料发给你。”许诺笑着站了起来,朝张玲做了个OK的手势后,转身离开她的办公室。

…………

许诺回到办公室,将资料整理之后发给了张玲。刚发完邮件,便接到了顾子夕的电话:“在办公室吗?”

“在的。”

“方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吗?”

“……”

“工作的事情,我去B市刚回来,关于城市宣传片的事,和你沟通一下。”

“好。我现在过来。”

许诺不禁微微疑惑——城市宣传片的事,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这是帮自己在跑关系吗?

…………

顾子夕的办公室,与以前没有太大的变化。

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同,就是落地玻璃窗边,多了一排花瓶,里面插着新鲜的百合——阳光下开得灿烂的百合花,与这个装修风格过于冷硬的办公室,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又似乎让这个明显男性化的办公室,多了几份明媚的味道。

“现在是习惯喝咖啡,还是喝茶?”顾子夕看着站在门口的她,站起来轻声问道。

“咖啡吧。”许诺从那一排百合上收回目光,快步走到他的办公桌前——那张曾经在报纸上出现过的合影,赫然摆在他的桌面上。

“与你的合影,我只有这一张。”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

“找我什么事?”许诺没有接他的话,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的,沉声问道。

顾子夕的心中微微叹息,便也不再提和一切和过去有关的话题,在打了内线电话,交待林晓宇煮咖啡后,看着许诺轻声问道:

“记得你刚加入顾氏的时候,我和你谈过品牌与市场分开的事?”

“记得。”许诺点了点头——顾子夕当时为了吸引她加入顾氏,承诺她在熟悉公司的业务后,将品牌策划与市场执行团队分开,由她独立负责品牌策划团队。

后来因为她在顾氏呆了不足半年就离开了,所以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

而巧合的是,顾子夕在公司内部虽然没有将品牌和市场分开,但仍按原计划,让策划部分的工作外包了出去。

因为黄宪的投资公司,也参与了顾氏股份重组的风险投资,所以在顾子夕有意将策划外包、黄宪有意成立广告公司的同时,两人达成合作,几乎是一拍即合的事情。

而且,‘品尚’成立后所接的业务,除顾氏外,还有两家也是黄宪的投资公司的客户。后开发的只有‘景园’一家。

所以这样的业务资源,也正是许诺对这家新公司有信心的原因所在。

…………

那么现在?

顾子夕提到这件事的原因是?

许诺眼珠微转,看着顾子夕半晌,轻声问道:“你不会告诉我,‘品尚’是你投资的吧?”

顾子夕见她一下子便说出了真相,不由得失笑:“女人太聪明了,会让男人没有成就感。”

“为什么不告诉我?”许诺低头轻笑,想了想又说道:“是怕我过强的自尊心作崇,拒绝加入公司?”

顾子夕直直的看着她,见她脸上的笑容依然轻松,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点头说道:“是的。你对我的拒绝从我第一次邀请你加入顾氏开始,几乎是习惯性的。”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看着他坦诚的说道:“想必你看过我决定之前,给黄总的分析报告了。不管投资人是什么用意来请我,我只看自己是否值得。”

“最后的结果你也看到了,我值得你们用这样的代价来聘用,对吧。”许诺侧着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似乎对于这件事情,心里没有一点的芥蒂。

“当然,你是人超所值。”顾子夕这才完全的放下心来——一直忐忑怎么和她解释的事情,竟然这么轻松就解决了。

在工作上,她向来都自信。

以工作能力、工作价值来说,她无需任何人的施舍与照顾。

“其实成立这家公司的初衷在于,顾氏的品牌策划需要更专业的团队去做,同时我也看中了老黄手里的企业资源,在将公司品牌专业化的同时,又能利用手中现成的资源赚钱,这是我基于一个商人的商业考虑。”

“所以我出的是资金、老黄出的是资源、你出的是技术。不可否认,我们三个人的配合,就如‘品尚’的‘品’字一样,形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结合。”顾子夕看着许诺笑着说道。

“多多少少,也有我的原因在里面吧?否则,在谈合作的时候,你怎么不敢露面?”许诺看着他,一针见血的将问题的关键指了出来。

顾子夕看着她,不由得轻声叹息:“许诺,女孩子有时候真的不要太聪明,会让男人有压力。”

“别的男人或许就会,你呢,不太可能。”许诺笑着摇了摇头,看着顾子夕说道:“顾子夕,我不是那么不识好歹的,其实,应该感谢你的。”

“不是这样想的。”顾子夕摇了摇头:“过去不让你知道,是因为我们之间的关系太脆弱,有太多的误会,我不想再冒被你误会的险。”

“后来没告诉你,是因为实在没有必要把这件事单独拎出来说。”

“现在告诉你,是因为我和老黄对这次的B市城市宣传片都非常重视,我们希望集所有的资源在一起,把这件事情做成。”

顾子夕定定的看着许诺——全部说出来后,真的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想来,他仍然小看了她吧。

“好啊,说说看,你这次去B市有什么收获。”许诺微笑着看着他,脸上一片自然的轻松。

她的心里自然是感动的——这么个霸道强势的男人,为她做了这许多的事情,不仅没有告诉她,反而担心她知道会责怪。

这样的小心冀冀,哪里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子夕?

这样的全心对待,就算她过强的自尊仍让她隐隐难受,却怎么能去责怪?

只是,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清晰的看到两人之间的差异——若是林允儿那样的背景,他只需要大大方方的说明就好了,何苦这样藏着掖着呢?

维护对方的自尊,向来是强者对弱者的姿态。

她明白。

…………

顾子夕看着许诺说道:“既然说清楚了,我就不用再避讳去公司走动了。下去吧,老黄在会议室等我们,一起商量商量下一步的工作。”

“好。”许诺点了点头,拿起笔记本站了起来,与他一起往外走去。

公司的老同事见他们并肩走出来,都低头工作并不说话——关于他们的传言实在太多太多,而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又如同雾里看花,怎么都看不清。

对于这个五年来没有任何绯闻的老板,一出绯闻,就是这么的惊天动地——又是旧爱、又是儿子、还一年之内上了四五次头条。

让这些近在身边工作的员工们,着实有些接受应接不暇了。

只是,看着老板与这个许小姐的相处,又让人没有任何暧昧的暇想——没有夸张的甜蜜、没有成天腻在一起,他们之间那种淡淡的亲昵,让人只觉得温暖。

…………

“你们说,许诺会不会成为我们的老板娘?”

“废话,儿子都四岁了,早晚得在一起。”

“我看老板有些搞不定。”

“我们老板没有搞不定的事,不信我们打赌。”

“懒得和你说,什么事都能摊上个赌字。”

“不敢赌就直说……”

…………

在他们离开后,办公室立即响起了热闹的低语,不过,对于自家老板,他们的话还是不敢太过份就是了。

第三节,许诺?不想被感动

看到顾子夕和许诺一起进来,在会议室等着的黄宪不禁眸子一亮,知道顾子夕一直顾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当下笑容立即堆满了脸:“要不要让洛简一起过来?”

“不用,两个公司的事还是不要掺和在一起。”顾子夕摇了摇头,与许诺一起坐了下来。

“让张姐一起过来吧,我早上才和她说,公司介绍这部分的资料由她来做。”许诺看着顾子夕说道。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

许诺这给张玲发了信息,让她带上自己刚发给她的资料到会议室来。

…………

在等张玲的同时,许诺与顾子夕交流了现在准备的情况,在张玲过来后,顾子夕便将这次去B市的情况,做了详细的解读与分析:

“这次同时参与竞标的有六家广告公司,只有两家公司有国际背景,我括我们在内的四家都纯粹的本土公司。这个比例说明,政府更倾向于用本土公司来做这个项目。”

“那么,为什么又要挑两个国际背景的公司参与投标呢?据我分析,是想通过他们的提案,来了解国际化广告公司的创意水平、国际视野,用以拉高挑选广告公司的水平线,同时找到国际公司与国内公司的水平及技术差距,在之后的创意中,想办法弥补。”

“这个弥补方式,就是从国际公司中,挑选合适的人参与——他们只出技术和观点,主要的创意思路和表达方式仍是国内公司。这样既然保证了本土的特色,也有了国际化的视野。”

“所以,我们实际的竟争对手,只有另三家本土公司。”顾子夕看着许诺问道:“想必你已经研究过这五家广告公司的优势与特点,那么现在,放弃另两家,重点关注那三家本土的公司。”

“这三家本土公司,‘华衣’的创作大气,公司在业内名气很大;‘西园’的创作精致,接单挑剔,几乎只接外企的单,所以业内对他们的争议很大;‘风尚’则时尚前卫,风格多变,接的单也是五花八门,没有明显的特色,这个没有特色的特点也让他们的适应性非常强。”许诺打开笔记本,大致介绍了一下三家公司的特点。

“这次我去B市了解到,‘华衣’已经启动了政府公关程序,从媒体的隐性宣传、到与政府偶尔的接触,每一步都显得小心而精心;‘西园’倒是没有动静,只是埋头做单;而‘风尚’的动作则大了许多,已经安排了关系进行内部公关。”顾子夕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从政府那边的反应来看,前期的公关几乎都没有用,现在的副市长和文宣部长,在这样的大事上,根本不敢放低标准。”

“所以,前期的点对点攻关,基本上不需要。那我们要做的是什么呢——在实力上,公司宣传册的打动人心程度、给出的创意的质量、竞标的价格、参与的团队实力,这些是最重要的;”

“当然,在投标书之前,也不能如‘西园’那样毫无动静,我们的外围公关应该放在实力与用心这两方面。”

“所以我的意思是,整个创作团队直接去B市工作,一来表示我们的重视、二来消除掉我们是南方公司,没有花更多精力了解城市的顾虑、三来表示我们拿下这个项目的信心和决心。”顾子夕说到这里,轻轻皱了皱眉头:“只是许诺才从三亚回来不久又出去,会不会有些不方便?”

“我觉得你的建议很好,我没问题。”许诺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说道:“张姐就临时调拨到这个项目里来,在投标的前一天过去即可,因为她要做的是公司介绍,所以呆在公司做反而合适。”

“提前两天吧。”顾子夕对张玲说道:“竞标书由我来做,我和张玲提前两天过去,将整个方案过一遍后,还有修改的机会,然后再交给专业公司去打印成册。”

“恩,好。”许诺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确定下来,那边就安排离市政最近的酒店,在里面租一间小型会议室做工作间,工作和住宿都方便。”顾子夕合上面前的笔记本,将项目的分工和后续安排确定了下来。

许诺想了想,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卓雅的莫里安,会参与个人创意的提案,以他的创意能力,最后被选中的可能性非常大。”

“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的整体提案,与他的个人提案,做关键部分的融合,一来在创意思路上有所扩展,二来也能增加提案的说服力。而且,之前我们的创意选材,与他也有互相沟通。不知道,你的意见如何?”

顾子夕的眸光微微闪了一下,没让她等太长的时间,便点头答道:“你认为最合适、最舒服的工作方式,你都可以自己决定,我没有任何问题。”

“我知道了。”许诺轻轻点了点头。

在顾子夕离开会议室后,张玲奇怪的问道:“顾总他?”

“是我们公司真正的大老板。”许诺笑着说道。

“哦~真是太历害了,服务了自己公司,还顺便赚钱,这是抢钱的节奏啊。”张玲夸张的说道。

许诺笑了笑,拿着笔记本起身,和黄宪打了招呼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

邮箱有提示,有莫里安的邮件过来,许诺只是轻瞥了一眼邮件提示的信息,心思却没办法集中到工作中去。

在顾子夕的面前,她半点情绪都没有表露。可她的心里,却无法做到波澜不惊。

她和他之间,相互都没能完全的放下、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儿子,他又用声明召告了天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而现在,工作上又是这样的纠葛不清。

他们之间,该怎么办?

许诺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后,让整个人窝进沙发里发着呆——顾子夕,我多希望,能在自己最美的年华遇到你,而不是在人生最狼狈的时候;

顾子夕,如果我们的相遇只是一场单纯的交易,我或许会更坦然一些。

只是,人生没有如果——必竟,我没能在自己最好的时候遇上你;必竟,我们的爱情是从交易开始的;必竟,你太耀眼而我太平凡;必竟,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

“子夕,我不想再被你感动、也不想再被你打动,可以吗?”许诺抓起电话,给顾子夕发了一条莫明的信息过去——她知道,他看得懂。

他的确看得懂,久久以后,他回过来的一个‘好’字,格外的沉重,看得她满眼的泪意汹涌,却又努力的保持着脸上从容的笑意。

这次项目以后,她想她还是该离开,只有完全的离开,他们才能开始自己的生活,而不会因为心中的不舍,反复纠缠。

…………

第二天。

“这才回来几天呢,又要走?”许言帮许诺收拾着行李,皱眉说道。

“恩,要是顺利,接下来一整个月,都得在那边了。如果不顺利,倒是一周后就可以回来。”许诺笑着说道。

“有时候觉得,找个男人依靠依靠,也是不错的。”许言看着妹妹的行色匆匆,不由得叹息。

“男人?哈,你以为人人都是季风呢。”许诺轻笑,从许言的手里接过行李箱,仔细交待了她在家里要注意的事情和中药必须坚持后,便拖着行李箱走了。

“大老板来送,真是受宠若惊啊!”许诺下楼,便看见黄宪坐在车里朝她招手。

“是更大的老板委托的,我也受宠若惊啊。”黄宪笑着,推门下车,帮她将行李接了过去放在后备箱里。

“明明自己想送,却又憋着不肯过来,打了几个电话问我到了没有、问见到你没有。”黄宪用力的关上后备箱的盖子,看着许诺意有所指的说道:“小许呀,子夕也是挺不容易的。”

“恩。”许诺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所以我很努力的工作啊,咱们公司的业绩做起来了、赚钱了,他的辛苦就都值得了。”

黄宪见她不愿意提顾子夕感情的事情,只得轻轻摇了摇头:“你这丫头,不知道在倔什么。”

许诺只是笑着,绕身过去上车坐在副驾驶,拉好安全带后,看着黄宪说道:“‘景园’的案子,我安排三三在跟进,她有什么搞不定的,您安排张姐帮她一下,这个星期,我大约不会和公司联络了。”

“你放心去吧。”黄宪点了点头,见她一副只谈工作的模样,便也不再提其它的话题,发动车子,平稳的往机场开去。

…………

许诺在酒店住下后,便即给文宣部长发了信息:“文部长,我是‘品尚’的小许,我今天刚到B市,结个方案做创意确定,您有什么指示可随时联络我。”

大约十五分钟后,许诺收到文部长的回复:“收到。”

看着几个不带任何感情的文字,许诺不由得笑了——她发这条信息,只是为了告知文部长:公司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她们的创意也务求更接近城市气质。

原本没打算文部长会回信息,而现在回的这条信息,虽然冷淡而简短,却也传递着丰富的信息——他收到的是什么?是她要传达的信息。

这也就反射着另外一个重要的讯息——文宣部对于参与竞标的公司动向,都保持着关注。

那么,在做小动作的、在埋头做事的、在打关系的,他们定然也是清楚的——还好顾子夕过来两天,将其它公司的动向摸清楚了、也将上头的意思给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看文宣部的态度,她们现在的安排,显然是最合适的——稳扎稳打的将提案本身放在第一位。

“和文部长联系过了,保持现状即可,后面重要关注标书与提案内容。”许诺发了条简讯给顾子夕后,抬腕看了看时间,便去洗澡睡觉——明天莫里安会过来,两人会一起将之前的思路进行整理串连,将个人与公司方案要重合的部分,做一个确定后,便开始各自的创意提案。

时间说紧也紧,说不紧也不紧,只要灵感来了,其实一天写方案、一天修改就够了;如果灵感不来,给你四十天也不够。

所以说到底,时间不是问题,灵感才是问题。

…………

第二天,酒店会议室。

“你准备用什么形式来做提案?”许诺看着莫里安问道。

“点式。”莫里安答道:“不做完整的叙述,只做单个镜头的描述,首先有大结构,大结构之下,对每个版块做定位和感觉设定描述,然后在每个版块里挑选两到三个点,做不同的创意表达方式。”

“也就是说,有整体的创意结构,但没有整体的创意表达方式。这样的提案方式,一来表明创思路的完整性,并不因为零散的镜头而显得没有整体感。”

“而后面的单个镜头,加起来大约会有10个左右,也就是说,可以通过这十个镜头,传递十种表达方式。”

“两相结合之下,既有整体性,也有创意模式的不同展示,能够完整的表达提案者的思路和能力。”

许诺微微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可是我这边的形式,是一个完整的提案形式,因为我是公司提案,创意结构性比技巧性来得重要。所以,我们两个的案子要怎么结合呢?”

“你选取的是历史、发展、梦想三个维度,我同样也是选取这三个维度;历史和发展是过去和现在,这个是既定的东西,没办法改变,所以这两个维度最能体现创作者的新意,这两个部分我们分别做。”

“在梦想部分,是政府要向外界宣导的主要部分,这方面的共识,就显得非常重要了——我们在梦想上能达成共识,说明我们对这个城市的未来有共同的认知。这种共同,就是‘品尚’公司和我个人创意联合的意义所在。”莫里安将PPT翻到梦想的关键词部分,对许诺说道。

许诺用手托着下巴,看着投影屏幕说道:“那我们就做各自的,最后就融合部分,做一次沟通和修改。”

“是这个意思。”莫里安点了点头:“完了之后,交换修稿。”

“想着还有你给我修稿,顿时一点儿也不胆怯了。”许诺笑着说道。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拍马屁了,你做‘景园’的案子也没见你胆怯。”莫里安笑着摇了了摇头:“开始吧,时间还是挺紧的。我让人给你送了零食过来,大约十五分钟可以到,我就先回房间了。”

“知道了,谢谢莫里安。”许诺的心不由得一暖,抬头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了,加油。”莫里安只是温润的笑了笑,抱了自己的电脑转身离开。

…………

在酒店里,两人各守一隅,开始了自己的思索和创作。

许诺在收到服务人员送来的零食后,她脱了鞋盘膝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片子,一边在电脑里将自己的思路录了进去。

莫里安在房间里,指尖点燃一支烟,时而看着窗外旧城的古老城墙、时而回到坐位上对着电脑就是一阵猛的敲打。

时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的流逝着,窗外的阳光从明亮的白到温暖的黄,慢慢的变了颜色。

莫里安将电脑里的文字又重新整理一了遍后,再抬头看窗外,才惊觉一整天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许诺,该吃晚饭了。”莫里安边打电话边往外走。

“我买了面包和蛋糕,你陪我去长城。”电话里,许诺的声音一片清亮。

“找不到思路?”莫里安说着,已经走到工作室的门口,推开门,许诺正一手拎着食物袋,一手拿着电话往外走来。

看见莫里安,许诺笑着放下了电话:“不是找不到思路,是已经有思路了,但那种感觉在脑子里呼之欲出,却找不到准确的表达方式。”

“恩,去吧。”莫里安理解的点了点头,帮她关上工作室的门后,与她一起往外走去——与她共事近两年的他,完全知道她的工作方式。

她的这种瓶颈状态,一旦打通,出来的案子,将会相当的惊艳。

…………

“想去哪一段?”莫里安开着租来的车,看着许诺问道。

“山海关。”许诺边吃着面包边说道。

“恩。”莫里安点了点头,加大油门,迅速的朝山海关方向开去。


  ☆、Chapter034 隐隐嫉意


第一节,许诺?古长城与古京剧的灵感

“长城万里跨龙头,纵目凭高更上楼,大风吹日云奔合,巨浪排空雪怒浮”,说的是山海关的老龙头一段。

莫里安和许诺,开车大约三个半小时,由市区到了山海关。

夜色之下,一轮明月高悬,古长城青砖厚墙,颇有几分古战场的肃杀之气——如黑幕般的夜空、如银盘似的明月、蜿蜒着不见尽头的城墙、关外乱石野草在风里萧瑟。

站在城墙上面,颇有股穿越之感。

“那边好象还有人。”莫里安轻声说道。

“你别吓我,大晚上的难道有人和我们一样来找灵感?”许诺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朝着莫里安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几个碧发金眼的境外游人,正往这边走来。

“看来既不是穿越、也不是鬼魂了。”许诺不由得吁了口气,轻笑起来。

“脑袋里成天在想些什么呢。”莫里安摇了摇头,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前走去:“好象是迷路了。”

“恩,去看看。”许诺点了点头,拉了拉被风吹开的衣领,与莫里安一起往前走去。

…………

“Someoneiscoming。”(有人来了。)

“Oh,verygood。”(真是太好了。)

“Sir,howdoIgettotheparkinglot。”(先生小姐,请问怎么去停车场。)

如获救星的夸张表情,让莫里安和许诺大乐。

上前一问,原来想寻找明期修建的水上长城景观,所以和旅游团走丢了。

“水上长城还要再往前走,在九门口一带。而且,因为地势变化和自然的侵蚀,有一些已经成了水下长城,比如说潘家口一段,以观光的眼光来看,水下长城自然比水上长城更让人期待。”莫里安告诉了他们往回走的路线后,大致介绍了一下关于长城每一段的特点所在,流利的英语,让许诺都不敢接话——

好吧,她大学也是考过了四级的,但六级愣是过不了。至于口语,也仅限于日常交流而已,象介绍景点这种有极强专业词汇的交流,她则完全哑口。

“帮我问问,他们帝都、看长城是什么印象?”许诺汗颜的同时,不由得灵光一闪,扯着莫里安的衣袖,让他现场采访。

莫里安眸光微闪,笑着点了点头,当下和那几位旅游爱好者们一起往停车场方向走去,边走边聊着——许诺只和他说了这一个问题,他已完全了解了她的意思,将她心里想问的问题,都逐个问了个遍。

“Thankyouverymuch!”(非常感谢)

“Thisisaveryromanticlover!”(你们是很浪漫的情人)

听到这样的话,许诺有一瞬间的尴尬,在莫里安淡如轻风的微笑里,又觉释然。

…………

“还要上去吗?”莫里安问许诺。

“恩。”许诺点了点头。

“好。”莫里安笑着,转身与她一起延着原路往上走去。

“不了解,就会有许多误会,比如说,他们眼里的京都,只有长城和故宫。以他们的视角来看男女关系,应该更为客观,却仍然认为我们深夜一起到此,必然是恋人。”莫里安边走,边说道:“所以说,我们要呈现地历史,是真正的历史?还是世界眼里的历史?包括现在的帝都,在描述时,视角应该又有什么样的变化?”

莫里安将旁人令人尴尬的误会,融进了创意的思路里,娓娓道来,让两人间仅余的一点尴尬也完全解开。

“刚才让你问的那些,只是我一闪念的想法,诚如你所说:历史的,应该是真实的再现。可是,我们再现的,和世界的眼光所看到的,就是一样的吗?”

“你说的真实,在别人看来是浮夸;你以他们的眼光去表达,却又距真实太远。这样的矛盾,又要怎么调和?”

许诺将思绪从那人的玩笑中移开,看着莫里安半晌,仍觉得有思路,但不清晰。

“上去坐坐,吹吹风,或许能吹开你的思路。”莫里安笑着说道。

“走吧。”许诺也笑了,将手插在棉衣口袋里,一步一步往上走去,直到走到这一段的顶端,才喘着气停下脚步。

抬头看着寞寞夜色里的一弯如勾明月,习习的夜风,吹在渗着汗的身上,只觉一身冷意。

许诺走到一片凹下去的城墙外的乱石堆里坐了下来,抱着膝,慢慢闭上了眼睛。

莫里安静静的坐在她的身后,与她一样,慢慢的闭上眼睛,感受这夜色里,冷风吹过着夜空、吹过草尖、吹在他们发上的声音;静听远处的海面,暗涌潮动时如千军万马奔腾的声音。

直到远处不知名的鸟儿叫出声来,莫里安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许诺:夜色如辉里,一脸的沉静平和——此时此刻,她离他这么近、又那么远。

一直都在身边,却又从未真正靠近。

“许诺,晚上冷呢,该走了。”莫里安静静的看了她半晌,才站起来轻轻走到她的身边。

“我脑袋里有许多的画面。”许诺睁开眼睛,看着月光下的古城,轻声说道。

“却那边风小点儿的地方记下来。”莫里安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往回走去,到了一处城墙较高处,风明显的小了许多。两人才又找了石块坐下来,各自拿起随身的纸笔,快速的写画着。

大约半小时后,两人同时抬起头来,看着对方了然而笑:

“我的好了。”许诺收起纸笔站了起来,将手捧在唇边用力的呵着气:“北方就是北方啊,三月了还这么冷。”

“呵气成仙,在深市可是体会不到的。”莫里安将纸笔收好,看着她被冻得红红的脸和手,眸色不由得微微暗了暗,却仍是淡然从容的与她并肩往下走去。

如果更加的接近、更多的心疼会让她越离越远,不如保持着这种让她舒服的距离吧。

一路上,两人浅浅聊起公司的一些往事、还有对这次竞标的一些看法,淡然的默契里,似乎又回到了初识的昨天——时间在他们之间,似乎从未走远过,一如她的期待,他是她的良师益友,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

…………

三天后。

顾子夕和张玲过来的时候,许诺和莫里安都不在酒店。

“501的许小姐、507的莫先生,一早就出去了。”大堂服务人员查了一下,对顾子夕说道。

“他们一般什么时候回来。”顾子夕的眸色暗沉,话中有话的问道。

“这个不清楚,每天都不一样。”服务人员摇了摇头。

“好的,谢谢。”顾子夕的眸色不由得沉得更深了——每天都不一样?也就是说每天都会一起出去。

他知道许诺在工作上对莫里安的依赖,也相信她对他感情的单纯,但他们如此的亲密,他还是难受了。

“顾总?”张玲看着他阴沉的脸,小心的喊了他一声。

“先回房休息一下,约好许诺和莫里安,我通知你。”顾子夕朝张玲淡淡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后,便拖着行李箱,往楼梯间走去。

顾子夕沉着脸,拖着行李箱回到房间后,站在窗边拿起电话,想了想却又放下——似乎不应该去干涉她的工作、她的生活。

难受,是自己的事,何苦让她也跟着难受呢。

顾子夕摇了摇头,点上一支烟后,回到房间的书桌旁,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似乎,心里的难受,只是一瞬间闪过的念头而已。

投入工作中的他,似乎是心无旁骛。

…………

“方老师,您说,我们拿出来的东西,应该是原本面貌的呢?还是别人眼中的模样呢?”

“为什么只能二选一呢?”

“恩……我们给这段片子的时间只有一分钟。”

“你做片子的目的是什么?是为了完整的表达自己?还是为了把时间塞满?”

“恩……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

在方京华的四合院里,三人边喝着酒,边聊着片子的事情,三巡酒过,在这种微熏的感觉之下,在方案里取舍不定的东西,在许诺的脑袋里只留下印象最为强烈的东西。

“我们学京剧,在正式上戏前,是不需要有任何想法的,你只管把基本功练好,反复的练,让你怎么唱你就怎么唱。”

“等你的身段练好了、唱腔也练好了,再有师傅给你讲戏,这时候你才要加入感情和领悟去唱,这时候你的表演就是浑然天成的。”

方京华看着许诺,笑容里有些回忆的寂寞,更多的却是对京剧放不下的热爱。

“我知道了,先客观、后主观、再创作。”许诺似有所悟的点了点头。

“你说的我倒是不懂,或许就是你悟的那个意思吧。”方京华笑了笑,站起来看着莫里安说道:“她有些醉了,你们也该走了。”

“谢谢方老师。”莫里安点了点头,伸手扶起许诺,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方京华久久没有移开眼去——嘴角的笑意,却显得有些凄凉。

…………

“回去还能工作?”莫里安看着许诺不禁摇了摇头。

“其实没喝多,反正我喝一杯与喝十杯的状态都是一样的,微醉。”许诺笑着说道。

“那好,今天你把稿子定下来,晚上将重合的部分沟通一下,明天最后一次修稿。”莫里安点了点头。

“恩。”许诺点了点头,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扭头看向莫里安:“唉呀,我忘了,顾子夕和张玲今天过来。”

“哦?他们负责的部分已经完成了吗?”莫里安看着她。

“是的,今天过来做整体对接。”许诺点了点头,对莫里安说道:“开快点儿吧,我得把最后修定的想法赶出来,否则得拖进度了。”

“恩。”莫里安点了点头,踩大了油门,车子快速往酒店方向开去——他心里隐隐的失落与发堵,表现上没有丝毫的显露。

…………

回到酒店,两人便回到各自的房间,开始将创意稿做最后的整理。

许诺拿出电脑盘膝坐在窗前的沙发上,将脑海里第一意识的印象,迅速的录入了进去。

“历史不是书上写的,而是人们眼睛看到的,所以,这些自以为是的镜头全部去掉。”

“B市发展的现代化,不应该只由建筑来表达,这样太过的物质化,所以文化的、经济的、政治的东西要加进去,同时突出政治——没有领导层正确的决策和方向,哪儿来的发展呢!”

“未来……”

“未来主要表现与民生有关的科技发展,以强调城市的发展是以民众的生存为重的。”

“空气质量、医疗发展、学术研究者的地位、说走就走的旅行、军事……”

门口的敲门声响了很久,许诺的思路卡在军事上面,低头想了良久,才决定将军事发展给去掉——她们做的是城市发展、而不是国家发展,而一个城市的发展,从国内到国外,应该都是忌讳的。

许诺对自己点了点头,在电脑里按下保存键后,这才起身去开门:“顾子夕,有事?”

“我敲了十分钟的门了。”顾子夕看着她打着赤脚,面色微熏的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

“真的吗?是感觉有人敲门来着,又象是幻觉。”许诺歪着脑袋想了一下,拉开门让他进来:“今天我去找方老师了,她本人,就象这坐城市的历史一样,感觉很厚重,但她自己表现出来的、和我们看到的,又自不同。而我看到的和她身边人看到的又不同。”

“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想把方老师成功的介绍给你,我是该用背景、数据分析后的资料?还是该用我自己直观的感觉?又或是综合别人眼中的那个方京华?”

“你认为,我要怎么介绍,才是你想了解的!”许诺走到窗边重新坐上来,抱起电脑看着顾子夕,完全一副沉浸到工作中的模样,一点儿也没察觉顾子夕或有的情绪。

顾子夕在心里轻叹了一声,一边感叹着这个小女人着实是没良心,一边又欣赏着她工作时格外美丽的模样。

“数据太客观生硬、直观太感性自我、只有综合不同人的评价,才是一个立体的、真实的人。”顾子夕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她认真的答道。

“OK,这就是我最后确认要使用的陈述方式!”许诺将电脑递给他后,坐回到沙发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笑着说道:“终于完成了。”

顾子夕看着她,宠溺的说道:“吃完饭后再回来看。”

许诺看着他的眼睛,眸光微微顿了顿,这才从工作的情绪中收回思绪,看着他摇头说道:“叫饭到会议室吧,我和莫里安还要把最后的部分对一下。整体上,也请你和张姐提提意见。”

顾子夕的眸光微闪,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抱着她的电脑从沙发上站起来:“好,我通知张玲去会议室。”

“好。”许诺仰头看着她,昏黄灯光下,柔润的脸庞一平淡然,只是眸子里些许的躲避仍没有逃过顾子夕的眼睛。

顾子夕微微一笑,拿着她的电脑转身往外走去。

“笑什么,莫明其妙。”听见关门的声音,许诺皱着眉头嘟哝了一句,软软的靠在沙发上看了会儿外面的夜景,这才起身舒展了下手脚,给莫里安发了信息后,便去了会议室。

第二节,创意?三人行的尴尬

许诺和莫里安去到会议室的时候,顾子夕和张玲正对着投影仪看张玲做的企业宣PPT。

“晚餐还有30分钟送过来,许诺你也看看这套PPT。”顾子夕抬头向莫里安点了点头,转头对许诺说道。

“好啊,莫里安也帮我们看看。”许诺点了点头,在顾子夕的对面坐了下来。

“顾总、张小姐。”莫里安与顾子夕和张玲打了招呼后,便在许诺的身边坐了下来,与她一起看向投影幕布里的片子。

顾子夕的眸色暗沉,却也只做未见,对张玲说道:“开始吧。”

“好的。”张玲点了点头,将PPT调到第一页后,开始讲整体思路。

…………

“通常标书的比例中,公司介绍占百分之十,项目提案占百分之六十五,报价预算占百分之二十五,所以我对比着顾总的报价预算,将公司介绍压缩在五页PPT里。”

“第一页是全页面的标准色,中国红,中间是公司标准LOGO,右下角呈现翻页的阴影,这一页除了LOGO外,全部是空白,旨在强调第一视觉冲击,加深记忆。”

“第二页是我们合作的品牌LOGO大集合,将客户资料放在第二位,表达客户至上的合作理念。”

“第三页是公司服务范围的介绍,用发散式结构的图解表达方式,体现创意公司的创意思维特点,放弃传统的文字板块分类的刻板方式。”

“第四页是公司的资信信息罗列,正常的公司介绍可以不要这一项,但这是给政府的提案,公司资质会显得比较重要。”

“第五页同第一页相呼应,整页的企业标准色为底,艺术的‘品尚’两个字在右下角,在纵横两条相交的黑色实线托起;页面的中间是关于‘品尚’成立的故事,以及寓意,方方正正的印在页面的中间。”

“这套企业宣传册,将企业精神、服务理念、经营理念、社会责任、公司荣誉什么的,全部都拿掉了,一来我们不是来宣传企业的,而是来说服别人相信我们的,给以最容易记住的方式,最简单的材料呈现,以达到呈现、说服、记住这样一个记忆线路。”

张玲说完后,将画面停留在最后一页上,然后看着许诺问道:“许经理和莫总监看看,还有哪方面是我没注意到的。”

张玲面带着微笑,虽说是在征询意见,神情与语气里,都是满满的自信。

确实,极简的思路,让人看完之后,记忆最深的便是标准的红色、公司的LOGO、以及服务范围。

许诺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越是普通的东西、越是难做,难得张姐大胆的在五张纸里,还空掉两张。莫里安,你看呢,哪里还需要改改?”

“立意很好,又敢舍弃,所以应该是一个上乘水准的公司推介文案。”莫里安点了点头,看着张玲认真的说道:“若硬要说哪里要改的话,就是合作品牌的LOGO大集合这一页、还有公司业务范围这一页。”

张玲见他说到,便将PPT翻到了那一页,边看边思索着,边等莫里安的分析。

“因为第一页和最后一页都是整面的红,色彩饱合度相当的高,中间若再出现大面积的颜色,会有视觉疲劳之感。所以在业务范围这一页,我的建议是用纯正的白底,发散的圆形结构图,用红色的边框,内空则用水印红色,一来显眼、二来看起来简洁干净。”莫里安指着PPT说到。

“再翻到下一页:这一页就显得不太用心了,用的是所有公司在介绍合作企业是相同的方式,将他们的LOGO或商标凌乱的贴了过来。”

“与整体简约的时尚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莫里安看着了一眼顾子夕:“不知道顾总是不是这个感觉?”

顾子夕点了点头:“确实,好象是一个整体的册子里,放错了一张纸,让人想把它扯出去。”

莫里安不由得轻笑:“顾总说得很形象,就是这种感觉。”

“那要怎么改一下呢?”张玲的脸微微一红,原本还觉得挺自信的设计,被他们这一说,倒显得有些东拼西凑起来。

莫里安微微一笑,毫不客气的直接说道:“与第三页相同的表现方式即可:用散发结构图的模式:以‘品尚’为中心,以虚线的方式向四周发散出去,连起另一端,则是客户的LOGO,底色水纹的客户企业标准色,主体是客户的LOGO或商标。”

“虚线的表述方式,在于呈现一种心态:客户于我们来说,不是拥有,而是合作互动。表现了对客户的谦虚与尊重。”莫里安说着,拿起手边的纸和笔,将自己所表述的意思画了下来,然后递给张玲。

“当然,我的意见仅供参考,最后要怎么表达,还是由你自己决定。”莫里安说完微微笑了笑。

顾子夕伸手拿过莫里安的手绘稿,低头看了一会儿才又递回给张玲:“按莫部监的意思改。”

“好的。”张玲点了点头,接过手绘稿后,关上了PPT,拿过自己的电脑,当场开始修改。

…………

在张玲修改稿子的时候,许诺便将自己的电脑接上了投影仪。

“这套方案共有33张PPT,其中三张是整体结构,30张取材提案。”许诺说完后转头看向莫里安:“不知道30张多不多?”

“你先讲,以内容定张数,而不是以张数来限内容。”莫里安轻声说道。

“好的。”许诺点了点头,将PPT打开后,开始讲解整个提案——

“整体以历史、现在、未来为结构,来对城市进行展示,其中历史是呈现、现在是展示、未来是梦想。因着三部分的定位不同,所以展示的方式、配乐、色调都会不同。”

“整个片子一共五分钟,而历史部分是一分半钟,我们选取的表达方式是:你眼里的B市——那么,这个你,就代表世界各地。”

“所以,我们用不同的语言说出”Beijing“两个字,以表示不同国家的人对B市的印象,目前选取的是9种语言、9个国家、9个城市片断。”

“九在数字里是最大,中国古代的皇帝也叫做九五之尊;所以选取这个数字也代表B市为国家首都之意。”

“九个国家分别为:挪威、澳大利亚、美国、法国、德国、荷兰、爱尔兰、新加坡、韩国。这九个国家,前七个代表世界最先进的七个国家,后面两个代表亚洲国家。”

“九个城市片断分别是溢着热气的大碗茶、夕阳下的故宫、残破的古长城、半修复状态的圆明园、方方正正的四合院、油彩重墨的京剧、糖葫芦等等。”

“我们用不同国家的人、看到的不同的过去的B市,来传达B市在世界人眼里的印象:华丽、古老、沉重、伤痕累累。”

“这一篇的主色调为夕阳色,背景音乐以鼓乐为主,所谓晨钟暮鼓,表达的就是一个深厚却沉重的过去。”

“每章PPT的上面写的主题,下面写的素材,中间写的要表达的感觉、要传递的意图。”许诺转眸看向顾子夕:“这一篇的篇幅最短,创作的时间却最长,因为历史的东西在每个人眼里都不一样,我希望表达出来的,是大多数人心里的旧帝都。”

“是不是太沉重了些?”顾子夕看着画面说道:“面对全世界的人,我们希望展示的都是最好的。”

“看完这一分半钟会有这种感觉,但它只有一分半钟,画面马上跳跃到下一个章节,整体连惯的看下来,会是一种先抑后扬的感觉,会兴奋。”许诺坚持着说道。

“你继续。”顾子夕点了点头,让她继续往下讲。

“第二篇是现在,我们的表达素材是全方位的:政治的——人大会议的现场、国家领导人的出国访问,以此揭开第二篇的序幕,意味着城市的发展,从我们的领导班子开始;接下来是经济的——股票交易指数、中关村企业现状、企业快节奏的工作现场;建筑的——气势恢弘的奥运体育场馆、灯光下的鸟巢、夜灯里的Y视电视塔;学术的——座无虚席的图书馆、科研的实验现场;生活的——高雅的芭蕾舞剧、民俗的广场舞、传统地舞狮;”

“整个片子的色调为日光色,晨钟敲响、白鸽飞翔,翻开B市现代化的篇章,以动静结合的方式进行表达:除了建筑的是静态图片外,其它全用动态MV来表达。”

“整体要传递出来的是一个现代的、快节奏的、国富民强、有追求有享乐的国际现代化大都市。”许诺将片子停下来,看了一眼顾子夕和莫里安,见他们边看边思索着,便接着往下翻去——

“第三部分是未来,也就是梦想,这一部分我用的篇幅依然不大,舍弃了政治的方向,选取科技、医疗、民生、学术的角度来表达;比如说四D打印技术、比如说机器人进入家庭、比如说远程器官移植手术、比如说散在世界各地的游客等等。”

“除了政治和军事,我们从各个角度来表达:未来的B市,是科技高度发达的城市、是不逊色于世界任何一个一级城市的现代都市。”

“最后以‘京’体的‘Beijing’两个字为结束。”许诺将画面定格在最后一章PPT上,回头看着顾子夕和莫里安说道:“这就是提案的整体结构和表达方式。”

莫里安从她手里拿过鼠标,走到前面坐了下来,将用自动播放的形式,配上她做进去的音乐,一页一页的播放着。

第一遍,重头到尾不停歇的看到底;第二遍的时候,便会在某些章节上停下来,偶尔侧头与许诺交流一下,偶尔也会与顾子夕交流两句。

顾子夕在看到某些画面时,也会让莫里安停下来,与他一起讨论两句,然后再继续往下。

因着一个共同的目标,这两个男人似乎都放下了心里的芥蒂,全心投到提案的设计中去——或许,他们也都在从不同的角度,来欣赏和把关心爱女人的作品。

一时间,三个人看起来竟有种前所未有的和谐——比上次为了商业间谍案时的合作,更见平和。

只是,莫里安与顾子夕之间的暗流涌动,却也只有他们自己能感觉得到——只能说,这两个人都知道许诺现在的态度,无谓之争,他们跟本就不屑;但心里对对方的不满与防备,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他们之间的斗争,取决于各自的实力、取决于对许诺爱情的深厚、取决于许诺的爱情选项——他们,都明白。

…………

在看了第二遍的片子后,晚餐也到了,大家便边吃边聊,对片子的表达方式、想传递的主题、选择的意图,都一一过了一遍;

最后在素材上,莫里安和顾子夕各提了一些意见后,许诺一一记了下来。

许诺快速的吃完饭,便将两人的意见整理了,重新又回去看片子。

“许诺,吃了多少呢?”顾子夕放下筷子瞪着她。

莫里安只是低头吃自己的,并不说话。

“我?”许诺转头看着他,嗫嚅着说道:“我下午吃多了零食。”

“零食吃多了对胃不好,公司希望每个员工都有良好的生活习惯和健康的身体。”顾子夕看了她一眼,淡淡说道。

“哦,我以后注意。”许诺尴尬的应了一声,便回头去看片子。

一时间,整个会议室,便只有PPT里传出的音乐声,还有其它三人吃饭,偶尔的筷子碰到盘子的声音。

“你们慢慢吃,我回房间去改提案。”许诺在看完一遍后,关掉投影仪,收起电脑,对顾子夕、莫里安和张玲说道。

莫里安抬起头来对许诺说道:“最后一步分和我的提案有些差异,我会调整到和你同步,你稍后将完整的片子先发给我,改后再发一次。”

“好的。”许诺点了点头,与顾子夕和张玲又招呼了一声后,才报着电脑离开。

…………

“我吃好了,两位慢用。”在许诺离开后,莫里安也放下了筷子。

“慢走。”顾子夕点了点头。

在看着莫里安离开后,也放下了碗筷,对张玲说道:“这里收拾一下,你改好方案后,到我房间去,我们再一起过一遍。”

“好的。”张玲点了点头。

直到看到所有人都离开后,她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三个人,工作的时候倒是挺正常的,一但离开工作,三个人之间就显得僵硬而尴尬。

“顾总是个强势的人、那莫总监脾气似乎要好点儿,不过,对于爱情这回事儿,脾气再好,也不能拱手让人吧。嘿,许诺,这么两个优秀的男人等着你选,够好运了哦!”张玲关上会议室的门,自在的吃了起来,心情比起刚才来,放松了许多。

第三节,修稿?和莫里安有关系吗

许诺和张玲的心情也差不多,那两个男人的气场都太强大,好在莫里安一直温雅低调,若是也和顾子夕一样,不分场合的要求她、提醒她,她可得多尴尬呢。

想到这里,对顾子夕的管她的习惯、对莫里安的懂她的回避,只觉一阵头痛——好吧,除了这一次,这两个人再不会有交集了。

当下长长的叹了口气,抱着电脑回到窗边的沙发上,将PPT发给莫里安后,便开始一边改片子,一边揣摸顾子夕和莫里安提出的意见。

却在动手修改时才发现,两个人的意见完全的相反——顾子夕建议修改的是历史部分,觉得过于沉重与古老,建议将色调修得明亮一些,图片可以用原来的素材,但要选完整华丽的图片。其它方面倒是没有意见。

而莫里安的意见,则是历史篇不用修改,就是建议将鼓声的背景音乐,改成京剧的唱腔,一来展示了京剧在B市的地位,二来放弃以鼓声传达过去为‘暮色’的低沉感,而是更重视传承感。

对于这点,许诺还是认可莫里安的意见。

所以许诺在网上找了许多音乐后,又重新配了音乐,再放一次,果然感觉效果要好许多,有种原汁原味的古都的味道。

“太棒了,莫里安就是莫里安,这眼光独到啊。”许诺兴奋的打了个响指,将电脑放在沙发上,自己则站了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活动着身体。

…………

顾子夕的房间。

张玲将改过的PPT放给顾子夕看:“这两张改过了,从视觉上来看,确实简洁舒缓许多,画面也干净。看起来更大气和国际范儿。”

“恩,那就确定下来,以这个为准。”顾子夕点了点头:“你把色度调好,做一份打印的色度说明。”

“OK,这部分就确定下来了。”张玲笑着直起了身体,看着顾子夕问道:“顾总的报价部分应该也确定了吧?”

“差不多了。”顾子夕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确定的文稿和色度说明,稍后我发给您的邮箱。”张玲见他无意多说的样子,也便不再继续追问,拿了自己的电脑便离开了他的房间。

在张玲离开后,顾子夕打开电脑收邮件——其实,他还在等一个消息,就是关于其它三家公司的报价消息。

他知道政府这种项目,预算肯定是充足的。但做为竟标方来说,报价就十分要技巧了——不能太低,太低意味着你的拍摄质量、加入人员的水平,都不能保证;

不能太高,太高说明你只是个世俗的商人,不考虑政俯利益,心里不把文化当回事儿,这种人,政府不喜欢。

这个不高不低的度,就在于做了精确的投入预算后,在这个预算内,给予上下10%——15%的浮动——浮动的参照物,当然是其它公司的报价。

比最高的公司要低、比最低的公司要高,然后合乎自己的报价细节。

一个项目的竟标成功,提案固然重要,预算报价同样不可马虎。所以顾子夕在知道这个案子后,全程亲自运作。

…………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收到这边一个广告公司的邮件,另三家公司的报价,果然已经被他弄到手。

顾子夕微微一笑,在看了一眼报价后,便打开文件,比照着自己的预算,确定下来最终的价格,然后往后倒推至每个项目——最后再汇总起来,无论是拆开看单项预算、还是汇总的总金额,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报价。

“许诺,公司介绍部分和报价部分已经完成了,你的提案修改完了吗?”顾子夕给许诺打过电话去。

“刚刚改完,是我发给你,还是我到你这边来?”许诺在电话里快速说道。

“我到你这边吧。”顾子夕边讲着电话,边往外走。

“我到了,你开门。”站在许诺的门口,顾子夕边讲话边敲着门。

“电话费不要钱呢。”许诺拉开门笑着说道。

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径自走到窗边坐了下来:“都改完了吗?合适的图片这么快能找到?”

许诺走了过去,将电脑放在桌子上,边打开播放边说道:“图片没有换,直接换了音乐;在第二部分,依你的意见减少了图片的数量,看起来简单直接。”

“哦?”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

两人安静下来,将整个片子从头到尾的又看了一遍,无论从配乐还是从画面的数量上,都舒缓了许多。

顾子夕按掉暂停,看着许诺说道:“我觉得第一部分的画面太过沉闷,虽然改了音乐,夕阳与古城的结合,给人的感觉就是日落孙山,这样不好。”

“我们整体是有对比的,用京剧的唱腔将人们拉回到古老B市的怀旧年代,然后展现一个新的现代篇章,最后是极度现代化的展现,给受众者一直上扬的心理。”许诺坚持着说道。

“许诺,我们的片子是给全世界看的,需要每一秒、每一分的运用,都是积极的、宏大的,没有这一分三十秒去让人体味抑扬顿挫。”顾子夕皱眉说道:“我知道你和莫里安都是从艺术的角度出发。但我是从受众心理和商业的角度出发。”

“所以,我希望你能改过来。”说到最后,顾子夕的语气又变得强势起来。

“人的思维和视觉都是连惯的,这一分三十秒并没有浪费,难道有人看了这一分三十秒就放弃看整个片子了吗?”许诺坚持着说道。

“有这样一个故事,就是银行职员从实习开始,就只看真钞从不看假钞,每天数的摸的全是真钞,在千百次的训练之后,他们一看到假钞,第一时间就能辩认出来,你知道为什么?”顾子夕看着许诺,沉声说道。

“为什么?”许诺皱眉看着他。

“因为他们眼里只有真的。但凡与真的一点微小的差别,他们就能感觉到不同。”顾子夕点头说道:“所以,我们传递给世界的声音,不需要对比、不需要由低到高的上扬,要一直是上扬的,是最好的、是明亮的。”

许诺被他说得一时没办法反驳,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皱眉看着他说道:“你说过,创意的事情由我作主的。”

“可是这一块的缺陷太明显。”顾子夕沉声说道。

“你确定不是因为莫里安的原因?”许诺的眸子转了转,压低声音小心的问道。

“我要对他表示不喜,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吗?”顾子夕的脸色一沉,声音不由自主的粗了起来。

“那我再想想,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但又不完全有道理。”许诺轻咬下唇,定定的看着他。

“明天早上11点前要确定下来,12点前打印装订,下午2点送到,这个时间你要把握。”顾子夕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在离开她的房间后,顾子夕不由得回想她的话——这么坚定的坚持,真的有莫里安的因素吗?不是一向认为,她的创意比自己更国际话、更现代吗?

------题外话------

我能说,今天我生日,我多发了一千字吗?

哈哈,虽然晚了些,量很足哦!


  ☆、Chapter035 竞标背后


第一节,提案?许诺与子夕的分岐

顾子夕深深吸了口气,拿了衣服去酒店的健身房跑了半个多小时后,才让胸中压抑的一股火气平熄下来。

回到房间,冲了个澡后,顾子夕给许诺打过电话去:

“将修改后的提案发给我吧,我再看看。”

“我还在改,两种方式都试一下。”

“先发过来吧,我再看看。”

“好的。”

挂了电话后,顾子夕便收到了许诺的邮件,顾子夕戴上耳机,又重新慢慢的去看、去体会许诺设计期初要表达的状态。

…………

而许诺在房间里,正趴在电脑上找图片,试图以顾子夕的思路做一个新版本。

顾子夕说的是有道理,但他的道理也太过现实主义,让她有些不能接受,创意之本还是要讲究结构性与完整性,在这基础上来做妥协和修改。

所以她决定两种版本都感觉一下,看看是否有让步的余地。

找图片、改配乐、调结构,一直忙到凌晨一两点,新的提案才算修改完毕。

许诺将修改后的提案,在重新做了配乐修整后,一并发给了顾子夕和莫里安后,给自己做了个六点的闹铃,连澡都没洗就上床了。

迷迷糊糊中她还在想着,自己今天问顾子夕的话,其实是有些过份。他是公司老板,他是最希望公司能入围的;而且,如他那样霸道强势、又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会因为一份被拒绝的感情,而做出影响提案的决定呢!

他的决策和意见,从来都是从对项目有利的角度出发的。

所以,她应该更客观的去评估这两套方案,而不能只站在创意的立场;

以后再不能和他说这样的话,是她太自以为是了——已经分手,她凭什么会以为,他还会为她的行为而难受、不满、甚至做出吃醋这等小家子气的事情来。

想清楚这些,许诺自嘲的笑了笑,蒙上背子放松的睡去。

…………

累极无梦,这一觉虽然只有四五个小时,质量却是极高。

听着手机闹钟醒来的时候,许诺几乎没有怎么赖床。

第一时间打开电脑,启动工作文件后,才跑去刷牙洗脸。回到办公桌旁边时,屏幕右下角已经有邮件提醒——莫里安和顾子夕的回复都已经发过来了。

“两稿都看过,以竞标的角度来说,我坚持第二稿。而且,若是竞标成功的话,或许这两稿都不会用到,而是会由临时组建的团队再拿新的创意。所以:这次的目的不是展示,而是说服组委会。”

这是顾子夕的回复。

“第一稿的传承与转接非常好,能够将受众的情绪很好的调动起来,对城市的表述有线性感的延伸。第二稿的调子明快直接,优点是诉求清晰,缺点是整个陈述平缓没有起伏,造成不了视觉冲击与视觉延缓。”

这是莫里安的回复。

许诺抱着电脑思绪良久,抱着电脑去了顾子夕的房间:“我和你讨论一下方案。”

“恩。”顾子夕似乎睡得也不早,听到敲门声来开门的时候身上还穿着睡衣:“先进来再说,我一会儿就好。”

看着赤着上身仅着丝缎睡裤的顾子夕,许诺不由得一阵尴尬:“不好意思,以为你起来了,我一会儿再过来吧。”

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淡淡说道:“哪儿有这许多讲究,时间已经很紧了。”

“哦。”许诺的脸微微一红,抱着电脑侧身从他身边过去,他身上熟悉的薄荷香味儿,让她不由自主的一阵心慌。

不过想想,这个男人是习惯裸着上半身睡觉的,若是张玲或林晓宇来敲门,他也就是这个样子,也没什么特别的。

快步走到外厅的书桌旁坐了下来,看到顾子夕关了门后,便直接去洗漱间刷牙洗脸,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就不能先穿上衣服?”

“好啊。”顾子夕连头都没回,边挤着牙膏边说道:“我的睡袍在床边的沙发上,帮我拿一下。”

许诺不由得一愣,当下站起来:“我一会儿再过来。”

“这么大脾气呢?”顾子夕轻笑,转过身来看着她:“帮我拿一下吧,一会儿张玲也过来。”

“那可不正好,让她欣赏一下。”许诺轻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他的房间。

看着她轻俏的背影,顾子夕的眸光不由得微微暗沉——她是想和他瞥清关系的、也是想和他拉开距离的。

只是许诺,分手是你说的、不要感动是你说的、分手不要做朋友也是你说的,可你在我的面前,依然无法从容,不是吗?

顾子夕为她的倔强与坚持而心疼,也为她这样的放不下而心暖——这段感情他们都走得很辛苦,至少至少,她的不从容也是对他坚持的另一种回应。

…………

许诺去到楼下转了一圈,最后在星巴克买了四杯咖啡和四份早点回到酒店,再敲顾子夕房间的门时,是张玲来开的门。

见是许诺,张玲不由得有些微微的尴尬——虽然是为了工作,这么一大早的在老板的房间里,会不会让她误会?

“许经理,早。”张玲的表情略显不自然。

“早啊,我给你们买了早点。”倒是许诺的神情一派自然,没有任何的不适或不快。

“呃……”张玲忙伸手接过许诺手里的早餐袋,侧身将她让进来。

“早。”许诺就如刚才没有来过一样,将早餐放在外间的办公桌上,对正在看电脑方案的顾子夕打着招呼。

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才又转过目光看她:“你早上一点四十五发的邮件,过来的时候是六点四十五,只睡了四个小时?”

“顾总是不是很羡慕我们年轻人?睡四五个小时,顶得上你睡七八个小时?”许诺拉开椅子,看着他笑着说道。

顾子夕不由得瞪了她一眼,沉着脸说道:“不知道谁的脸上尽是黑眼圈呢。”

许诺轻轻挑了挑眉梢,边拿手机给莫里安发信息边说道:“所以你应该为有我这样的员工而开心,因着老板的一句不满意,便自觉的加班加点、熬夜改方案。”

看着她努力的做出一副疏离有致的模样,顾子夕不禁微微皱眉,当下也不再说话,拿起一份早餐,拆开来慢慢的吃着。

张玲走过来,见他们面对面的坐着,只得坐在了两人之间的位置上,却又觉得浑身的不自在。

“张姐吃早点吧,顾总早上还提醒我时间紧张呢。”许诺看着张玲笑了笑,将一份早点推到她的面前,站起来对顾子夕说道:“莫里安要改他自己的稿子,不过来了,我帮他把早点送过去。”

顾子夕微一皱眉,看着张玲说道:“张玲,你帮许经理送一下,许经理修提案的时间比较紧。”

“好的。”张玲忙站起来,不仅拿了莫里安的早点,更是将自己的那份拿了起来,笑着对顾子夕和许诺说道:“正好我改的方案也让莫总监再看看。”

顾子夕轻应了一声后,张玲便转身离开了顾子夕的房间。

…………

许诺略略抬了一下眼皮,轻瞥了顾子夕一眼,并未说话,只是低头吃自己的早点。

“我的回复你看了?”顾子夕喝了口咖啡,将已打开的电脑放到桌面中间。

“恩。”许诺点了点头,想了想后,看着顾子夕慢慢的说道:

“从创意角度来看,我坚持我的方案;从服从的角度来看,你是老板,我这是代表公司做方案,所以最后的决定权在你;从竞标本身来说,我没与政府官员打过交道,所以没办法揣摸他们的喜好和心思,我的创意只尊从于对这个城市的理解来做;这方面,或许你更有发言权。”

顾子夕有些意外她这不是妥协的妥协——是让步,却不失对自己专业的坚持;看问题也变得全面起来。

这个全面,不仅是考虑到创意本身将面对的受众群体,更考虑到做创意的源本意图——或许是她太过的渴望成长、强大,以至于她成长的速度,简直令人吃惊。

“我印象中的政府官员,说话喜欢打官腔、看报告喜欢听假大空的话、不喜欢将阴暗的、不好的、落后的东西给揭露出来,好大喜功、遮掩事实,是他们的共同点。所以我建议用色调更明快的方案、去掉起伏曲线里的低伏之处,就是这个原因。”顾子夕看着许诺,点了点头,向她分析着自己坚持修改的意图。

“这个文部长,打了两次交道,和你说得不一样。”许诺看着他,思索着说道:“感觉是真心想做事的。”

“还有最后几个小时就要投标书了,对价格我有信心,对于提案……”顾子夕伸手敲打着桌面,思虑良久,对许诺说道:“你先把两份都打印装祯好,我再去了解了解情况。”

许诺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我已经安排张玲去买打印机了,一会儿我把所有的资料发给你,你自己打印装祯,报价方面,张玲和莫里安都不宜知道。”顾子夕看着她强调着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许诺心里不由得微微梗了一下,仍点头应了下来——到底是他太多疑?还是商人都有这样的小心谨慎?

“在商场上,随意的相信别人,就等于把自己的命脉交到别人手上。”顾子夕看着许诺微滞的表情,淡淡的说道:“这份报价,是我花了很大的代价,从代理广告公司那里买了内部消息才做出来的。我能这么做,别人也能这么做。这是商场、这里的竟争是不见血的残杀,容不得你天真和失误。”

“商人和一般人处理事情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可以理解。”许诺点了点头,站起来收拾好桌上的早餐袋,扔进垃圾桶后,转身拿了电脑对顾子夕说道:“我先回房间将两个提案再润润色,你让张玲买了打印机后,直接去我房间。”

“恩,弄完了再补个觉,我可不希望,下午一起去送标书的时候,你还顶着一幅黑眼圈。”顾子夕点了点头,淡淡的语气,不带一点情绪。

“呃……”许诺不禁语结,瞪了他一眼,抱着电脑离开了他的房间。

顾子夕只是微微一笑,在许诺走后,犹豫了一下,便给景阳打过电话去:“B市的文宣部有关系吗?”

“上次和你说的城市宣传片的项目,报价上已经搞定了,在创意方案上,许诺做了两套方案,我和她分岐挺大,想探探市里的风格再做确定。”

“不过,时间挺紧了,我们现在把两套方案都准备好了,如果有确实的消息,我们就选一个,如果没有的话,只能随便拿一套去赌了。”

顾子夕对景阳快速的说道。

“她?”不知道景阳在电话里说了句什么,顾子夕紧紧的皱起了眉头,沉声说道:“那还是算了,我宁愿这个项目做不进去。”

“我和她之间,没可能和解。有些事,我不调查,不代表我不知道。”

“恩,你看着办吧。”

挂了景阳的电话,顾子夕的脸色一片阴沉。

第二节,朝夕?暗中的动作

法国。

“朝夕,这事儿你听了也就听了,不要插手、更不要通知她。”景阳挂了电话后,见顾朝夕的眼珠子转了起来,便立即制止了她。

“我哪里有这么多事。”顾朝夕不由得轻笑,边看着顾梓诺穿衣服边说道:“我以为他比我更现实,只要对生意有利的事情都会去做,没想到他会连现成的资源都不用。”

“男人的世界,女人永远都不会懂。”景阳轻瞥了她一眼,转头对顾梓诺说道:“顾梓诺,你说是不是?”

“是。”顾梓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是。”顾朝夕淡淡的应了一句,对顾梓诺说道:“顾梓诺快去刷牙洗脸,我们要上学了。”

“大姑姑,你送我坐校车吧,你不要送我去幼儿园了。”顾梓诺睁大眼睛看着她。

“为什么?”顾朝夕伸手帮他整理着衣服,随口问道。

“因为你肚子里的宝宝好大了,你开车不能寄安全带了。开车不寄安全带是很不安全的。”顾梓诺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认真的说道。

“小东西,安全意识还挺强的。”顾朝夕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道:“以后由你景阳叔叔送我们。今天他忙,大姑姑再送你一次。”

“以后妹妹上幼儿园,我去送。”顾梓诺伸手拍了拍顾朝夕的肚子,又将耳朵贴了上去,认真的听着里面的动静。

“你就知道是妹妹?”顾朝夕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还是想生个儿子的,但景阳死活不让她去做性别鉴定,她也没办法。

“我喜欢妹妹呀!”顾梓诺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呀,我们都喜欢小女生呢。”景阳帮顾梓诺穿好鞋子后,拍了拍他的头笑着说道:“快去吧。”

“哦。”顾梓诺对着顾朝夕的肚子说道:“妹妹再见,我要去上学了。”说着一溜烟跑到洗浴室刷牙洗脸。

“再坚持一天,明天我送你们。”景阳俯下头,在顾朝夕的唇上轻吻了一下,温柔说道。

“没事儿,这小鬼头也太懂事了些,不知道子夕是怎么教出来的。”顾朝夕笑着说道:“有时候问的问题,我都没办法回答。”

“所以说,生个女儿就没这些问题了,女儿对妈妈最贴心。”景阳笑了笑,伸手轻抚着她大得不像样子的肚子,叹息着说道:“女人生孩子真是挺辛苦的。”

顾朝夕看着他温柔而心疼的眼神,心不由得微微一动——自她怀孕后,身边不仅多请了一个阿姨帮忙,景阳也基本减少了在外应酬的次数,尽量回来陪她。

而她自己的工作也是忙得一塌糊涂,可即便如此,有时候仍会有莫明的脾气、有莫明其妙的忧郁。

而那个女孩?

她一个人、没有人在身边嘘寒问暖、没有让她赖以寄托的工作,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呢?她又是怎么撑过孩子一出生就被抱走的无助的呢?

是因为她一心看钱,这些都不是事?还是她本性强悍,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想什么?”景阳沉静的看着她。

“没什么,生孩子麻,所有的女人都要经历的,也没什么辛苦的,你别这么作了,看着让人烦。”顾朝夕瞪了他一眼,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椅子站了起来。

“还以为你怀宝宝会变温柔点儿,看来难。”景阳哈哈一笑,将顾梓诺的书包拿在手上,送她们两个去车库。

仔细的帮顾朝夕将驾驶室的坐椅调好,又帮顾梓诺寄好儿童坐椅的安全带后,对顾朝夕说道:“子夕那事儿,你别过问,这件事情她就算不出面,子夕也是可以搞得定的。”

“我知道了,再见。”顾朝夕眸光微闪,朝着景阳摆了摆手,便发动车子离开了车库。

景阳随后开了另一辆车直接去了办公室,通过进出口贸易的口子,间接的了解B市这个项目的进展和思路,以及几位主要领导人的风格个性。

只是,这曲曲折折的关系,打通起来,确实需要费一番功夫,不知道最后消息来的时候,是否还来得及。

景阳与顾子夕一直保持着进展上的沟通,而顾子夕倒是比他更加的笃定和从容。

第三节,子夕?最后的决定

许诺的房间,顾子夕在调整着打印机的色度与模式,许诺则对着电脑一张一张的PPT校着稿,检查排板和错别字——这样的工作,比做提案本身还要费功夫,许诺两眼盯着电脑,只觉得眼睛生生的发疼。

“好了吗?”顾子夕调试好打印机后,看着她问道。

“第一份可以了,你先打。”许诺将校好稿的公司介绍发到顾子夕的电脑后,继续将眼睛盯在屏幕上,捉虫子似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检查着。

在顾子夕打完两份公司介绍后,许诺正好核对完一份创意提案,然后发给了顾子夕。

两人默契的配合着,直到十点半,所有的稿子校对打印完毕,离送稿时间还有三个半小时,而景阳那边也还没有消息。

两人看着打印好的竞标书,对视一眼,各自拿了一份,用买来的锦面专用装祯文件夹一页一页的装订好。

“还等吗?”许诺看着顾子夕。

“用你的那份吧,你说得对,在我们无法揣摸对方的心思前,我们发挥自己的创意优势。”顾子夕看着她,沉静的说道。

“好。”许诺垂眸看着手里装祯好的竞标书,自信的说道:“我对自己的创意有信心,做这么多年的创意,有时候灵感和感觉,会比数据的、理论的分析,来得重要得多。”

“我相信你。”顾子夕点了点头,你去休息一下,我把你这份再打印一套,以防有什么差错和意外。

“我不……”

“这是工作要求。”

许诺正待拒绝,看见顾子夕义正言辞的模样,呐呐的将没说完的话又咽了下去,放下手中的竞标书后,转身往卧室走去。

顾子夕笑了笑,重新坐了下来,安静的看着打印机里吐出来的一张一张的纸,然后又沉着的将这些纸装祯成册,仔细的将废纸收好后,也坐在沙发里,眯起眼睛休息起来。

虽然许诺在房间、他在客厅,却仍感觉到一种和她在一起的安然与沉静——也用这样的距离,想念着她在怀里时候的温软感觉。

…………

12点整,张玲打了电话进来,提醒他该出发去文宣部了。

顾子夕这才惊觉,一个小时的时间,自己竟然睡得比晚上还沉——是因为有她在身边?

顾子夕的嘴角自然的弯起一弧淡然的笑意,起身去洗浴室洗了一把脸,整个人清醒之后,才去敲许诺的门:“许诺,要出发了。”

“哦,好。”许诺从睡梦中被吵醒的声音,有股格外娇软的味道——是她每次从他怀里醒来的味道。

顾子夕定定的站在门边,半边挪不开步子——这样的她近在身旁,要压抑对她的爱情,该有多难?

…………

“顾子……”

“喂,你站在门口干麻,吓了我一跳。”

许诺拉开房门便看见站在门边一脸若有所思的顾子夕,不由得吓了一跳。

“哦,怕你起不来,准备再敲门的。”顾子夕看着她因睡眠而显得毫不设防的脸,心里某处放着她的角落,不由得一片柔软。

“我起来了,洗把脸就好,你等我一下。”看着他眸子里的温柔,许诺故作淡然的说道。

“装祯好的竞标书放在桌子上了,一会儿记得带好,我过去换身衣服,十五分钟后大厅见。”顾子夕点了点头,只作平常的交待着工作。

“好的,一会儿见。”许诺见他终于没有更多的流路,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更放松了些。

“一会儿见。”顾子夕柔柔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

许诺快速的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将竞标书又仔细的翻看了一遍后,仔细的放进了随身的大包里,想了想,将另一份准备弃而不用的竞标书放在了电脑包里,这才又拿了羽绒外套,快速的往外走去。

…………

在大厅里看到顾子夕的时候,许诺不由得愣了一下——一惯的白衬衣,外面是紫灰色绒面西服。

而她,则是一件茄紫色缎面衬衣、外面是紫灰色西服套裙——竞然这么巧,和她的搭配就像情侣装似的。

“这么巧,象工作服似的。”顾子夕笑着走过来,将她手上的电脑包接了过去。

“呃……”许诺真是不得不服他的脑袋转得快——明明看出自己的尴尬了,一句工作服似的,将所有的尴尬全然的化解。

“没看到张姐呢。”许诺暗自吸了口气,大步跟上他的步子,随意的问道。

“让她先过去了,看看现场的情况。”顾子夕淡淡应着,与她一起快步往停车场走去:“莫里安自己去?”

“是的。”许诺点了点头:“个人交提案的时间比公司这边要早一个小时。”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

…………

一路上,顾子夕安静的开着车,许诺则拿出竞标书反复的看着。

“不用再看了,既然到了最后的时候,完全放松就好了。”顾子夕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提醒着。

“哦。”许诺合上竞标书,深深吸了口气:“我还是有些紧张。”

“正常,不过,适度就好。”顾子夕侧头给了她一个温润的笑脸,轻声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响着的电话,又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莫里安的电话。”

“你接吧。”顾子夕的语气淡淡的。

“莫里安,情况怎么样?”许诺接通电话,急急的问道。

“文部长亲自接提案,每个人都谈了大约半小时左右。至于公司这方面,不清楚会不会用这个方法。不过从沟通的创意思路来看,我建议你用原来的那份提案。”电话里,莫里安的声音低缓而温柔,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好的,我知道了。”许诺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你谈的情况怎么样?有几成把握?”

“感觉还行,整体上来看,这个文部长身上更多企业的气质,官场的气质倒是不浓,如果有沟通的机会,注意发挥自己的创意优势就行了。”莫里安想了想说道。

“好的,那我先挂了,你说的话我再想想,我有点儿紧张呢。”许诺的声音细细的,与平日里的自信张扬完全不同。

“好,挂吧。”莫里安说完便先行挂了电话。

许诺捏着电话看着顾子夕说道:“个人在交提案的时候会当面沟通,文部长身上更多企业气质,不同于眼下那些当官的。”

“恩,好。”顾子夕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帮我看看,应该是景阳的信息。”

“恩。”许诺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景阳:“景阳说,托人了解过了,文部长确实是莫里安说的那个样子的。让你把握好风格,选合适的提案。”

“看来你是对的。”顾子夕接过电话放回到一边,给了许诺一个赞许的笑容。

“只能说这个人恰好是这样吧。”许诺笑笑说道,在有了莫里安和景阳的信息后,许诺觉得自己的紧张随之缓解了不少。

…………

到市政厅办公大厅后,张玲快速的跑过来:“H&G和S&K两家公司还没来。风尚来得最早,华衣和西园和我们差不多,是刚到的。”

“恩,风尚进去了吗?”顾子夕抬腕看了看时间,离约定的2点,还差15分钟。

“还没有,从个人提交提案的情况上来看,这几家公司约的时间应该都不同,我们是2点,看来是最早的。”张玲低声说道。

“最早?”许诺重复了一句,转眸看向顾子夕,低声说道:“早有早的好、先入为主。”

“早比晚好,早的会成为评估的水准线。”顾子夕点头,看着许诺,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意。

原本还紧张着的张玲,见两人越来越轻松的表情,紧张的情绪自然的放松了下来。

其实,顾子夕是见惯各种场合,有谨慎却并不紧张;而许诺,则是惯性使然,每到项目的最后关头,她都会想方设法让自己以最放松的状态面对。

…………

两点的时候,出来接顾子夕和许诺进去的,是文部长的秘书。但进去之后,文部长只是大致翻看了一下竞标书,没有聊任何与项目有关的话题,便让他们离开了。

而让他们感觉出乎意料的,则是回复的时间:当日两点交的稿,第二天的十点便出结果,所以通知各公司这两天不要离开B市——这几乎顾子夕参与的竞标项目中,回复最快的了。

…………

“确实是分开提交的,而我们是最早的。”张玲看着他们说道。

“他们的工作风格,当真让人意外。”许诺微微皱了皱眉头。

“提交环节是正常的,企业不同于个人,考察的是整体实力和能力,要看了提案、进行对比才能做决定;个人只需要符合某方面的能力即可,所以面谈之后再看提案,差不多就可以确定下来了。”顾子夕从容的说道。

“我们现在就只能等着了?”许诺看着顾子夕。

“张玲回深市,继续顾氏那边的案子;许诺留在这边,准备中标之后的提案讲解;我也留在这边,在结果出来前,看来能不能活动一下。”顾子夕看着她们两个说道。

“好的。”许诺与张玲对视了一眼,转头看着顾子夕点了点头。

许诺和张玲回到了酒店,顾子夕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第四节,郑仪群?动用关系

晚上,某中式特色餐厅包房。

“文部,现在找你出来见一面,可是难上加难啊。”郑仪群看着文宣部的文部长,脸上是温婉而得体的笑容。

“听说你好多年不管事了,怎么这次会对这个项目有兴趣?”文部长温文的笑着,满身的儒雅中,将为官的分寸、旧识的身份,都拿捏得极为得当。

“这次竞标的有家公司叫做‘品尚’,是我家老大投资的,你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所以我就是来问问,他的提案有几成把握,没有的话,我让他早些回去,一条心放在顾氏的业务上头,也别一天到晚的不务正业了。”郑仪群淡淡笑着,没有提一句要文部长关照的话。

“哦?”文部长似乎有些诧异,轻扬了扬眉头,看郑仪群说道:“上个月Y视的竞标我是知道顾氏拿了标王的,倒不知道这家公司也是他投资的?”

“文部长,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因为我再嫁生子,和这个儿子的关系闹得很僵,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事的。”郑仪群低下头,神色间有些落寞之意。

“唉,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都不体谅父母的生活。”文部长低低的叹了口气,想了想,看着郑仪群说道:“虽然老顾也去了好些年了,他对我的好,我也总是记着。”

“只是你们一向在深市发展,生意也做得大,我这个穷当官儿的是想使力也使不上。这次既然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否则这心里每每想起来,总是觉得过意不去。”文部长小心的斟酌着措词,每句话说得都很慢。

“不过,这是个政府项目,做好了也就是个名气的事儿,想从里头赚钱,怕是没多大机会,他可有思想准备?”文部长想了想,又问道。

“他想做成的事,我总得帮他想办法才是,最终能得到什么结果,我是不管的。”郑仪群的答话也是一语双关——聪明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只是尽力,文部长帮到什么程度,她不介意;也同时表明了,若是能让顾子夕中标,赚不赚钱,她更不介意。

“好。”文部长点了点头。

接下来两人便只谈茶艺,便不再涉及一切与竞标、一切与生意、一切与过去有关的事情。

直到半小时后,文部长先行离开,而郑仪群则在二十分钟后才离开。

…………

夜色中,走在B市熟悉又不熟悉的街道上、看着明明晃晃的街灯,郑仪群恍然有种回到过去的错觉——一恍,时间就过去了三十多年了;一恍,子夕的父亲都去世快十二年了。

“东南,你对这个文立然是救命之恩,今天我却拿这么点儿小事来找他,你说会不会太不合算了?”

“不过,我们确实也没别的事找得上,用得一次是一次吧,待到他不在位了,这恩情也就过期作废了呢。”

郑仪群在沿着种满梧桐树的街道慢慢的走着,心里算计着这次找文部长的得与失。

初春的寒意吹入她的大衣,让她不得不拉紧了大衣,微微瑟缩着脖子,看着摇曳灯光下凋零的树叶,郑仪群的心里,不禁生出几分空洞的落寞。

…………

街道的另一边,许诺与莫里安、张玲吃完饭后,正从酒店里走出来。

“你还在这边呆几天?”莫里安看着许诺问道。

“一天。”许诺应道:“明天出结果后,如果没中,肯定是要回去了。如果中了,也要回去安排一下手头的工作,为新的项目做长期的准备。”

“恩,希望能有好消息。”莫里安点了点头:“我这边的通知是后天出来,我估摸着,是要先定下执行的公司,再由执行的公司与政府一起确定人员。所以我也不用再这边等。”

“要是定了我们公司,我第一个点你。”许诺玩笑着说道。

“好啊,这次我的小命就捏在你手里了。”莫里安也笑了,心里却想着——若是‘品尚’中了,他的机会自然是减半了。

只是许诺在这方面的心思简单,他也不想让她不开心,所以顺着她的玩笑话,也不点名事情的关键所在。

“那莫总监是明天回去吗?我们正好一起。”张玲看着莫里安说道。

“我明天9点的航班,国航,你呢?”莫里安看着她问道。

“正好正好,我也是9点的国航呢。”张玲笑着说道。

“张姐,你正好有机会向莫里安好好讨教讨教,他可是我的……”许诺正笑着,在看见迎面走来的女人时,不禁立即收了声。

“许诺?”

“许经理?”

莫里安和张玲顺着她的视线往前看去——一个穿着长及脚踝的藏青色羊绒大衣的妇人正往这边走来:似乎在看见许诺之后,她的脚步也缓了下来,却仍是方向不变的直直的往许诺走来。

“许诺,是吗?”郑仪群定定的站在许诺的面前,两人几乎相同的身高,让她们彼此平视着对方,只是郑仪群淡然眸子里的强硬与傲气,却让许诺只觉得一阵让人窒息的压迫。

“你好。”许诺轻声打着招呼,定定的站在她的面前,脑海里一片翻江倒海的汹涌——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他的母亲:这个一心要让顾子夕处理掉她的女人。


  ☆、Chapter036 永不和解


第一节,母亲?给许诺的警告

郑仪群抬眼看了看她身后的莫里安和张玲,淡淡的说道:“我有几句话说给你听,他们方便听吗?”

许诺的心里微微一慌,在看着她冷漠的眼神时,又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转身对莫里安和张玲说道:“我和这位女士有些话要说,你们到前面等我。”

“许诺?”到这个时候,莫里安也大致看出来这女子是谁。

“恩。”许诺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放心。

莫里安的目光,从郑仪群的脸上淡然扫了一圈后,对许诺轻声说道:“没有人生来就比别人卑微,关键在你自己怎么看自己。”

“我知道。”许诺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恩,我和张玲在前面等你。”莫里安伸手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与张玲一起往前走去。

…………

“五年前,子夕回来后一直惦着你。”郑仪群的开场白,让许诺有些意外,却仍是安静的听着。

“你知道蜜儿的身体不好,他们夫妻生活不协调。”郑仪群这话就更直白了:“所以,如果你认为身体需要可以转化为爱情,我只能说,姑娘,你太天真了。”

随着她的话一句一句的抛出来,许诺的脸也开始慢慢的发白——人太聪明,有时候是跟自己过不去。

郑仪群很聪明、许诺也很聪明,所以她们的对话,都只需要点到为止。

郑仪群甚至没有一句的指责和漫骂——只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陈述着这个事实。

“有很多父母反对的婚姻,最后都不幸福。你知道为什么?”郑仪群看着她淡淡说道:“第一,没有父母支持的婚姻,会让男人夹在老婆和家庭之间,婚姻长期处于高度紧张的斗争状态,男人的疲惫终有一天会抵消一时的激情。象子夕和蜜儿的婚姻即是如此。”

“你以为子夕不爱蜜儿吗?他们十年的婚姻,他宠她象个女王。可结果呢,只是生理无法满足,这十年的爱情就没了。”

“若他的身体满足了,又想要爱情了呢?十年的感情都留不住,你们一年的感情又有多少把握?”

郑仪群看着脸色发白的许诺,轻轻一笑,淡然说道:“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我劝你一句:姑娘,你还太年轻,不懂这豪门的游戏规则。年轻漂亮的女人,被玩过又扔掉的,你搜一搜新闻就知道了,十个手指头都不够你数的。”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我希望我儿子的婚姻,就算不能让我骄傲,至少也能让我舒心,你这么个代孕的女人,算什么?”

郑仪群的眸底,满是轻鄙,说到最后一句话,已带着压抑的怒气。

想必她是连话都不想和许诺说的。

而她的话,也确确实实、句句戳中了许诺的痛点——她和顾子夕的开始,只是身体的交集;顾子夕对艾蜜儿的宠爱,连他自己都亲口承认;她代孕的历史,让她的自尊一直就被踩在脚底!

这个女人,她真的很历害,没有漫骂、没有威胁,只是几句实话,便将这段以爱情为名的感情外衣,无情的撕裂开来,露出丑陋的真相。

“话我就说到这里,总之,为你自己和为他着想,希望你有个聪明的决定。最后我再说一句:这世界上,只有亲情才是永恒的。”郑仪群说完后,便径直往前走去。

从相遇到离开,她没有给许诺说话的机会,也强势得不需要她的意见。

“许诺。”看见郑仪群离开,莫里安快速的走了过来:“是顾子夕的母亲?”

“恩,不知道为什么也会在B市。”许诺轻扯了下嘴角,语气淡淡的,就似刚才只是和一个普通朋友聊天一样。

“你没事吧?”莫里安有些担心的看着她。

“能有什么事。”许诺咧嘴笑了笑,快步往前走去:“这里的晚上可真冷啊,快回去吧。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了,好困哦。”

看着许诺漠无表情的脸上挤出的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的步子,莫里安只觉得一阵心疼——许诺,为了这段爱情,将自己的自尊放在别人的脚下,值得吗!

…………

回到酒店后,许诺没事人一样,只说要睡要回笼觉,早上不送机了。

“真没事?”在送张玲回房间后,莫里安送许诺到房间门口,看着她不放心的问道。

“真的没有。”许诺看着莫里安,低低的声音里,有着独属于她的坚韧:“莫里安,人的心会随着一次次的受伤而变坚硬;人的脾性,也会随着一次次的经历而变得坚强。”

“莫里安,相信我,我能保护好自己。”许诺给了他一个认真而放心的微笑,看着他轻松的说道。

“好,进去休息吧。”莫里安点了点头。

在看着她进门后,莫里安眼底的温柔和笑意,全变成了心疼——能保护好自己,因为变得够硬、够强吗?

年轻如她、美丽如她,只能依仗着这样坚硬的壳儿来保护自己吗?

顾子夕,你若真的爱她,就该离得她远远的,而不要用你所谓的爱、所谓的给予,让她在自尊与自卑里挣扎、让你的家人一次又一次的把她伤口狠狠的撕开、让她无辜的承受他们的轻漫与鄙视。

顾子夕,许诺不欠你的,是你、是你的家人,欠她的。

莫里安的眸色暗沉,看着许诺关上的房门,心里一片压抑的沉怒,却在她不能放下对顾子夕感情的时候,只能一忍再忍——否则,对她,只有伤害。

…………

回到房间的许诺,洗了澡后,穿着舒软的睡衣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想着郑仪群最后说的那句话——这世界上,只有亲情是永恒的。

是的,只有亲情是永恒的。

如顾子夕对她,无论多少埋怨与责怪,他对她始终不忍心伤害;这是血缘的母子之情;

如顾子夕对艾蜜儿,无论多少失望与恼怒,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始终不忍心放手;这是相濡以沫的伴侣之情;

在这样以血缘、以时间堆积起来的感情面前,她们所谓的爱情,显得多么的单薄与脆弱——若没有交易的开始,或许她能仗着自己的年轻美貌多些任性与自信;而在那样的开始之后,她又如何能够相信,再遇到什么事,他能够毫不犹豫的信任她?

没有信任的爱情,即使她不逃开,他们又能走多远?

…………

看着窗外没有星星的天空,许诺将身体往沙发里又窝得更深了些,慢慢的将思绪放空……

与郑仪群的相遇,并没有让她在对顾子夕的感情上有什么改变——决定放手、决定分开,是她想了又想的决定,不会因为哪一个人的态度而轻易的改变。

而与郑仪群的相遇,却让她更清晰的看到了她与他的家人之间的距离——在她们面前,她总是被动的那一个;在她们面前,她们与生俱来的优雅与高贵,总是让她自惭形秽。

她也想自信的,可她真的没有底气啊!

很没用是不是?很让人泄气是不是?

这样的许诺,连她自己都开始反思起来——似乎,在遇到顾子夕之后,她变得越来越不自信了。

好吧,许诺,不是已经分手了吗?现在你们就是两个平等的人,不许你再自卑、不许你不自信——那样的许诺,让人很讨厌,知不知道!

“知道了,不许讨厌自己。”许诺将脚高高的翘起,在玻璃窗上印下一个重重的脚丫。

看着玻璃窗上可爱的小脚丫,许诺孩子气的笑了——那纯然的笑容里,仍不见往日的简单的快乐。

…………

第二天莫里安和张玲走,没有来和许诺打招呼,许诺也真如她自己说的,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在房间睡得早餐和午餐都没有吃。

没吃早点也就算了,顾子夕知道她在没有工作、也没有人喊她的日子,习惯睡懒觉的。

只是这连午饭也不吃,也就睡得太过了。

顾子夕不放心,打了电话没人接、敲了门没人开门后,便让服务员拿了门卡开了门。

外厅是没有人的,顾子夕推开房间的门,看见她整个人象虾米一样蜷在沙发里,被子的一角缠在腰间,而大半却掉在地上,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许诺——”顾子夕走过去蹲在她的身边,轻轻喊了一声。

“恩……”她也低低的应了一声,只是眼睛不见睁开,而手却伸了出来开始乱抓。

顾子夕轻轻摇了摇头,将地上的被子拽起来帮她盖好后,她才连刚才伸出来的手一起,把自己全塞进了被子里,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蜷缩成一团的身体,让她看起来那么的小、那么的软、那么——让人心疼的没有安全感。

顾子夕看着她熟睡的脸半晌,站起来连人带被子把她抱到了床上——而回到床上的她,仍然以这种蜷缩的姿式睡着,紧抓着被子的手,一下也不肯松开。

看得顾子夕眸光一片暗沉,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在他们爱情的开始,他没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以至于越往后走,他们的路越难。

许诺,是怪我不好。

多希望,遇到你之初,就知道是爱你的;多希望,没有那么多的羁绊,能够简单的爱你。

第二节,竟标?公司中标

顾子夕在她睡过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沙发上还有她身上余留下来的暖意、还有他们彼此都习惯的薄荷香味儿——那样温暖、那样熟悉,让他沉醉其中,就像拥抱着她在怀里一样。

他们就这样一个睡着、一个坐着,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子照在床上,似乎被这样的光线照得极不舒服,许诺轻哼了一声,抓起被子将整个脸都蒙了起来。

而顾子夕的电话,在这时候恰恰响了起来:“你好,顾子夕。”

顾子夕?

许诺一愣,慢慢掀开了被子,玻璃窗前,逆光中的顾子夕,看起来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顾子夕?”许诺轻喊了一声。

正在讲电话的顾子夕,在听到许诺的声音后,慢慢的转过身来,冲着许诺微微笑了笑,接着对电话那边说道:“好的,谢谢,我们下午会过来。”

“请文部长放心,我们会用公司最好的资源来做这个项目。”

顾子夕沉静的挂了电话,转身看着许诺说道:“我们的提案通过了,下午2点过去谈项目的细节。”

“真的!”许诺一下子揪着被子坐了起来:“真是太好了。”

“准备一下就过去吧,我先回房间。”顾子夕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加油加油!”许诺举了举拳头,掀开被子跳下床,看着满室的阳光,心里一片明朗的喜悦——走街串巷的去感受、没日没夜的修方案,终于还是过了。

只是,如果这个提案只是让他们通过竞标,而正式的创意还是要重来的话,许诺还是觉得有些失落——花这么大力气做的方案,连拍成片子的机会都没有吗?

好吧,这已经足够幸运了,知足吧。

许诺快速的洗漱完毕,化了个淡妆后,在挑衣服时,刻意的避开了那套蓝灰色的西服套裙,挑了一条毛料阔腿裤、上面配一件红色小西服,在这灰蒙蒙的天气里,多出份亮色的喜庆来。配上精致的盘发,更在活泼里显出几分干练来。

…………

想想穿红色也不可能和他撞衫吧——果然,今天的顾子夕仍然是一件白衬衣加深棕色西服,手上拿的是同色的养绒大衣,穿衣风格,和他母亲很像呢。

在这样冷冽的北方,都只穿大衣,而不穿棉衣。许诺暗自想着——郑仪群那句:只有亲情是永恒的话,再次泛上心头。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顾子夕见她停在电梯口直直的看着自己,不由得轻挑了下眉梢,大步走到她的身边。

“想一会儿会怎么谈。”许诺从他身上收回目光,沉静的说道。

“别有太多的顾虑,把创意想表达的讲出来就行了,主要听听他们的想法和意见。”顾子夕点了点头,与她一起往外走去。

…………

到政务办公大厅时,文部长的秘书正走出来,一眼看到他们,快步迎了上去:“这南方女孩子就是不同,不仅皮肤好、身材好,穿衣服也好看。”

“吴秘书真会说话,我看北方女孩子的身材才好,个个都是模特儿的高度呢。”许诺笑着,将吴秘书客气的赞美回了回去。

吴秘书笑笑,带着他们往文部长的办公室走去,边走边说道:“北方无论人还是景,都在于一个壮字上头,那女孩子无论多苗条,看起来就是粗糙不精致;南方无论人还是景,都在一个精字上头,同样高挑的个儿,看起来就是细致。”

“所以,我们北方的城市,用南方的情怀来表达,效果应该会很特别。”

话说到这里,顾子夕和许诺才明白了吴秘书寒暄的用意——这是提醒他们,稍后与几位领导的沟通,要尽量的保持特色。

顾子夕与许诺对视了一眼,看着吴秘书说道:“吴秘书的眼光当真的独到,用柔情的手法表达壮丽的气质,应该会别有风采。”

“呵呵,顾总夸奖了。”吴秘书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当下带着他们,快速的往里走去。

…………

见他们的,不仅有文宣部的文部长,还有分管城市建设与发展的副市长。

“你们公司是才成立的?”说话的副市长。

“是的,成立半年时间。”顾子夕点头说道。

“顾氏是做日化的麻,也是国内少有的将日化能做出口的公司,怎么相到要做广告公司呢?”张副市长喝了口茶,继续问道。

“从国外公司的发展经历来看,凡是百年企业的,都是注重社会责任、注重品牌打造的企业。顾氏的历史不过十五年时间,但我们也有野心,想做百年企业。所以从生存到赚钱,再到品牌的打造。在这个过程中,越来越发现品牌的专业性问题,是企业快速发展后,自己解决不了的。”

“所以想成立专业的品牌公司,以专业人做专业事的方式,对品牌进行全方位的梳理和打造。同时也帮其它有品牌意识的公司,实现品牌发展的跨越。”顾子夕沉稳的答道。

“恩,不错,年轻人不只看到眼前的发展、只看到钱,这很了不起。”张副市长放下茶杯,看着顾子夕点了点头后,转向文部长:“你来说说看,你的意见呢?”

文部长微微笑了笑,看着顾子夕说道:“实际上我们几个人在看过所有提报的资料后,是被许小姐的创意提案所打动了——全方位的展现了B市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在视野上足够的客观立体、在表达上又韵味儿十足。”

“其它几家公司,有的提案很国际化、很大气,但少了我们的文化精髓;有的提案很古典,但又过于温婉少了我们北方城市的大气风骨;当然也有结合的好的,但又感觉有些刻意的迎合我们的口味。”

文部长看了一眼张副市长,笑着说道:“也不说人家来迎合就不好,到时候片子也是要迎合世界人民的口味的麻。”

“我就是怕迎合了我们的口味,就迎合不了世界人民的口味了,哈哈哈,所以就定了你们这家。用小许做的一句广告词:中国的、世界的。所以要有中国的,还要有世界的,要迎合我们自己的口味,还要迎合世界人民的口味。”

张副市长笑着点了点头,看着顾子夕说道:“因为是个大项目,对我们来说既是形象工程、又是面子工程,全国人民、乃至全世界人民都看着呢。所以我们决定的时间虽然短,却很慎重。”

“这次的项目由你们公司来承接,在投入上,你们一定要大气;在人员上,你们一定要用最优秀的人才。当然,文部长已经帮你们挑选了一批,如果还觉得不够,可以再从社会上招聘,都没问题,一定要保证质量和时间。”

“那是当然,对这个项目,我们会全力以赴。”顾子夕认真的答道:“我们公司的许小姐,是以技术入股公司的股东之一,这次的创意、还有上次‘景园’的创意,都是她一手打造的。对于她的创新能力和融合能力,张市长和文部长可以放心。”

“恩,许小姐也是年轻有为,现在的年轻人,当真是了不得。”文部长笑着说道,对许诺不由得也多看了两眼。

“老文,这两个年轻人我看行,就这么定了吧。只有两个月时间就要送片子,时间也紧。”张副市长看着点了点头,站起来和文部长一起走到外面,小声聊了几句后,便离开了。

文部长再回来的时候,看着顾子夕说道:“昨天郑女士来找过我,其实是以你们的实力,是没有必要的。”

“哦?”顾子夕当下脸色就变了,只是在商场上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立即将情绪掩了下去,只是微笑着说道:“给您添麻烦了。”

“呵呵,老友有这个机会来走动走动,我还是挺高兴的。”文部长微微一笑,和两人又聊了下项目的后续安排,才让吴秘书送他们出去。

第三节,母亲?永不可能和解

“顾子夕……”从文部长办公室出来后,许诺就看出顾子夕的脸色不对。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顾子夕淡淡说道。

“那我先回酒店了,文部长说的这些资料,我先准备一下。”许诺不禁微微尴尬,当即便停下了脚步。

“你一个人先回去,到了给我发个信息。”顾子夕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好:“对不起,我情绪有些不好。”

“没事。”许诺勉强笑了笑,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他:“顾子夕,不知道这话是不是我该说的,不过,不管你们关系怎么样,她的出发点总是为你好。”

“有些事你不懂,你回去吧,我晚些联络你。”顾子夕的情绪有些烦燥,仍克制着脾气,伸手帮她拦了车,看她上车后,才转身回到路边,拿出电话给郑仪群打了过去。

“如果是因为你得到的这个项目,我宁愿不做。”

“你居然说出这种话来,真是让人失望。”郑仪群冷笑着说道:“商场上的顾子夕,不是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吗?现在我放在这里让你利用,你还手软?”

“别人不是说,顾氏的总裁奸诈狡猾吗?怎么我看到这个顾子夕,能为了一时之气,连生意机会都不要?”

“子夕,即便你对我狠,我也认了,只是你这样的软弱,当真让人失望。”

顾子夕只是冷冷的说道:“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我利用的。”

“你就这么恨妈妈?”郑仪群恼怒的声音里,还带着疲倦的悲凉。

“你别告诉我,辛姨流产的事你不知道;你别告诉我,辛姨在深市无法立足的事,你不知道!”顾子夕一字一句,低沉有力:“郑仪群,我们两个永远不可能和解,你别再白废功夫了。”

“……”

“没别的事我先挂了,以后别再管我的事,也别找许诺。我们两个维持现状吧,千万、千万别让我恨你。”顾子夕的声音里一片倦意。

“子夕,你就不能不吃里扒外?我是你妈,她是你什么人?”电话那边的郑仪群,不由得恼羞成怒:“让那个女人留在深市,难道让她儿子来和你争顾氏?”

“你永远这么自以为是。”顾子夕失望的说道——他在替她赎罪,她不知道吗?

在那些事情发生以前,她是他心里最好的妈妈;是天下最能干、最漂亮的母样;是她亲手将他心中的完美女人的形象打碎,是她让他看到这世界最丑陋的东西。

这样的痛苦,她却从来没有了解过。

她以为,帮他得到权、得到钱、得到一切,他就开心了吗——谁来还他一个健康的父亲?谁来还他一个善良的母亲?

“就算你怨我、恨我,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郑仪群似乎也被他弄得失望又无奈。

“你以后千万别再对我说‘为了我好’这四个字,我不需要。”顾子夕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

三月的雨,还裹挟着冬天重重的寒意,还带着北方空气里特有的沙尘,打在身上不仅冷,而且脏。

而顾子夕一直坐在路边有着厚厚沙尘的石蹬上,似乎不知道这里的空气有多糟糕。

“辛姨,花店的生意最近还好吗?”

“才过完情人节、又过元宵节,生意好得不行,子安还在这里帮了我两天忙呢。”

“我在B市出差,有没有什么要我带的?”

“哈哈哈,又不是在昆明,在昆明就帮我带些便宜的花儿啦,B市可没什么可要的。”

“那是。”

“子夕,是不是又和她吵架了?”

“……”

“子夕,听辛姨一句,能接受的接受,不能接受的理解,不能接受又不能理解的,忽略。别让自己活在埋怨和责怪你,没有谁会为这样的你心疼。只有你自己。”

“我知道。”

“老板娘,那个盆景搬下来给我看一下……”电话那边传来顾客的声音,辛兰忙说道:“子夕,还有事吗?”

“没有了,你去忙吧。”

“老板娘,怎么这么慢,不想做生意我别家去买。”

“来了来了……子夕我挂了啊。”

‘啪’的一声,电话里只剩一片盲音,顾子夕的情绪却并没有因为辛兰的宽慰而好起来——甚至更坏了。

曾经的豪门阔太,连重回职场的机会都被那个人给阻断了——一家小小的花店,看尽人生的百态。

而她越是怡然,他就越是难受。

“辛姨,对不起。”顾子夕握着电话,任带着泥的雨打在身上、脸上,那么讲究的人,竟没有觉得脏、更不觉得冷。

直到天色渐渐暗沉,他才慢慢的站了起来,下意识的看了下电话——手机上,没有许诺的任何消息。

顾子夕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冷,揪着被淋透的衣服,慢慢往停车场走去。

“许诺,于你来说,我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的旁人了吗?”

“许诺,你知不知道,我也会累、有时候也需要人来安慰?”

加大油门,车子在泥雨里快速开了出去,心情却如这北方的雨一样,又冷又湿。

…………

当爱情来临的时候

谁也想是天长地久

你的眼眸带一点温柔

闭上眼是否不再拥有

当分手来临的时候

谁也可以找一个理由

那道伤口痛过以后

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

…………

车上的暖气开得十足,淋湿的衣服不再滴水,刚上车的那股冰冷的冲动,随着身体回暖的温度慢慢的舒缓下来。

“或许于我来说,所有的爱,都只能拥有一半——父亲的爱、母亲的爱、曾经蜜儿的爱、现在许诺的爱。”

“或许,这是一种宿命吧。”

顾子夕的嘴角噙起一丝苦笑,车速慢慢的放缓下来,直如他的情绪一般——收起所有的情绪,他还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冷强势的顾子夕。

第四节,生病?他们还是相互惦念

酒店的大堂里,许诺将手上的表都看了不下二十次了,坐在大厅的沙发里,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客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他还没有回来。

若是平时,她原本也不担心。只是今天,他的情绪不稳定,会不会出什么事了呢?真没想到,他的妈妈,对他情绪的影响会那么大。

许诺拿出电话,看了又看,却又不敢打过去——要是在开车呢?要是在躲雨呢?或者根本不方便接电话呢?

直到外面下起了雨,许诺再也坐不住了。她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酒店的大门外,眼睛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从门前路过的人。

三月里冰冷的雨,斜斜的从空中打下,偶尔打在她的发上、脸上,只觉得寒意十足,却又不愿离开。

直到那辆熟悉的车自倾斜的通道直开到停车场,她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长长的吁了口气后,对着双手呵了口气,转身快速往酒店里面走去。

…………

“许诺!”刚走到电梯口,顾子夕大踏步的脚步声便随之而来,还没转过身,便被他从后面搂进了怀里:“刚才,是不是在等我?”

他的声音,带着些鼻音的沙哑,听得她心里有些发酸,低头看着他圈在自己腰间的双手、感受着他贴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的脸,许诺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以为,我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的旁人了。”顾子夕在她的耳边低低的说道,声音里有着少有的无助与虚弱:“许诺,不要推开我,你不知道我看到在门口等我的你,我有多开心、多雀跃。”

“没有啊,你是老板,还是我儿子的爸爸,我还是挺关心你的。”许诺的双手,轻轻拍在在他的手背上,努力保持着轻松的语气。

“好,那就保持这样的关心好了。”顾子夕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低声说道:“只要还关心就好。”

声音里的落寞与无助、妥协与软弱,都让她感到心疼。本想推开他的手,又重新握住了他的衣襟,任他在这样情绪纷乱的时候,从自己的身上找回一点温暖。

…………

“啊嚏…啊…啊嚏……”从大厅到房间,顾子夕打了不下五个喷嚏了。

“顾子夕啊,我看你提感冒了。”许诺有些担心的看着他。

“回停车场的时候正好下雨,淋了一会儿。”顾子夕揉了揉鼻子,说话时带着重重的鼻音。

“你先去洗澡,我也要换衣服,都被弄得又湿又脏的。”许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皱眉说道:“我这套衣服很贵的,这算公费啊,你得赔给我。”

“许诺,能不能别这么现实?”顾子夕伸手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头,不知道这个女人是真的分这么清,还是只想借这样的态度,拉开与他的距离——在松开她以后,她身上那瞬间的柔软,立刻被一层硬硬的壳给包裹了起来。

“我赚钱很难的,怎么能不现实。”许诺皱了皱鼻子,看着他无奈的眼神,不由得笑了:“反正不能白牺牲了,你出钱干洗也行。”

“行行行,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男人……你老板我,都快冻趴了,快进去吧,我要洗澡。”顾子夕拿卡刷开了房门,伸手将她一把扯了进去——只是在说到‘你男人’三个字时,看见她的神色立变,便立刻改了口。

“你去洗澡吧,我帮你烧壶水。”许诺装作浑不介意,快步的走到茶水区,拿了电水壶去洗手间打水。

顾子夕看着她略显慌张的步子,心里只觉一片暖意——在他情绪最糟糕的时候,她还在身边,多好。

“你刚才还说要冻趴了,这会儿又好了?”许诺打满水壶,转身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不由得直皱眉。

“进来好多了。”顾子夕微微笑了笑,进房间拿了衣服后,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说道:“帮我泡碗面,我还没吃晚餐。”

“好。”许诺点了点头。

“恩。”顾子夕微微一笑,转身进了浴室。

…………

许诺检查了一下他房间的食物柜,原本酒店放的两盒方便面都没了——这个男人,不知道吃了几餐方便面了呢。

许诺摇了摇头,只得回自己房间去取。

“许诺——”顾子夕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我过去拿面,你这里没有了。”许诺应了一声:“你的门我不关啊,马上就过来。”

“好。”顾子夕的声音放松了些——似乎真是病了,竟然有些担心她在这时候扔下他离开:顾子夕,你是真的病了?还是故意的?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迅速往外走去。

回到房间,她也换了身舒适的便装,才从小柜子里拿了两盒方便面去到顾子夕的房间。

…………

“你还要多久,我现在泡吗?”许诺扬声问道。

“恩。”顾子夕低低的应了一声,声音似乎有些不对,许诺以为他是在穿衣服,便也没有介意。

直到面都泡好了,他还没出来,许诺才发现有些不对,站在浴室门口用力敲了敲门:“顾子夕?你洗完了吗?”

“恩,就好了。”顾子夕的声音低低的传来,沙哑的情况更加严重了,而且感觉到严重的无力感。

“你是不是发烧了?”许诺又敲了两下。

“好象有点儿。”顾子夕拉开浴室的门,看着许诺低低的说道:“有点儿烫,但不是很高。”

许诺惦起脚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探了探自己的,皱着眉头说道:“还有点儿烫呢,这都得有39度以上了。”

“哪儿有这么高。”顾子夕摇了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只觉得浑身软软的提不上劲儿来。

“我照顾许言十几年了,恐怕比你有经验。”许诺快步走过去,倒了杯白开水递给他:“你先喝点儿开水,我下去拿体温计,顺便再买点儿药过来,这方便面就别吃了,一会儿叫粥上来吧。”

“外面下雨呢,别出去了。”顾子夕摇了摇头:“我一个大男人,就算病了睡一觉就好了,你就别折腾了。”

“行了,我先去了。”许诺不耐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顾子夕仰头将一大杯白开水喝完,看着那碗方便面却没什么食欲,整个人虚软的靠在沙发上,昏沉一片。

…………

许诺问清了旁边最近的药店后,向服务台借了伞便出去了——直到出了门,被风一吹,才发现自己穿着单衣就出来了。

想想也是很快的事,一咬呀,举着伞就冲了出去。

“温度计、退烧药、感冒药、还有……”许诺想了想:“还有那个物理降温的冰贴。”

“好的。”营业员看了许诺一眼,边拿药边问道:“姑娘不是我们这儿人吧?”

“不是。”许诺摇了摇头。

“这个天儿,我们这儿人可不敢穿这么点儿出门。回去赶快喝热水去,小心感冒了。”营业员好心的说道。

“好的,谢谢。”许诺拿了药付了钱,举着伞就冲了出去,衣着单薄的她,在北方的风雨中就似纸片儿似的,看着那营业员直摇头。

…………

“顾子夕——”

“顾子夕?”

“这人不会真晕了吧?”

许诺不禁皱眉,正准备回一楼找服务员,门就被打开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顾子夕的声音更弱了,语气里还带着些许的不耐。

“进去吧。”许诺伸手一探,不由得吓了一跳——不过是一会儿时间,温度又高了不少。

顾子夕软软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她身上靠去,连说话时冒出来的气,感觉都是烫的……


  ☆、Chapter037 大学校园


第一节,生病?她的照顾

“喂——”许诺用力的扶住他,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半扶半拖的将他拖到沙发上:“先吃药吧。”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浑身发软的坐在沙发上,显得特别的安静。

许诺将药的说明书快速看了一下,拆开药后,将水杯和递在他手里:“先喝了,我打电话问问张庭,要不要去输液。”

“恩,不用,吃了药睡一觉就好了。”顾子夕接过药,一把全扔进口里,仰头一大口水全吞了下去,然后将杯子递回到许诺的手上,沙哑着声音说道:“我去床上睡会儿,帮我看着电话,公司的和文部长那边的,你帮我接一下,能处理的就回复了,不能处理的,帮我记下来。”

“其它的电话,不用接。”顾子夕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哦。”许诺伸手接过他的电话,放到茶几上,看着他说道:“你去床上平躺着啊,我给你弄冰敷的东西。”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扶着沙发站起来,提着虚软的腿,慢慢的往里走去。

许诺微皱着眉头,仍是没有上前去扶他一把,只是转身去将大门关了后,拿了毛巾将冰块包了起来,用手试了一下,这才去房间,细心的帮顾子夕敷在额头上。

“会不会太冰了?还行吗?”许诺看着他无精打采的虚弱模样,只觉心里微微的发酸。

“挺舒服。”顾子夕低低的说道。

“恩,那你别动,现在量一下体温。”许诺点了点头,拉起他的手臂将温度剂放在他的腋下后,让他用力夹好。这时候的顾子夕,就如梓诺般的听话而乖巧,任她干什么,他都听话的配合着。

“你先睡,到时间我过来拿温度剂。”许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好。”顾子夕眼皮微抬了一下,似乎在看了她一眼后,才又闭上眼睛,昏昏睡去。

许诺弯腰将被子拉下一些,让他胸口的地方好散热,做好这些,重新回到客厅,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后,这才坐下来休息。

想想顾子夕,只觉得他固执——不管和他母亲关系好不好、不管她母亲为人如何,也总是为他的事情在张罗呢。

其实,不管郑仪群是瞧不起自己也好、反对自己和顾子夕在一起也好,其实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好——要是她有妈妈能关心的问她和许言一句,她们姐妹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

呵,每个人的境遇不同,要求和期待也就不同了吧。

许诺轻轻叹了口气,倒了杯开水在旁边凉着后,将刚才给他泡的那碗面给吃了。

抬腕看了看时间,折腾了这么半天,已经是晚上9点了,今天和文部长约定的是,明天上午10点去他办公室,将他推荐的创意团队成员给确定下来。

他这样子,明天能去吗?

许诺进到房间,将温度剂取出来,果然如她手温所测——41度了。而且吃药这么半天,又冰敷了半天,还一点儿没退呢。

“顾子夕,起来喝杯水。”许诺端着温水拍了拍他的脸。

“恩。”顾子夕听话的起身,将水全部喝下后,又躺了回去。

看他这情况,许诺想着自己今天晚上可能是不能睡了,便回自己房间拿了床被子过来,将沙发拖到他的床边,窝在沙发上给张庭发信息——

“张医生你好,我是许诺,顾子夕淋雨吹风后发高烧,刚开始的时候39度左右,后来给吃了感冒药和退烧药,现在冰敷,现在温度41度,请问是否需要看医生挂水。”

张庭的信息很及时的回复了过来:“保持室内通风、保持室内温度在20度左右、多喝白开水,用温水擦试高热部位。药效大约半小时后才有,观察半小时后是否出汗。出汗后关窗,不要再着凉。若三个小时还不退烧,就送他去医院。”

“好的,谢谢。”许诺将信息回过去后,便起身将窗子开了一条小缝,然后拿了酒精棉帮他擦试脖子、腋下、手心、脚心这些部位,帮助他身体的散热。

大半夜的时间,不停的喂水、换冰敷、酒精擦高热部位,他没出汗,倒是她自己出了一身的汗。

“顾子夕,照顾你可比照顾许言累多了,手脚都这么重呢。”在一次全身擦拭后,许诺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发软的跌坐进了沙发里。

…………

顾子夕半夜出了一身的汗醒来的时候,便看见许诺正窝在沙发里,倦极而眠的她,嘴角微微上翘着,如花瓣般的好看而可爱。

“许诺?”顾子夕试着喊了她一声。

“恩~喝水。”许诺下意识的醒来,半眯着眼睛,倒了杯水递给他,在他接过喝完后,她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控,低低的说道:“退了呢。”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

“那睡吧。”许诺放下杯子,头一歪,又倒在了沙发里——整个过程,眼睛都没怎么睁开,迷迷糊糊的样子,事情却又做得精准无误。

如她所说,照顾许言已经习惯了,连在半梦半醒之间也知道怎么去照顾病人了。

顾子夕的身上还在不停的冒着汗,他自己起床去将窗子给关了,换了身睡衣后又重新躺回到床上,看着许诺沉睡的模样,心里只觉得一片沉静、一片温暖——小时候,他生病的时候,是母亲这样守在床边,基本是自己一动她就会醒的;

后来大一些的时候,母亲的心思就不在家里了,于是就换了顾朝夕守着,而顾朝夕则是成夜都不睡的看着自己;

结婚后,病了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得远远的避着蜜儿,担心会传染给她;

再后来顾梓诺长大了,虽然会请医生过来,顾梓诺也会担心的守在他的床边——当然,也和这个小女人一样,守到一半就睡着了。

想到这里,顾子夕不禁暖暖的笑了——这母子两个,就连蜷在沙发里的姿式都是一样的,遗传这东西,还真是奇妙。

…………

“喂,你怎么起来了?烧退了没有?”毕竟许诺还是个大人,照顾许言也习惯了的,所以极度的疲倦缓过劲儿后,也就醒了。

“流了两身汗了,应该是退了。”顾子夕从她脸上收回目光,沙哑着声音说道。

“我摸摸看。”许诺掀开被子站到床边,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身上有汗,额头没有。”顾子夕看着她低声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探手到他的后背——温软的手掌自他的背脊轻轻的抚过,让他浑身微微一颤,看着她低声说道:“没事了,我自己来吧。”

“再喝杯水吧,这许多的汗,人得虚脱了。”许诺抽满是汗水的手,顺势拿毛巾擦了后,又递给他一杯水。

“许诺,谢谢你。”顾子夕伸手接过水杯,却顺势连她的手与水杯握在了一起。

“都烧糊涂了吧,快把水喝了,去泡个温水澡,人才会舒服一些。”许诺看着他笑了笑,被他握住的手做势挣扎了一下。

顾子夕低头看着水杯和手,无奈的笑了笑,慢慢松开握着她的手,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我去放水,你一会儿过来。”许诺接过水杯放回桌上,边帮他拢着被子边低声说道。

“你过去睡吧,我躺会儿自己起来。”顾子夕摇了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许诺拢被子的手微微一顿,转头看着他闭上眼睛后,仍是一片倦意的脸,慢慢直起了身体——他疲倦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心。

她相信他是爱着自己的,她也知道爱而不得却近在身旁的难受,她更知道他努力的改变中,她的毫无回应更让他疲惫。

只是,她却不能回应,她不能让两个人的感情兜了这么个大圈子后又回到原点——他们之间的一切,从没有改变。

“你好好休息,泡了温水澡后,把床单和被子都换一下再睡。”许诺轻声交待了一句,转身往外走去。

直到她离开、门被关上,顾子夕也没有再出声。

他所能够拥有的爱,从来都不是完整的,贪恋病中的这一点温暖,又是何必——知道她说的障碍都还存在、知道他说的‘为了钱还是为了莫里安’这话伤她太重,以至于他如何的努力,她都不敢、也不愿再回头。

他也会累、他也会痛、他也会失望!

顾子夕软软的躺进被子里,浑身发软的他提不起精神去泡澡,更别说起身来换床单被子了。

第二节,服务?子夕的误会

清晨七点,许诺在闹钟的音乐声中醒来,犹豫了一下,打电话给了服务台:“你好,502的客人生病了,麻烦来个服务员帮我看一下病人的情况。”

“我?我也病了,怕传染给他会加重病情,谢谢。”

许诺挂了电话后,看到手机里有张庭凌晨发的几条短信,问顾子夕的情况。

“半夜退烧了。”许诺简单的回了这句话后,便掀开被子下床,抱了电脑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开始收许言和季风的邮件。

对于两个还相爱的人来说,这样近距离的相处,需要各自强大的克制力。而在他生病虚弱的时候,这样的克制显然变得困难起来。

所以即便是最普通的关心、最寻常的照顾,也会让彼此情绪涌动——所以,她还是不要出现好了。

…………

“许诺,莫里安已经回来了,听说竟标结果是昨天出来,没收到你的信息,许言很担心,收到邮件后速给她回件。”

“中药方面,我建议停了,着实是没有什么用处,身体浮肿自刚吃药时略缓,后速度仍在范围值内,并不见其缓。且因长期服用中药,她食欲下降明显,以至身体营养不足。只是这话得你来说,我说她也是不听的。”

“你回来后要做全身检查了,届时我去美国有一个心外移植的学术会,恰可将这次的检查结果带过去给Ann当面看看,我去找她,描述病情方面,估计会比你说得更清楚。到时我们再商后一步治疗方案。”

“记得回许言的邮件,季风。”

看到季风的邮件,许诺这才惊觉,昨天拿到竞标结果后,竟然忘了通知许言结果和自己的归期——真是担心顾子夕都担心得糊涂了。

许诺自嘲的摇了摇头,再看了一次关于服用中药的情况后,心情越发的低落了——原来,还是没用的。

“我知道了,我这就给她写邮件。”许诺简短的回复了季风后,才又打开许言的邮件。

“许诺,莫里安已经回来了,你们的结果出来了吗?可是出什么事了?你是第一次没有在第一时间向我报告结果哦!”

“这两天吃药很准时,中药也越吃越习惯了,偶有晚了,还开始想念呢,哈哈,姐姐是不是特别的乖呀!”

“身体浮肿的程度还是老样子,没有更坏也没有更好,这样看来应该是好消息了,开心吧,快去大吃一顿以示祝贺吧。”

“另:北京很冷,记得加衣。”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许言也开始报喜不报忧了。以前,她们两个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时候,医生的检查结果她从来不瞒许言,她认为许言在知道自己的病情后,能够更好的配合治疗;而许言的身体有任何微小的变化,都会第一时间告诉她,许言说:让你知道所有所有的不妥,你就不会胡乱猜测。

现在是有把握骗过我了?还是认为我没时间胡乱猜测了呢?

许诺摇了摇头后,想了想,才给许言回了邮件过去:“结果已出来,公司顺利中标,今天会做最后的时间表确认,我明天回来。亲爱的,鸡汤冰淇淋伺候!”

“还有,身体变化,要毫无遗漏的告诉我,有任何隐瞒,杀无赦!中药先不要再吃,我要找司总聊聊,看看方子要不要调整,同一种方子吃时间长了有副作用,切记。”

将邮件发出去后,许诺合上电脑歪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暗色的晨曦发了会儿呆,困顿中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

而服务员在去到隔壁502的房间时,却诧异的发现,501客人说的生病的客人,已经坐在外厅的办公桌前工作了,虽然略见病容,却更有种专注于工作中的魅力与帅气,让她们这些小服务员看了,心跳不已。

“有事?”顾子夕转头看她。

“哦、哦、隔壁501的小姐让我们来看看您有什么需要。”看见他转头后越发俊逸的五官,小服务员的脸不由得微微羞红。

“需要?”顾子夕的脸不由得一沉,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个、这个……”小服务员被他的气势所吓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顾子夕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拿起电话给许诺打了过去:“你过来。”

“什么事?哪里不舒服?”电话那边许诺的声音一片紧张。

“是你叫服务员到我这里来的?”顾子夕沉声问道。

“是啊,让她们看看你,帮你换床单被子什么的,怎么啦?她们态度不好?”许诺似乎明白他是在为服务员的事发脾气。

顾子夕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服务员。

“呃……先生您误会了,501的客人说您生病了,让我们来看看您的情况,有没有需要我们叫医生或买药的需要。”小服务员似乎刚刚明白他刚才的误会,在嗑嗑巴巴的解释中,脸颊一片飞红。

“没事了,9点到一楼大厅等我。”顾子夕冷冷的挂了电话,转头对服务员说道:“不用了,麻烦帮我将门关上。”顾子夕说完又将头低了下来,一边看手上的文件,一边对应电脑里的资料,写写画画,不再理会这个小服务员。

“好的,对不起,打扰了。”小服务员心慌的带上门,不禁埋怨501的客人——想来是情侣吵架闹着玩儿呢,拿我们这些小服务员折腾。

…………

“听声音像是好了许多了。”许诺嘟哝了一句,抱着电脑换了个姿式,又闭起眼睛打起盹来。

顾子夕在处理完公司的各类邮件后,合上电脑从桌边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开始抽烟——虽然病了半夜,流了满满两身汗后,人仍是一片虚软。

只是他习惯了在人前坚硬强势的样子,除了许诺。

给你见着也无妨,你爱的男人并不是万能的,你可有一点心疼这样的我?

顾子夕轻轻吐出一口烟圈,心里却暗暗自嘲——顾子夕,在潜意识你,你竟想用扮虚弱来博得她的回头、她的心疼吗?

你不觉得这样很没用、很好笑吗!

顾子夕猛吸了一口烟,将烟蒂弹进烟灰缸后,又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办公。

第三节,迟到?许诺的老习惯

9点.

大厅里的顾子夕,依然一件白衬衣,里面是深蓝色双排扣的西服,今天没有穿大衣,而是套上了一件范思哲的黑色羽绒服,微微有些苍白的脸色,丝毫无损他的气势。

9点10分,许诺还没有下来,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她这迟到的习惯,可是一直没改过。

而他不得不承认,对于她现在的迟到,他再不是初识时候的逗弄心情——他其实在担心她,是不是也有些不舒服?

他记得,她昨天出去买药的时候,穿的是单衣。

9点15分,顾子夕拿起电话正要打过去,便看见手拿黑色羽绒服、穿着柳丁橙小西服的许诺,正踩着五寸的高跟鞋,快步的跑过来:“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走吧。”顾子夕面无表情的说着,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许诺只得快步跟上,没走两步,前面这个人又停下来,害得她整个人生生的撞在了他的背部。

“喂——”许诺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伸手揉着自己发疼的额头,一脸的恼意。

“在门口等我,我把车开过来。”顾子夕轻瞥了她一眼,沉声交待后,便大步往停车场走去。

“一大早的,发什么脾气呢。”许诺皱了皱鼻子,一手挽着羽绒服、一手拎着电脑包,快步走到大门口。

直到他将车从停车场开过来,她才快步绕身跑到附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上去:“好了,走吧。”

说完边拉上安全带,边从包里拿出两牛奶和面包,看着顾子夕问道:“吃早点了吗?”

顾子夕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由得轻轻弯了起来——这个女人,在她面前,他就是冷不起来。

“看样子是没吃了。”许诺拿了个面包用包装纸包好递给他:“给。”

“开车不方便。”顾子夕淡淡说道。

“那怎么办?”许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自己手里的面包一眼,只得说道:“那我先吃,吃完了换我来开。”

顾子夕侧头轻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你拿在这里,我吃。”说着,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许诺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面包、又看了一眼他的嘴,不由得叹息着笑道:“直接说让我喂你麻,转这么大个弯。”

说着便将面包塞到他嘴里,在他咬了一大口后收回来,拿出自己的那份边吃边说道:“以前我坐莫里安的车出去办事,也经常这样。”

“许诺,你是故意是不是?”顾子夕一个刹车,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

“呃……”许诺微微诧异:“什么故意的,我就是告诉你这样很平常,你不用转这么大弯来说。”

“恩。”顾子夕伸手拿过她手里的面包,默默的咬了一口后,重新发动了车子——对于她刻意的撇清,顾子夕再多的耐性也被她给耗光。

许诺轻哼了一声,看着前方的路,继续吃着自己的早点。在吃完后,又拿出电脑来看资料——不过,他能吃能喝了,病应该是全部好了。

许诺心里想着,也就完全放下心来——好了就好,省得她总是惦着。

…………

一个开车、一个看电脑,直到进了政务办公厅的大院,许诺才迅速将电脑收起来,看着顾子夕问道:“项目细节你谈、创意相关我谈。”

“恩。”顾子夕点了点头,停好车后,拿了电脑包,与许诺一起往大厅里走去——相似的气质、高颜值的外表、一个高贵优雅、一个妩媚干练,走进大厅后,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两位要是天天过来,这些人都得扣绩效。”正出来打水的文部长,在走廊上碰到他们两个,不由得大笑。

“文部长说笑了。”顾子夕笑笑,拿出一支烟递给文部长,随他一起往办公室里走去,边说道:“今天如果能将项目的细节都确定下来,我和许诺回去就开始准备进度表了。”

“可以,今天都可以确定下来。细节我这边也准备了一段时间了,今天我们一起讨论了确定下来,应该是可以的。”文部长点头应着,接过他递的烟后,转头看向许诺:“许诺小姐介意我们抽烟吗?”

“当然不介意,我觉得烟味儿其实特别好闻。”许诺笑着说道:“其实我特别欣赏男士抽烟。”

“哦?哈哈哈,你们企业里的小姑娘就是会说话。”文部长听了哈哈大笑起,凑到顾子夕点燃的火旁点着了烟。

三人闲闲的聊着,比起前两次的见面,因着熟悉和未来的合作,显得要轻松了许多。

…………

“风铃,是国际4A公司的创意总监,创意特点是天马行空,工作起来玩儿命的那种,所以没男人敢要。”

“文柬,是刚从法国留学回来的无业人士,创意特点是具有法式的浪漫情怀,又有中国古典悲观主义情绪,个性任性,想到哪里是哪里,不太受约束。”

“莫里安,跨国日化企业的市场总监,创意特点是散发式思维,考虑全面周到,能将创意与市场有效的结合。”

“费兰成,QH大学世界现代史的教授,我准备特聘为我们策划工作组的顾问。”

文部长将几份资料交到顾子夕和许诺的手中,仔细的介绍着他选中的几个人员的资料和特点。

“这四个人,和品尚公司一起,临时组成一个工作小组,在行政上受文宣部领导,主要工作由小吴(吴秘书)来主导,重大进展和事项我会亲自过问。”

“创意工作以品尚公司为主导,工作方式、工作结果,由许小姐来把握。每阶段向市里汇报工作进展和工作成果,也是由许小姐来完成。”文部长看着顾子夕和许诺都在认真的看资料,便又说道:“这几个人是我从几十个人里挑出来的,你们若是觉得有不足的地方、或者有更好的推荐,可以再提出来。总之,一切为项目的顺利和完美来为首要考虑。”

顾子夕合上手里的资料夹,看着文部长说道:“既然是文部长定下来的,肯定是考虑了各人专长与特点的互补和项目需求,我没什么意见。”

“不过,我回去再通过业内的专业网站了解一下这几个人在业内的口碑过去案子的经历,然后将情况汇报给您。您看如何?”

“还有这样的网站吗?”文部长推了推眼镜,看着顾子夕问道。

“专业网站内,知名的创意师都会将自己的作品贴在里面,供大家或讨论、或吐槽,是个很专业也很热闹的专业平台。”顾子夕微笑着说道。

“哦?现在能看到吗?”文部长显然被顾子夕勾起了兴趣。

“当然。”顾子夕点了点头,示意许诺拿过电脑。

顾子夕用许诺的电脑,进了创意的专业网站,然后用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登陆后,当着文部长的面,录入了许诺名字的字母代码,然后点击出个人资料——许诺所有的资料便全部弹了出来。

“这些是许诺做过的案子,下面是其它同行给予的评价,有吐槽的,也有讽刺的,也有专业点评的,对个人进步帮助是挺大的,也可以供新入门的人学习。”

“这个平台是由个人创建的,企业提供营业执照后,便可在这里建立专业的专属板块,定期将公司员工的创意方案录上来,经由后台审核员对创意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审核后,便可公布到前台。”

“所以资料的真实性、客观性都非常高。”

顾子夕用鼠标将页面直接往下拖去,便看到了创意案的审核等级、各类评价,是谁评的等等。

“恩,原来行业里还有这么个东西。互联网时代,真是了不得啊。”文部长从顾子夕的手里接过鼠标,亲自操作了一把,既觉得新奇、又觉得先进,当下连连感叹。

而许诺却奇怪顾子夕为何会有这个动作——加上QH的教授顾问,也只有四个人,很明显那个刚留学回来的女孩子,应该是文部长特间塞进去的。

估计是想让她有个学习参与的机会,同时这样的经历也有益于她经后的发展。

而其它三个人,已经是业内的顶尖高手,许诺其实心里直打鼓——这些个人,个个资历都比自己老,自己要代表品尚公司来主持这个团队,会不会有问题。

所以,以文部长挑的这几个人,顾子夕根本就没有再挑选的余地,那他又是为什么要犹豫呢?

许诺不想因为私人感情问题,将他的犹豫归结到莫里安的选择上。虽然他明确的表示了对她与莫里安关系的不满,但他至少还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吧。

许诺沉默着,看着两人低声的交流,并没有表达自己的意见。

“非常好,这次的项目结束了,还真要请顾总来我们这里顾问顾问,看看我们机关系统,可以用互联网思维做得更好、更高效,而不是象现在这样,拿着电脑只能打字统计;开着网络,只能看新闻。”文部长将手中的鼠标还给顾子夕,认真的说道。

“没问题,我随时听候部长的指令。”顾子夕也认真的答道。

接下来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问题,包括品尚公司以什么形式来领导创意工作、创意思路由谁启发、由谁主导、由谁拍板;整个时间进度的安排、文部长这边需要提供的资源和参与的意见等等,都做了详细的沟通后,顾子夕才将合同的细节和预算提出来。

文部长倒没有在这方面有过多的计较,只说按照顾竞标书的报价,将项目再做详细一些就行。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如果确有需要,也可以临时增加一些预算。

“今天先到这里,我和许诺订了明天的机票回深市,大约两天时间,我们会将人员信息、工作方式、工作流程和时间进度表发给吴秘书和您。至于合同,我们就同时进行吧。”顾子夕站了起来,与文部长重重的握了握手。

“果然企业里的做事风格和我们就是不同,干脆利落,让人放心。”文部长赞许的说道,又回头看许诺:“小许啊,你的两次方案,我都看得非常仔细,你有决对的实力来主导这次的创意制作,所以,不要担心。”

“是,谢谢文部长认可,后面的工作还请文部长多多帮助支持。”许诺微笑着,也向文部长伸出了右手,与文部长礼貌的轻轻一握,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看不出她心里其实还有着些许的心虚。

…………

“人员方面你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今天确定下来呢?是为了让文部长看到我们的慎重吗?”上了车后,许诺看着顾子夕问道。

“恩,和政府人打交道,万万不可轻率。一不能太听他们的,这样他们就会瞧不起你;二不能太拒绝他们的,这样他们就会不高兴。所以,一边听他们的,一边告诉他们,我们是在专业和慎重的基础上听的。”顾子夕若有所思的看向许诺,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时,微微闪了闪才说道。

而真正的原因?

他还没想好到底要怎么做,所以,还是暂时不说吧。

顾子夕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后,对许诺说道:“现在12点,下午有什么安排?”

“因为是明天的机票麻,所以下午计划了在酒店做进度表。”许诺点头说道。

听了她的话,顾子夕不禁皱眉:“你到B市一趟,就准备天天在酒店里抱着电脑过呢?”

“也不是啊,我在做案子的时候,去过各条大街小巷、还去过长城、故宫。”许诺看着他说道。

“你在哪里读的大学?”顾子夕突然问道。

“本市的Z大。”许诺应道。

“居然是真的?”顾子夕转头看她:“我来这里找过,也找到那个真正叫樊迪的女孩,但不是你。”

“……”

“为什么去深市那么远的地方?”不觉中,顾子夕调转了车头,直接往Z大的方向开去。

“离得远一些的话,比较安全。”许诺轻轻的说道。

“离得远一些,就可以把过去全抛掉是吗?那十天对你来说,是耻辱大过想念已是吗?”顾子夕轻声说道。

“你非要旧事重提吗?”许诺低头看着自已放在双膝上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

…………

“那个扔掉的电话里,有什么信息?和我们的从前有关吗?”

“是顾梓诺出身时候的哭声,他们不让我看,我偷偷录的。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他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后来,不要了?”

“恩,我不配,也不想打扰他。”

“许诺……”

“我想知道分开的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顾子夕说话的时候,车已经停在Z大的门口。

第四节,校园?回不去的时光

许诺猛然抬头看向刻着学校的大门——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不禁油然而起。

“走吧,给我介绍一下你的校园。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学校文化,培养出这么个优秀而有天份,却又比牛还倔的女生。”顾子夕将车弯进旁边的车位,下车后,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伸手将许诺扯了出来。

“喂,什么意思麻。”许诺不由得瞪了他一眼:“我除了主修课在学校,其它时间都在外面打工呢,我什么样子,和学校可没关系。”

“是吗?”顾子夕微微一笑,也不辩驳,只是拉着他的手,慢慢往校园里面走去。

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光,许诺任由他牵着手,竟然忘了要挣开。

…………

“这里是理科楼,大多数时候,这里是比较安静的,理科的学生们好象天生要内敛一些。”

“从理科楼的后面有一条小路,可以直接通往文科楼,本来这条路是石子路,后来不知道谁种上了各式的花儿,理科楼的男生们走这条路去找女生,我们就叫他做采花大盗,呵呵。”

“后来,有教授上课也走近路,直接从理科楼走这条路到文科楼,当时就被同学们给笑坏了,弄得那个教授只上了半节课。”

“唉呀,那个教授叫什么名字来着,我还真忘了。不过是教经济理论的。”

说起大学时光,许诺的语气一片轻松,脸上自然的又盈满了明亮的光彩。

自奶奶去世后,四年的大学生涯应该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了——许言的手术已经做了,那100万的余款,也足够支撑她后续一段时间的治疗。

除了心里的压力外,至少没有生活压力、生存压力、没有许言随时会死去的恐惧——那段时光,最单纯、最美好。

“去找你的男生,是学什么专业的?”顾子夕突然问道。

许诺抬头看了他一眼,皱眉说道:“你这人惯会套话,我不和你说。”

“没关系,我不会吃醋的。”顾子夕笑着说道。

“当然了,那时候你和你老婆正……”许诺下意识的话冲口而出,说了一半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着顾子夕,她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他的过去,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吃醋了!

许诺用力的甩开了顾子夕的手,快步往前跑去:“顾子夕,你自己慢慢看吧,我不想陪你了。”

“许诺……”顾子夕迈步上前,重新牵住了她的手,轻声说道:“走吧,带我看看你的上课的教室、曾经坐过的地方。”

“顾子夕,我们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都曾单纯的快乐。以后,也可以一样。”许诺轻轻挣脱他的手,轻轻的说道。

顾子夕沉沉的叹了口气,有些怨自己打断了她的兴致,也有些怨她一个文科生,这么的理智理性;这么快的恢复到现实中来——再多的快乐共处、再多的想念担心,终是被那些现实、被曾经的伤害所阻隔。

“回去吧。”顾子夕突然间也失了兴致,转身慢慢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

“许……”

似乎有人认出了许诺,不知道是不敢确定,还是不想招呼,喊了一半的名字又咽了回去。


  ☆、Chapter038 飞机失事


第一节,生活?你选择什么,生活就回报你什么

许诺转头,看着来人淡淡点了点头,转身跟在顾子夕的身后,慢慢往前走去。

顾子夕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男人一眼----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男生,原本长得一幅阳光模样,眼睛在看着她时,却有着淡淡的忧郁与苦涩。

“不打个招呼?”顾子夕低头看着她。

“不用。”许诺淡淡应着,抓起他的手,拖着他大步往前走去。

…………

“许诺,对不起。”身后,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诺抓着顾子夕的手不禁微微用力,顾子夕翻转手掌握住她的,转身将她扯进臂弯里,看着那男子淡然而笑:“许诺,是同学吗?不介绍一下?”

许诺微敛双眸,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男子笑着说道:“黎学长,恭喜你如愿留校了。”

“你先生?”被许诺称作黎学长的男子,在顾子夕淡然的目光里,却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想做出教师的淡然清高模样,却又有些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放的感觉。

连莫里安那样的职场精英,在顾子夕的面前都有些下意识的压迫感,何况这才毕业留校的教授助理呢----在顾子夕这样成功男人的面前,有些怯意着实也正常。

许诺看着他,眼珠子转了两转,笑着说道:“这是我儿子爸爸。顾氏总裁顾子夕;子夕,这是我学长黎浩然。”

“你、你都有儿子了。”黎浩然的神色不由得一片黯然。

“我有儿子,不是王学姐告诉我的吗?你会不知道?”许诺语气尖锐的说道。

“你现在过得好就好,那年的事情,真是对不起。”黎浩然看着她低声说道。

“也没什么可对不起的,不同的人不同的眼界,这很正常。”许诺冷笑着:“不过黎学长和王学姐还是早些生宝宝的好,若生不出来还可以找我索赔。再晚些年,可是你们自己的精子卵子受污染,找我索赔,我可就不认帐了。”

“许诺!”顾子夕搂在她肩膀上的手用力的按压了一下,不悦的喊了她一声。

“嗯哼。”许诺看着黎浩然一派的尴尬与沉郁,轻哼了一声后,淡淡说道:“再见,祝黎学长和王学姐早生贵子。”

许诺转身,扯着顾子夕慢慢往前走去。

“你这话很恶毒的样子。”顾子夕低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才知道我恶毒呢?”许诺轻哼了一声,抬眼瞪着他。

“对别人恶毒些当然没关系。”顾子夕不由得轻笑:“他追过你?”

…………

黎浩然看着在顾子夕面前的许诺,远比当年在学校的时候自信而张扬;看着顾子夕淡淡笑意里温柔与宠溺,心下不由得黯淡一片----或许正如许诺所说,不同的人有着不同的眼界,他为了留校的名额、为了校长助理的职务,选择了现实的婚姻,他的人生,也只能如此了。

人生际遇大致如此,你选择怎么去生活,生活就选择怎么回报你。

她从一个成绩中等、经常旷课的学生,成为现在,一个在创意界声名雀起的新秀,她的创意,已有部分成为校本的案例;

而自已呢,从一个国际贸易系的明星学员、Z大曾经的风云人物,成为一个稳妥的校长助理。他放弃了企业有风险的就业机会、选择了稳定却一眼看得到未来的留校机会。

甚至为了这个机会,违心的选择了没有爱情的婚姻、违心的选择了帮那个女人去伤害一个单纯而无辜的女孩子。

现在的自己,天天讲着同样的课、说着同样的话、面对着多年来如一日的同样一副市井而嚣张的脸。

在别人眼里他或许年轻有为,而于他自己,生活却如一滩死水般,再起不了波澜。

只是看着现在这个阳光自信的她,他多年来一直放在心底的内疚与担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而她这伶牙俐齿的阳光可爱模样,让他想起家里那个仗势欺人的世俗女人,心情不由得更加黯淡了。

…………

“没什么,上学时候的荒唐事儿。他的母老虎女友找人扒了我的衣服,让他看我肚子上的疤,以证明我不是什么好鸟。我呢,直接踹了他的命根子,让那女的去看看,那鸟够不够好。”许诺淡淡的说道----事情的年代并不久远,于她来说,算是大学轻松时光里的一段插曲。

“后来系里要给我处份,我就把那女的扒那男的裤子的样子,做成了片子发到校内站上。威胁他们,给我处份,那就等着红遍世界。”

“后来校长找我谈话。各种的威胁呀,很了不起的样子。”

“我告诉他,现在是互联网时代,又是言论自由时代,怎么说,我有自由;在哪儿说,我也有自由;咱们穿草鞋的不怕穿皮鞋的。你女儿连我衣服都扒了,你们还有什么可以威胁到我?”

“最后麻,我撤回了片子,他们也没给我处份,我就这么混到毕业了。”

许诺边走边踢着脚下的石子,笑着说道:“现在想来,当时那一脚也是狠了些,你说有没有可能,真的不行了?”

“我看应该还是行的,否则早该离婚了。”顾子夕定定的看着她,有些心疼,也有些好笑:“至于生孩子的事儿,若是某些成份质量有问题,和你那一脚估计也没太大关系了。”

“哦。”许诺抬头看他,两人对视着好一会儿,不由得一起大笑起来。

笑完后,顾子夕伸手将她轻轻的搂进怀里,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轻轻的问道:“那时候,我若在你身边就好了。”

“包养?”许诺抬头看他。

顾子夕不由得气结,看着她恨恨的说道:“我那时候已经和蜜儿分居了。”

“开个玩笑。”许诺笑笑,伸手拉下他圈在自己腰间的手,慢慢的往前走去:“我相信大多数的事情,只能自己来解决,别人是帮不了的。”

“不过,用你打击那人,还是有点儿用的。他以前可傲了,我看他看到你还挺紧张的。”许诺笑着说道:“狐假虎威的感觉也挺好的。”

“调皮。”顾子夕摇了摇头,与她并肩慢慢走在阳光灿烂的校园里。

抛开哪里都避免不了的权钱交易、以势压人的黑暗,校园仍是一个让人单纯而喜爱的地方,看到身边来去匆匆的、那一张张青春满满的笑脸,让他们在感慨时光太快的同时,也感受到一股专属于青春的活力。

这样静好烂然的时光,让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多了份默然,而少了份紧张。

…………

“你还走得动吗?”大约四十多分钟后,许诺看着顾子夕问道。

“恩?”顾子夕不解的看着她。

“昨天不是生病了吗?还有精神啊。”许诺皱眉说道。

“回去吧,是有些累了。”顾子夕点了点头。

“怎么孩子似的,我不问你你就不说。”许诺瞪了他一眼,带着他往大门方向走去。

“没想到是因为生病的原因,还以为是自己太老了的原因。”顾子夕笑笑说道。

“你本来就很老啊!”许诺轻笑起来:“你看看人家,那才是阳光少年好吧。”

“反正你也不年轻了。”看着她的笑脸,顾子夕温柔而笑。

“懒得理你。”许诺的笑容微微一凝,状作无事的继续往前走去。

顾子夕眯着眼睛看着她----提到往事,一副自得坦然的小模样;提到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又沉默回避的样子;那一种的她,都那样的率性可爱,还有种他没见过的嚣张泼辣。

真的,很爱。

第二节,如果?如果快乐是放手,那么就放手

回到酒店,在酒店餐厅简单吃了点午餐后,便各自回房间。

“昨天没睡好,下午别工作了,好好儿休息一下。”顾子夕边拉开房间的门,边对她说道。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手扶在门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却仍是什么也没说便推开了门。

“许诺,别把自己绷得太紧。你可以更放松一些,就和在学校的时候一样。”顾子夕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轻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我进去了,明天早上见。”许诺敛下双眼,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便进去了房间。

“是因为我吗?让那个快乐的你不见了、让那个嚣张自信的你不见了?顾子夕斜身倚在门框上,看着许诺关上的房门,眸光一片沉暗。

“如果是,我是不是该真正的放手?放你自由?”

“许诺,你告诉我,我这样的执着,是不是错误?”

“许诺,是我太自私了吗?自以为是的爱你,却从让你真正的快乐。”

“那就这样吧,我们最后一次合作,以后,我放手。”

顾子夕慢慢站直身体,拉开门慢慢的走了进去,发烧后还没完全恢复的身体,虚软的倒在床上----做了这样的决定,他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完全抽干一样。

终究,他还是做不到看着她在他的面前这样忧郁下去;

终究,霸道如他,也做不到强制的将她留下。

或许,这就是爱情?爱到只要她好。

爱到,就算得不到。

…………

第二天,早,九点。

“您好,501退房。”许诺拖着大行李箱站在服务台,对服务员问道:“502的客人退房了吗?”

“我帮您查一下。”服务员一边呼叫楼层服务员查房,一边在电脑里查502的住房记录,一会儿之后,抬头对许诺说道:“502的客人还没有退房。”

“好的,谢谢。”许诺的眸光微暗,拿起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顾子夕,该退房了。”

“恩,帮我通知服务台退房,我在电梯里了。”电话里,顾子夕的声音淡然从容,已经没有昨天的虚弱感。

“好的。”许诺放下心来,告诉服务员通知楼层人员查房后,便拖着行李站在旁边等着。

…………

“接了个电话,所以晚了。”顾子夕将房卡递给服务员后,看着许诺说道:“文部长问我们什么时候到深市,他对项目的进度很关心。”

“好。你回去将合同的流程发给我,我应该可以在今天6点前完成整个进度表。”许诺点头说道。

“非常好。”顾子夕淡淡的应着。

转头看着服务已经查完房,便快速的结了帐后,与许诺一起往外走去。

…………

“我正在去机场的路上。”

“对,照顾我回复的意见去跟进。”

“合同文本交给法务部审核,在我到公司前,要走完流程,我回来签字后,今天就寄出去。”

“新品发布会时间不变,客户那边我会安排。”

“先这样,一小时后我在飞机上。”

…………

“王强,我早上看了报表,这个月的回款进度不理想,你再想想办法。”

“可以从销售政策上下手,适当的先透透风,拿些回款回来。”

“是的,‘美吉’公司给我们的排期是最好的,所以承诺了70%的货款,3个月帐期,一定要做。”

“恩,你想想办法,需要我出面的、需要我演戏的,你导演就行了。”

“OK,今年的新品配货政策我已经看过了,零售这边要加大新货配比,客户那边,根据打款的情况,做一下配比调整。”

“不打首款的客户,直接砍掉,换!“

“对。我回来后,各大区和零售一起开个会。”

“恩,再见。”

…………

一路上,顾子夕电话不断,一直处于极度的忙碌中。

许诺突然发现,其实从真正走近他到现在,看到的都不是那个真实的他----这样的顾子夕,才是她心目中最初的模样:在工作上,是没有人情味儿的。

是什么改变了他?以至于他在自己的面前总是带着忧郁、带着无奈、带着小心。

爱情,如果让人变得不快乐,还要爱情干什么。

顾子夕,你真的应该放手----霸道的、强势的、没有人情味儿的那个人,才是你。

…………

在他放下电话时,许诺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了开来,看着自己的手机,玩着放松的小游戏。

在他的忙碌与淡然中,她隐隐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放松----无须在他紧盯的目光里慌乱和紧张。

…………

登机后,两人也没怎么说话,各自抱着自己的电脑处理着文件,偶尔交流两句,然后又回到自己的资料里,看起来忙碌一片。

第三节,失事?选择勇敢

“先生、小姐,要饮料吗?”空姐推着饮料车过来,甜甜的问道。

“一杯咖啡。”顾子夕低着头,继续看着电脑。

“你还在吃药,不能喝咖啡。”许诺从电脑里抬起头来,小声的提醒着他。

“恩?”顾子夕这才从电脑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许诺后,抬头对空姐说道:“麻烦一杯温开水。”

“好的请稍等,稍后我给您送过来。”空姐点了点头,转眸问许诺:“小姐喝点儿什么?”

“咖啡,谢谢。”许诺朝着空姐笑了笑。

“好的。”空姐微微一笑,倒了咖啡递给她,却突然间机身一抖,她手里的咖啡泼了大半在许诺的肩膀上:“对不起、对不起。”

空姐连声道着歉,机身却连续的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许诺与顾子夕对视一眼,两人急急的收起电脑,下意识的拉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先生小姐请坐下,可能是遇到强气流了,我现在去看一下。”空姐收起饮料,推着饮料车,努力的保持着平稳的步子,快速往前走去,边走还边用平静的声音安抚着大家:“各位乘客请坐好,请不要解开安全带,飞机中能遇到强气流了,稍后就好。”

“大家请安静,飞机只是遇到强气流了,有事我们会提前广播的,请大家安静坐好,以利于保持飞机的平稳。”

…………

“别怕,飞行中常遇到的问题。”顾子夕看着许诺轻声的说道。

“恩。”许诺点了点头,双手却紧张的抓着坐椅的扶手。

…………

飞机的颠簸越来越严重,广播里空姐的声音,力持着平静与甜美,让大家保持安静,系好安全带。

直到二十分钟后,空姐不再说话,飞机的高度慢慢降低,稍后机长通过广播告诉大家,飞机出现一点儿小故障,现在正在寻找可以临时降落的地方,请大家无须太过担心。

只是,飞机越来越严重的颠簸,却让大家没有一点儿安全感,有的乘客甚至已经哭了起来。

顾子夕看了脸色苍白的许诺一眼,伸手将她的手握进了手心。

…………

一阵近似翻滚的颠簸后,机长无奈的宣布:“对不起,今天大雾,无法降落。我会在地图上继续寻找合适的地方迫降,请大家在空乘人员的帮助下,穿好救生衣,做好逃生准备。”

在机长说完后,所有的空乘服务人员,全部迅速走进了机仓,边安慰大家,边帮乘客将救生衣穿好。

“小姐,请配合一下好吗?”

“先生,这只是准备,还没有到最坏的时刻。”

“是的是的,大家配合我们穿好救生衣,我们会给大家纸笔写字的。”

“女士,平静一些、平静一些。”

…………

“顾子夕,会有事吗?”许诺解开安全带站了起来。

“不会的。”顾子夕轻声安慰着她。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着后面几个哭泣的女子,眼圈不由得红了起来。

“别怕,没事的。”顾了夕伸手轻轻搂住了她:“飞机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大多是有惊无险的。”

“顾子夕,我不能有事,许言没有我不行的。”满机舱的哭声,让许诺的声音也有些哽咽起来:“顾子夕,你也不能有事,我不放心别人照顾顾梓诺。”

“当然。”顾子夕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你还没答应嫁给我呢,顾梓诺还没喊你妈妈呢。我们都不会有事的。”

顾子夕紧紧拥着她,然而飞机大幅度的颠簸,让他自己都没有办法站稳。

…………

“先生、小姐,来穿好救生衣好吗?”空姐走过来,急急的说道。

“许诺,先穿救生衣。”顾子夕松开许诺,扶着她站好,让空姐能顺利的帮她将救生衣穿上。

在许诺的救生衣穿好后,顾子夕自己从座位下拿出救生衣,边穿边对空姐说到:“你去帮别的乘客吧。”

“好的,谢谢。”空姐姐快速的往前走去----她们自己是没有穿上救生衣的,而许诺也看出,她们自己也是极害怕的,却仍力持镇定的完成着自己的工作。

“许诺,穿救生衣吗?”顾子夕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搂着许诺,低声问道。

“不会。”许诺摇了摇头。

“我教你。”将自己身上的救生衣解下来,再重新穿上,亲自示范了一遍后,又让她操作了一遍。

“我们去机尾帮一下那边的乘客。”顾子夕搂着她的腰,艰难的往后走去,而在此同时,也有其它的男士,正在帮其它害怕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的乘客穿救生衣。

还有乘客将逃生门旁吓得哭闹的乘客移到了一边,镇定的研究着逃生门的开启方法。

顾子夕歪斜的走过去,给那人演示了一下逃生门的开启方法,那人很快演示了一遍给顾子夕看,两人会意的点了点头后,那人便守在了逃生门门口。

顾子夕迅速回到许诺的身边,与她一起往后走去。

许诺将一个哭闹的孩子抱在怀里,顾子夕则帮那个妈妈穿上了救生衣。

“先生,我们会不会死?”那个妈妈用力的抓住顾子夕的手,大哭着问道----而她的问题,又成功的挑起了其它乘客的恐惧,好多人都抓着空姐的手,大声的问着、哭着。

“不会的,机组正在想办法呢。”顾子夕安慰着说道。

“你是妈妈,你要勇敢,孩子在看着你呢。”许诺将孩子塞进她的怀里,拉着顾子夕继续往前走去。

“谢谢先生。”

“谢谢小姐。”

“上帝保佑,我们不会有事的。”

…………

一阵混乱过后,当所有人都穿上了救生衣后,空乘人员才回到工作室,也穿上了救生衣。

在空乘人员穿着救生衣,拿着纸笔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大声的哭闹也变成了低声的哽咽。

在哭闹和恐惧都不能改变现实的时候、在离死亡最近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不要太担心,这只是例行的动作,飞机只是小故障,我们需要的是找个地方降落,机长现在正努力的寻找。”

“请大家一定要有信心,我们很快就能找到降落的地方的。”

空姐边发着纸笔,边小声的劝慰着,而她们的手,却在微微发着斗。

…………

许诺拿着纸笔,手微微的颤抖着,看着顾子夕时,眸子里满是泪水----他们的初识、他们的争吵、他们的亲密、他们的挣扎,都那么清晰的从脑海里闪过。

“顾子夕,对不起,是我不够勇敢。”许诺的声音一片哽咽。

“你很好。而且,我们现在还是在一起。”顾子夕伸手轻抚着她的脸,低头在她唇间轻啄了一下,柔声说道。

“顾子夕,我、我爱你。”许诺看着他哽咽着说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光,她选择勇敢的面对自己。

在生命的面前,那些所谓的阻碍、所谓的困难又算什么?

“顾子夕,我爱你。”这一次,她不再犹豫。

“我知道,我也爱你。我们永远在一起。”顾子夕的眸子里,不由得也泛起了点点微光,俯下头在她的唇间印下温柔一吻,轻轻说道:“有什么话,先写下来。”

“好。”许诺吸了吸鼻子,看着面前的纸,半晌却无法落笔----曾和同学玩过无数次的游戏:在你死前那一刻,你最想说的话是什么。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顾子夕,许诺终于轻轻落下了笔----

“顾梓诺,我是妈妈,妈妈爱你。”

“季风,帮我好好儿照顾许言。”

“许言,我们都不怪妈妈,你好好儿活着去找她。”

眼泪泪滴滴落在纸上,将黑墨的字迹晕染开来,让每个字,都染上悲伤的气息。

…………

顾子夕看着面前的纸,郑仪群的脸在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次----少时温柔的、少年时美丽的、改嫁时艳丽的……

一段一段,最后定格的,仍是少年时那个美丽能干的母亲。

“希望你是幸福的。”写下这句话,却没有称呼----在内心深处,他希望自己选择的是原谅。

“景阳,朝夕,帮我照顾梓诺,告诉他,许诺是妈妈。”

…………

将纸笔交还给空姐后,两人将手紧紧握在一起,看着对方,久久说不出话来。

飞机的飞行高度已经越来越低,在不断的变幻的飞行方式中,机长仍然技巧利用翻滚的惯性以减少机身的震动与颠簸。

而刚才被压抑的恐惧与哭泣,又被某个高声哭喊的乘客给带动起来,整个机舱里又充满了此起彼伏的哭喊声。

许诺被顾子夕紧紧的搂在怀里,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其实,死亡也是一种解脱,那样的承担,她真的觉得好累了。

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许诺低低的说道:“顾子夕,就这样去了,也没什么不好。”

“恩。”顾子夕轻应了一声,伸手自己的安全带,将两个椅子之间的扶手拉了起来,然后解开了许诺的安全带,将她的安全带拉到极致后,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许诺,抱着我,别怕。”顾子夕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

许诺低头看着腰间绑得紧紧的安全带,甜甜的笑了,张开双臂拥住顾子夕,在他的耳边温柔说道:“下辈子,在遇到我之前,不许结婚。”

“好。”顾子夕用力的点头:“那你要早些来,别让我等得太久了,等得我都老了。”

许诺将头依进他的怀里,静静的听着他节奏不变的心跳,只觉得死亡,真的不可怕----至少至少,她还和他在一起;至少至少,还来得及对他说‘我爱你’。

…………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执着

管别人心怎么想,眼怎么看,话怎么说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守候

我对你情那么深,意那么浓,爱那么多

等待着你,等等你轻轻拉我的手

陪着我长长的路慢慢走

一直到天长地久

等待着你,等待你紧紧拥抱着我

告诉我你的心里只有我

除了我别我选择

…………

“顾子夕,这次如果我们大难不死,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许诺的眼底虽然有泪,嘴角却带着笑。

“好,我们在一起。”顾子夕低下头,沉沉吻住了她----这一吻,带着他所有的爱情、还有对生还的绝望。

刚刚决定放下她,这场灾难却将她重又推进他的怀里。只是,这样的深情相拥,能有多久?

他都还来不及好好儿爱她啊!

…………

当所有人都感觉到飞机呈失控状态往坠去时,有些人开始哭叫、有些人开始沉默、有些人转身与身边的人拥抱在了一起----不管是陌生的、还是熟识的,在这最后的时候,大家都希望多一份温暖、多一份力量。

“先生们、女士们大家好,我们已经从地图上找到合适的降落地点,但地面大雾,我们只能凭经验降落,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并将手放在钮扣上,随时做好降落逃生的准备。”

“大家请放心,我们的机长非常有经验,他一定能将我们带到一片宽阔的平地上。”

“机长已经在控制速度,目前飞机还在控制之中,大家请放心,不要慌张。”

美丽的乘务小姐,已经放弃了用广播,而是站在机舱里,和所有的乘客站在一起。

…………

“不论任何情况,抱着我不要放手。”顾子夕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恩。”许诺轻轻点了点头,双手抓着他的衣襟,与他紧紧的拥在一起。

…………

只听到一声巨响,整个飞机似乎就这样失控的掉在地面上,机舱里的人都被震得弹了起来。

随着飞行的惯性力度,落地的机身仍往前快速的窜动着,原本哭泣不止的人们,紧紧摒住了呼吸,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

大约十分钟后,飞机在隆隆的声音中静止了下来,机舱在短暂的安静后,不由得激动的欢呼了起来。

“大家请安静,请所有人迅速解开安全带,到我这里来,跟着我往外走。”

“大家不要挤,一个一个来,我们都不知道机体受创的程度和出去通道是否完好,所以不要挤。”

“行李不要拿,先让人走,大家不要挤按顺序往我这边走。”

空乘人员紧张的引导着大家往外逃生。

顾子夕解开绑着自己和许诺的安全带后,迅速的打开旁边的小窗口,却看见外面火光一片。

“不能判断是哪个部位起火,看看对面。”顾子夕拉着许诺的手,快速走到对面,在拉开遮光板后,这边只见烟不见火光。

“那边有火,从这边逃生通道走。那位先生,请打开你对面的逃生通道。”顾子夕看着刚才站在逃生舱门边的男子说道。

“好的。”那男子快速的跑到对面,用刚才顾子夕教的方法打开了逃生舱----只是,门才开,便一阵发烫的浓烟滚滚而来。

“快让我下去。”

“我要走,快让我走。”

有人看见有通道打开,都你推我挤的涌了过去,反而大量的拥堵在中间,完全堵住了通道。

“机冀着火,两边逃生通道都可以用,大家不要急,慢慢来,慢慢往外走。”机长满身是伤的从驾驶舱走了出来,镇定的指挥着空乘人员帮助乘客逃生。

而深懂器械常识、又接受过空难逃生训练的顾子夕,深知在飞机失重坠落、机长重伤的情况下,绝不可能只是机冀折损受伤。

机长这样说,是想缓解大家的情绪,以免造成舱内拥堵。

“你,从这边走。”

“你,快起来,从这边出去。”

“谁在堵在这里,就不许下去。”

顾子夕跨步走到前面,快速的拎了两个人甩到了后面,也不理那两人杀人一样的哭号声,对还在推搡的人说道:“排好队,谁再不听,我再扔过去。”

那个开舱门的男子也走了过来,大声说道:“排队,不排队我就关舱门了。”

这句话才是最历害的,所有人都不敢再挤,边哭着边排着队,被扔到最后的两个人,也乖乖的爬了起来,慌张的站在许诺的身后。

顾子夕和那男子,以及机乘人员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们都知道,时间已经非常紧了,再不下去,整个飞机都会在撞击的余力与火烧之下崩裂。

“下去。”

“快。”

“往下滑。”

“好烫!”

“我怕,我不下去。”

各种声音,各种反应,顾子夕与机组人员,还有那个男子,各守了一个通道,将乘客狠狠的推了下去----下去后不知道生死,而在飞机上是肯定会死。

“许诺,先下去。”许诺走到顾子夕身边,顾子夕握着她的手,将她用力的推了下去----


  ☆、Chapter039 只在乎你


第一节,空难?活着不易

许诺满含着眼泪,从已被烤得滚烫的逃生通道里滑了下去。

站在通道的最底端,许诺看着一直维持着推动姿式的顾子夕,只觉得对这个男人,她这辈子,都不要再放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再放手。

“许诺,跑开,到那边去。”再又推下来两个人后,顾子夕冲着站在原地的许诺大叫着。

“我等你,你快下来!”许诺帮着将滑下来的乘客扶起来后,用手在唇边做出喇叭状,对着顾子夕大声喊道。

顾子夕焦急的看了她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机舱里面,还有个女人在拿行李,当下不由得火冒三丈,大步走过去,拎起那个女人就从逃生通道扔了出去。

“已经全部转移,两位请快撤离。”机长快步的从后面走出来,亲手将顾子夕和另一个男子送下了逃生通道。

…………

“顾子夕!”许诺冲上来,紧紧抱住了他。

而火势迅速的蔓延与机身迅速的变形,机冀在冲天的火光里悍然断裂,整个外皮在空中崩裂后,火花在空中四散开来。

顾子夕抬头看了一眼正往下滑的空乘人员,一狠心,拽着许诺的手快速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往这边,快、快,都往这边跑!”

“啊——”

“妈妈——”

“妈妈快起来、快起来跑啊——”

“小宝,你先走,妈妈就来了。”

许诺与顾子夕同时回头,那女人可能是被碎片给击中了,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后,便再也爬不起来。

看着顾子夕和许诺停下脚步回头,双眼里满是乞求。

“许诺,你先跑,我去抱孩子。”顾子夕当机立断,看着许诺迅速说道。

“大人呢?”许诺紧张的看着他。

顾子夕摇了摇头,回头在漫天的碎片中,飞快的往回跑去,一把捞起那孩子,用力的扯开她抓着母亲衣服的手。

“妈妈、不要扔下我妈妈!”

“叔叔,救我妈妈!”

“后面有人会来救她的,我们先走。”顾子夕看了那满脸痛苦的女人一眼,在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中,迅速转身,却看见一块带着火花的碎片、正往朝着她站的地方迅速的落下来——

“许诺,跑开——”顾子夕一下子觉得整个心脏都几乎要停了,拎着那个孩子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听到顾子夕的声音,许诺下意识的抬头后,拔脚就跑,在那碎片落下之前,便被冲上来的顾子夕拽住了胳膊,扯着她一路狂奔。

在听到身后一声巨响时,两人下意识的回头——那片燃烧着的碎片,正重重的跌落在离他们100米不到的身后,定定的站在那里,被风吹过的火苗,似乎就舔在脸上。

“顾子夕……”许诺抓着顾子夕的手,整个人软软的坐了下去——如果她再慢半分、如果不是顾子夕拖着她,现在她就被压在这冒火的铁片之下了。

“妈妈——”被顾子夕抱在手里的小女孩突然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站着的顾子夕和坐在地上的许诺下意识的抬眼看去——小女孩妈妈原本吃力的往前爬,现在已被一片着火的碎片完全击中,整个人被覆在铁片之下,只见一阵火起,整个人已经完全没入了火光之中。

“妈妈——”小女孩的声音,凄厉的穿透着火光与空气,让人只感觉到生命的无耐与无常——他,真的救不了她。

“许诺,起来,这里不能久呆。”顾子夕声音嘶哑着,将手伸给许诺。

许诺用力的抓住顾子夕的手,还没来得及悲伤或恐惧,便又重新往安全的地方跑去……

…………

“机长,跳下来!”

在大部分空乘人员都自通道里滑下去后,整个救生滑梯已经断裂,飞机的两冀也已炸裂,满身是伤的机长站在悬空的机面上,火光里一片惨烈。

“机长,跳下来。”最后下去的机组人员大声叫着。

机长抬头,在顶部那一大块板子掉下来之间,憋了一口气,用力的往下跳去……

…………

飞机迫降的地点是山区,应该是机长从地图上找的,地势虽然不明,却没有人和建筑,飞机掉下来不会造成损害的地区。

也正因为是山区,飞机在失控后坠下来时,连惯性的滑行都只有很小一段距离,便被山体给堵住了,以至于在撞击的反作用力下,机冀首先折断后崩离机身——而机身是否会解体?看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顾子夕转头看着来路,已经跑过来的乘客,大约也只有几十个的。

顾子夕将怀里吓得发呆的孩子交给许诺:“我再过去看看。”

“顾子夕……”许诺紧紧的拽着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我怕。”

“乖,不怕,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过来了。”顾子夕伸手用力的抱了抱她,转身与那个年轻的男子一起,快速往飞机坠落现场跑去。

远远的,空乘人员正从火光里将一些还有生命迹像的人往外搬——当然,还有他们自己的同事。

“那边没有活人了。”被同事背着的机长,看着顾子夕和那年轻人,沉声说道。

“恩。”顾子夕与那年轻人对视一眼,从几个受伤的空乘人员手里,接过他们抬着的伤员,快步往来处而去。

在他们刚刚离开不久,整个机身便崩然溃散,无数碎片在空中散落开来后,又再落下——撤退在最后的部分人群,不可避免的,又有几人被击中倒下,一行人的速度,就此又慢了下来。

“能快的尽量快,受伤的慢慢走。”机长大声叫道。

“不要,不要丢下我们!”一个后被砸中的人大声的哭了起来。

在留下两个空乘人员拖着他们慢慢跟上后,其它人仍以最快的速度往安全地带撤离——有逃生经验的人都知道:将最有可能活下来的人救走,是遇到危险时最合适的做法。

而作为机组人员,他们责没有任何理由、丢下任何一个人——所以,即便是危险,他们也坚守在最后一道防线。

…………

“妈妈,我妈妈呢?”许诺怀里的孩子,在看见顾子夕一行人回来后,从她怀里挣脱下来,打着赤脚快速往前跑去。

“我妈妈呢?我妈妈呢?”

孩子围着所有被背回来的伤员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妈妈,转头看着顾子夕,大声哭了起来:“我妈妈呢!”

“我们没看到,可能跑到别的地方去了。”一个空姐走过来,将孩子轻轻揽进自己的怀里,轻声安慰着她:“我们在这里等着救援人员来,他们或许会带妈妈回来。”

“真的妈?”

“妈妈跑到别的地方去了?”

“可是妈妈起火了,妈妈身上都是火……”

四岁大的孩子,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被带火的铁块砸中后没了身影,却仍希望着能有奇迹出现。

…………

“顾子夕?只有这么多人了吗?”许诺默默的走到顾子夕身边,伸出双臂紧紧的搂在他的腰间,声音里带着惊惧的沙哑。

“不知道,或许跑到别的地方去了。”顾子夕拥紧了她,低声说道。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靠在顾子夕的怀里慢慢的坐下来。

…………

天色渐黑,远处的火光一点儿也不见弱,空气里传来各种混杂的焦臭味儿,闻得人想作呕——不是因为那气味儿太难闻,而是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不及跑开的人,都被砸中了、烧焦了。

那味道里,有着几小时之前,还坐在一起的、或陌生、或熟悉的同胞们。

只是,看着这漫天的火光,却没有人再哭泣——劫后余生的喜悦、同伴在眼前消失的恐惧、仓惶奔逃时的无助,如团厚重的阴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

一天后。

回到深市后,他们才知道确切的信息,全机187人,生还的乘客有122人。

“我们,回家。”顾子夕紧紧抱着许诺发抖的身体,低低的说道——他们的身上,也是各种的伤痕、灰尘,狼狈不已。

“回家……”许诺软软的依在顾子夕的怀里,声音沙哑而黯然。

“谢谢你们。”小女孩的爸爸抱着女儿,满眼是泪,而小女孩自回到这里后,便一直安静着不哭不闹不说话,紧抿着唇,不知道是悲痛还是害怕。

许诺用手捂着唇,不想在这失去了亲人的男子和孩子面前哭泣。

“不用谢,好好儿、照顾她。”顾子夕点了点头,揽着许诺快速往外走去——这一场浩劫,犹如生死时速一般,从死亡之手逃出来的他们,却又亲历更多人的死亡。

他现在只想让许诺好好的睡一觉——一觉醒来之后,又日暖阳明媚、又是春暖花开……

第二节,子夕?我只在乎你

两人相拥着走到家属等候区,许言、季风、莫里安、郑仪群、艾蜜儿都欢呼着冲了上来。

“许诺、许诺,吓死我了。”许言不顾形象的冲了上来,一把从顾子夕怀里扯过许诺,如失而复得的宝贝般,将她紧紧的拥在怀里。

“许言,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许诺忍了许久的哭泣,直到拥住许言,才放肆的哭出了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我就说你不会丢下我的。”

“好了好了,不哭了,咱们回家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就什么都忘了。”

许言一时哭一时笑,眼泪流得比许诺还凶。

“好了,本来已经怕过了,你说起来让她又怕一回。”季风走过来,轻轻拍着许言的腰。

“恩,许诺,别怕,咱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许言轻轻松开许诺,带着重重的鼻音说道。

“恩。”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向旁边的莫里安,大步走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有什么,比在灾难之后,活着回来看到姐妹、朋友更让人暖心的事情呢。

“就知道你这个小祸害,轻易死不了的。”莫里安紧紧拥住她,温润的说道。

…………

“子夕……”郑仪群满眼含泪的走到顾子夕面前。

“你……”顾子夕看见她,眸光微微沉了沉,淡淡说道:“我没事,你放心。”

“恩,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郑仪群低下头,用手擦了眼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和莫里安拥抱在一起的许诺,脸色微沉,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柔声问道:“现在是回家吗?要不我让张姨过去给你做饭?”

“不用,我去许言那边吃饭后才回家。”顾子夕淡淡说道:“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顾子夕淡淡说完后,转身看着艾蜜儿说道:“你回去吧。”

“子夕,我真的很担心你。”艾蜜儿脸色苍白的说道。

“自己心脏不好,尽量少看这些新闻。”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里有些微微的不耐。

“我、我、我只是担心你。”艾蜜儿轻轻低下了头,长长的黑睫、衬着莹白的肌肤,如同漫画中的女子一般,让人心生怜惜——只是,她面对的男人是顾子夕,除了这张脸、这身气质、连带她的心,他早都看了个透。

顾子夕转眸看向许诺,她也转过身来看着他。

“许诺,我们回家。”许言抓着妹妹的手轻声说道。

顾子夕只是看着她,将自己的右手缓缓的伸向她:“许诺……”

“子夕!”郑仪群脸色微变,沉声喝道。

顾子夕只是将手坚持的伸在那里,眼睛定定的看着许诺,脸上一片沉静。

…………

“许诺?”许言看着许诺,似乎已经知道了她的决定。

许诺沉静的看着顾子夕,半晌之后,对身边的许言轻声说道:“许言,今天我不回家。”

“好。”许言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却也为许诺终于的决定而高兴——她太苦了,也该有个人来疼她、宠她了。

许诺的嘴角绽放出温柔的花朵,许言将眸子转向顾子夕,他执着的将手伸向许诺,只等她的回应——或许,经此大难之后,再没什么阻力要以让他们分开了吧。

而她身边的莫里安,心里却是一片涩涩的苦意——于爱情,他懂,爱上了,便没有其它的选择。

许诺大步走到顾子夕的面前,将手笃定的放入他的手心。

顾子夕看着她放在自己手心的手,慢慢的收拢了自己的手掌,直到紧紧握住,才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她:“我们回家。”

“好。”许诺轻轻点了点头,轻轻依在他的怀里,与他一起大步往外走去——在经过那样一场生死时速的,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

“子夕——”郑仪群和艾蜜儿同时高喊出声,只是,郑仪群的声音里带着不赞许的严厉,而艾蜜儿的声音里,则带着绝望的哀求。

顾子夕脚步微顿,许诺抬起头看他,顾子夕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些,看着她低声说道:“别人的意见,都无关重要。”

“我,只在乎你。”顾子夕的眸子沉暗而深邃,手里的力度,是绝不容她再逃避的坚持。

“走吧。”许诺看着微微一笑,虽然脸上尽是疲倦之色,这笑容看在顾子夕的眼里,却比三月的花开,更加的绚烂耀眼。

“好。”顾子夕当下便不再犹豫,与许诺一起快步往外走去。

郑仪群正想说什么,在看见两人走路是微微不自然的姿态,便收住了声音——没有什么比他还活着更让人开心的事了。

其它的,就以后再说吧。

郑仪群从顾子夕和许诺的身上收回目光,盯着许言看了两眼后,冷哼了一声,便快步离去。

艾蜜儿则跟在郑仪群的后面,踉跄着匆匆离开。

…………

“许言,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走了。许诺有什么事,打电话告诉我一声。”莫里安对许言低声说道。

“好。”许言点了点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莫里安,谢谢你。”

“不用,这次她能活着回来,该谢顾子夕的。”莫里安的话里一片酸意,朝季风点了点头后,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她若和莫里安在一起,更让人放心。”季风低声说道。

“是啊,顾子夕家里那些人、还有他那个娇娇弱弱的前妻,都不是省油的灯,许诺那么单纯,怎么斗得过。”许言长长叹了口气,却又无可奈何。

“既然她选择了,就祝福她吧。”季风轻叹着气,揽着许言,慢慢往外走去。

…………

顾子夕与许诺,一路上都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却也一路都没有说话。

直到回到公寓,顾子夕转身紧紧拥住了她,低头沉沉的吻着她——那么的用力,用力的庆贺着劫后余生的惊险、用力倾诉着拥她在怀的喜悦、用力表达着对她的爱意、用力的感受她在怀里的安心……

“顾子夕,说好活着就在一起的,我没想过要反悔。”许诺用力的回报着他,温柔的声音,安抚着他急切的吻里,带着的丝丝不安。

“答应我,无论遇到任何事情、无论任何人要你离开,都不可以。”顾子夕看着她严肃的要求着。

“不会。”许诺用力的摇了摇头。

“我们,就这么说好了。”顾子夕看着她,温柔而笑,低头轻啄她的唇,一下、一下、又一下,那么的温柔缱绻、那么的缠绵宠爱、那么的依依不舍……

“顾子夕,好累了。”许诺双手搂在他的腰间,微眯的眼睛,有些迷糊起来。

“去泡个热水澡,再好好儿睡一觉,其它的事,什么都别再想了。”顾子夕点了点头,搂着她去了卧室:“你在这边洗,我去客房那边,一会儿再过来。”

“恩。”许诺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他的睡衣,看着他离开房间后,才转身去了浴室。

在反反复复冲洗了两三次后,许诺才将自己泡进了浴缸里——一直紧绷的神经、浑身酸疼的肌肉,直到这时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

“许诺!”

“许诺?”

顾子夕回到房间后,见浴室里完全没有动静,心里不禁担心,在喊了两声仍未见答时,便拉开门快步跑了进去——这个小女人,居然趴在浴缸的边缘睡着了。

顾子夕伸手探了探水温,还是热的,想来泡的时间应该还不长,转眸看着她被热气熏得粉嫩的脸,依然是疲惫一片。

顾子夕心疼的揉了揉她的脸,便拿了大浴巾将她整个包了起来,然后将她放在旁边的软椅上躺好,拿了吹风机帮她慢慢的吹头发。

一丝一丝、一缕一缕,顾子夕吹得极为缓慢、极有耐心,似乎就这样看着她熟睡的脸、拨弄着她揉软的发,轻轻吹动,已是最大的享受。

直到许诺一个无意识的翻身,身上的浴巾重新散开,顾子夕才收了吹风机,换了一条干浴巾将她重新包好后,才抱着她回到了房间。

…………

轻轻的抽掉浴巾扔在地上,轻轻的拥她入怀,轻轻的在她的脸上映下一吻,轻轻的在她的耳边说了一句:“亲爱的,晚安。”

伸手关掉床头灯,将脸贴在她柔软的脸上,轻闭上眼睛,安然入眠……

…………

“顾子夕!”睡梦中的许诺突然坐了起来。

“我在呢,做梦了吗?”顾子夕用手撑着床坐起来,将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

“我看见好大的火,看见你的腿受伤了,跑不动。”许诺看见顾子夕放大在自己眼前的脸,这才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没事了,都过去了,我们都好好儿的活着呢。”顾子夕将滑落到她腰间的被子扯了起来,将她整个的围了起来后,看着她说道:“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要睡吗?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再睡?”

“顾子夕,没有你在身边,我一定会死的。”许诺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浴缸到床上的,也没注意自己没有穿衣服,只是伸出双臂紧紧的圈在顾子夕的腰间,声音里还有着对灾难的后怕。

“不会的、不会的。”顾子夕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她:“许诺,都过去了,我们现在都安全了、我们都活着。”

“恩。”许诺轻应了一声,低低的说道:“像做梦一样。”

“就当它是一场梦,醒来后,就全忘掉。”顾子夕轻哄着她。

“好,我还要睡,我觉得好累好累。”许诺点了点头,依在他的怀里,轻轻闭上了眼睛。

“吃点儿东西再睡吧,我去给你煮点儿粥,恩?”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轻声问道。

“不要,要你陪着我。”许诺摇了摇头,将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全部窝进他的怀里。

“好。”顾子夕拥着她暖暖的笑了。

…………

或许是超过身体极限的跑动让她极度的疲倦、或许是心里在极度的恐惧后,一直想用安睡来修复直击心灵深处的恐惧,许诺这一觉,一直睡了两天两夜。

“许诺,小猪,再不起来,就真要变成猪了。”顾子夕穿着浅灰色休闲服,坐在床边看了她半晌,才去拍她的脸。

“我睡了多久了?”许诺将手伸出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舒展开来,真正是舒服极了。

“两天两夜。”顾子夕笑着说道。

“这么久,你怎么不喊我起来。”许诺惊呼一声,一下子便坐了起来——只感觉身体一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已的身上一件衣服也没有。

“喂!”许诺的脸不由得瞬间通红,立时又躺了回去,睁大眼睛瞪着顾了夕,质问着他:“为什么我是没穿衣服的。”

“我也不知道啊。”顾子夕轻笑。

“胡说八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许诺不信的皱起了眉头。

“本来就不知道啊,某人在浴缸里就这么睡着了,被我捞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子了。”顾子夕倾过上身,微笑着看着她:“我觉得这样很好啊,抱着手感很舒服。”

“喂,流氓。”许诺的脸不由得大红。

“不过说真的,你真是睡得太多了,得起来动动了,否则我可不敢动你。”顾子夕笑着,拿了一套休闲服递给她。

“你去买的?”许诺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接过衣服后又塞进了被子里。

“恩。”顾子夕低头在她唇间吻了一下,笑着说道:“你穿衣服,我去把粥热一下,然后我们出去把正经事给办了。”

“唉呀!”许诺突然大叫起来。

“怎么啦?”顾子夕紧张的看着她。

“答应文部长两天后要交进度表的,现在可赶不及了。”许诺抓着被子坐了起来,看着顾子夕皱着眉头说道“你快出去,我这就起来,赶一赶,或许还能赶上。”

“我给文部长打过电话了,他知道飞机失事的事情。现在所有人关心的是人是否还活着,而不是工作完成了没有,恩?别担心,起来吧。”顾子夕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笑着站起来走了出去。

“恩。”许诺皱着眉头轻应了一声,却迷糊着——既然文部长的工作可以后延,还有什么事要现在去办的?

不过,睡了两天两夜,确实是有太多事情耽搁了,得快些补起来才是。

许诺边想着,已经穿好了衣服——与顾子夕身上的休闲服是同款,都是范思哲今年的春夏新款。只是他的是浅灰色,而自己这套是紫灰色。

…………

浴室里,许诺原来的用品都已经拿走了,而现在,却又摆上了一套全新的——牙刷、杯子、毛巾、洗面奶、护肤品等等,都是她常用的品牌。

原来,自己昏睡的这两天,他当真是办了不少的事情呢。

许诺举着牙刷,看着镜子里睡足后的那张粉嫩柔润的脸、眸光莹亮的眸子,给了自己一个轻浅的微笑——许诺,活着真的不容易。

许诺,有命去爱,是件多难得的事情啊,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明天谁和谁又在哪里!

“许诺,好了吗?”顾子夕的声音清朗的传来,就如每一天的清晨,他都在身边一样。

“就好了。”许诺转头高高的应了一声,便快速的洗漱起来。

…………

“衣服很适合你,看起来气色不错。”顾子夕将粥端到她的面前,看着她满意的说道。

“那是因为我睡得好啊!”许诺眯着眼睛笑着,用手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粥,凑过鼻子闻了一下:“好香啊,不过不像是你煮的啊。”

“叫的外卖,我就是加了点儿姜丝重新熬了一次,我可没这水平。”顾子夕笑着在她的身边坐下来。

“也算不错了,你也那么累呢。”许诺仰脸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眉眼弯弯的样子,可爱而妩媚。

“我因祸得福了不是吗。”看着她明媚的笑脸,顾子夕只觉得心里泛起一股柔柔的暖意,突然间在想起那场悲惨的灾难时,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我们都因祸得福,所以我们要一直相爱下去,不要辜负了这福气。”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许诺,我突然发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顾子夕放下手中的碗,伸手轻轻揉抚着她的脸,声音低低的说道:“所以,想要你一个早安吻了。”

“喂,吃早点呢!”许诺不由得低头轻笑。

“还烫着呢,要放一会儿才行。”顾子夕俯下头,轻轻吻住了她。

温温柔柔、辗辗转转,都是他爱她的、无法说出地语言……


  ☆、Chapter040 合约精神


第一节,结婚证?商人的合约精神

“我吃饱了。”许诺放下碗筷,揉了揉肚子,看着顾子夕说道:“那你和文部长说了什么时候交进度表没有?我还想休息两天。”

“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真正休息过,现在突然想真正休息一下,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干,纯休息,行不行?”许诺歪着头看着顾子夕,黑亮的眸子里,有种单纯的期待。

“当然,想过什么样的生活,你有选择的权利。”顾子夕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却是隐隐的心疼——她才多大?背负着这样的压力走到现在,而这次的空难,已是压跨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居然让她有:就这样死去,也未尝不可的闪念。

“好。”许诺给了他一个温润的笑容,眸子微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天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和我一起去办,余下的时间再交给你来安排。”顾子夕伸手将她拉了起来:“这件事是我们此刻最重要的事情。”

“什么?”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下意识的说道:“这么快?会不会太快了?”

“我希望你是我合法的妻子。”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商人最大的优点是具有合约精神,所以,不把你签下来,我怎么能放心?”

“喂,你这人真的很俗气好不好。”许诺不由得大笑,只是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做梦的感觉:“顾子夕,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快啊。”

“顾子夕,在一起,和结婚是不同的对不对?”许诺皱眉问道。

“唯一的不同,不管你走到哪里,你的称呼是顾太太;如果不结婚的话,走出这个门,你的称呼仍然是许小姐。”顾子夕牵着她的手,慢慢往外走去。

“顾太太?听起来好象很吸引人呢。”这个陌生的称呼,让许诺微微一愣——似乎是很遥远的事情,却又这么真实的就在眼前;

似乎从不敢有的期待,现在这个男人却牵着自己的手,告诉自己也可以拥有。

“好吧,我答应嫁给你了。”许诺突然笑着说道。

顾子夕看着她下定决心的样子,不由得叹息:“许诺,有时候的你,傻得让人心疼。”

“那你就多疼我一点儿。”许诺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换好鞋子后,牵着他的手,一起慢慢往外走去。

…………

“怎么啦?”站在民政局的门口,许诺却又停下了脚步。

“我给许言打个电话。”许诺抬眼看了看民政局门口的大字,心的跳动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起来。

“好。”顾子夕点了点头,拉着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安静的等着她。

许诺略显紧张的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去给许言打电话——

“许言……”

“说你一直在睡觉呢,都恢复了吗?”

“恩。”

“给我打电话,是告诉我要回家,让我准备吃的?”

“恩。”

“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两个。”

“决定了?”

“我们现在在民政局的门口。”

“经此一难,想来很多事情你也有了不同的看法和感受。姐姐没有别的什么要说,只祝你快乐、幸福。”

“许言,我知道未来还会有许多的困难,他妈妈的、她前妻的、顾梓诺的,还有我们个性差异的,还有连爱情都不可以改变的那此偏见和任性,可是,我想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不管这幸福有多困难、不管这幸福有多短。”

“你有心理准备就好,记得幸福的时候要尽情的幸福,自己选择的路,用尽所有的勇气走下去。真到无路可走的那一天,也要学会放手。”

“我知道,我都有准备。”

“好啦,臭丫头也嫁人了,姐姐给你准备满汉全席。”

“谢谢姐姐,我们……”许诺顿了顿,转头看着正温柔的看着自己的顾子夕,低声问道:“多久可以办完啊?”

“半小时左右。”顾子夕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我们还要一小时过来,你等我过来了再弄吧。”许诺低声说道。

“好,许诺加油。”许言的声音里,有着隐隐的哭意。

“加油加油。”许诺清亮的声音里,坚定一片。

…………

“好了。”许诺放下电话,站起来看向顾子夕。

“进去吧。”顾子夕也站了起来,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牵着她的手,慢慢往里走去。

填表、照相、排队,顾子夕对于流程相当的熟悉——当然,结过一次、离过一次,什么程序都熟悉了。

“签字。”顾子夕将填好的表推到她的面前。

许诺接过笔,看着女方那两个字,心里扑通的跳了一下,慢慢的落笔,认真的写下自己的名字,落下最后一笔,许诺抬看着顾子夕:“好了吗?”

“好了。”顾子夕拿起表格,看着娟秀的字迹,暖暖的笑了:“等我一下,交进去就可以换证了。”

“哦。”许诺点了点头,却仍紧紧跟在他的身旁——结婚可是一辈子的大事,虽然有个熟手代办,她还是想亲身经历每一个程序。

“喂,我看到人家有给工作人员喜糖呢。”许诺扯了扯顾子夕的袖子,低声说道。

“我忘了呢。”顾子夕微微皱了皱眉头,想了想,给林晓宇打了电话过去:“晓宇,帮我五十包喜糖到民政局,我在这边等着。”

“这是程序必须的吗?还是自愿的?”许诺伸长脖子,往里看了看:工作人员的桌上,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喜糖,印上工作人员笑眯眯的脸,一派的喜气十足。

“民间程序。”顾子夕笑着说道。

“哦。”许诺点了点头,看着一对对排队领表、交表的新人,下意识的将头依在了顾子夕的肩上,心里一片依赖的柔软。

顾子夕伸臂自然的搂在她的腰间,这样的动作,似乎已做了千百遍一样:那样的自然、那样的熟练、那样的温柔而喜悦。

…………

等待着你等待你慢慢的靠近我

陪着我长长的夜到尽头

别让我独自守候

等待着你等待你默默凝望着我

告诉我你的未来属于我

除了我别无所求

…………

“顾总……”林晓宇拎着一个大盒子,气喘嘘嘘的跑了进来。

“辛苦了,回去给自己包个红包。”顾子夕接过盒子,微笑着对林晓宇说道。

“呃……”林晓宇不由得鄂然——给自己包红包,这总裁真是乐糊涂了。转眸看向倚在顾子夕肩上的许诺,机灵的说道:“恭喜许小姐、恭喜顾总。”

“还叫许小姐?”顾子夕轻扬眉梢,大手搂在许诺的肩膀上,眉眼间尽是如愿得偿的喜悦。

“恭喜顾总、恭喜总裁夫人。”林晓宇乖巧的喊道,笑着问顾子夕:“顾总,官网要公布吗?公司要不要放半天假以示庆贺?”

顾子夕点了点头:“稍后我会传照片和证件照给你,你安排一下。公司方面,你和人力资源部商量一下今年的薪酬预算,按整体调薪计划提前的额度,给员工发红包。”

“谢谢顾总,我这就去安排。”林晓宇大乐,连声应着。

“你若不好给自己包红包,等我回公司上班再补给你。”顾子夕看着她又加了一句。

“谢谢顾总,祝顾总和夫人早生贵子。”林晓宇嘴甜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生孩子的时候,再拿一个红包?”顾子夕少有的在员工面前开着玩笑。

“有红包拿总是好的麻。”林晓宇笑着,开心的转身往外走去。

“我也喜欢拿红包。”许诺笑得眉眼弯弯的看着他。

“这个?”顾子夕作势想了想,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这个可以有,我晚上回去包。”

“真的呀?那我要不要给你封红包?”许诺笑着问道。

“这个可以自愿。”看着她可爱的样子,顾子夕不由得大笑。

…………

“顾子夕、许诺。”窗口里喊到他们的名字,两人对视,会心而笑,快速的跑了过去。

“恭喜你们,白头谐老、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工作人员将两个红本本从窗口递了出来,笑眯眯的说道。

“谢谢,这是喜糖,麻烦帮我们分一下。”顾子夕将盒子从旁边的大窗口递了进去,一脸温雅的浅笑,看得人心情舒畅。

…………

“这个颜色比中国红暗一点,我觉得中国红好看。”

“烫金的大字呢,看起来还是蛮喜庆的。”

“唉呀,顾子夕,怎么看起来你比我大好多呀。还有你的眼睛怎么不看镜头,看着我干麻。”

“喂,你干什么麻!”

顾子夕将许诺手里的本本一把扯了过去,许诺不由得朝他瞪大了眼睛。

“我说顾太太,这个本本需要你这么研究吗?你是不是接着还要说,这个纸的色度为什么是这样?这个证为什么没有期限?为什么不需要年检?”顾子夕将两个红本本揣进兜里,看着她好笑的说道。

“顾子夕,我就是顾太太了呵。”许诺仰脸看着他,阳光下那张年轻而温润的脸上,一片温柔的喜悦。

“开心吗?我的顾太太!”顾子夕转身,将双手搂在她的腰间,低头将额头轻抵在她的额头,眼底眸光温柔、唇角的笑意温柔、鼻息的气息温柔——似乎他的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温柔。

许诺看着他灿然而笑,惦起脚尖,主动的吻上了他的唇——以她最温柔的方式,回应他所有的温柔……

第二节,许言?唯有祝福

“许言,我回来了。”急切的敲着门,许诺的声音轻快如小鸟。

“不是说今天出嫁吗?怎么一点儿不见稳重?”来开门的是季风,看见她便笑话着她。

“季风,你敢再说一个字!”许诺狠狠的瞪着他。

“子夕,你可看到了,这丫头可凶着呢,你可有心理准备?”季风侧身将许诺让了进来,看着顾子夕意有所指的说道。

“我等着许诺告诉我要怎么修理你。”顾子夕笃定的笑着,两个男人对视一眼,目光里的话,不言自明。

“你们两个,别弄得紧张兮兮的,我是大人了,懂得自己照顾自己。谁也欺负不了我。”许诺看着季风,眯着眼睛笑着,却又感激着——季风,从认识开始,便像一个兄长一样的关心着她、帮助着她。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那么爱许言,他对许言的照顾,让自己那么的放心;他对许言的温柔,让自己那么的欣慰。

“你不知道,当姐夫的一般不怕自己老婆,最怕小姨,我们家的小姨尤其可怕。”季风笑着,将顾子夕让进了门来。

“许言,谢谢你。”顾子夕大步走到许言面前,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幸福不是只有顺利甜蜜这一种,夫妻携手共同面对,也是一种幸福;所以许诺决定嫁给你,我能做的,就是不给你们的幸福增加阻力。”许言明白他的意思,而许言意思也很明白——无论顺利与否,许诺有决心、顾子夕你便得全力相护,无论顺利与否,要给她幸福。

“有你的支持,许诺的幸福感会更加完整,所以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的不增加阻力、谢谢你放手将许诺交给我。”顾子夕伸手将站在许言身边的许诺拉到自己身边,看着许言严肃而认真的说道:

“长姐如母,虽然你和许诺都是洒脱之人,不爱讲这些虚礼,但我仍然想用这种仪式给你一个承诺:许言,谢谢你将许诺交到我的手里,我会用我一生的爱与宠,给她最大的幸福与快乐。请你放心。”

“好。”许言觉得,自己真的能够看到顾子夕眼底的诚意与坦诚;她觉得,只要他有护她之心,许诺面临再多的困难,也是不怕的——所以,其实应该放心的,不是吗!

“许诺,一定要幸福。”许言伸手将许诺拥进怀里,姐妹俩的眼底,都闪烁出泪花——相依为命十几年,她们终于都各自出嫁了。

下半辈子,换了人照顾对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吧。

“许言别哭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呢。”许诺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道。

“臭摇头,脸皮这么厚。”许言伸手擦了眼泪,看着她又笑了起来。

“我脸皮存都是你惯的呀。”许诺也笑了起来,松开拥着她的手,将手伸到她的面前:“红包红包,顾子夕说,结婚都要有红包的。”

看见许诺开心轻松的笑脸,许言只觉得感慨,更多的是喜悦。

“许言,你真的可以放心的,你妹妹我这么强悍呢。”许诺贴唇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知道了。”许言点了点头,转头对季风说道:“季风,帮我把那个小箱子拿过来,给这个臭丫头的嫁妆。”

…………

一个中国红的精致木箱,里面是一套传统的红色丝绸床上用品、还有一个苏绣的红包——很简单,很中国,也很用心。

许诺抱着这个箱子,久久的说不出话来——她除了在身体上照顾许言外,在用心上头,许言远比她做得细致。

“好了,都是做做样子的,真正的幸福,在于内心。祝福的话很俗气,但还是要说: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许言笑着,拉着许诺和顾子夕在桌前坐下。

满满一桌子菜,大部分都是许诺爱吃的。

“季风不许我喝酒,但今天这样的日子,无论如何也得让我任性一次。”许言将酒杯举到季风的面前,撒娇的看着他。

季风定定的看着她,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将手中的香槟给她倒了一点点:“只准这么一点了。”

“原来有老公还有这个坏处啊,有人管着是不是?”许诺睁大眼睛看着许言,眸子里却弥温着淡淡的温柔。

“有人管是一种幸福,你可以慢慢体会。”许言笑着,将杯子举到许诺和顾子夕面前:“新婚快乐!”

“谢谢!”

“谢谢许言。”

顾子夕与许诺齐齐起身,与季风、许言碰杯后,一饮而尽。

喝完后,季风便撤了许言面前的酒杯,给她换上了果汗。而顾子夕则拿过酒瓶,给季风、许诺和自己都重新满上了酒。

两对小夫妻,在屋内缓缓流动的音乐里,轻酌浅饮,低语轻笑,和着窗外三月里明媚的阳光,还有花房里的各色鲜花,将这结婚后的娘家饭,吃得如诗般温柔、如画般美丽。

而看着醉颜微熏的许诺、向许言耍赖的许诺、在季风面前蛮横的许诺,顾子夕的目光紧紧的黏在她的身上无法移开——他的小女人,原来还有这么多面;他的小女人,在开心的时候,原来是这样子的;他的小女人,以前活得可有多压抑、多负累呢!

…………

酒过三巡,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顾子夕和许诺才离开。

“有人开车吗?”

“有,我秘书已经在下面等着了。”

“那你们去吧,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蹼……”

许言大胆而露骨的话,让原本就喝得不少的许诺,不由得一个踉跄没有站稳。

“站好了。”顾子夕不由得轻笑,向季风和许言告辞后,半扶半抱的搂着许诺往外走去。

…………

“顾子夕,我结婚了。”许诺依在他的怀里,软软的说道。

“恩。”顾子夕轻应。

“顾子夕,许言开心吗?”许诺问道。

“她很开心。”顾子夕低头看她,温柔答道。

“我也很开心。”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

…………

“顾总。”看着顾子夕抱着许诺走出来,林晓宇的脸不由得微微红了红。

“辛苦了。”顾子夕点了点头,抱着许诺坐进后排后,示意林晓宇开车。

“很乐意为总裁和夫人服务。”林晓宇嘴甜的应着,帮他们关好车门后,快速的回到驾驶室,将车子平稳的开了出去。

而对于后排座上,新晋老板娘的醉言醉语,她只觉得可爱得不行——没想到,这个平时连笑容都很少的女孩子,在爱人面前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或许,女人这样才可爱吧,所以平时以高冷著称的总裁才会如此的爱她吧,爱她爱得都没有一点儿脾气了呢。

林晓宇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似乎也感染他们结婚的喜悦。

…………

“明天我可能不去公司,有事情发在我邮箱里,我会及时回复的。”

“好的。”

第三节,新婚?心疼老公两天行吗

顾子夕抱着许诺踢开房门,将她慢慢的放回到床上,看着她轻声问道:“要洗澡吗?”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低声说道:“现在大白天呢。”

顾子夕低声轻笑:“爱你需要分白天黑夜吗?”

许诺的脸不由得更红了,却也大胆的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那我不洗了,反正那个完了总是要洗的。”

顾子夕看着她驼红而羞涩的脸,却说出如此大胆的话,不由得大笑:“许诺,你这是在提醒你老公,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没有啊,我什么都没说啊……”许诺眨了眨眼睛,调皮的摇着头。

“那我懂了,不要说,只要……”顾子夕凝眸看她,头慢慢的低下、唇轻轻的贴近,自她的耳后、耳垂慢慢的吻了下去——轻吮浅吸里,他温热的唇,带着她熟悉的薄荷味道,没有固定轨迹的游移着,那样轻触即离的力度、那样温热低喘的气息,让她只觉得阵阵难言的颤栗,自他的唇齿间向全身蔓延、汹涌,让她不可抑制的轻颤着、无意识的低语着,似是低喊、又似是求饶……

声音那么的轻、那么的柔、那么的媚,让他温柔的气息慢慢变得粗重、让他带着克制的动作,多了份压抑的难耐。

“许诺,这一次,我们慢慢来……”

“好……”

“许诺,这一次,我要你回应我。”

“恩……”

“许诺,你会知道,从一开始,对你的要,都带着爱……”

“是吗?我不懂。”

“你不懂,我教你……”

……

下午阳光正好,明媚中带着三月的慵懒;室内温度正好,温软中带着热烈;他们的节奏正好,温柔中带着激烈……

“子夕,谢谢你。”许诺温软的依在他的怀里,声音娇软如初醒。

“谢我什么?”顾子夕的大手,轻抚着她流着汗的后背,将鼻子凑在她的脖子上,轻嗅着她带着薄荷味儿的汗水。

“谢谢你这样温柔待我。”许诺侧过脸,在他的唇间轻啄了一下,眸子里带着沉静的温柔。

“是在提醒我,以前不够温柔吗?”顾子夕顺着她的唇轻吮了一下,轻笑着说道。

“那样不算吧——”许诺的眸光微转,言语间不禁羞涩。

“我的顾太太,你是喜欢温柔式的?还是喜欢激烈式的?老公都可以。”顾子夕将唇轻移到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朵低低的说道。

“你这算经验丰富?”许诺轻哼一声。

“喂,又吃醋了?”顾子夕仰头看她。

“没有,是你先逗我的。”许诺红着脸瞪着他。

“老公逗老婆不是天经地义吗?”顾子夕轻笑,大手自她的后背缓缓下移,轻轻的揉抚中,低低的说道:“我可是认真的问的,因为,老公希望你快乐!”

“不和你说了,好累,要睡了。”他的话,让许诺的脸不由得更红了,在他的怀里转过身去,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顾子夕沉声低笑,便不再乱动,只是轻搂着她,眼底一片温柔的宠溺:“睡吧……”

…………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执着

管别人心怎么想眼怎么看话怎么说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守候

我对你情那么深意那么浓爱那么多

等待着你等待你轻轻拉我的手

陪着我长长的路慢慢走

一直到天长地久

…………

第二天早上,顾子夕起来的时候,许诺已经不在怀里。却听见客厅传来她轻快的歌声,顾子夕不由得笑了,披好衣服下床往外走去,斜身倚在门边,看着这个快乐的小女人,如一个真正的主妇一样,正边哼着歌儿、边拖着地。

一件围群、一顶防尘帽,有模有样。

“顾太太,早。”顾子夕笑着看着他。

“唉呀别过来,那边我刚拖过了。”许诺直起腰来看着他,见他就要走过去,忙出声制止。

“喂,顾太太,是你的地宝贝,还是你老公我宝贝呢?”顾子夕不满的看着她。

许诺微微皱眉,有些为难的说道:“那你就不能心疼一下顾太太一早上的劳动成果?”

“我只心疼顾太太劳累了一晚上的身体,早上还要被这地给折腾。”顾子夕笑着,仍旧大步走了过去,朝着她张开了双臂:“顾太太,早上好!”

“顾先生,早上好!”许诺放下手中的拖把,纵身投入顾先生宽厚的怀里,禁不住顾先生的热烈攻势,在一个热烈的法式早安吻后,纠纠缠缠又腻在一起……

…………

“顾子夕,结婚就是这样的吗?”许诺只觉得一阵腰酸背痛。

“听说过小别胜新婚吗?”顾子夕大手帮她揉着腰,笑着问道。

“那不是小别吗?”许诺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既是小别、又是新婚,你说呢?”顾子夕大笑,不过,在看着许诺浑身酸软无力的样子后,又心疼的说道:“就心疼老公两天好不好?以后不会了。”

“恩,可以。”许诺脆声应着,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过放肆,不由得低头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而被咬的那个人,却不觉得疼,喜悦之情,溢满心间,而甜蜜之意,早已弥漫了整个房间……

第四节,家居?顾太太的品味

两天后。

顾子夕的寓室,在这两天时间里已经大变样,顾太太很乐意的体会当人老婆的快乐,这两天时间,除了被某人所谓有节制的折腾外,就是购物——买了二三十盆指甲花,将阳光花房放得满满的,火红的一片,看起来喜庆而热闹。

然后又增加了一些布艺的软饰,如抱枕、餐布等;至于主卧室,更是将那黑白两色的床品,全换成了大红色,还邀功似的对顾子夕说道:“你看,是不是有新婚的味道?”

结果惹来那男人的一阵狼吻,很流氓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每天都新婚?”

所以许诺在承诺心疼他两天之后的第三天,一大早,便换上了一套湖水蓝的缎面床品,让黑白两色的房间,看起来清新明亮了不少。

“还是顾太太有品味,这房间这样一布置,很温暖舒服的样子。”顾子夕站在梯子上,正将许诺刚买的流光蓝的窗帘换上。

“我这个老婆可还合格?”许诺将换下来床品放在沙发上,边指挥着顾子夕换窗帘边自大的问道。

“简直太合格了,就跟上了培训班似的。”顾子夕大笑,将最后一个挂钩装好后,转过头来看着许诺:“这样好了吗?”

“好了,顾先生可以下来了。”许诺左看看、右看看,觉得挺满意。

“顾太太,请问还有什么吩咐?”顾子夕收好梯子,放回墙内的柜子后,看着许诺笑着问道。

“没有了,不过,顾先生是不是要上班了?再不上班怎么养老婆呢?”许诺歪着头看着顾子夕。

“是啊,顾先生要开始努力了。顾太太什么打算?”顾子夕点了点头,搂站许诺走到餐厅,倒了杯果汁递给她,看着她认真的说道:“许诺,你可以选择继续工作、也可以选择在家里休息,‘品尚’那边和B市的项目,我可以有其它安排。”

“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当然是继续工作了。”许诺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后,看着他说道:“子夕,这两天的休息,让我找到除了工作之外的生活节奏,也让我想了很多:人除了工作,还应该有生活,这样才是人完整的状态吧。”

“我喜欢这种状态,但并不意味着我要放弃工作,两相比起来,我最爱仍然是工作。”

“我是希望你能享受一段时间的生活,再重新开始你的工作,你以前的神经绷得太紧,需要适度放松一下。”顾子夕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周未可以呀。”许诺轻扬眉梢,眸子里是坚持的明亮。

“好,依你。”顾子夕点了点头,也不再坚持。

“我今天会去公司,有个销售会议要开,你呢?要不明天再去。”顾子夕看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腰。

许诺的脸微微一红,轻咳了一声,略显不自在的说道:“你走了我再睡会儿,下午我自己过去公司。”

“中午我回来接你。”顾子夕叮嘱说道:“好好儿休息,许多事情都不用着急,再说,你也可以在家里做,恩?”

“知道了。”许诺点了点头,送顾子夕出门后,正待关门,顾子夕又回过头来。

“忘了什么吗?”许诺睁大眼睛看着他。

“忘了吻你。”顾子夕伸手将她拉进怀里,站在门口,吻得缠缠绵绵、难舍难分。

“好了,该走了。”许诺轻喘着催道。

“恩……”顾子夕轻应着,只是捧着她的脸,辗辗转转不肯松开……

直到口袋里的电话再次响起,顾子夕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她,低声说道:“在家好好儿休息,等我回来接你。”

“知道了,快去吧,开车注意安全。”许诺推了推他,催促着说道。

看着顾子夕边接电话边往电梯边走的背影,许诺只觉得幸福的感觉溢满了全身——他们每次的相遇,总是不够恰缝其时的爱情,终于调整到同一个节奏上来,所以他们的爱情之花,便也能够开得倔强而灿烂。

一场空难,折散了许多幸福的家庭、带走了许多鲜活的生命,却也让她选择为爱勇敢——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那么一只手,在主宰着人类的命运,用相同的磨难,带给你悲欢离合的际遇。

当它来临时,你不能拒绝,却能选择。

…………

许诺坐在放着指甲花的花房里,让初春的阳光满满的洒在身上,关于过去的屈辱,在顾子夕满满的温柔里,也变成了幸福。

“顾子夕,我多喜欢,这样的被你温柔以待!”

“顾子夕,我要很努力很努力,让我们的幸福不被打扰。”

…………

“许诺,还没上班吗?”电话是莫里安打过来的。

“恩,下午就去。”许诺轻声应着,对莫里安,心里仍着着淡淡的欠意——对他的爱情,她注定了要亏欠;

因为选择了顾子夕、选择了爱情,与莫里安的这段友情,她不知道能坚持着走到哪一步。

“很好。”莫里安突然说道。

“恩?”许诺疑惑着。

“看到顾氏公布的你和顾子夕的结婚信息,以为你不会这么快恢复工作。”莫里安很直接的说道。

“莫里安,经历了那样一场生死,我想在我能把握的时间里,享受爱情、友情和事业。你能理解我吗?”许诺低声问道。

“……”电话那边,莫里安沉默着。

电话这边,许诺静静的等待着。

半晌之后,莫里安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无论你如何,我待你如初。是朋友、是师长,都可以,只要你愿意。”

许诺的呼吸微微一滞,低声说道:“谢谢你,莫里安。”

“笨丫头,和我说什么谢呢!”莫里安笑着,低低的笑声里,带着酸涩与落漠。

“莫里安,其实,我也很想看到你幸福。”许诺轻声说道:“或许是我太自私了,你知道的,只有你幸福了,我才能安心。”

“如你所说,你这个期望确实自私。”莫里安淡淡说道:“许诺,做你想做的事,只要知道任何时候、任何事情,你都可以信任我、可以依靠我就行了。其它的,我自有分寸。”

“……”许诺不禁沉默,半晌之后,才低低的应了一句:“好。”

“好了,打这个电话,一来是祝贺你新婚快乐,原谅我只能祝你,而无法大方到去祝他;二来是提醒你,该工作了,工作中的许诺,才有吸引力,对朋友、对老公,都是一样的。”莫里安压抑着心里的情绪,平淡的声音里,在在都是对她的关心。

“知道了,马上就出发。”许诺抬头,看着窗外的明媚阳光,只觉得心情一阵明亮:“B市的项目,两天后正式启动,我最迟明天会将进度表发给文部长和吴秘书。”

“加油。”莫里安鼓励着说道。

“加油加油!”许诺惯性的应着,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

“加油加油!”放下电话,许诺对着自己认真的说道。

回到浴室,泡了个热水澡,身上的困乏与酸痛缓解了不少,而仅余的点点酸软感觉,其实并无不适,反觉舒服——想到这里,许诺的脸不由得微微的发热。

他的温柔,带给她的感受,远远超过曾有的经验,也超过她的想象——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男女间这原始的吸引力?

她想,应该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一起做什么事情,都会觉得甜蜜而美好吧。

…………

江边公寓里。

艾蜜儿看着顾氏的官网里贴出的两个交叠的红色结婚证、顾子夕与许诺身着休闲服的结婚照,不禁觉得所有的希望,都在刹那间破灭——怎么会这么快!

以为他们只是会在一起、以为至少还有准备婚礼的过程,他这么讲究的人,居然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准备,就这样拿了证。

许诺、许诺,你到底是有多急着嫁进顾家?连求婚也没有、连婚礼也没有、连婚纱、连结婚照都没有,就这样嫁了?

子夕,你是爱她的吗?还是只是因为她是梓诺的妈妈?这么讲究的你、这么讲面子的顾氏、业内这样地位的顾氏总裁,结婚居然只有证书?

这婚结得,也太寒碜、太廉价了吧。

艾蜜儿自我安慰着,只是在看着朴素的结婚照上,顾子夕那样深情而温柔的看着许诺,她似乎领悟到什么——只是这样的领悟,却让她心如刀割。

有了爱情的她们,对身边的一切早已不在乎了;爱她的他,给她的是一个男人最珍贵的东西——全部的爱与温柔;爱他的她,要的不过是这个男人在身边,其它的东西,全然的不在乎——包括外人的眼光、包括女孩子关于婚礼的梦想。

这样的爱情,她没有过,在她最爱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纯粹;这样的对待,她也没有过,在他最爱的时候,哄着她就象宠物,从没有欣赏。

许诺,是我输给了你吗?还是我输给了爱情本身?

面对这样的你、面对你们这样的爱情,我只能输得一派涂地了吗?

艾蜜儿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两张笑得清浅而温暖的脸,双手紧紧抓住衣襟,只觉得胸口一阵难以呼吸的沉闷……


  ☆、Chapter041晨昏共度


第一节,婆婆?郑仪群的威胁

“其实是你错了。”顾东林看着郑仪群阴沉难看的脸色,淡淡说道。

“你什么意思?”郑仪群‘啪’的一声将电脑合上,看着顾东林冷冷的说道。

“你当年反对艾蜜儿可有多激烈?他也娶了。现在你又反对这个代孕女,他则更是迫不及待的去拿证,这是为什么?”顾东林定定的看着郑仪群。

“你的意思是……”郑仪群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就是所谓的堵不如疏,他对你有意见,凡是你同意的他都反对、凡是你反对的他都要去做,这就是孩子的心理。他再大、再能干,也还是你儿子。”顾东林压抑着心里对顾子夕的恨意与厌恶,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客观又中立,在看着郑仪群,眸底一片温柔的说道:

“所以,在你不能改变他对你的态度的现在,你就不应该从他的角度入手。这样只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郑仪群阴沉着脸,坐在沙发里,陷入了沉思。

“不过,事情已经这样了,小夫妻连证都拿了,我看你就接纳了吧。”顾东林看着她,眸光微闪,温柔劝到。

“除非我死了。”郑仪群抬起眼皮,看了顾东林一眼,淡淡说道:“你看的项目,只要和日化产业无关,我所有的资源,都会给你用。我和子夕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听到郑仪群这话,顾东林不禁一脸愠怒的说道:“你以为我多想管你们的事,我是见不得你成天为了他生气发恼?我对他可没什么继父情谊,也不关心他和什么女人搞在一起,我只希望你不要在他那里受气受伤。”

郑仪群看着他发恼的样子,不禁语结,半晌之后才轻声说道:“东林,对不起。”

“我或许没有大哥的能力才华,你嫁给我也是心甘情愿的。我对你忍让迁就是因为我爱你,不是因为我怕你。你别老用一种施恩者的姿态来和我说话。”

“难怪你反对什么顾子夕就要做什么,你这种态度任谁都接受不了。”顾东林气恼的站起来,大步往外走去。

…………

郑仪群看着顾东林,不由觉得心冷——虽然他说得有道理,可自己以前对他的态度远比现在要差,怎么不见他生气?

不过是因为自己不允许他涉足日化,再和顾氏去争夺资源,他心里不快罢了;而提到子夕的事情,听似劝慰,也不过是高明一些的离间罢了。

这个男人,也不过这点儿智商、这点心胸罢了。

想到这里,郑仪群也为自己感到悲哀——自己再强势,也抵不过女人的软弱与虚荣;明知道他跟本比不上子夕爸爸,却仍为他那些低劣的追求与讨好手段而动心。

明明从心里没怎么瞧得起过他,却仍抵挡不住他的引诱。

…………

“对不起,刚才是我脾气不好,今天出不出去,我送你?”没多大会儿,生气离去的顾东林又折返了回来。

沙发里出着神的郑仪群,看见顾东林回头,不禁又觉得特别的舒服——或许他这样很没骨气,而她却喜欢在他面前如女王般的感觉。

“不用了,我要去子夕公寓一趟,你不方便。”郑仪群从沙发里站起来,看着顾东林微微笑了笑:“你说得对,关键问题在许诺身上,而不是子夕身上。我现在去找她。”

“你自己开车小心。”顾东林点了点头。

在看着郑仪群出门后,顾东林只是无奈的沉下了眸子——当初爱她爱得不顾一切,在得到之后才发现,有些女人,你只有远远的欣赏。

或许自己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吧。

当初的辛兰,眼里心里全是自己、全是家,而自己的眼里却只有还是自己大嫂的她;

而现在,却是自己低声下气的迁就她、呵护她,而她的眼界太大,心里永远只会有一个角落留给自己和这个家,永远防着自己算计她的资源、股份。

自己或许嫉妒大哥、或许盯着顾氏,可对她,却从来都是全心全意的。

这人生啊,就是这样一场你追我逐的怪圈,心心念念的,永远是不该属于你的人……

…………

许诺拉开衣柜,自己常穿的在这里,更多的却是顾子夕新买的——这两天的时间,他真的做了很多事。

而且,难得的是,将她的尺寸掌握得刚刚好——从这两天穿的内衣裤就看出来了,甚至比她自己买的还合身。这当然是因为好的品牌,杯形和尺寸更标准的缘故了。

许诺伸手拔拉着一件件搭配挂好的衣服,嘴角情不自禁轻轻翘起,被人疼爱、被人呵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许诺站在衣柜前半晌,直到抬头看见阳光的斜影,才惊觉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不由得自嘲——许诺,结婚结傻掉了吗?

当下挑了件红色的荷叶边衬衣,下面是一条低腰阔腿长裤,外搭一件米白色的小西服,在职业之中,又带着几分喜庆。

对着镜子里神采飞扬的自己,许诺做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拿了包,快速往外走去。

想了想,又给顾子夕打了电话过去:“喂,我是许诺。”

“应该说是老婆。”顾子夕的声音里带着隐隐的笑意。

“好了好了,正经点儿。”许诺边换鞋子边笑着:“我是告诉你,中午不用回来接我,我现在出门去公司。”

“腰还酸吗?真的可以了吗?”顾子夕的声音放低了下来。

“泡了个温水澡,好多了,上班没问题。”听见他在办公室说这些事情,许诺的脸不由得微微一红。

“好,你自己注意,别太累了。一定要过来的话,就开那辆斯巴鲁的小车吧,钥匙在旋关处的抽屉里。”顾子夕略作沉吟后,仔细交待道。

“好的,我出门了,再联系。”许诺点了点头,挂了电话后,在旋关处找到了车钥匙,看了一眼,不由得满是感慨。

…………

“许诺。”许诺的车刚开到小区门口,便看见将车停在一边的郑仪群,按下了车窗,淡淡的看着她。

许诺的心微微一慌,随即又镇定下来,将车开出大门迁到旁边后,下车走到郑仪群车边,看着她轻声说道:“你好。”

“恩,挺懂礼貌的。”郑仪群点了点头,看着许诺淡淡说道:“到前面咖啡厅坐坐,我有话对你说。”

许诺微敛双眸,没有立时回答她。

“我在咖啡厅等你。”郑仪群也不等她回话,按上车窗后,将车慢慢驶出车位,直接朝她所说的那家咖啡厅开去。

许诺不知道她是过于高傲,以至于连话都不屑于与她多说?还是担心被她拒绝,所以不给她回答的机会。

许诺看着她慢慢离开的车,暗自叹了口气,便回到自己车里,打转方向盘,开到了郑仪群所说的那家咖啡厅。

…………

“你认为,不通知家人的结婚,意味着什么?”在点了两杯咖啡后,郑仪群看着许诺冷冷的说道。

“如果我们认为,所谓的家人并不想收到我们的通知、或者并不想给我们祝福,我们没理由选择自取其辱,您说呢。”从她的神态里、第一句话里,许诺明显的感觉到浓浓的轻漫与鄙夷。

说刁难,已经是太小儿科了——她要做的,当然不仅仅是刁难,而是拆散。

许诺暗自吸了口气,只觉得郑仪群冷冷的目光,激起了她浑身的斗志——她是没有高贵的出身、没有盈厚的家底、还有一个曾经有污点的过去,曾经她也认为这很重要,重要到她不敢去爱。

而现在,她知道她和顾子夕相爱才是最重要的,或许这相爱,在那些外在条件下,有一天也会变得不再重要——可那有什么关系呢?她对现在有信心就足够了。

许诺慢慢的收起心底的怯懦,笃定的看着郑仪群,慢慢的说道:“您是长辈,我也是成年人。我虽然脸皮不太薄,好在脑袋还不太笨。所以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我说,不需要兜圈子。郑女士,好吗?”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成了顾氏的少夫人,这底气就是不一样了。”郑仪群对她的强硬不由得感到诧异,低头轻啜了一口咖啡后,抬起头来看着她冷笑着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妨直说:我不承认你是顾家的媳妇儿,所以你只有两条路可选——第一,主动离开;第二,被子夕抛弃。”

“别告诉我不可能,因为,我会让这两条变得可能。”郑仪群看着她微微一笑,阴测测的说道:“如果你选择第一条,说不定我们还能谈谈条件;如果你选择第二条,那么谢谢你,既然让我省了钱、又让我有事可做,而不至于在家呆着太无聊。”

说完便拍了200块钱在桌上,起身傲然离开——那微眯的眼神、带着寒气的声音,不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从她起身到离开,许诺一直没有回头,只是低头轻轻搅着杯里的咖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以后,直到顾子夕站在桌子的对面,她才惊呼出声:“顾子夕,你怎么来了。”

“是郑仪群还是艾蜜儿?”顾子夕沉着脸,看着桌上放着的两百块钱,语气里满是恼意。

“你母亲。”许诺抬头看着他,心里低低叹了口气——这个男人,要不要这么聪明呢!

顾子夕拿起电话就要给郑仪群拨过去,许诺见状忙站起来按住了他拨电话的手,看着他微微一笑,淡淡说道:“也没什么,当婆婆的给媳妇儿立规矩,一般这种情况下,当儿子的应该保持中立。”

顾子夕看着她沉声说道:“你不是顾家的媳妇儿,只是我顾子夕的老婆。许诺,你不需要讨好任何人、也不需要在任何人面前委曲求全。”

“我知道。”许诺笑笑,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坐下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打你电话没接,所以就赶回来看看,就看知你的车停在这儿了。”说到这儿,顾子夕狠狠瞪了她一眼:“以后任何情况下,电话响三声必须接起来;任何与原计划有变的行程,必须打电话通知我。”

看着他严历的样子,许诺不禁失笑:“喂,有没有这么严重啊!”

“有。”顾子夕的口气,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这不象在对老婆,象是管孩子。”许诺抬头,斜着眼睛看着他。

“老婆得像孩子一样疼,然后象孩子一样管。”顾子夕看着她皱眉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严厉,当下看着她柔声说道:“真的没事?她没有说什么过份的话?”

许诺轻轻摇了摇头,淡淡说道:“表达了一个观点:就是不喜欢我。这个我是一直知道的。”

“然后给了我两条路,第一,让我主动离开你;第二,等着你来日抛弃我。”

顾子夕的眉头不禁紧紧皱了起来,看着许诺说道:“第一,别听她胡说八道;第二,她的任何邀请和要求,你都可以拒绝。”

“好。”许诺看着顾子夕眉头紧锁的样子,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笑着说道:“我和她的交集少之又少,不会有什么事的。”

“你是开会跑出来的吧?快走吧,我也得早些去公司呢。”许诺说完便端起了面前的咖啡。

“以后别喝这个了。”顾子夕伸手将她手中的杯子给端了过去。

“顾子夕、顾先生、我的生活习惯你也要管?”许诺叹息着看着他。

顾子夕轻挑了下眉梢,看着她暧昧的说道:“我们这两天,都没有做措施,要是有了呢?”说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的小腥腹。

许诺只觉得脸一阵发热,瞪着他说道:“胡说八道。快走了。”说着便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顾子夕笑着站了起来,招手叫来服务员买了单后,快步的跟上了她:“你在车上等我,我帮你把车开回车库。”

“恩。”许诺笑着点了点头,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他。

转身慢慢走到他的车边,想起郑仪群说的话,她自认为并没有对自己带来太多的影响——人生一辈子,她只求握住眼前的幸福就好。

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

“许诺,她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她找你,你一定要告诉我。”顾子夕走出来,看着许诺倚在车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虽然在笑,却少了些明亮。

“我知道,我只是想,决定和你在一起,真好。”许诺从远处收回目光,转眸看向顾子夕,伸出双臂抱了抱他:“顾先生,你刚才的话让我有点儿小烦恼了。”

“什么话?什么烦恼?”顾子夕笑着看着她。

“我们暂时不要宝宝好不好?我想、我想有顾梓诺的同意。”许诺仰头看着顾子夕,轻声说道。

顾子夕低头看着她,眸光微微闪了闪,仍是点头说道:“当然,我们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

“那就这么说好了。”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转身拉开车门,愉快的上了车——顾子夕的眸光微沉,想到顾梓诺的事情,他计划还是先去法国一趟,和顾梓诺谈完之后,再和许诺一起去看他。

第二节,工作?新婚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总裁好。”

“好。”

“许、夫人好!”

“还是喊我许诺好了,比较习惯。”

许诺笑着,朝大堂的行政助理Alice挥了挥手。

“不行啊,总裁特意交待过了,不改口没有红包哦!”Alice朝着许诺挤了挤眼睛,笑得一脸的灿烂。

“是不是真的。”许诺轻轻摇头,轻瞥了顾子夕一眼,见他只笑不语的看着自己,嘴角的笑容更盛了。

“当然是真的。”顾子夕笑得一脸的温润:“先和我一起去秘书室拿喜糖再上去。”

“顾子夕,不好意思,我都忘了。”看到顾子夕的周到,许诺不由得汗颜。

“我记得就行。”顾子夕微笑着,趁着电梯里没人,低头在她唇间轻吻了一下。

…………

“哇,喜糖好漂亮。”

“德芙德芙,得到福气哦,好彩头。”

“许经理,恭贺新婚大喜啊。”

…………

同事们声声道贺,新的公司也少了办公室政治和流言,让许诺下意识紧绷的神经,在回到办公室后,才慢慢放松下来——听惯了各种流言、习惯了各种的抵毁,她竟然下意识的让自己处于这样对抗的状态。

许诺,放轻松些,别被那些无谓的人和事左右!

许诺低低的呼出一口气,看着放在桌上的两盒巧克力,打开拿出一颗,看着心型的巧克力中间写着的‘G&X’,不由得暖暖的笑了——这个顾子夕,真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办了不少事呢。

将巧克力扔进嘴里,入口即化的甜蜜,从嘴里一直甜到了心里。

“顾先生,巧克力很甜。”许诺甜甜的笑着,给顾子夕发了信息过去。

“那顾先生每天送顾太太一盒可好?”顾子夕的信息迅速的回了过来,倒不知道他是在开会?还是一个人在办公室。

“顾太太怕长胖呵!”许诺笑着,边说着怕长胖,边又伸手拿了颗巧克力塞进嘴里。

“顾先生喜欢胖胖的顾太太,抱起来有手感。”顾子夕回过来的信息,连文字都带着暧昧的气息,让许诺不由得脸红——人真是奇怪的动物,那么亲密的事情都作过了,却仍然为他的一句露骨玩笑而脸红。

“想抱顾太太了,怎么办?”见许诺没有回信息,顾子夕的信息又追了过来。

“顾太太要努力工作了,不许再发信息了。”许诺笑着,回了信息后,便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手机刚放下,便看见屏幕又闪烁了起来,笑着拿起来,果然还是顾子夕的信息:“顾太太加油!”

看着这几个字,许诺只觉心里那轻快的甜蜜与幸福的感觉,慢慢的沉淀了下来——他或许不是那么的懂她,但他至少知道她一直在努力的事情、知道她在意的事情,所以,除了温情脉脉,还有鼓励。

那么那么的温柔里,还有她需要的理解、需要的尊重——顾先生,我知道你很努力了,我也一定会努力做好顾太太的。

我们一起加油!

…………

“许经理,结婚了更漂亮了。”万三三抱着文件夹走进许诺的办公室,笑着说道

“是吗,那你赶快哦。”许诺笑着,示意她在对面坐下来:“景园的‘案子’进度怎么样?司总和齐总监有什么意见?”

“在推广策略方面,司总和齐总监有些分岐,中间我去过一次,说服司总按我们的整体推广计划来做,这样才能确保效果。最后结果算是不错吧,算是说服了。不过司总还是希望您能将整个推广计划,再做一次梳理,他愿意再加大一些投入在媒体上。”万三三将手中的文件夹打开后递给许诺,对着上面的进度表一一做了汇报后,将司景和齐山的意见转达给了许诺。

许诺将执行进度和计划进度做了对比后,点了点头说道:“都在计划里,按原计划继续做执行跟进,我会和司总沟通。”

“好的。我和‘景园’公司的往来邮件,也都有抄送给您,您抽时间看一下。”万三三接过许诺递回来的文件夹,便起身离开了许诺的办公室。

许诺边看着万三三与景园的沟通邮件,边给司景打电话,在了解了他的顾虑后,答应再做一次市场调查,然后看是否有必要调整推广策略。

而五年品牌推广的合同,则确定在新的推广策略出来后,再进行正式的签定——这算是许诺在‘品尚’正式接下的第一个全品牌策划与推广的大单。

也是‘品尚’公司除顾氏外,做的第一个外接业务的全单。

“三三,你收我一个邮件,根据这维度,去找信息部调数据出来,帮‘景园’重新做一次推广策略分析,两天后发给我。”

“然后你现在到我办公室一下。”许诺的电话还没挂上,万三三便已经走到了门口。

许诺抬头示意她进来后,便放下了电话。

“你与‘景园’的沟通邮件我都看过了,专业的坚持非常好。”许诺看着万三三说道。

“谢谢许经理,那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吗?为什么我和他们沟通了这么久、还亲自去了一趟,他们非得指定您来回访呢?是因为这次的创意是您设计的原因吗?”万三三看着许诺,神情里颇有些郁闷。

“和人沟通不是我的强项,不过我看你的邮件,感觉到有些问题——你看啊,司总和齐总提出问题,你一直强调我们的方案有多专业、数据库有多庞大,意思就是这方案绝对没问题,是你们问题太多了。”

许诺看着万三三,将电脑转到她的面前,让她自己看邮件内容:“你的文字没有这样表达,但你字里行间却透露着这个意思。我问你,你的心里是不是就是这样想的?”

万三三看了一眼邮件内容,又抬头看许诺,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

“人家司总和齐总是什么人啊,老江湖了,你这话,人家一听就明白。”许诺笑着说道。

“可是这是事实啊。”万三三争辩着说道。

“在你看是事实,在客户看不是。因为客户看不到你的数据系统,客户也看不到你释放这个创意之前,有多少积累,外面其它公司的方案足以令人眼花缭乱,让他怎么信你?”许诺轻挑眉梢,看着万三三认真的说道:“其实沟通真的没什么技巧,说到对创意的坚持、说到倔强,我想我的脾气比你要硬得多。”

“但有一点,是我们做创意的人始终要做到的——就是站在客户的立场来考虑。他想要什么、你给的东西是不是他想要的。他提出疑问了,一定是你给的和他想要的之间出现缝隙了,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劲儿的把我们想给的推给他,而是将我们想给的变成他想要的。”

“所以不要怕麻烦,在坚持专业的同时,一定从心里认可客户的疑问,不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疑虑是很业余的、很多余的、很好笑的。”

“而实际上,他们的疑虑并不业余、也不好笑,而是帮我们把方案便得更完美。你说呢?”许诺看着万三三,耐心的说道。

“是我太自信吗?觉得我们的方案已经够好了?”万三三认可许诺的道理,却认为自己不能做到对客户的任何疑问都接纳。

“好等于合适吗?好等于是客户要的吗?”许诺反问。

万三三被许诺的反问给噎得说不出话来,看着许诺半晌才说道:“我再去想想。”

“去吧去吧。”许诺点子点头,示意她出。

直到万三三带着些尴尬的离开,许诺才伸手揉了揉额头——前面还感觉自己耐心变得不错了,能一条一条给万三三讲下来,到了最后她多问两句,自己便又不耐起来。

看来,还得磨呢。

又或者,如莫里安所说,自己适合和水平相当的人讨论碰撞,却不适合带团队做领导。

好吧,先磨练着吧,或许以后有机会做独立创意人呢。

许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办公室来回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有些酸软的腰腿后,又重新回到办公桌前,整理出B市城市宣传案的资料,开始做整个项目的推进表。

投入工作中的她,似乎忘了自己还在新婚中、也似乎忘了与顾子夕一起外出用餐的约定,全心扑到那些数字、日期之中去了。

第三节,幸福?每一个日子的晨昏共度

“顾总好。”

“恩。”

“顾总来接许经理吗?”

“我等她一会儿,不用喊她。”

“好的。”

…………

顾子夕站在玻璃门外看着她良久,不得不说,工作中的她,仍然是最美的——当然,他不会告诉她,穿上衣服是工作中最美;脱了衣服是在他怀里最美。

顾子夕低头轻笑,轻轻推开门后,伸手叩了叩门:“请问,可以下班了吗?”

“等一下。”许诺头都没抬,十指在键盘上敲打如飞。

“顾太太,需要顾先生等多久呢?”顾子夕的声音淳厚而温柔,还带着些戏谑的笑意。

许诺微一皱眉,下意识的抬头,看见是顾子夕时,不由得伸手抓了抓头发:“是你啊。”

“看来工作比老公有吸引力哦?”顾子夕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看着许诺微笑着说道:“这个习惯可不好,恩?”

“等到你陪我的时间,有工作陪的时间那么多,我这习惯一定能改过来。”许诺歪着头看着他,狡黠的说道。

“巧言诡辩。”顾子夕不由得伸了手去拧她的鼻子:“可以下班了吗?这几天天天让人吃面,我都心疼了。今天正式庆祝一下我们新婚。”

许诺回头看电脑屏幕,微微皱了皱眉头,似乎狠狠下了决心一般,抬头对顾子夕说道:“好吧,至少在新婚的时候,老公会最重要。工作我就带回家继续吧。”

“不错,挺有觉悟。”顾子夕轻笑着摇头,帮她将电脑收拾到公文包后,看着她笑着说道:“你确认要带电脑回家?”

“是啊,每个板块要的时间我都已经分解好了,现在只差将整个时间串起来了。”许诺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他说道:“还有你要在网上查文部长推荐的小组成员资料,你今天必须给我了,我得确定了工作方式后,做最后的串连修改。”

“好吧,希望你晚上加班成功。”顾子夕轻挑了一下眉梢,低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在想什么呢?”许诺从办公桌里绕身走出来,戒备的看着他。

“在想,我们真的该出发了,否则晚餐要凉了。”顾子夕笑着,看着她的小脸,一脸戒备的样子,不由得低头在她的唇间抢了个轻吻,揽着她的腰,便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喂,你注意点儿影响啊,我这办公室是玻璃门呢。”许诺下意识的猛缩脖子,却看见外面的同事,笑得一片的暧昧。

“新婚夫妻,人家都理解的。”顾子夕笑着,搂着她穿过同事暧昧的目光与笑容,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倒让许诺觉得浑身的不自在。出门后,还使劲儿的拧着他的腰,恨恨的说道:“顾子夕,以后在办公室离我半米远。”

顾子夕却只是低头看她,但笑不语。

…………

当车停在景阳的法餐厅门口,顾子夕牵着许诺的手慢慢走进去时,许诺不由得被里面浪漫的氛围给震住了——整个餐厅,参差不齐的吊着一个个玫瑰花碗式的吊灯,瑰色的灯光充满了魅惑的温情;整个地面,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版,偶有微风自窗外吹进,便看见各色花瓣低低的旋转起舞,旋转的花瓣在瑰色的灯光下,如精灵般的摇曳舞动,华丽而梦幻;

餐厅的每个卡座的台面上,都点着宫庭式的烛台,摇曳的烛火明明灭灭,制造出一个梦幻的、花的世界。

“好美……”许诺轻捂住唇,低声轻呼,似是害怕自己的声音,打扰了这片精灵的舞蹈。

“许诺,或许我们在一起已经足够,但我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一切——在你愿意的时候,我们会有一场盛大的婚礼;在你愿意的时候,我们也可以有一座城堡;但是我不想那些成为你的负担。”

“所以,我给你时间来适应顾太太的身份,在你适应之前,你既是顾太太、也是许小姐,我会用丈夫的身份去照顾你、用恋人的身份去追求你,可好?”

顾子夕转身面对着她,看着她认真的说道。

“顾子夕,你让我感觉很幸福、很幸福。”许诺抬头看着他,认真而坦白的说道:“我坦白告诉你,你给我的一切,已经超出我的预期。”

“因为,我是一个没有梦的女孩,我从没幻想过婚礼、从没想象过婚纱,我只想,会有那么一个人,能够不在乎我的过去,愿意将肩膀给我依靠,我这辈子就足够了。”

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着顾子夕努力的笑着:“所以,顾子夕,我是不是太占便宜了?想要的得到了;没想要的,也得到了。”

“所以,顾子夕,我是不是应该觉很幸福、很幸福……”

她低缓的声音里,带着点点的哽咽;瑰色灯光下的面容,带着温柔的笑意——感谢他,不负她的勇敢;感谢他,在她放弃的时候仍然坚持。

“在我的心里,你值得最好的一切。”顾子夕低头在她的唇间轻轻柔柔的吻下,半晌之后,在她耳边温柔说道:“咱们一起切新婚蛋糕,然后我为我的新娘子献上一曲,可好?”

“好。”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握着他的手,任他牵着她慢慢的踩在轻舞的花瓣之间、任脚步轻移间,飞溅起的花瓣在脚间绚烂飞舞,美得如一则童话。

“你先坐,我去推蛋糕出来。”顾子夕牵着她的手,慢慢走到餐厅中间圆形的餐台前,看着她低声说道:“今天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这样的时光,只有我们两人共享。”

“恩。”对于这个男人的用心,她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直到顾子夕从厨房推了一个三层的蛋糕出来,许诺还沉浸在这样的震憾和喜悦里。

“顾太太,新婚快乐!”顾子夕拿了蛋糕刀递给许诺。

“顾先生,新婚快乐!”许诺接过蛋糕刀,由顾子夕握着她的手,两人齐齐的将三层的、每一次都写满了‘Iloveyou’的蛋糕慢慢切下,直到刀落盘底,许诺抬头,与顾子夕相视而笑。

“我切给你,你听着老公的曲子慢慢吃。”顾子夕将蛋糕刀从她手里接过来,切了一块‘I’放到她的盘子里,又切了一块‘Love’放到自己的盘子里,然后将余下的蛋糕推回了点心房,拿了小提琴出来。

站在餐厅两层的玻璃舞台上,顾子夕绅士的行了个礼后,起手架起小提琴,悠扬低缓的琴声,就那么缓缓的流泄出来,在这空旷的空间里,如从远方飘来如涓涓细流般,既似行云流水、又似斑阑云彩,丝丝渗入这寂静的夜萦,为这瑰色的空间,凭添几分温雅与舒缓……

…………

等待着你等待你紧紧拥抱着我

告诉我你的心里只有我

除了我别无选择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执着

不管他喜还是悲苦还是甜对还是错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守候

我对你情那么深意那么浓爱那么多

一曲终了,顾子夕慢慢的放下琴,站在瑰色的灯光下,深情而专注的看着她。

“等待着你,等待你紧紧拥抱着我,告诉我你的心里只有我……”许诺慢慢的站起来、慢慢的走到她的身边,轻哼着他拉的曲调,张开双臂,紧紧拥住了他。

“从此以后,我的心里、世界里,只有你。”顾子夕轻轻说道。

“顾子夕,我爱你。”许诺依在他的怀里,低声软语,从未有过的柔情,尽数为他而绽放……

…………

餐后回家,沉浸在那样的瑰色柔情里的许诺,早就忘了还要加班这回事,只在他的温柔深情里,深深浅浅的沉浮着。

不知道辗转几回,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与他共赴的缠绵绯侧里,心甘情愿的沉沦深陷,任他疯狂沉溺、任他予取予求……

…………

“这是什么?”许诺喘息着将手举到眼前——那枚温润的黑宝石戒指,衬在她白晰的指节上,越发的黑亮柔润。

“结婚戒指,托景阳从法国定的,是一个朋友,所以三天就寄回来了。”顾子夕握住她戴着戒指的手,欣赏了半天,低笑着说道:“果真比钻戒要漂亮。”

“只要是你送的,都好。”许诺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心,然后将他的手指收起来,让自己的手被包裹在他的大手里,那样被包裹呵护的温暖感觉,让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顾子夕,我睡了啊。”

“好,睡吧。”顾子夕将唇凑在她的耳边,温润的温度,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接近。

“顾子夕,我没送戒指给你呢。”许诺迷迷糊糊的说道。

“恩,你明天早上帮我戴。”顾子夕低声应道,却不见她回答,抬起头看她——却已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顾子夕不禁低笑,伸手将她额前被汗沾着的发丝撂开,拥着她安然入眠……

在睡着的时候,他突然想到——生活,不过是与心爱的人在一起,能够晨昏共度、能够相拥入眠、能够在早起时,看到她的笑脸……


  ☆、Chapter042 老公百分百


第一节,清晨?夫妻的样子

晨光微曦里,房间里透进淡淡的微光,将满室的旖旎,映照成暧昧的颜色。

许诺习惯性的在手机的闹铃里醒来,伸手去抓手机,手却被握进了一只大手里:“顾太太,早上好!”

顾子夕似乎早已先她醒来,低低的声音,带着放纵后的沙哑,还有清晨里独有的温柔。

许诺抬头,便看见顾子夕棱角分明的五官正放大在自己的面前,温润的眸子里,是淡淡的温柔与浓浓的满足感。

“顾先生,早上好。”许诺从他怀里翻转过身体,看着他微笑着说道。

“顾太太想吃什么早点,顾先生去做。”顾子夕低头在她唇间轻啄了一下,便伸直身体平躺下来,让她舒服的趴在自己的胸口。

“是去买才对吧!”许诺不由得笑了起来,看着他说道:“我决定做一个贤妻良母,学会做饭、做煲汤、把家里打理干净,然后……”许诺歪着头想了想,接着说道:“然后帮老公烫衣服、打领带、挤牙膏、放洗澡水。”

“你觉得怎么样?”许诺趴在他的身上,眸光发亮的看着他——似乎,她真的可以成为一个伟大的主妇一般。

“很有追求。不过,陪老公这一项是不是得加上?”顾子夕看她认真的样子,不禁直乐。

“对,加上。”许诺用力的点头。

“陪老公的时间要百分之百。”顾子夕笑着说道。

“哦?”许诺看着他,转了转眼珠子,狡黠的说道:“没问题!我拖地的时候,你跟着;我做早餐的时候,你在旁边帮忙;我烫衣服的时候,你帮我整理衣服;保证百分百,怎么样!”

“唉,娶个聪明的老婆,忽悠这招就不好用了。”看她调皮的样子,顾子夕大乐,伸手捧着她的脸用力的揉捏成各种形状。

“喂,别捏我,好丑。”许诺笑着扯开他的手,将脸贴在他的胸前,静静的躺了下去——紧贴着他的肌肤、近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受在他怀里的安心与依赖。

顾子夕也就这样轻轻的拥着她,大手绕着她落在胸口的长发把玩着——这样的肌肤相亲、这样的静静相拥,甚至比纠缠的激烈更让人感到满足与喜欢。

所以,她不说要起来、他也便不动,两个大人,居然就这样赖床到了十点,还是顾子夕的秘书林晓宇打电话来催,说是销售部的老总门都等着他去开会,两人这才起床。

…………

“惰性的习惯原来这么好养成的。”许诺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顾子夕后,拿了自己的那套,边刷边叹息着说道。

“幸福的惰性,可以有。”顾子夕笑着说道。

“你总有道理。我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进度表发给文部长了,否则这项目会有变化。”许诺漱完口后,将手伸到顾子夕面前。

顾子夕熟练的拿了洗面奶,帮她挤在手心后,边放回去边说道:“婚假七天还是很人性化的,符合人的生理结构和新婚心理适应。我们只休了两天,显然不够。”

顾子夕对着镜子刮着胡子,看着镜子里一脸泡沫的许诺,不禁暖暖的笑了——夫妻夫妻,这就是夫妻了吧,最丑的样子也不怕让对方看到。

“你旁边让让,挡住我了。”许诺洗完脸,边拍着脸边将顾子夕往旁边挤。

“我好了,全让给你用。”顾子夕笑着,放下刮胡刀,低头在她唇上轻吻了一下,在她脸上还没涂任何东西的时候,闻起来清新极了,顾子夕忍不住凑近去深深的吸了口气。

“喂,好痒……”许诺被他弄得直笑,双手用力的拍着他的肩膀。

“我先去换衣服了,你也快些。”顾子夕张嘴在她的脸上咬了一口,看着她瞪着眼睛凶巴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

惹得瞪着眼睛的许诺也跟着笑了起来,轻哼了一声后,转身对着镜子,快速的做皮肤基础护理。从镜子里看到顾子夕转身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的笑意久久没有收回来。

第二节,子夕?约谈莫里安

顾氏。

顾子夕在和两个客户见完面后,又找销售部和市场部对年度销售政策做了深度的沟通,然后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对于文部长推荐的四个人,除了那个文柬可能是安插进来的以外,其它几个人确实是国内一流的创意专业人士,就算拿到国际上,也是毫不逊色的。

做为一个对人才一直重视并关注的企业老板,顾子夕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人的资历与能力,而他之所以要在文部长那里留伏笔,也不过是忌讳着莫里安而已。

若是他和许诺的关系一直那么胶着下去,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莫里安从名单里拿掉——他怎么会给这个明目张胆的情敌与她日日相处的机会呢。

只是现在,许诺已经下定决心留在他的身边,那么莫里安要怎么安排?

以顾子夕原本的个性,自然是直接拿下,根本就不做它想。只是现在多了个许诺在中间,他们之间因着对爱情的执着而牵手,可他们彼此也清楚:横在她们之间的问题还有很多很多——他家人的为难、顾梓诺的态度、他们之间的信任基础。

爱情有时候很强大,可以让人抛开生命也要坚持;爱情有时候也很脆弱,哪怕一点的矛盾也能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所以,面对两人来之不易的今天,强势如他,也不敢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轻易的做了决定。

“莫里安……”

“莫里安。”

“莫里安!”

顾子夕将专业平台上,莫里安的资料从头到尾的看了无数次,终于拿起电话给莫里安打了过去:“你好,我是顾子夕。”

“你好。”莫里安的声音平静而淡然。

“我们见个面吧。”顾子夕沉声说道。

“……好,30分钟后,城东星巴克。”莫里安略作沉默,当即定下了时间和地点。

“稍后见。”顾子夕眸光微沉,轻轻挂了电话——莫里安,是少数让他欣赏的职业经理人之一,不是因为他的才华,而是他身上有种与自己相同的强势。

有种与自己相同的霸气——即便是输,也不会狼狈的气度。

…………

“许诺,进度表完成得怎么样了?”顾子夕拿了车钥匙,边往外走,边给许诺打电话。

“已经完成了,在做最后项目细节的分解修定。”电话那边,听见许诺说话的声音,还有敲打键盘的声音。

“好,关于文部长推荐的几个人,我正在查资料,如无意外,原则上全部选用,你直接做工作方式的设计,我大约两小时后给你确认的文件。”顾子夕快速说道。

“好的。我等你邮件。”许诺点头应着。

挂了许诺的电话,顾子夕在停车场取了车后,便直接往城东星巴克开去。

…………

顾子夕进门的时候,莫里安已经在坐,温雅的表情在缭绕的烟圈里,有些落寞的淡然,更多的却是从容的笃定。

“想必你知道我找你的原因了。”顾子夕大步走过去,在莫里安的对面坐了下来。

“你说。”莫里安按熄了手里的烟,看着他轻扯嘴角说道——他当然知道顾子夕为什么找他。

只是,做为爱情里失败的那个人,他没必要把自己武装得若无其事、刀枪不入。

所以,就算心里有了决定,也还是要让他来开口的

顾子夕点了点头,开门见山的说道:“我和许诺已经结婚了,做为她的丈夫,我不希望你有更多的机会接近她。所以,这次B市的城市宣传项目,请你主动放弃。”

莫里安抬眸看着他,冷冷说道:“以你顾氏总裁的手段,就算我参与,逼我退出想必也是件容易的事情,何必做出此的低姿态呢?”

顾子夕微挑眉梢,说话直接而利落:“因为我不希望我们夫妻之间因你而失和。”

“你凭什么就以为,我会答应呢?”莫里安淡淡反问。

“没有以为你会答应,只是希望你会答应。”顾子夕看着他冷哼一声:“你若答应,我感激你;你若不答应,结果也不会改变,不过我多花些心思哄她消气而已。”

“她再敬重你,你也不过是朋友。她是个聪明人,就算因此而怪我,顶多也就发发脾气,也不会因为朋友而放弃丈夫。”顾子夕轻扯了下嘴角,看着莫里安略显僵硬的脸,淡淡说道:“我来找你,也不过是不想看她发脾气、不想让我们的婚姻多一些不愉快的因素。”

莫里安低头轻笑,笑容里却带着浓浓的涩意:“既然你是为她,我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论爱她,我不比你少。”

“谢谢。”顾子夕看着他,诚恳的说道——虽然他的表白,其实让他很不爽!

“你们正常做方案吧,我会和文部长那边亲自联系。”莫里安端起杯子将杯里的苦咖啡一饮而尽后,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顾子夕耸了耸肩,随之起身离开了咖啡巴。

第三节,OFFICE?不分场合的亲密

一小时后,许诺收到顾子夕CC过来的邮件。

原文是发给文部长的——

“文部长,经专业网站后台人员提供的详实资料,您推荐的四位专业人员,均为业内创意顶尖人才,在品行方面也无任何不妥,可放心参与此次项目。”

“因为飞机失事,导致项目进度的拖延非常抱歉。我已安排许诺小姐全心专注于此项目,随后她会将项目整体进度表发与您确认。在整体进度上,我们仍有能力把控在预期时间内,还请放心。”

“品尚创意,顾子夕。”

“另注:此件抄送项目负责人许诺,请与文部长确认进度与工作方式。”

许诺看完后微微一笑,却也觉得他难得的豁达,竟然没有为难莫里安,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邮件收到了?”刚看完邮件,顾子夕便出现在她办公室门口。

“恩,正准备给你和文部长写邮件。”许诺抬起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

“也不急这一会儿,先吃点儿东西。”顾子夕大步走进去,将两个外卖的食盒放在她的办公桌上。

“什么东西?你什么时候去买的?”许诺移开电脑,拉过一个食盒边打开边问道。

“和和养生堂的鲜虾小包,记得你爱吃的。”顾子夕笑着,将另一个食盒拉到自己面前打开来看了看,又推回给她:“这盒是的,那盒是香菇的,给我吧。”

“哦。”许诺点了点头,便与他换了食盒,边吃边笑着说道:“顾大总裁,上班溜号哦!”

“给是给顾太太买下午茶比较重要。”顾子夕煞有其事的说道。

“说得和真的一样。”许诺低头轻笑,不再说话。

“顾太太要有自信才行,在顾先生的心里,你是最重要的。”顾子夕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扔给她一颗定心丸。

许诺往后一躲,拍开他的手后瞪着他说道:“别拍我的头,象哄小狗似的。”

“小狗能有我的顾太太可爱吗?”顾子夕直乐。

“拿我和小狗比有意思吗?”许诺不满意的瞪着他。

“女人,是夸你可爱。”顾子夕摇头叹息。

“这还差不多。”许诺笑着,叉了个小包塞进了他的嘴里。

…………

“我要工作了,你现在走吗?”许诺吃了几个小包后,便将食盒盖了起来,抬眼看着顾子夕说道。

顾子夕看着她叹了口气:“倒底还是工作比老公重要?”

“现在是工作时间麻,下班了老公最重要。”许诺的眼珠转了转,看见办公室门外没人,便凑过唇去,在他的脸上快速的吻了一下:“顾太太表现还不错吧。”

“不错,但可以更好一些。”顾子夕只觉心里一阵甜意,顺势噙住她的唇,以身体档住玻璃的办公室门,给了她一个沉沉的深吻。

在他用舌尖轻轻挑动着她唇齿间的柔软时,许诺的心不由得一阵扑通的乱跳——这可是在办公室呢,他也太无所顾忌了吧。

“喂——”许诺用力的推着他。

“我先回办公室了,记得按时下班。”顾子夕看着满面绯红的她,一脸笑意。

“知道了。”许诺忙点着头,目光斜斜的瞟向办公室门口,生怕有人路过会看到什么。

直到顾子夕坦然的离开她的办公室,她忙站起来走到窗边,用双手用力的拍打着发热的双颊,为顾子夕在办公室里这样大胆的深吻而羞恼不已——这个男人,真是太放肆了。

站在窗边良久,直到感觉两颊的温度退了下来,许诺才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来。

“许经理,有空吗?”

许诺刚刚坐定,万三三便过来敲门,吓得她心里不由得又是一阵猛的跳动。

“‘景园’这边的数据我重新梳理了一遍,和之前做的没有明显差异。”万三三倒也没看出许诺的异常,见她抬头,便推门而入。

“好,给我看看。”许诺暗自吸了口气,伸手接过万三三递过来的文件,示意她坐下后,将面前的食盒推到她面前:“还是热的,你吃两个。”

“不用了,办公室每个人,顾总都发了一盒。”万三三笑着摇头说道。

“呃……”许诺不禁伸手扶额,将眼睛转向手中的文件中去。直到完全投入工作,她才从刚才的尴尬与无奈中恢复过来。

…………

“确实和之前的数据、结果都没有太大差异。你以这份数据为蓝本,给司总写份报告,针对他提出的问题,以及数据对应结果,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写完后先发给我。”十分钟后,许诺将文件合上还给了万三三。

“好的,我现在就去写。”万三三接过文件夹站了起来,看着许诺笑着说道:“外面的同事都在说,希望顾总每天下来一趟,这样我们每天都有外卖吃了。”

“那你们写联名信给他,让他按此派发福利。”许诺笑着,心里却是满满的甜蜜。

“那可不一样哦,这可是沾了许经理新婚的光哦。”万三三边笑着说着,边转身离开了许诺的办公室。

许诺重新坐下来,看着食盒里玲珑的小包,拿起叉子,一会儿便吃了个精光——或许,二手男人的好处就在于,知道如何疼女人吧。

也或许,爱情里的他,原本就是如此的温柔吧——许诺边吃着,边如是想着。

…………

放下思绪,许诺当下便将整理好的进度表发给了文部长,并CC给吴秘书和顾子夕——

“文部长、吴秘书,关于B市宣传片的项目进度见附件1说明,前期虽有拖延,整体进度仍在控制之中。”

“关于工作方式上,由于工作组的五位成员,分散在五个不同的城市,故工作方式提议为:每半月在B市进行一次创意会议,会议时间为3—5天,以对创意的方向和意识、表现形式等进行共识性沟通。会后各自回到原本的工作地进行分工创作,并以网络形式进行交流互动,最后达成创意结果。”

“具体会议安排,每期会议的议题,均在附件2中有详细设计,请文部长及吴秘书定夺。”

“对于工作进度与流程中所涉及的文件资料,在附件3中有详细列表清单,请吴秘书安排在约定日期发给我。对于已确认的工作组成员,将在您回复工作方式是否可行后,我们会转发您的确认邮件,一并通知工作组成员。”

“顺祝康安,‘品尚’创意,许诺。”

…………

在写完了给文部长的邮件后,许诺将邮件又密送给了莫里安,然后发了信息给他:“莫里安,B市项目的事情确定下来了,快收我的邮件吧。”

“好,看完后给你电话。”莫里安很快回了信息过来。

“OK,重点在于工作方式是否妥当。”许诺叮嘱到。

“知道。”短短的两个字,让他们之间的默契尽显。

许诺微微笑了笑,便放下了电话,接着将整理的工作组工作规则草案发给了顾子夕:“喂,顾子夕。”

“顾太太有什么吩咐?”顾子夕很快接通了电话,电话里,声音带着软软的笑意。

“说正经的,我刚给你发了邮件,你收一下。工作组的工作规则这东西,我不擅长,你能不能安排个专业的同事帮我改一下。另外,工作小组正式启动后,我这边还需要一个打杂的文员,做打印校稿什么的。”许诺轻笑,径直说道。

“好,我看了你的邮件就安排。”顾子夕边点开邮件,边应着。

“恩,这件事等文部长回了信息,就要正式启动了,依你对政府工作风格的,他们会不会搞个启动仪式什么的?”许诺想了想,又问道。

“有可能,你的意见呢?”顾子夕的语气很肯定。

“你知道我最不耐这些事儿了,能不搞是最好。”许诺皱眉说道。

“好,这事我会和文部长商量了来安排。”顾子夕不由得轻笑——她这是在撒娇吗?交给自己去处理?

“谢谢顾先生,那我先挂了。”果然,许诺的语气立即轻快起来。

“顾太太这话,听起来特别现实啊!”顾子夕声音里的笑意更加明显了。

“行不行呢?”许诺娇嗔着说道。

“行,当然行。”顾子夕愉快的笑着。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

许诺握着电话半晌,嘴角甜甜的笑意一直没有褪去——直觉得结婚后,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有了很大的不同。

似乎,开始习惯身边有这样一个人、习惯很多事情都和他去说。

依赖的习惯,真的很容易养成。

许诺笑着,将电话放回到桌上,对自己轻声说道:许诺,得注意了知道吗!不要太依赖他了,会让他烦、也会让你失去自我。

所以——加油加油,好好儿爱他、好好儿享受他的爱,但不要成为他的负担。

第四节,相爱?一直爱下去

下班后。

“许诺,该下班了。”张玲下班时,看见许诺还埋头在电脑里工作,便拉开门探进头来:“新婚哦,老公比工作重要。”

“就好了。”许诺抬头朝着张玲笑了笑,谢谢她的提醒。

“早些下班吧,再见。”张玲朝她摇了摇头,又帮她将办公室的门关好。

许诺抬腕看了看时间,刚刚六点,虽然离下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但距她平时离开办公室的时间,还早着呢。

或者,带回去继续做?

许诺想了想,便关了电脑,拿了资料后,直接去了顾子夕的办公室。

…………

“太太来了,总裁还有个会,大约还需要30分钟。”林晓宇见许诺上来,忙站了起来。

“太太好。”其它同事也抬头打招呼。

“这个,要不你们还是喊我名字吧,‘太太’听着挺别扭的。”许诺看着这些昔日的同事,不禁觉得有些别扭。

“这个,顾总会有意见的呢。”林晓宇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不会的,我一会儿和他说。你们还是喊我许诺好了。我先去他办公室等他啊。”许诺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和林晓宇快步往顾子夕办公室走去。

在自己的办公室或在别的地方,她对于顾子夕太太这个身份感觉还是挺能适应的;而在他的公司、他的办公室,总觉得一股莫明的别扭。

或许,她别扭的不是这个环境,而是总裁夫人这个身份吧——这个身份,离她真是太远了,甚至还让她带着些排斥。

“晓宇你去忙吧,我在这里等就行了。”许诺走到沙发旁边后,微笑着对林晓宇说道。

“那我就先去了,你有什么需要、有什么事,直接给我打电话。”林晓宇从顾子夕的冰箱里拿了杯牛奶给她,然后才离开顾子夕的办公室。

“牛奶?”许诺不由得诧异——这个大男人的冰箱里怎么会放着牛奶呢?难道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

“切,怪癖。”许诺笑着,将牛奶放在茶机上,将电脑拿出来继续工作。

没一会儿,莫里安便打了电话过来:“许诺。”

“恩,是我,有什么意见?”

“时间进度上做得很细,每个模块的预估应该是够的。工作方式上是个不错的想法,不过我估计你需要说服文部长同意,他的意思应该会让所有人都集中到B市去做集体创作。因为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做创意,还有拍摄成成品的影片,是项目最后成果的体现,所以这个环节上,你需要向文部长了解他有没有合适的广告公司推荐?……”

“你等一下,我拿笔记一下。”

“恩。”

“好了,你说。”

“具体用哪家广告公司,一定要由文部长来决定,你别自己推荐。只不过,为了保证拍摄效果,你可以给文部长建议,广告公司的做一个简单的竞标,你适当透露一些信息给你看好的广告公司,这样既保证流程公正合法,也卖全了文部长的面子,当然,最重要的是能保证片子的效果。”

“恩,我记下来了。”

“其它我没什么要提醒你的,你只记住一点:在创意面前,你们的团队是专业的,政治的权威是用来保证专业的呈现的,但不能左右创意的发挥,否则,你们的创意没有任何意义。”

“我知道,我正调整自己的沟通方式,希望能做到在坚持创意的同时,不会和他们有太多的冲突。”

“OK。方案做得挺好,没问题的。”

“莫里安,我怎么觉得你今天说话特别官方呢?为什么是你们、而不是我们?难道你不是这个团队的一员吗?”

“……”

“莫里安,你有事瞒着我?”许诺从沙发上站起来,眸光不由得微微闪了一下。

“我这不是当领导当习惯了麻,难道你想让我用汇报工作的语气,向你这个项目经理提建议?”电话那边,莫里安沉声低笑,似乎什么事也没有。

只是,他心里的无奈与酸涩,被他收藏得很好。

“好了,我这边正向总部写进度报告呢。说实话,亚太和总部都来过,每一步的进展我都需要单独写报告,很是麻烦,我现在都快成了报告哥了。”莫里安轻松的开着玩笑,却也为后续的退出,打下了伏笔。

其实他也有为难——毕竟,这不是他个人的事情,而是对政府关系重视又重视的、公司总部的事情。

而这个机会,原本也是他尽力争取过来的。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峰回路转的变化——一场空难,让多少人的生活轨迹,从此改变!

“好了,我去写报告了,我等B市的正式通知。”莫里安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温柔的挂了电话。

“总觉得怪怪的呢?”许诺握着电话,不由得若有所思——莫里安,是要放弃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许诺不禁皱起了眉头,握着电话,犹豫着要不要问他——

…………

“艾女士,总裁不在办公室。”

正犹豫着,许诺听见林晓宇明显有些着急的声音。

“我就是来拿病历的,麻烦你帮我和他说一声,我在他办公室等他就好。”艾蜜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软柔弱,让人狠不下心来拒绝。

“这个、这个、您就坐在我办公室等吧。”林晓宇干干的笑了两声,声音却极度的不自然。

“好啊,谢谢你。”艾蜜儿只是温柔的说着谢谢,完全没脾气的样子。

“您坐,我给您倒水。”林晓宇似乎暗自吁出一口气。

…………

许诺只是静静的站在办公室里,没有任何的表示——这不是她该处理的事情,她也没必要去面对。

而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莫里安的事情——是因为她结婚了吗?是担心给她和顾子夕的关系带去困扰吗?

许诺静静的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玻璃窗前,心里有些淡淡的伤感。

…………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许诺听到顾子夕和艾蜜儿对话的声音,接着便是往办公室走来的脚步声音。

“我有几份病历,我记得是在你这里的。我想还是拿走比较好,所以就过来了。”艾蜜儿的声音低柔而又小心冀冀。

“恩。”顾子夕只是淡淡的应着,没有更多的表示。

“子夕,梓诺现在还好吗?他在那边还适应吗?”艾蜜儿小心的问道。

“挺好。”顾子夕的语言一如既往的简洁。

“哦,那就好。”艾蜜儿轻轻的应着,似乎很努力的做出平常的样子、又很努力的想找些话题。

“最近没犯病吧?”顾子夕边推开门边问道,在看见玻璃窗前的许诺时,不由得微微愣了一下。

而他身边的艾蜜儿,似乎也微微诧异了一下,却仍是温温柔柔的站在他的身边。

“许诺。”顾子夕轻喊了一声。

许诺慢慢回过头来,看着顾子夕和艾蜜儿,只是微微笑了笑:“我都等你四十分钟了呢。”

“临时的会议,开得长了些,你再坐一下,马上就好。”顾子夕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心里略略放下心来,转头对艾蜜儿说道:“我拿给你。”

“好。”艾蜜儿轻声应着,在顾子夕去到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拿病历时,艾蜜儿抬头看向许诺——落地玻璃窗前,淡淡的夕阳洒满了她的全身,让这个一身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孩,充满了温柔的强势。

一种很矛盾的气质,却同时出现在她的身上,让她看起来有一股独特的味道——比初识时少了份活力,多了份温婉,而强势却依然。

是他吧,将她从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女人,而让她浑身上下散发出这样娇宠的味道。

“许、许小姐,恭喜……”

“这是前三年的病历,你拿不了,我让晓宇送你下去吧,跟我出来。”顾子夕从里间抱出一个小箱子,对她淡淡交待了一句后,便径直往外走去。

“许、许小姐,梓诺就拜托你了,谢谢。”艾蜜儿急急的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快步的追上了顾子夕的步子。

“晓宇,帮我送她下去。”顾子夕将手上的盒子递给林晓宇后,转身看着艾蜜儿,淡淡说道:“千万别再有不该有的心思。”

艾蜜儿只是紧咬下唇,怯怯的眼神在他的冷冽里,突然变得清亮与倔强起来,看着他沉声说道:“向来只见新人笑、从来不闻旧人哭。我自认为态度并不算太坏,你何苦让我这样难堪。”

“好自为之。”顾子夕也不辩解,沉声丢下一句后,便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他何曾想过,会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对待她;只是,人的心在从失望到绝望、从绝望到受伤后,就会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何况,他本也不是个心软的男人。

顾子夕的步子有些快,情绪却没有因她的到来,有任何的波动——他心里在意的女人,也只有许诺一个了。

…………

“艾女士,我送您下去吧。”林晓宇见艾蜜儿一脸的凄怨,只是直直的盯着顾子夕离开的身影不肯离开,不由得轻声催促着她。

“谢谢。”艾蜜儿慢慢的收回目光,低头轻拭了一下眼泪,看着林晓宇勉强扯了下嘴角后,转身往电梯间慢慢走去。

林晓宇原本觉得总裁和许诺甜蜜得令人又羡慕又嫉妒,特别是总裁对许诺的宠,让他都变了个人似的,不禁更觉得许诺真是太运气了,找到这么个大佬,还这么爱她。

而今天听到艾蜜儿‘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的话,心里不由得又有些微微的发酸——唉,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吧。

不过,这个前夫人美则美矣,但是太柔弱了,连这么个小箱子也抱不动,总裁养她可得多费力啊。

从这点上来看,总裁弃她而选许诺,应该是正确的选择——人家在工作上不仅是女汉子、在事业上还能帮总裁撑起一个公司呢。

完全不能比、完全不能比,总裁那么聪明而现实的男人,当然知道该怎么选了。

林晓宇抱着箱子跟在艾蜜儿的身后,脑袋里胡思乱想着。

“谢谢,帮我放后排就行了。”到了停车场,艾蜜儿拉开车门轻声说道。

“不用谢,您慢走。”林晓宇与艾蜜儿打了招呼,看着她上车,发动车子后,这才转身往回走。

女人是不能完全依靠男人的,没准儿哪天闲烦了就把你给蹬了——这是林晓宇在回到办公室后,看到办公室里女汉子似的同事们,再对比着一直养尊处优的艾蜜儿,总结出来的道理。

在以后的工作中,她一直以这一条为重要的处事原则。

…………

顾子夕办公室。

“今天这么早下班呢?”顾子夕走过去,将站在玻璃窗前的许诺轻轻搂进怀里。

“是你提醒我今天一定要准时的,你自己倒不准时了。”许诺抬头看着他,语气里似乎有些淡淡的埋怨,又似只是撒娇。

“晚上回家任你处罚,可好?”顾子夕笑着说道。

“别说得可怜兮兮的样子,才懒得罚你呢。”许诺轻笑,将头歪在他的肩上,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

“许诺……”顾子夕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她。

“恩?”许诺轻应着。

“在我这里碰到蜜儿,会不会心里不舒服?”顾子夕低低的问道。

“……”许诺看着窗外,却不出声。

顾子夕轻轻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相信我会处理好这段关系,好吗?”

“当然相信。”许诺轻轻笑了笑:“只是看到她,我就会想起,原来,有个女人曾经拥有你这么久。”

“你对我说的那些情话、对我做的那些亲密的事情,都是从她身上得来的经验。”许诺深深吸了口气,看见顾子夕皱起眉头,忙又自嘲着说道:“我是女人麻,这方面会比较狭隘是不是?”

“所以,你别怪我,也别担心。我会调整好自己的。”许诺转过身来,伸出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脖子轻声说道:“顾子夕,给我点儿时间,好不好。”

顾子夕低头看着她,沉沉的叹了口气,低低的说道:“许诺,我不想骗你说,我只爱过你一个。过去我们回不去,未来,我们好好儿相爱,好吗?”

“好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啊。”许诺用力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其实还是我比较合算啊,你才三十三岁,我可以霸占你好多年是不是。”

“这个帐,算得最好。”顾子夕看着她淡淡的笑容,心里微微酸楚——曾经自卑、曾经胆怯,即便因着生命的顿悟而勇敢,但她骨子里的犹豫矛盾、自尊自卑却从没放下过。

或者如她所说,她还需要时间;而他,需要给她更多的爱、更多的安全感,让她知道——爱她,是他余生最重要的事情。

“许诺,我三十三岁以后的时间,就全部交给你了,记得别放手。”顾了夕加重了搂在她腰间的力度,声音沉稳而厚重。

“当然,好不容易抓住你呢。”许诺仰着头看着他,声音轻俏而灵动。

在窗外漫进的夕阳里,同样的承诺,因着这不同的厚度,可会有不同的未来?


  ☆、Chapter043 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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