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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等丈夫 第三十一章

作者:BB茶 · 类别:总裁豪门 · 大小:184 KB · 上传时间:2015-08-13

第三十一章

很久之前,陆秀珍曾经问过某个人一个问题。

我是谁。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结果,这个人含含糊糊地避过。没有一个人能让她明确这个答案。

直到今天,她终于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陆秀珍从床上缓缓坐了起身,拿起挂在床脚的病历,缓缓翻了几页。她对于自己身体的状况自认为很了解,但是在看到这份病历之后,陆秀珍的眼睛微微睁大。

她是被吓了一跳。

她以为,她昏过去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亦或者是几天的问题。结果,她这么一晕便晕了一年多了。

距离她上次被推入产房的时间已经过了一年了!

她神情恍惚,连衣服都没换,便光着脚,按着记忆中的路,脚步浮肿,浑身无力,扶着墙壁,沿着墙壁,推开门,拐了弯,慢吞吞地望前走去。

闭眼之前看见的人是在一年之前看见,如今,不知道出院了没。

陆秀珍深呼吸了一下,才伸手敲了敲病房的门。

她等了会儿,都没有人来开门。她皱着眉头,试着去扭开门把,门把却是锁死的。

怀着希望而来,抱着失望而归。

她失落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刚推开门,屋里坐着的人却让她吓了一跳。

有一个人正坐在床边,抱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回来了?”

姜文霂脸上依旧一点笑容都没有。陆秀珍就靠着门,默默地瞧着这个男人。

一年的时间在她看来不过是闭眼跟睁眼之间,但岁月却是骗不了人。姜文霂看起来依旧俊美非常,成熟稳重,儒雅而贵气逼人,但人却比一年前冷漠了不少。

一年前,即使姜文霂脸上没有笑容,但她至少能在他眼睛里找到一丝微笑的蛛丝马迹,但如今看来,她却完全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的手微微松开,在陆秀珍看来似乎在向她招手示意。她愣了下,缓缓挪开步子,脚步蹒跚地朝他走过去。

在走到床边的时候,已经有一股大力将她扯了过去。等她抬起头看去,她整个人已经在姜文霂的怀里。

她醒来的时候是下午大概三点多钟,现在窗台外的天空却晚霞遍布,柔和的光线投落在他们身上。

她与姜文霂的距离很近,近得瞧见他又长又浓密的睫毛微微动了下。她忍不住伸手探去,却被他抓住手。

“睡了一年多了,感觉怎么样?”

她趴在姜文霂的胸膛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因为睡了一年而有些麻木的脸部神经艰难地扯动了下,才勉强勾起嘴角的一丝笑容。

“没什么感觉。总觉得距离被推进产房时间才只过了一会儿。”

她说这话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冷哼。

“是么?”

姜文霂表情依旧淡淡的,她完全看不出他对她的情意,但是。

陆秀珍又在心底偷偷笑着。

她至今还是清晰地记着,当得知她面临死亡的时候,这个冷漠的男人对她说出的话。比她一生听过的情话还动听。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可以把那段话录下来,不断地不断地重播。

她从姜文霂怀里挣扎着坐了起来。手脚无力,但她的手还是努力地挂在姜文霂的脖子上。

她能感觉到姜文霂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淡淡的带着一丝疑惑。

她扯着僵硬的脸部神经,朝眼前这个俊美非凡的男人努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在他还没领悟到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已经将嘴唇附在吝啬表达的薄唇上。

“我一直忘记跟你说了。谢谢啊。”

谢谢你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谢谢你尽到了一个丈夫该有的责任。

她附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

在他依旧满含疑惑的时候,她又吻了住他。

“还有,我爱你。”

这句话,她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她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姜文霂。

这一生,她经过两次死亡。第一次,她死得委屈至极。于是,她带着怨恨投生在石雨晴身上。她一直在寻找一个爱她的她也爱的人。她要的生活很简单,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健康快活。第二次临死的时候,她有的只是遗憾。遗憾遇见姜文霂的人不是陆秀珍。

她很感谢老天,没有让她死掉,她只是因为难产在剖腹之后而陷入长时间的沉睡,像植物人一样躺了一年多。

“我想看看孩子。”

她知道有姜文霂在,孩子一定能健康地活下来的。

姜文霂刚才似乎被她突然之间的告白弄得愣住了,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常态。手臂强而有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站了起身。

替她换了身衣服,再喂她吃下白粥,才扶着她出了病房。

姜文霂照顾她的动作一丝不苟而熟练,显然在她昏迷这段时间,他一直亲自照顾她,肯定连替她擦身体的事情也包揽了。

想到此,陆秀珍的表情变了变。脸色越来越红。

这个男人不是大忙人的吗?

姜文霂似乎没察觉到她的脸色,将车开到她面前,又低头顾着帮她绑上安全带,然后才将车开上公路上。

“孩子放在家里吗?”

“恩。”

姜文霂越来越舍不得开口,只是拿眼睛瞧了瞧她,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移开视线。

车里的气氛很沉。陆秀珍眼睛游离地在车里四周到处乱看,又望了望姜文霂。她一向不懂怎么跟他聊天什么。他们两个生活的环境条件都不一样,虽说差别也不是很大,但她懂的东西跟他相比只是井底之蛙,爱好也完全不一样。

这么看来,她跟他之间还有一堆东西需要学呢。

她感觉到姜文霂的眼神又落在她身上。她疑惑地望过去,姜文霂又挪开视线了,弄得她莫名其妙。她感觉,姜文霂似乎有话想要跟她说。

带着这种疑惑,车子一直开到姜家老宅才停下。

“在这里?”

陆秀珍疑惑地问道。

姜文霂没回答,拉开车门,俯下头,替她解了安全带,又体贴地扶着她缓缓走入老宅。

“少爷,你来了啊。”

老管家打开门,看到是姜文霂,露出一脸的笑意。眼睛在瞧到站在姜文霂旁边的陆秀珍,吃惊地瞪大眼。

“少奶奶你终于醒了啊。”

“是啊。”

陆秀珍不好意思地挠着脑袋。

管家领着他们走进客厅。

刚进客厅,便听到一阵笑声。

“瞧瞧,笑得多好看啊。”

“对啊对啊。叫奶奶,奶……奶。”

印入陆秀珍眼帘的是,她的婆婆徐女士手上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她知道肯定是她要找的小孩子。但是,姜老太太手上的婴儿是怎么回事?

她回头瞅了瞅姜文霂,又赶紧凑上前,将徐女士手上的孩子跟姜老太太怀里的孩子看了几眼。发现了个事实。

“我猜,我生的是对双胞胎吧?”

她不是很肯定地就看着小孩子户口本上的父亲。

姜文霂挑了挑眉头。

“你觉得呢?”

“应该吧。”:

她只记得昏迷之前肚子里有一个正要出来的。但她不是很肯定里面是否还有一个,何况这两个小孩子长得不太像。

但姜文霂给她的答案是,百分之九十的同卵双胞胎。

现在小可能不像,也许长大了之后会越来越像。

小孩子一岁多,有可能是双胞胎的原因,个头却比起同龄的小孩子来说小了不少。出生时,小孩子跟姜文霂的手掌一般大小。跟小猫一样。

徐女士吓得不敢抱小孩子,姜文霂又忙着照看她,于是两个小孩子只能让月嫂帮着洗澡,直到长大了一点,骨头没那么软,徐女士跟姜老太太才敢抱抱小孩子。

作为姜家最小的孩子,两个双胞胎受到的宠爱明显是最多的。

作为双胞胎的母亲,陆秀珍想抱孩子,徐女士跟姜老太太都不肯,理由是怕她身上的病气过到小孩子身上,弄得她只能在旁边瞧着,却不能摸。

即便如此,陆秀珍也开心得很。

她的眼睛在双胞胎跟姜文霂的脸上来回徘徊。

双胞胎的性别是男孩子,五官长得不错,虽然现在还小,但依稀可以瞧见挺直漂亮的鼻梁,眼睛很大很明亮,睫毛又长又密还微微上翘,从侧面望过去,跟洋娃娃一样精致。

双胞胎似乎刚才哭过,小小的鼻子红红的,心疼死徐女士跟姜老太太了。她们两个人一直在念叨着小可爱可怜这类的话,露出的温柔神色让陆秀珍大大吃惊了一把。

沾了双胞胎的光,徐女士跟姜老太太对她可算是满意有加。


  ☆、第三十二章


丑的无法见人

当晚,陆秀珍跟姜文霂就留在姜家老宅吃完饭跟过夜。

还没上餐桌,徐女士便叫管家带陆秀珍去浴室冲下澡,洗澡池里的水还放了些消毒水,说是为了她出院,要沐浴一次,把身上的霉运跟细菌给清理干净。

对此,陆秀珍表是很无语。

徐女士跟姜老太太瞧着她的眼神,简直就是在看一个很久没洗澡身上带着很多跳蚤的乞丐一样。

而且,徐女士被她无语的目光瞧着,还抛出一句话。

“这不是天气热吗?你身上肯定也出了不少汗的。躺了那么久了,多脏啊。”

这话说的,似乎她刚从一个没有空调的地方出来一样。

陆秀珍更是无奈,头一转,正巧就看到了姜文霂。姜文霂刚进了姜家老宅一会儿,已经拿出了一个笔记本电脑,手头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沓沓的资料,正低头看着,一脸的严肃与认真。

陆秀珍叹了口气,只得乖乖跟着管家的步伐迈去浴室。

浴室还是上次她跟姜文霂来得时候住的那间,姜文霂还没搬出姜家以前所住过的房间。

她脱掉衣服,舒舒服服地坐在浴池里面。

清澈见底见底的洗澡水可以让她很清楚地看见自己目前得身体。

石雨晴的身体已经被她糟蹋地不成样子了。

她摸着手臂,锁骨上、大腿上以及腹部上的伤疤。

手臂上以及锁骨上、大腿上已经淡化了不少的伤疤,是徐梦瑶开车撞她之后所留下的痕迹,当时她痛的很厉害,晕倒之前还看见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臂,她更是通过灵魂出窍而瞧见了手臂上的伤口,是那么深到见到白骨。

经过一年的时间也不会消退得这么快,估计是姜文霂让医生对她的伤疤做了些处理。

而她腹部上有一条浅浅的用针缝过的痕迹,那是剖腹产所遗留下来的。

不止这些伤疤,更重要的是,她现在的身材,简直是个大灾难。

她伸手比了比腰部,又忍不住捏了捏。

天啊。

一圈一圈的肥肉,真的跟救生圈一样,还软趴趴的。她的腰部,她的大腿,想当初是多么地瘦啊。

她忍不住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前的女人,脸大了一个尺寸,原本可以见到尖尖的下巴的脸颊,现在有肉,硬生生把一个瓜子脸撑成了一个大饼脸。她一笑,眼睛就小了很多。

她再看看腰部。

这下,她彻底无语。

腹部松垮垮的,肉很难收进去。像个水桶一样。

她转过身,看了看后面。

额。从后面看,简直是虎背熊腰。屁股好大好多肉。

大腿呢?

以前站直了,大腿根部中间还有一条缝隙的,现在呢?完全没有了,两条大腿的肉贴得严严实实的,跟大象腿差不多。

为什么石雨晴生产完之后身材会变成这样啊?

她明明记得沈语嫣怀孕之后身材也没走样成这样啊。

她还在百思不得其解,浴室的门外已经有人在敲门了。

原本陆秀珍还在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在听到来人的声音之后,她吓得立刻回神了。

“还没好吗?”

是姜文霂!

陆秀珍赶紧擦干身体上的水珠,裹上了浴巾,扭扭捏捏地去开门。

姜文霂站在门口,眼神疑惑地瞧着她。

“怎么了?可以吃饭了吗?我现在就去穿衣服。”

姜文霂让开了道,让她走进房间的衣帽室去穿衣服。

衣帽室里面的衣服,陆秀珍随便一拿出来看,她忍不住惊讶。

衣帽室的衣服都是全新买过的,连衣服的尺寸都很-合她的身。她穿上去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难不成是姜文霂准备的?

她心底疑惑不解。

跟着姜文霂下楼的时候,饭厅里面已经坐了人了。桌上也已经上好了菜了,菜色看起来很不错,味道比起她在医院吃的东西还香。

两个长得不太像的双胞胎已经被徐女士放在椅子上,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很好奇,眼睛盯着她与姜文霂滴猛看,两只眼睛溜溜地直打转。

两个小孩子,一个坐在她左边,一个坐在姜文霂右边。而徐女士与姜老太太则分别坐在小孩子的左边与右边。

陆秀珍望着小孩子粉嫩嫩又精细地养得肥嘟嘟的脸颊,她忍不住伸出爪子,轻轻地捏了上去。

小家伙并没有哭,而是歪着小脑袋,很安静地望着她。

她朝他拍了拍手掌,小家伙便朝她伸出了两只小小的手,似乎想让她抱。

陆秀珍欣喜地将小孩子抱了过来。小家伙便软软地趴在她肩膀上,歪着头望着其他人。

小孩子的身体软软的,抱在身上特别地舒服,感觉就像……

她想了下。

感觉就像一个软软的枕头一样。

陆秀珍抱着这个,她望了望另一个小家伙。

另一个坐在他专有的婴儿座上,小嘴咕噜噜在吐口水。一双大眼睛不时地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在她肩头上靠着的小家伙。

姜老太太忙给他擦口水,又赶紧叫月嫂将奶瓶拿过来。

“先吃饭吧。”

姜文霂说完,伸手将陆秀珍肩膀上靠着的小家伙抱回婴儿座上坐着,月嫂立刻凑上前将弄好的奶瓶拿过来喂给小家伙吃。

饭桌不得说话,这是姜家饭桌上的规矩。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陆秀珍一边吃饭,一边瞧了瞧左边坐着的小家伙。

喝了奶瓶里的东西,小家伙一双瞪得圆圆的眼睛已经半闭上了。

“阿如,你把他们抱上楼去吧。”

过了一会儿,姜家老爷子才终于发话了。

阿如也就是请来的月嫂,月嫂总共有两个,一个月嫂分别抱着一个,小心翼翼地抱着,依次走上楼去。

没了两个小的,饭桌上这下彻底安静了。

陆秀珍瞧了瞧饭桌上的人,少了姜菱,多了一个少年。一个长得跟姜文霂有七八分像,俨然是缩小版的姜文霂的小表弟。

吃过饭,姜老太太与姜老爷子便出门散散步做消食,姜文霂则上了楼去书房里面。而客厅只剩下她跟徐女士坐在那里。

挂在墙上的电视开着,里面的人在说什么,陆秀珍与徐女士都没有什么心思看着。

“身体好了些了吗?”

徐女士首先打了沉默。

陆秀珍受宠若惊,慌忙点了点头。

徐女士却是盯着她,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才道。

“你这身……这里附件有健身房,我有卡,你是不是该去锻炼锻炼?”

徐女士说得已经算是含蓄了,但陆秀珍却已经将头快低到地上了。

“我一定会的。”

“这才好。不然太胖确实不太好,我看你也长得算是清秀,瘦下来看起来才比较顺眼,知道了吧?”

陆秀珍只得再点头应声。

“我晓得了。”

徐女士似乎很满意她这种态度,接着说起了两个月嫂的事情。

两个月嫂,年纪大点的,跟徐女士一般的年纪,叫阿如,是姜老太太娘家的人介绍的。对照顾小孩子这种事情,很有自己的心得。在照顾小孩子这方面做得很有口碑,在她原先的地方很是抢手。

而另一个较为年轻的,岁数在三十岁左右的,叫月清,也生养过孩子的,是徐女士信得过得人介绍的。

就长相来说。陆秀珍看这个叫月清的女人,有种危机感。

徐女士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这个月清瓜子脸,一双眼睛大而清明,看着十分顺眼,气质又好,如果不说是月嫂,还是以为是教书的,看起来十分适合做老师这一行业。

从态度上来看,徐女士对待这个月清比起阿如来说,真的是好了太多了。

陆秀珍捏着徐女士给的健身卡,若有所思地爬上楼。

她没有去卧室睡觉,反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去。

这个房间是给两个小家伙睡觉的。

里面,一个小家伙已经睡着了,正咬着手指,睡得两条浅浅的眉头都皱着。看起来特别地滑稽。他的皮肤很白,白到连血管都瞧得见。

阿如已经下楼休息了,房间里就剩下月清一个人在。

月清还在哄着小床上未睡觉的小家伙。

小家伙的头发较睡着的那个还浓密一些,皮肤也黑一些。另一个白了过头,而这个却黑得跟黑炭一样,也太过鲜明对比了吧。

小黑炭精神很好,一双眼睛咕噜噜地转过不停,没哭闹,就是不肯睡觉。

月清正在给他唱摇篮曲。

陆秀珍过去轻轻拍了拍月清的肩膀,小声说道。

“你去休息吧,让我来试试看。”

对于哄小孩子睡觉这方面,她还从未做过,现在是第一次干,也觉得很新鲜。

月清见到来人是她,楞了下,退出了房间。

小床里面的小家伙望着她,又歪着脑袋。

她只得伸手将他的头摆正一些。然后小心翼翼地摇着小床,小声小声地跟他讲话。

“小宝贝啊,我啊,是你的妈妈。认不认得我啊?”

没有回应,她接着讲。

从脑海里搜索一堆的睡前故事。

也不知道是他没听懂还是有听懂,过了会儿,等她讲完了,小家伙早就睡得十分香甜了。

陆秀珍瞧着他的样子,心中在郁闷。

她怀疑是她讲话很催眠,所以他才肯睡着了,而非睡前故事起了作用。


  ☆、第三十三章


陆秀珍摸着小孩子头上的胎毛,将他身上的被子盖好,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开了房间。

当她关上婴儿房的门之后,路过书房的门,书房里面的灯还亮着。

陆秀珍好奇地走进去一看,姜文霂还坐在书桌那里,微微闭着眼睛,正皱着眉头,右手的食指与中指用力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梁,然后又睁开眼,紧盯着电脑的屏幕。

陆秀珍默默地看着,轻手轻脚地转身走出了书房。

她走了楼,走到厨房,拉开了冰箱,从里面拿了一盒牛奶,将纸盒的边缘用剪刀剪开,然后倒了一杯牛奶,才端着它,又走上了楼。

她一向不是照顾人的料。即使以前想要照顾李熙华,但她也是属于有心无力的那种人,李熙华很不耐烦地替她收拾烂摊子收拾了好几年,到了最后反而变成是李熙华在照顾着她。

这么多年了,她果真如同李熙华所说的,就只有身高跟年纪在长,脑袋这些却没长,是吗?

她有些忐忑地端着牛奶,站在门口,敲了敲书房的门。

等了一会儿,书房里面才传来声音。

“进来。”

她进去的时候,姜文霂的眼睛仍紧紧地盯在屏幕上,连眼睛都没看她。

她默默地将牛奶放下,准备走出去了。

“去看了他们两个了吗?”

她扭过头,朝姜文霂点了点头。

姜文霂终于舍得放下工作,将眼神舍给她一眼,又接着望着屏幕,又低头翻了翻资料。

陆秀珍望着他有些憔悴的脸,忍不住开口道。

“你也别工作太晚了,记得把牛奶喝了。”

姜文霂只是点了点头,没应声。

姜文霂对待她仍跟以前一样,都是那么冷淡,对待她的态度冷漠地跟陌生人一样。陆秀珍郁闷地拉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她将身上的衣服换成丝质的睡衣,房间里面开着空调,温度刚刚好。她望了望两个人睡着的大床,又望了望门口,忍不住整个人跳上了大床,双腿叉开成大字形地躺平在床上。

陆秀珍舒服地直叹气。

她想起刚从医院醒来的那段日子,简直苦不堪言。

在床上躺得实在太久了,整整一年啊。虽然有护工帮她翻一下身体,姜文霂是不是带她出去晒晒太阳,活动活动一下,但更多的时候她是躺在床上的,还动弹不得。

整个身体都麻麻,软软的,走不了几步路,她便活像跑了五百米的跑道,喘得不行,汗如雨下,整个人虚得不行。整个人像病怏怏的,胸中一直有团莫名的火,但她连想发火都不知道怎么发。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便要睡着了。

临睡前,她一直惦记着要把头顶上很亮的大灯关掉,想留一盏橘红色的床头灯给姜文霂的。结果,她的眼皮想被黏住了一样,怎么努力睁开都睁不开,整个身体很沉很沉,她连举起手来的力气都没有。

她实在是困得不行。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直被她惦记着的头顶上的那盏大灯被人关掉了,房间里只留着一盏床头灯,房间满是一片橘红色,房间里一片静谧而温馨。

陆秀珍此刻被惊醒了,原本闭着的眼睛这会已经能半睁一条线,她迷迷糊糊地见到眼前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把她往外掉的身体抱进床里侧,让她的脸正面朝上平躺着,又将被她压在身体下面,已经皱成一团的被子抽了出来,盖在她身上。

陆秀珍努力地睁着眼睛看清楚眼前的人。

“文……霂?”

她不怎么确定,声音听起来似乎像在说梦话一样。

姜文霂摸了摸她的额头。

“睡吧。”

声音冷冷淡淡的,但语调很轻柔,听起来更像是陆秀珍在发梦一般。

她努力强撑着不要睡着,一直在默默地等着姜文霂去浴室洗澡,等她感觉身边的位置凹陷了下去,姜文霂似乎也睡进被窝里的时候,她便挪着身体,靠近姜文霂,靠着他的肩头舒舒服服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陆秀珍便已经醒了。她扭头望了望身侧。

睡在她旁边的姜文霂这个时候还在沉睡中,在工作中习惯皱着的眉头这个时候才终于松开了,他的面容看起来十分地平静。

她勾着嘴角,悄悄在姜文霂饱满的额头轻轻落下一吻,正如往日他经常对她所做的。她蹑手蹑脚,小声小声地走进浴室拿起牙刷刷牙洗脸,再轻手轻脚地走进衣帽室,小声小声地拉开衣柜,随意拿起其中一件衣服,快速地穿戴好,像贼一样缓缓地拉开门,眼睛又紧张地瞧着床那边的动静。

姜文霂始终保持着她刚才起身的平躺姿势,睡得很优雅安静,哪里像她,晚上还叉开双腿在床上肆意滚动的,也就是只有姜文霂能受得了她了。

她小心翼翼地关上门。

她先跑去婴儿房看看两个小家伙。

月嫂这个时候还在睡梦中,就在隔壁房间的床上躺着,婴儿房与月嫂的房间中间的墙壁上有一个打开的窗户,可以随时察觉到小孩子有没有醒过来或者预防发生什么事情。

她走进婴儿房的时候,躺在小床上的两个小家伙都已经醒了。正睁着眼睛,手里捏着系在脖子上的围兜,嘴还咬着围兜,正玩得不亦乐乎。

两个小家伙看见陆秀珍,倒是停止了咬围兜的动作,两双大大的眼睛一直在望着她,黑黑的眼珠子里都是她的身影。

她瞧着两个小家伙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暗叹可爱,欢喜地直奔过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摸小家伙胖乎乎的小手。小家伙的手指也勾着她的手指,歪着脑袋朝她嘻嘻地直笑,口水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她跟小家伙玩了会儿,才叫醒月嫂,让他们看看小孩子是不是饿了。

等她抱着吃饱喝足的小家伙下楼的时候,厨房已经有人在忙活了。徐女士跟姜文霂还没起床,姜老太太跟老爷子却因为年纪大,睡得不多,这个时候也已经醒了,正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喝粥。

看到她下楼,两个老人家面无表情地朝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坐下来。

等她入座,她左手拿着油条,正准备喝豆浆的时候,姜老太太开口了。

“老头子,小菱快回来了,到时候让小霂两夫妻去接机吧。”

老爷子看了陆秀珍,点了点头。

“恩。就这么办。”

陆秀珍拿着油条正准备吃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额,让她去接前情敌,这不是有点为难吗?

再说了,快回来?姜菱这是去哪里了?姜文霂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啊。

她早餐吃到一半,徐女士便起床了。徐女士下楼的时候,身上穿着一身的运动装,径直走到陆秀珍的面前,扯着她便往外走。

“你身材都这样子了,还吃?先去运动运动再回来吃早餐吧。”

完全不给陆秀珍开口的机会,便扯着她直接坐上车。等车子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徐女士口中所说的健身俱乐部。

来这个俱乐部的人身份都是非同一般,非富则贵。

徐女士带着她去换了身衣服,又给她介绍迎面走来的人。每个人的身份介绍起来,前面都是冠着很长很长的头衔,不是什么富豪的夫人,就是什么政府要员的夫人。

陆秀珍刚开始还迷迷糊糊的,徐女士说什么,她便应什么。等回过头来,她才有些恍然大悟。

也许徐女士是想借着让她锻炼的机会,给她扩宽些人脉,多认识认识圈子里的人。

当然,徐女士最主要的目的是带她来减肥瘦身的,这个目的是最重要的。

等她跟徐女士回到家里,她已经累得两只手都拿不起筷子,勉强拿得筷子,但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她的腿也在发抖。

徐女士根本就是往死整她的。

让她一整个上午直接在跑步机上度过的。

这一上午的运动量是十分惊人的,她都觉得这般是操之过急了,对于她的身体根本是有害而无益,但指责的对象是徐女士,她只能把苦往心底咽了。

姜文霂见状,却没说什么,只是帮着她把筷子换成了勺子,将粥端到她面前,方便她勺着喝。

直到去接姜菱的时候,陆秀珍躺在床上,已经完全起不来了。她四肢酸痛,就算晚上有泡澡,用药包沐足,都缓解不了她浑身酸痛的症状。


  ☆、第三十四章


你好,情敌

昔日的情敌,如今跟上辈子的陆秀珍一样,最终落得个被所喜欢的人抛下,还是在众多亲朋好友的面前丢尽了脸,也因此,在陆秀珍像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那一年,姜菱狼狈地出国留学去了。

这次回来,是应了姜家老爷子的要求,拖了几个月才终于肯回国了。

对于昔日的情敌,陆秀珍一直对姜菱生不出什么好感来。当时在听说李熙华逃婚了,陆秀珍第一个反应便是开心。

直到现在,她仍不觉得姜菱是个值得同情的对象。

在往机场的路上,陆秀珍开始与姜文霂闲聊。

这次姜文霂没自己亲自开车,而是叫了司机载他们过来。

“那个,我想问下,两个孩子取了名字了吗?”

她总不可能一直小宝贝小宝贝地叫唤吧。

姜文霂今天终于没有一空闲下来便拿着文件在审批了,十分地稀奇在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象。听到陆秀珍这话,姜文霂才终于舍得扭头望她了。

“名字是爷爷取得,按辈分来说,他们两个刚好排到丰,一个叫丰风,另一个是丰采。”

“哦。这样啊。”

陆秀珍在心底将这两个名字念了一边,觉得姜老爷子取这两个名字有些简单了,不过胜在朗朗上口。

在快到机场的时候,姜文霂突然对她说了一句。

“石侗秧过几天便回来了。前几天一直跟我打电话。”

陆秀珍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石侗秧自从她卧床后,医生宣布她可能以后永远都醒不过来的时候,石侗秧放手让姜文霂照顾她,自己跑到世界各国找有关这方面的专家。

在她醒来的那段日子,连她的主治医生也是石侗秧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请来的。她能这么快苏醒,其中有一部分也得感谢石侗秧。

姜文霂说这段日子石侗秧一直有打电话给他,按照石侗秧那种吵闹的个性,估计姜文霂肯定被烦得要死,也亏得姜文霂隐忍这么长时间才说出来。

就在他们到机场的时候,姜菱已经在机场的门口站着了,跟姜菱一块站着的还有一个男孩子。两个人的行为举止是那么亲昵,亲昵到陆秀珍都瞧见了姜文霂眼底的变化。

姜文霂绝对不会主动开口问的,只有借她的口问了。

“这位是?”

即使心底对姜菱再不爽,但身份上她还是姜菱的堂嫂,长辈该有的姿态她还是得摆出来显一显。

姜菱这次很爽快地回答了额,完全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

“他是我男朋友,在英国读书认识的,跟我同校的,英籍华人。”

一句话,干脆利落,把她跟姜文霂想问的都解释好了,完全不似姜菱以往的风格。往日的姜菱可没有这么爽快过。当初她跟李熙华的关系都藏藏匿匿好久了,到了想订婚的时候才终于爆出来。

陆秀珍不得不细细地打量起姜菱。她的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一张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像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一样,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如今的姜菱,似乎带着某种不可思议的蜕变。

陆秀珍不得不悄悄望了望身侧站着的人。姜文霂一直都是冷淡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她完全看不清他如今在想些什么。

姜菱口中的男朋友,说实话,他长得很平凡,一张脸在万千的人群中一下子便被淹没了,但幸好他有一个好看的笑容,笑起来可以去拍黑人牙膏了,牙齿发白地亮瞎人眼。

回去的路上,车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是姜菱,一个是姜菱的男朋友。

姜菱的男朋友因为在这里没有任何亲人,也没有认识的人,因此姜菱决定让他住在姜家老宅。当然这个决定,就不知道老爷子同不同意了,毕竟他都不知道姜菱动作这么快,一年的时间就能可以把李熙华抛之脑后了。

这么爽快的决心,是陆秀珍一直学不会的。

她对姜菱略微有些赞赏的心,只不过维持了几分钟,便把这么想法给推翻了。

不过是姜菱轻飘飘,毫不在乎地大声说了一句话。

“嫂子,你好胖啊,有一百二十了吧。”

一百二十?

她还差两斤行么?

陆秀珍被姜菱这么当着姜文霂以及姜菱男朋友的面,被指出这个她目前最痛心的事情,又令她想到姜菱回来的前几天,她也是因为被徐女士嫌弃她目前的体重而被抓去健身房狠狠地锻炼了一番的事情,她想起来都觉得浑身的肌肉更加酸痛了。

她有些难堪,只能干巴巴地一笑而过。她什么都不想回答,心底只能想着一件事,她必须赶紧减肥,不然等石侗秧那家伙回来之后,她会遇到更难堪的事情。

以石侗秧那张吐不出好话的嘴,她别想从他面前能全身而退了。

回去的时候刚好赶上吃晚餐的时间点,在姜家待着的人谁也没有动筷子,都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姜菱带回来的男朋友,特别是姜家老爷子的眼神凌厉地恨不得将姜菱所谓的男朋友拎起来一顿。

陆秀珍瞧着觉得好笑,一个人悄悄地溜进厨房。

厨房里的人已经将所有的菜都煮好了,就等端上桌了。

陆秀珍闻着厨房的饭香味,已经忍不住要流口水了。她这几天被徐女士魔鬼训练了几天,刚开始她还受宠若惊,现在她已经抱怨万分了。

徐女士从那天开始,就令厨房给她准备一份特别的菜单,专为减肥而设的减肥菜单。吃得她半夜肚子直喊饿,她都觉得是自己肚子叫的声音太大了,以至于连姜文霂都半夜睁开眼,问她是不是睡不着。

之后的几天,等她吃完饭不久,姜文霂不管是加班回来还是出差回来,包里总会多出些吃食。而这些吃食,姜文霂是不爱吃的。

也因此,陆秀珍虽然减肥减得很痛苦,但体重却一直没怎么变化,体重秤上的指针一直稳稳,一点摇摆后退都没有。

“福嫂,今晚我的晚饭是什么?”

福嫂却是笑了笑,将属于她的那一份端给她看看。

“这应该不是全部吧?”

陆秀珍指着食盘上的一碗番茄豆腐汤,以及一个奇异果,有些不敢相信徐女士竟然对她这么狠。

饭桌上的气氛很紧张,很僵硬,明眼人一看就是有一场暴风雨要来袭了。陆秀珍埋头快速地将晚饭吃完,便爬上楼去找两个小宝贝玩去了。

姜菱这次回来也给两个小孩子带了些礼物,都是些国内见不到的积木等玩具。

她上楼的时候,两个小家伙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些积木,却无奈人小手小,根本就拿不动比他们的手大的积木,只能睁着大大的眼睛眼巴巴地瞧着。

守在一旁的月嫂只有阿如一个人,而月清却不见踪影。

“阿如,月清去哪了?”

“她刚才去热牛奶给两位小少爷了,估计快回来了吧。”

这个说法,陆秀珍根本就不相信。

她是刚刚才从厨房里钻出来的,根本就没有看见所谓的月清热牛奶的身影,厨房里只有福嫂一个人在忙活着。

皮肤白皙的丰风在这个时候朝她伸出了两只肥肥短短的藕臂,她弯下腰将丰风抱了起来。丰风性子比丰采安静,他被人一抱起只会乖乖地趴在抱着的人肩膀上,睁着一双眼睛望人。

她抱着丰风,走出了婴儿房。

丰风的眼睛时而望着她,时而望了望周围,没有出声,十分地安静。

陆秀珍故意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书房与婴儿房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过道。等她走到书房的时候,月清的身影在书房里出现了。

陆秀珍眯着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月清。

月清手上正端着她所谓的牛奶,眼神热切地望着书房里面。等她靠近的时候,月清已经端着她的牛奶望她站着的方向转过身了。

“太太?”

月清见到她,倒也不惊慌失措,反而很冷静地装出一脸疑惑的神情。

但陆秀珍是谁啊?她可是曾经清扫过李熙华身边苍蝇的女人啊,她可不吃月清这一套,直接冷眼瞪着月清。

“没事就别来这里,你的工作应该是照顾丰风他们才对吧。”

她可不管这个女人是不是徐女士所认可的人,她只知道她必须捍卫她的婚姻。

一次失败的婚姻不算什么,可是作为一个人,总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吧?每个不怀好意的女人,最初的时候都装的一脸无辜,直到功成名就,便露出了险恶的嘴脸,看着真是恶心。

月清被她这么一说,脸上的神情似乎很惊讶,依旧一脸无辜,然后才点头到婴儿房里去。

书房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姜文霂。而月清所注视的人也正是姜文霂。

姜文霂最近的工作似乎很忙,忙到一沾床便入睡了。他们在楼下用饭,姜文霂却说不饿,便钻进了书房了。

陆秀珍走下楼,让厨房里的福嫂端了份热好的晚饭给姜文霂送上去。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五章抱抱

这几天,在姜家老宅住着的日子,过得不算是很舒坦。

首先,第一个问题,她要天天面对徐女士的魔鬼减肥训练。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证明了徐女士开始重视她这个儿媳妇,至少在之前徐女士可是从未动过要改变她的念头,从来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对于这点,说真的,陆秀珍心底是很开心的。所以,为了她,也为了徐女士,她自然很卖力。而这个减肥训练,也增强了石雨晴的体质,陆秀珍再也不会动不动就喘得厉害了,而且也不会老是身体不舒服什么的。

所以她每天累得跟狗一样地趴在床上不想动弹了。

第二问题,也是最重要的,徐女士所喜爱的月清这个女人的问题。她得想法子清理这个女人,如果清理不了,那么她跟姜文霂以及两个孩子不住在姜家的话,这些问题就不存在了。但问题,目前徐女士跟姜老太太的态度似乎不会这么快放他们回去。

对于这个问题的解决,陆秀珍觉得根源应该在徐女士的身上。她必须先从徐女士身上下手。

陆秀珍决定探索下在徐女士心中是如何认为月清这个女人的。

徐女士今天依旧很早,陆秀珍已经比平时早了半个钟头站在楼下等着徐女士了,结果徐女士已经紧跟着她的脚步下楼了。

“呦,今天这么早的?”

徐女士对着她,依旧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陆秀珍第一次见她,因为不熟悉而对徐女士有些忌惮,但通过近日,她对徐女士渐渐有些熟悉,也就明白了徐女士其实是跟姜文霂属于一类人的,虽然毒舌冷艳高贵,但为人并不高傲,她觉得该对你好,她便会毫不吝啬地给予,爱憎分明。

徐女士说这话得时候,陆秀珍已经从她的语气中得知她的心情并不错,

趁着徐女士跟她一起在跑步机上跑步的时候,她开始将月清这个人导入他们闲聊的范围内。

“婆婆,我觉得你似乎很喜欢月清?”

徐女士脸上倒是没有惊讶她会提起这事,而是点点头。

“月清她啊,原本家里情况还不错的,原先还有一份不错的工作的,只是后来家里出了点情况,把能变卖的东西都变卖了,原先的工作也因为这个事而做不下去辞职了。我之前出钱资助过她家,她便觉得该报答我,听说我需要人,她便来帮我了,她连工资都不要。”

徐女士一脸感慨。

“月清自从过来这边之后便很努力,我还没出声,她已经把事情都做完了。她太体贴了。”

这话说得陆秀珍脸有略微得尴尬,但也只是一瞬间。她已经从徐女士这话里知道她所要的信息了。

徐女士喜欢月清,但并非是把她摆在媳妇的位子上的。这个理由有很多,但一般都离不开两个理由,一是门第,二是姜文霂的态度。

门第的话,徐女士只是提过月清家里不错,但并没有专门提出是市里哪家有钱人的,若在平时的话,徐女士会说这家某某是市里的官,这个是某某人的女儿。徐女士对门第这事,还是很注重的。

相对于月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落的石家论地位终究还是比月清强上好百倍。

至于姜文霂的态度,如果徐女士认为她能控制得了姜文霂,那她便不会对姜文霂脱离家族的协助独立创业而没有办法阻止了。

更不可否认的,即便是石雨晴对徐女士多有得罪,徐女士再不满她,姜文霂只要不说一声离婚,徐女士根本就无法说上什么,顶多就是给石雨晴脸色看罢了,但这种摆脸的机会不多,石雨晴根本就没来这个老宅几次,唯一的也只有两次而已。

所以说,徐女士对现在的陆秀珍态度能好转,除了陆秀珍给姜家生下两个宝贝孩子之外,还有陆秀珍对徐女士的恭敬态度,对于徐女士的话,陆秀珍显示是能不违抗就不违抗,顺从乖巧地照她的话去做,这显然取悦了徐女士。

得知月清在徐女士心中的的位置之后,她这段时间忐忑茫然摇摆不定的心慢慢安定下来了。

陆秀珍跟徐女士到健身房锻炼从来便不带旁人在身边的,一见徐女士跑完了,她也停下,去储物柜里拿出备好的毛巾,递给徐女士。

徐女士在冲凉的时候,她已经按照徐女士的喜好预订了一家酒楼,等徐女士洗澡完出来,他们便可以去那里喝茶用早点。

徐女士喜欢粤式茶点,陆秀珍便试着去尝试这种口味,还事先在这方面专门去了解了一些知识,虽然无法做到完美,但至少能在餐桌上与徐女士做到言笑晏晏,倒也还算是不错。

与他们同台吃饭的,有时候还会有些夫人一起作陪。陆秀珍必须自觉做到把徐女士摆在第一位,其他人第二。徐女士杯子里的茶水没了,她便赶紧给徐女士斟满。一旦有新菜上盘,她便缓缓推动着转盘,转到徐女士的面前,等到徐女士夹好了菜,她再转动盘往其他人那边去,最后才是自己。

在陆秀珍心中,她已经把徐女士当成一个领导来看待了。领导要什么,她必须给予什么,如果她无法做到,起码也必须尽了力才方能作罢。

虽然这些事情可以由一旁站着的服务生做,但陆秀珍作为徐女士的媳妇,她做这些便显得有些不同了,起码徐女士在其他夫人面前赚足了婆婆的面子,让徐女士在这些夫人面前便成了一个榜样。

对于陆秀珍所做的这些,徐女士虽然没有什么表示,但她眼角隐约露出的笑意却摆明了她十分地受用。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陆秀珍的体重已经足足瘦了五斤多,她在人前再也不会显得那么臃肿肥胖,顶多称得上有福相罢了。

回到家中的陆秀珍,她的心情早已不是出门前那么纠结了,而是神清气爽,整个人有说不出的意气风发。连带看姜菱,她都觉得姜菱比天使还美丽可爱。

她对姜菱笑得很甜腻,以至于姜菱有些受不了,不住地摸着自己的胳膊,奇怪地看着她。

“嫂子,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还笑得这番诡异。

陆秀珍自然是没说,依旧笑眯眯地上楼去。

她上楼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儿子们玩。孩子即使是自己生的,但如果不亲自带养他们,他们是不会与自己很亲近的。

两个小家伙在这个时间点早就醒了,一个正在喂着吃,一个则因为尿床准备抱去浴室洗澡。

给小孩子洗澡这活,陆秀珍也从来未做过。她瞧见是月清抱着文风,她立刻便笑着拦住了月清。

“月清,还是我来帮他洗吧。你帮我先把水放好。”

月清显示有些吃惊。

“还是我吧,我怕等下会把你的衣服弄湿了。”

月清并不太想放手。

陆秀珍依旧笑吟吟地靠近她,从她手上略微用力地抱过孩子。

“弄湿了就弄湿,等下去换了就行了。”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风。小家伙睁着黑黑的眼睛一直望着她,似乎对她很好奇。在她将他放进水盆里的时候,他也没有哭闹,只是有些不习惯地扭扭肥肥的小身子。在陆秀珍把一旁的水鸭子玩具放进水里的时候,小家伙便揪住那鸭子玩了起来,任由陆秀珍给他洗澡。

“月清,你去拿条大毛巾过来吧。”

她给小家伙擦身体的时候,小家伙还仰着头,屁股坐在水里,鼓鼓的小肚子一动一动的,就是不肯从水里起来,手里还揪着水鸭子不放。

水鸭子吸了些水,被小家伙肥肥的小手一按,水立刻射了出来,直接射到陆秀珍的脸上,陆秀珍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小家伙又在水里用小短腿蹬水,玩得不亦乐乎。

等把小家伙裹上大毛巾的时候,陆秀珍的衣服正如月清所说的,已经溅湿了,头发都湿湿地贴在头皮上。

“你这小家伙。”

陆秀珍忍不住伸手轻轻拍了拍小家伙的小屁股。

被她这么一拍,小家伙还呵呵地笑个不停。

“你啊,真调皮。”

她点了点文风小小的鼻子。原先她以为文风看着白白净净,安安静静的,没那么活泼,没想到她倒是看是看走眼了,小家伙的玩性并不比黑乎乎的文采少,她只不过是被他的外表欺骗了。

给文风穿衣服也是她亲自动手的。月清想帮忙,都被陆秀珍婉拒了。

她都不知道徐女士跟姜老太太的意思到底要如何,有可能她连跟孩子相处的时间都不够,现在不好好利用,将来这两个孩子估计都跟她离心了,那她不知道要上哪里哭去。

陆秀珍给文风穿上衣服后,文采正吃饱喝足趴在一旁望着他们。

陆秀珍朝他拍了拍手,文采便朝她伸出手,要她抱抱。小孩子软软的脸颊贴在她脸上,让陆秀珍的心情更是大好。她忍不住亲了亲小家伙,乐得他也伸着头,学她在她脸上亲了亲,把口水都涂在她脸上。

姜文霂下班回来的时候,陆秀珍正从婴儿房里出来,一张脸笑得跟花儿一样好看。

陆秀珍瞧见姜文霂,笑得更是娇艳。

她站在楼梯口上,朝站在楼梯下的姜文霂伸出手,学小家伙一样,要求抱抱。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六章房中之乐

陆秀珍像文采一样,朝楼梯下的姜文霂伸出手。

“恩?”

姜文霂挑高了眉毛,疑惑地望着陆秀珍。

陆秀珍依旧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却是笑容更加灿烂。

“抱抱我。”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估计智商跟小孩子有得比了,但又如何呢?偶尔如此,不知道姜文霂受不受用。

姜文霂没说话,只是拎着公事包,踩着步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踏了上来,直至离陆秀珍还有一个台阶的距离。

陆秀珍整个人已经朝他倾倒过来了。

姜文霂自然是伸手揽住了她,语气跟表情都是十分地无奈,姜文霂甚至伸手将额头前的发丝往后拨。

“你这样很危险。”

陆秀珍伸手抱住姜文霂的脖子,硬让他的头低了下来,朝她靠得更近。

“恩,知道。可是你会接住我的,不是吗?”

“然后呢?”

姜文霂问得是她现在究竟想干嘛。

姜文霂一边问,一边以揽住她的动作向前走,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你……今天加班累吗?要不要吃饭呢……你是不是喝了酒?”

刚才还没有注意到的,等现在一靠在姜文霂的怀里,她立刻就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香味。

姜文霂仍是表情淡淡,他轻轻地应了声,又继续往前走。

“你累吗?”

陆秀珍刚才问的问题,姜文霂还没有回答她。

“然后呢?”

姜文霂的眸子瞥了她一眼。

陆秀珍笑得有些害羞。她有点不好意思,眼睛左瞄瞄,右看看,才缓缓说道。

“我想要你用这样的姿势……抱我。”

她比了比公主抱的姿势,脸上染上了朝霞的色彩。她觉得她跟姜文霂的感情应该跟进一层,虽然她有时候摸不着姜文霂的思绪,不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但是姜文霂心底有喜欢她的成分,这点是毋容置疑的,她必须好好加深这一点。

她想着又有些害羞,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姜文霂的胸前。指尖碰到的是姜文霂的胸肌。姜文霂的胸肌很结实,很厚实,这点在他穿上衣服之后却并不明显。

肌肤的弹性跟一年前一样,手感十分好。

陆秀珍的手已经忍不住摸了摸。

姜文霂瞧了瞧她一眼,并没有探究她想要他如此做的原因,她想要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只要在他允许的范围之内。这一点,从一开始的时候,他便已经跟陆秀珍说得很清楚了。

在陆秀珍还没回过神,姜文霂已经用陆秀珍喜欢的姿势抱起了她整个人。

陆秀珍整个身体突然架空了,她惊讶得差点叫了出来,幸亏她及时捂住了自己得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免得吵醒楼上已经入睡的徐女士跟姜家老人们。

在陆秀珍被姜文霂抱着回房的时候,月清这个时候却没有入睡,而是听到楼梯有动静,便从睡房里走了出来,疑惑地站在楼梯这边望着他们。陆秀珍自然是看见一旁站着的月清,她暗暗笑了笑,却假装没看见,更是揪紧了姜文霂胸前的衣服。

她完全没有漏看月清的眼神。月清的眼底满满的都是嫉妒与羡慕。

她实在不明白月清这个女人是如何会喜欢上姜文霂的。一般来说,见到姜文霂一直冰冰冷冷的样子,不应该是吓得恭恭敬敬的,连一丁点儿念头都没有的吗?

姜文霂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将她缓缓地放在床上,才丢开公事包,在她面前松了松领带,将领带取了下来,又解开衣服上的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然后没再看陆秀珍一眼,径直地往浴室里而去。

姜文霂有轻微的洁癖症,他刚才能忍不住回来不立刻去洗澡而是听从陆秀珍的话去做,已经十分难得了。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脱掉衣服要洗澡了。

陆秀珍从床上坐了起身,望了望浴室。听着浴室里的动静,里面的水声哗啦啦地作响,估计姜文霂这会已经在冲着水。

陆秀珍这才放心地拉开衣帽间的衣柜,取出一件睡衣。

这件睡衣还是今天早上跟徐女士去喝早茶之后,他们一块去附近的商场逛的时候买的。更重要的时候,这件睡衣还是徐女士亲自挑的,硬是塞给她的。

“你啊,现在的身材穿这件应该很不错的,瞧瞧,多有肉感。”

徐女士一脸严肃地说着,陆秀珍跑进试衣间试穿了之后,硬是不肯开门给徐女士瞧瞧。这件睡衣实在很性感。

自从陆秀珍怀孕之后,她的胸部涨了不少,整整一个罩杯了。石雨晴的身材原本便不错,如今穿上这衣服,简直是前凸后翘,特别是衣服的前面,胸部的位置是深v的,直接露出半球的位置了。

陆秀珍躺在床上,眼睛一直盯着浴室的方向。她等了有好一阵子,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她听到浴室的水声停止了,精神立刻振作了。她慌忙关掉房间的灯,扭开了床头灯,让橘色的灯色笼罩了整个房间。

房间的气氛这个时候很不错。

做这种诱惑姜文霂的事情,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但每次做的时候,她心脏仍是紧张地跳个不停,她觉得一想到等下直接对上姜文霂冷冰冰的脸,她就会破功了。

浴室的门在她期待已久之后终于拉开了,里面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陆秀珍半躺在床上,眼睛微微上挑,瞧着姜文霂。

姜文霂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了过来。他并没有注意到床上的陆秀珍,只是隐约看到她坐在那里,便没有再理会。

一见到姜文霂要去沙发那里坐着吹头发,她赶紧从床前爬到床尾,手上还拎着吹风筒。

“我帮你吹头发吧。”

姜文霂没反对,默认。他的坐姿很优雅规范,背脊挺直地坐在床前的沙发上。陆秀珍的手摸上他淋湿的发丝,开始帮他吹头发。

姜文霂的头发并不柔软,相反得比较硬,正如他的性格,并非优柔寡断而是十分果断,说一不二,而且能说到做到。陆秀珍是最欣赏男人这一点的。

她有些感慨,以前是姜文霂帮她吹头发的,现在轮到她来帮姜文霂吹头发,这种被呵护与呵护的感觉,还真是奇妙。

头发吹得差不多,她便放下吹风筒,揽住姜文霂的脖子,让他回头望着她。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人至贱

陆秀珍很不情愿地出门了,她与月嫂阿如一人一手分别推着一个婴儿车,婴儿车上分别坐着两个东张西望,对什么都很好奇的小宝贝。

在陆秀珍的身后紧接着踏出门的便是姜菱跟姜菱的男朋友。陆秀珍忍不住扭过头瞧了瞧姜菱的男朋友。

她歪着头,想了下这个人的名字。

她记得姜菱第一天进门便介绍过他的名字的。

哦。

陆秀珍想了会儿,才终于想起来。

似乎是叫陈东翔。

陆秀珍瞧着陈东翔,却觉得他跟姜菱两个人看起来有些奇怪。他们两个给人的感觉并非是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总觉得姜菱这个女人似乎有事情在瞒着他们。

“嚒嚒。”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她推着的婴儿车里面传了出来。陆秀珍听到这个声音,忍不住瞧了瞧车子里面的好奇宝宝。

小家伙正不断地蹬着小短腿,似乎从婴儿车里面蹬出来。小短腿上没有穿鞋子,只套着薄薄的短袜。

因为姜菱说想要买衣服,陆秀珍便带着姜菱等一行人来到了g市最大的商场里面逛街。

商场里面的中央空调冷气开得很足,车子里得小家伙已经坐不住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商场里面五花六色的东西滴溜溜地转着,两只小小而胖乎乎的手一直往外挥舞。

陆秀珍忍不住弯下腰,将小家伙从车子里面抱了出来,抱在怀里,让他将商场更好地看个清楚。

小家伙兴奋地扭着小脑袋,好奇地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手还紧紧地抓着陆秀珍的头发,只要陆秀珍不理他,或者不移动脚步,他就使劲地揪着,嘴里还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她跟着姜菱与陈东翔的脚步,来到了一家男装店。姜菱挑了几件衣服,便推着陈东翔进去试衣间试衣服。她与姜菱则站在门口等着。

姜菱的眼睛从进入商场开始,便一直在注意着四周。

陆秀珍原本不想问的,结果姜菱却扯住她抱着小家伙的手,压低着声音,突然问她。

“嫂子,你应该还记得是谁开车撞你的吧?”

这个事情在这个时候突然被姜菱这么一提,陆秀珍不得不睁大眼睛,迟疑地瞧了瞧眼前站着的这个姜菱。

关于这件事,其实从她醒过来进入身体恢复的阶段的时候,她已经问过姜文霂了。但姜文霂却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说以后会告诉她,只是告诉她,放心地将事情交给他处理。

然后,便没有下文了。

-她也因为这个问题回答的对象是姜文霂,这事她后来也渐渐懒得问了。

今天这个事情被姜菱提了出来,她心底的疑惑重新被勾了出来,她困惑地问道。

“我隐约记得。但问题是跟现在我们逛商场有关系吗?”

姜菱一直在望着商场的四周的眼睛,这个时候终于正眼望着她了。姜菱望了望她手上抱着,她称为侄子的小孩子,再望了望陆秀珍,突然笑了一声。笑容带着冰冷和嘲讽。

“你以为我姜菱会轻易地放过那个男人吗?这一年来,我可是日日夜夜都在想着那个男人。我只要每次想到他竟然敢抛下我去找另一个女人,我就恨不得将那个女人揪出来千刀万剐。”

最后一句话,姜菱几乎是咬牙切齿,一个一个字地念出来的。

陆秀珍赶紧捂住宝贝儿子的耳朵,阻止他听到这类不好的词语,要知道,小孩子的学习能力跟模仿能力是最强的。小家伙还乖乖地趴在她肩膀上,眼睛不是地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

对于姜菱的本质是属于哪类人,作为曾经是最大的受害者,陆秀珍当然是最清楚的。她自然知道姜菱不会这么容易便放下李熙华,姜菱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这么爽朗地放过李熙华的。不然,姜菱也不会忍耐着等着她的死亡之后才宣布跟李熙华在一起了。

姜菱瞧着她捂着侄子的耳朵,忍不住撇了撇嘴巴,接着说道。

“我哥应该没对你说过,那个女人还有李熙华如今的状况吧。我看你这样子倒还真是不忍心告诉你。”

又是嘲讽的语气。

“然后呢?”

石雨晴跟姜菱在以前便很不对盘了,姜菱也不喜欢石雨晴,所以陆秀珍根本懒得讨好她。

“哎呀,如果我是你的话,把我撞伤甚至让我差点死掉的女人,我现在根本就不会待在这里安心地带小孩,而是不顾一切地找出这个女人,一定要让她尝尝同样的下场。”

瞧瞧这语气。

陆秀珍冷眼地看着姜菱即将暴走的情绪。她已经知道姜菱肯定是知道了李熙华保护着的女人叫许梦瑶同时也是撞到她的人的这个事。

那么,今天来这里也是意有所图?

果然,下一秒,姜菱已经告诉她她一直想知道的事情。

“许梦瑶跟李熙华现在可是生活得很幸福呢。你知不知道,许梦瑶已经被遗弃她的亲生母亲认领回去了,现在摇身一变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李熙华则是前途一片美好的上门女婿。”

哦,李熙华到哪里都离不开上门女婿这个身份。陆秀珍也不知道该替他悲伤还是该笑话他。这种人也真是可怜,也应证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然后呢?”

她已经连续问了两个然后了,她发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姜文霂的影响,问别人的话是越来越简短了,有的时候还真懒得开口了。

她伸手将小家伙嘴边咬着的小手帕扯开,继续凝神听着姜菱的话。

“哦,我好像还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姜家近年来一直有个势头不错的合作对象,这个合作对象身后的老板恰好便是许梦瑶的母亲孟雨孟女士,如果失去她,那可真是姜家的一大损失。”

“你是想告诉我,撞伤我的女人到现在一直平安无事地活着是因为姜家不想得罪这个大客户是吗?”

她话一出,姜菱已经挑高了眉头,一副你还不算是蠢的模样冷冷地瞧着她。

“这个商场是孟雨旗下的,今天她的女儿跟上门女婿都会来巡察,毕竟刚刚收购的商场也在附近开业了。”

姜菱这话已经足以能说明为什么今天她一进入这里便在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的样子了。

原来是在等待许梦瑶跟李熙华的出现。

当许梦瑶与李熙华肩并肩,手牵着手,恩恩爱爱地走进商场从她的眼前出现,在看见许梦瑶姣好精致的五官在她的眼前清楚展现,陆秀珍抱着小孩子的手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

当她还是陆秀珍的时候,她已经在深深地嫉恨羡慕着许梦瑶。

当她成为石雨晴的时候,她被许梦瑶的车撞倒身体的时候那种渗入骨缝中的痛一下子又再一次疼痛起来了。明知道伤口已经恢复了,但是那种感官上的痛楚却是深深地留在神经中,包括面临生命的威胁的那种恐惧感也朝她席卷而来。

“嫂子,你没事吧。”

旁边的姜菱假惺惺地问陆秀珍,她明明看见陆秀珍的脸色都变了。

陆秀珍似乎没听见姜菱的话,眼睛一直死死地瞪着不远处正搂着李熙华的手笑得无比纯真的许梦瑶。

当年的竞争对手,做什么事情都要争个你死我活,连个男人都要争。在她以为她胜利的时候,结果又来一出,哦,原来笑到最后的人竟然还不是她。当初许梦瑶肯定在暗地里嘲笑着她,连一个男人都抢不过她,最后连死了也不知道原来许梦瑶还被李熙华藏着好好的

现在没人跟许梦瑶争了,她的小日子倒是过得挺滋润的,难为了石雨晴无辜地做了活死人躺在床上一整年,白白虚度了一年的时间。

她现在这副胖子的模样也真是多亏了许梦瑶。

一切有我,你不用再理会这个事情。

姜文霂当日是这般跟她说的,那么眼前的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姜文霂是不是还欠她一个解释亦或者一个理由?


  ☆、第三十八章


所谓的真爱

“嗨。”

陆秀珍站在门口,默默地望着门外的人。

站在门外的石侗秧霸气逼人,阳光从他的身后照射了进来,将他整个人照得闪闪发光,如同一个发光体一样耀眼迷人。即使是这么多年,石侗秧还是如同第一次一样,一直保持着所谓的王子殿下要逼疯人的风格。

时间真的很不公平,女人总是比男人老得快,男人却是越老越耐看。一年的时间,只是把这个男人变得成熟而更迷人罢了。

陆秀珍一直在心底想着,如果石侗秧能一直不开口,保留目前这种严肃的站姿的话,那她简直会为他着迷了。

“胖子,你好啊。”

当然,他开口的时候真的会死人的。

陆秀珍一下子因为他嘴里吐出的“胖子”二字吓得傻了。她忍不住眯着眼睛,冷冷地瞪眼瞧着石侗秧。

“胖子哥哥,你也好啊。这个是你儿子吗?这么大个,看来你比我还早婚呢。”

虽然在石侗秧眼底,他们已经一年未见面了,但是时间不过在闭眼与睁眼之间的陆秀珍来说,他们的分别只在昨日而已。

石侗秧沉默地抱着双臂站着,过了会儿,才低头瞧着站在他身边的小男孩。小男孩年纪大概两三岁,一脸的懵懂与无辜,看见她却完全不怕生,一双桃花眼好奇地看着她,明明没有笑,却看起来似乎在笑。

石侗秧伸出手,推了推他。

“叫阿姨。”

阿姨。

又是一个狠狠戳伤她年纪的称呼。

小孩子却是不开口,小嘴紧紧地抿着,小脸绷得很紧,似乎很不高兴。

陆秀珍只得看着这个小孩,压低着声音问石侗秧。

“这个是谁家的孩子啊?你带来我这里干什么啊?”

石侗秧却是勾着嘴角,冷冷地笑道。

“你最喜欢的仇家。许梦瑶的孩子。”

陆秀珍这下嘴巴已经可以塞下一个鸭蛋了。她不得不低下头,又一次仔细地打量着这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小孩子。

这么一瞧,却是很像许梦瑶。特别是他的眼睛,许梦瑶之所以能成为校花还要归功于她的那双漂亮得让人嫉妒的桃花眼。

但是。这个小孩子两三岁的话,那……

她的手这下已经因为惊讶而发抖了。

两年又三个月,这段时间,李熙华私下有跟许梦瑶联系,石侗秧却说这个孩子不是李熙华的,那么,也就是说,是许梦瑶与其他人生的?

许梦瑶有个前夫,她的前夫的富有程度可以说是除了钱以外什么都没有。但就是这个有钱的前夫,却在离婚后一分钱都没有分给许梦瑶。

作为陆秀珍的她,当时在得知这个情况,已经幸灾乐祸到连续几个晚上都睡不着。当时的她没有想很多,但现在仔细一想,却有些地方很怪异。按许梦瑶连一分钱都不会放过的个性,这个连一分钱都不拿的现状是不可能存在的。

但现状便是这样的。而能存在这种情况,不外乎是许梦瑶做了什么事情触犯到了她的前夫的底线,才会吝啬地连一分钱都不给。

那么,这个孩子……

陆秀珍的这个疑惑,在看到陈东翔的时候,疑惑便迎面而解了,只因为陈东翔嘴里喊着一个名字。

“小南,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秀珍看向一脸惊讶的陈东翔,又望向倚在门上,恢复一副懒洋洋,要死不活的石侗秧。

“这……这个……,是?”

直到陈东翔把称呼为小南的孩子带进了姜家老宅,两个人宛若亲生父子一样有说有笑,和和乐乐的,陆秀珍还是傻愣愣地瞧着。等到回过神来,她已经把石桐秧的手臂紧紧地揪着,都掐红了,她还无法放手。

“你能放手,我们好好说话吗?”

石桐秧即使手臂被她掐红了,仍是面不改色,一双眼睛慵懒地半睁着,一会看看她,一会儿看看自己的手,似乎那被掐着的手不是他的。

陆秀珍被这么一看,手已经自动松开了。

“你别告诉我,这个孩子是许梦瑶那女人与陈东翔的吧?这个女人……”

她话还没说完,石桐秧已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个消息够惊人的。陆秀珍瞬间觉得自己的感情观被扭曲瓦解了。她可是清楚地记着当年许梦瑶当着全校人的面跪在李熙华面前求婚的,虽然到了最后李熙华拒绝了,但是许梦瑶的那股痴情模样以至于让她深深嫉妒,才无法控制地作出了傻事的。

“原来所谓的……真爱,那么脆弱的啊。”

许梦瑶当年还信誓旦旦,原来都是说着好听,骗人的罢了。

陆秀珍头脑这个时候已经很混乱了。结果一旁的石桐秧却是微微歪着头,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缓缓说道。

“对我来说,这两个字是永远不变的。”

石桐秧一直在坚持着他所认为的爱情,即使陆秀珍死了,但这段感情他却在过了一年之后还是无法断掉,只会越来越想念。他脑海中的陆秀珍估计已经被美化到现实中的陆秀珍无法可比拟了。

陆秀珍只能无语地看着他。

石桐秧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额头,微微一用力,她的额头便被弹红了。

“额,痛啊。”

陆秀珍捂着额头,不满石桐秧突然出手袭击她。

“你啊。要死就死个透彻,不要半死不活的,让我不得不找人来救活你。你知不知道有多累人吗?你永远无法体会到我的心情。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这话说得满腔的火药味,充斥着满满的诅咒。话说得这么恶毒,陆秀珍却无法生气,只因为她看到了石桐秧眼底一闪而过的忧伤。

也是,因为这个世上,他只剩下石雨晴一个亲人了。他连喜欢的人都不在了,唯一的妹妹如果还没了,那他就无法再次振作了吧。

石桐秧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她。俯在她耳边,声音很轻很小声,用十分缓慢的语气说道。

“你的仇我会替你报的。一切有我在,你只要好好的待着就好。”

又是这句话。她已经听了两遍了,只是由不同人说出口而已。

“这便是你用报复许梦瑶的手段?”

石桐秧已经放开了她,没出声,只是默默地瞧着不远处那对笑容灿烂的父子。

陆秀珍觉得她得好好地思考眼前的这种状况。她坐在姜文霂喜欢待着的书房里,安静地思考着。

当她从姜菱口中得知了许梦瑶的身份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家族的意义后,她觉得她该生气的。

被撞到的人是自己的妻子,这个身为丈夫的人竟然能如此地冷静,默默地在她身边照顾着她受伤的身体,却让凶手逍遥法外整整一年的时间。她觉得,如果她是姜文霂,她是绝对无法做到的。

而能让姜文霂这个丈夫能如此冷静不动地过了一年,只有一个原因。

姜文霂根本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家人,或者该说,在他的心里,她远远达不到重要的程度。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内心很奇怪。胸口这个位置很难受,闷闷的,似乎有点喘不过气来,犹如溺水之人一般。

她有些生气。

她很想把姜文霂如此冷静的态度理解为他是有苦衷的,但是她这么想着,还是觉得很难过,很愤怒。

但她难过,愤怒又怎么样?难道学别人离家出走,或同姜文霂分居,离婚,然后从此避而不见?

这种想法是荒唐而可笑的。

能离家出走的人,是那些没有孩子负担的人所可以做到的。

而能选择分居甚至离婚的人,是经济上独立的。但她呢?目前还是依靠着姜文霂来获得生活来源。

她闭着眼睛,想着目前的现状,很是痛苦。

明明作为陆秀珍,她可以一个人生活,将李熙华的日子料理地舒舒服服,甚至她可以完全不依赖,她有自己的经济基础。离开李熙华,她完全可以自我养活。

但是石雨晴却不可以。

为什么呢?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被姜文霂养得很脆弱甚至懦弱不堪。

天空在这个时候闪过一道闪电,窗外的雨已经哗啦啦地从天而降,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雨中世界。

她睁开了眼睛,瞧着外面。混乱的思绪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了。她站起了身,走向石桐秧所在的房间。

她敲门的时候,石桐秧不在房里,而是在婴儿房,两个小家伙所在的房间。

她过去的时候,石桐秧一手抱着一个,正逗着两个小家伙像逗宠物一样。

石桐秧见到她来了,将孩子放回了小床上,领着她走出了房间,到他的房间去。

“说吧,你一副想通了什么的样子,你想跟我谈什么?”

陆秀珍被石桐秧一下子看透了,她傻了下,才慢吞吞地说道。

“如果离开姜家,我们能生活下去吗?”

石桐秧因为她这个问题而发笑。他伸手又用手指弹了下她的额头,但这次力度很轻,陆秀珍完全不感到疼痛。

石桐秧对她这个冒牌的妹妹的态度越来越温和,在他的人变得成熟稳重之后,他眼底对于石雨晴却是越来越宠溺。

“我很高兴你能问这个问题,证明你想重新振作了。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事实,即便没有姜家,我们两个根本就不会饿死,吃喝玩乐样样都不会落下。”


  ☆、第39章 番外一


只要爱情

“今天去哪了?”

“打麻将去了。”

“小珍呢?”

“不知道,问问保姆吧,我累了。”

陆秀珍躲在门口,没走进去,手紧紧扒着门把,就那样子静静地站在那里,透过有两指宽的门缝,默默地望着里面的人。

偌大的大厅里,仆人都在楼房的四处干活,都不在这里。这里只有唯一的两个人。男人坐在沙发上,手拿着报纸,连头也未抬,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手中的报纸,似乎被报纸里面的话题所吸引,看得津津有味。

女人呢,则站在楼梯口,一脸地不耐烦,不时地拨了拨刚刚从发廊做好的发型,眼睛同样没有看问话的那个男人。

很简单又不耐烦的语气回答了上述的问题,便不再停留,径直地哼着歌,欢快地扶着扶手上楼,高跟鞋被她踩得摇曳生辉。高跟鞋的声音在光滑的大理石阶梯上“叩叩”地作响,声音清脆而空旷。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父亲姓陆单名一个平字,一个是她的母亲蒋丽雅,高贵优雅的一个名字。

明明是经过规模宏大而庄严的婚礼程序,在神父的祝福下,在家族两方的人见证下,所结合成的一对夫妻。夫妻双方各自出身于富贵的家族,都有着良好的教养,真真正正算得上门当户对的一对,按理应该说是幸福美满的一对的。

但自陆秀珍有记忆以来,这两个人却一直相敬如冰,以上的对话不止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每天每天都是这几句开头,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

她的父亲陆平忙于生意,坐在家里,身边的电话永远是响个不停,偶尔电话的安静只是暴风雨来临的前一秒。然后,她的父亲便会出门,处理各种所谓的生意上的杂事。这个家,对于他来说,似乎是个临时的栖身之所,比酒店强上一丁点而已。

早年的时候,他给予陆秀珍的关爱只在于问这样一句,小珍呢。如果她在他面前出现的话,他也只会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叮嘱她一句。

好好看书,好好上课,不要贪玩。

仅仅八个字,已经道出了他作为父亲的全部的关爱了。

然后,他便安心地出门了。

而她的母亲蒋丽雅女士呢?

蒋女士的日子过得很热闹很充实,每天有约不完的朋友,有打不完的麻将局,要不就是有逛不完的街,要不就是听听小曲,逗逗新养的宠物。

蒋女士很爱美,她的手指根根护养地如凝脂如牛奶般白嫩,手指上面总是涂着各色的指甲油。而这指甲油呢,永远是时尚杂志上最新的宣传产品。她身上的衣服,没有一件是重复的,她的衣帽间永远都没有空余的地方,用她父亲的话来说,即使是一整栋别墅,她都嫌不够放衣服。

蒋女士对她这个独生女陆秀珍给予的关爱永远不及靠在她身旁,甚至是坐在她怀里的宠物狗。对于她来说,将陆秀珍从肚子里生出来似乎只是她的一个义务。义务履行了,那么,陆秀珍这个义务的产品有则有,无则无,陆秀珍怎么样,似乎都不关她的事了。

若是陆平问起陆秀珍,蒋丽雅的回答便永远如同最开始所听到的,不知道,问问保姆吧。

蒋丽雅口中的保姆,所做的事情比她这个正牌的母亲该做的事情还多,甚至远远超过了保姆应该做的。

喂陆秀珍吃饭,穿衣,洗澡,讲睡前故事,分享上学时所得知的趣事趣闻,甚至是母女之间的悄悄话,陆秀珍都只能跟照顾她的保姆所讲。

当然,蒋女士也并非那么无情冷酷,她的心也不是铁做的,冰那么冷。偶尔又偶尔的时候,蒋女士心情大好,身边却没有人可约,没有人能陪她说说话,逛逛街。这个时候,蒋女士便会想起了她的独生女了。

她会笑得很和蔼很温柔,穿着漂亮高贵的衣服,以女神般优雅的姿态,微微朝陆秀珍俯下身,轻轻地摸了摸陆秀珍的脑袋。然后笑着说。

小珍,妈妈带你出去玩吧。妈妈带你去逛街买东西,可好?

陆秀珍从小虽然跟她待在同一个屋里,但却不是被她照顾着长大的,对于她,很是陌生,却渴望着被亲近。被如此般温柔地对待,陆秀珍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差点就想在原地跳了起来,但陆秀珍却硬生生将她小孩子心性的动作压制了下来,很乖巧地朝蒋女士点了点头。

恩,妈妈,我想去。

陆秀珍伸手朝蒋女士而去,想牵住蒋女士的手,却扑空了。

蒋女士似乎没看见她的动作,只是举起快被陆秀珍牵住的手,拉住门把,推开门叫司机。

陆秀珍跟在蒋女士的身后走了出门。

陆秀珍低着头望着地下的阴影,在蒋女士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悄伸出手,将阴影里蒋女士的手牵住。在陆秀珍的视线里,在阴影里,她的小手与蒋女士漂亮高贵的手指似乎牵在了一起,模样看起来十分地亲密无间。

陆秀珍悄悄地勾起嘴角的弧度,很开心。朝坐在车子里的司机走过去的时候,她一路以很怪异地向前伸着手的姿势跟随在蒋女士的身后。

她跟着蒋女士出门,在脑中幻想着很多很多关于所谓的妈妈与女儿逛街的场景。

比如,蒋女士带着她去游乐场,站在旋转木马旁边,笑容温和地望着坐在旋转木马上的她。

比如,蒋女士带着她去上甜品店,给她点了杯冰淇淋,然后会轻笑着她如花猫般的小脸,然后从包包里掏出泛着香味的纸巾,动作轻柔地给她擦掉她脸上沾到的冰淇淋。

又比如,蒋女士会带着她上商场,很认真地给她挑衣服,在更衣室给她换上新衣服,让她站在镜子面前。而蒋女士则会站在一旁指点江山。

她幻想地很美妙,甚至让她忍不住在安静无言的车子里轻笑出声,甚至连蒋女士怪异的目光望向她的时候,她都没有担心或者是害怕,而是朝蒋女士甜甜地一笑。

然而,事实上证明了一个事情。

幻想确实是幻想,假的便是假的。永远,永远无法变成真的。

陆秀珍僵硬着身体,连笑都扯不出来,她默默无言地望着远去的身影,冒红的眼眶里却滴不出一滴泪水。

她觉得她应该要习惯的。

她的母亲蒋女士跟她的父亲陆平一样,都是个大忙人的,她不该在蒋女士身上有奢望,奢望蒋女士能像其他人的母亲一样那样对待自己的小孩。那对于蒋女士来说,太俗不可耐了。

家庭。

家人。

这两个词,她觉得用在蒋女士身上似乎是冒犯了她的人格权,生生羞辱了她的智商,蒋女士永远都会对之鄙视不已。蒋女士对这两个词语的态度永远都应该是不屑一顾。

所以,蒋女士才会带着她去逛蒋女士所喜欢的商场,买蒋女士自己的衣服,把她晾在一旁,甚至差点忘记她这个女儿的存在。

当蒋女士接到好朋友的电话,蒋女士已经将要带她玩游乐场的承诺抛之脑后,对着她扔下一句司机会带你回家的,我还有事,然后便叫了辆车走人了。

上了初中之后的陆秀珍再回想起这段不美好的回忆,她觉得她应该要理解蒋女士种种不合母亲身份的行为的,毕竟蒋女士是蒋家最小的一个孩子,受尽万千宠爱,从来未有人舍得指责她,也因此,在蒋女士成为母亲这一角色的时候,她看起来仍像一个任性的大小姐,她似乎永远都无法学会成熟二字如何写。

陆秀珍这番劝慰自己,心中却难免有怨恨。她觉得心中有个小人,一直在某个蒋女士看不见的角落,阴阴冷冷地望着蒋女士。

同样的,她也有些埋怨自己的父亲。

陆平不是个好父亲,也许他曾经想过当个好父亲的,毕竟在她出生之后,陆平曾抱着还是婴儿的她,到处朝人炫耀着这个是他陆平的女儿,甚至笨拙地跟月嫂学着照顾她,帮她换纸尿片。

在她夜里哭着醒来的时候,陆平也曾抱起她,用有些瘦弱的手臂摇晃着,轻声细语地哄着她入睡。

更甚者,一向不言苟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冷淡的人,当交谈的对象提及了他刚出生不久的女儿,陆平这个男人锐利的眼神便柔和了下来,紧抿着的嘴唇已经松开了,与交谈的对象聊了很多关于小孩子的事情,甚至露出很难得的一个微笑。

而这些事情,皆是从她身边是不是围绕过来的长辈们所听来的。

他们经常会对陆秀珍说,你看啊,你小时候你父亲对你多喜爱啊,连你顽皮地碰倒了他最喜爱的古董花瓶,他都舍不得骂你打你,甚至还把吓哭的你给抱在手里哄着,连去哪里都舍不得放下你,车里老是载着一个小小的你。

而这些种种的宣传,关于陆平好父亲的形象的,皆来自于她的小时候。等她长到五六岁的时候,她已经有自己的思想了,有自己的记忆了,陆平已经无法对她展现出他作为父亲对子女该有的行为了。

他忙得连老婆都顾不上,一心扑在了事业上。

对于陆秀珍的母亲蒋女士的出轨行为,陆平只是沉默而冷静着。他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为什么。

蒋女士则是挺直着腰杆儿,理直气壮地说。

因为我要爱情。

陆平给她的不是爱情,她与陆平的结合完全是家族的需要。婚后,她便要更加自由地玩,她觉得她不应该受到家庭的束缚的。

陆平却没再说什么,接了电话,又重新推开门,离开了这个家。

而他们的家,他与蒋女士之间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他依旧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而蒋女士依旧是陆太太。

这个时候的陆秀珍已经十几岁了,陆平开始想培养她,对她的态度由若有若无的温柔变到严厉异常,时常询问她的功课,若是她的成绩不好,功课做得差,那么陆平便会大声斥责她,逼着她更用心学习。

高中的时候,陆平的身体已经以一种迅速衰败的姿态活着,他已经到了不得不依赖吃药维持不长的生命的地步。

陆秀珍已经觉察到了陆平身体的异常,所以才对他的命令言听计从,甚至对于陆平指着屏幕上受万新瞩目的一个叫姜文霂的年轻俊美的男子,听着陆平说要向这个人看齐,甚至要超过他的话的时候,陆秀珍毫不犹豫地点头了,很用力地点头。

然而,即使陆平多么用力地想栽培她,却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他已经有心而无力,已经无法将他的事业力缆狂澜了。

陆平过世没多久,蒋女士脸上一直挂着灿烂的笑容,如同陆平还在世的时候。她连掩饰也懒得掩饰了,依旧用那张天使的面孔对陆秀珍说。

小珍啊,妈妈也没办法了,为了维持生计,只有改嫁了。你愿意跟着妈妈去吗?

陆秀珍望着蒋女士优雅高贵的面孔,她的脑海里依旧深刻地记着,陆平扯着蒋女士的手,命令她留下来照顾孩子而不是去追姘夫时,蒋女士所说过的话。

她说。

你口中的家庭,你跟小珍是我的家人,那又怎么样?失去了爱情,我要怎么活?

陆秀珍觉得那瞬间,她的人生观已经被彻底颠覆了。

这个女人。

她打从心底鄙视这个女人。

若非不是想展现蒋女士身为一个母亲该有的慈爱态度,对待亲生女儿不离不弃,即使攀上了一个有钱又深情她口中所谓的爱情的对象,也不会对女儿不理不会,以此来打动那个男人的母亲。陆秀珍想,也许她会成为继她的父亲陆平,蒋女士第二个抛弃的对象。

蒋女士从来就不在意她。即便是她带着陆秀珍进入了李家,那又如何?日子该怎么过便怎么过。

只是蒋女士似乎真的遇见她口中所谓的爱情,她对李成这个男人至死不渝,甚至亲力亲为,毫不余力地照顾李成前妻所出的孩子。蒋女士甚至对这个继出的孩子予以重望,把原本该给陆秀珍的爱全部地挥洒在这个孩子的身上。

因为李成的一句话,她这个碍眼的女儿就要为她这个母亲去联姻。

这个安排,陆秀珍宁愿去死,也不会接受。

所以,李熙华这个男人,成为了她人生里的一根浮木,她如同溺水者,紧紧地攀着这根浮木,死都不愿放手。

李熙华这三个字,便成为了她生命里永远无法忘却的一根刺。

她曾经对蒋女士只要爱情不要家庭的想法深深膈应到,但最后,她却走了蒋女士的老路。但她只能说,这是被逼的。

如果可以的话,家人与家庭,她愿意选择后者。

直到死的时候,她才终于体会到她的父亲临终前望着蒋女士的那种目光。

她的父亲是深爱着蒋女士的,只是他太过于寡言,无法将他的深情展现给蒋女士所知。

她跌下楼的时候,只想跟蒋女士说一句话。

没有了家庭,没有了家人,你要爱情有何用?


  ☆、第三十九章


一个解释

距离石雨晴跟石侗秧谈话的那天晚上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天的时间。

那天晚上包括这两天,她已经陆续从石侗秧的嘴里得知了很多有关于石家的事,这其中也包括石雨晴与石侗秧父母两人逝世之后遗产的分配情况。

遗产的事情,作为家中长子的石侗秧对这事一直很清楚,只是觉得石雨晴有时候一根筋的状态让他对这事选择了隐瞒,打算等时机成熟了之后再告诉石雨晴。

而现在选择告诉石雨晴,不过是因为觉得石雨晴现在似乎能自己妥善地处理这事。

当初在石雨晴与石侗秧的父母出事之后,石雨晴与石侗秧的生活虽然一下子陷入了谷底了,但说是过得潦倒窘迫不堪,那也只是表面给外人看的,真正的状况其实没差到那样子。

石侗秧当时因为还在生着石雨晴的气又兼之想借着这个机会让石雨晴历练历练,索性便告诉她,家里破产了,一点钱也没有,她再也回不到当初当大小姐那般挥霍的享乐日子了。

当然,石雨晴与姜文霂的结婚,也是在石侗秧的意料之内。姜文霂是石侗秧最好的朋友,他深知姜文霂的为人。与石雨晴喜欢的林晚清相比,他认为姜文霂更能很好地照顾石雨晴。他为了骗取石雨晴的同意,只能做出一副痛苦不已的表情,告诉石雨晴,只有她嫁入姜家,让姜家扶持石家已经衰落的事业,他才有可能重振石家当年的辉煌。

石雨晴自然是同意了,但他计划的这个事还必须得经过当事人一方姜文霂的用意才可以实施。

当时他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姜文霂并没有很快答应,沉默了许久,在石侗秧的恳求下,他才终于同意了在当时看着荒唐不已的提议。

但是他这个计划只是让姜文霂跟石雨晴假结婚,让石雨晴远离那时候已经移情别恋的渣男林晚清的暂缓之计而已,而后续的发展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计算。

不过,他对这种结果自然是乐见其成了。

“那等林晚清结婚之后我跟姜文霂便可以离婚,这个协议是姜文霂提出来的吗?”

那天晚上,石雨晴在石侗秧道出她跟姜文霂结婚的缘由之后,她突然之间想起这个协议,充满困惑地问石侗秧。

石侗秧似乎完全不知道有这个协议的存在,一脸地吃惊地望着坐在他面前沙发上的石雨晴,眼睛微微瞪大。

“这个协议我没听文霂他说过,而且我觉得这个协议根本就不像是他会提出来的。”

石侗秧没有将后面的话说出来,但石雨晴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石侗秧觉得这个协议肯定是石雨晴才会提出来的。

石雨晴根本就不喜欢姜文霂,只有姜文霂在单方面地喜欢着她而已,从这点来看,姜文霂是绝对不可能会主动提出这条不平等协议的。

会提出这条协议,也只有他这个不成熟的妹妹。

“那么,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吗?我去了趟商场,你猜我见到谁了?让我躺在床上一年的人竟然还出现在我面前,而且看起来过得很幸福呢,还跟李熙华手牵手,一脸恩爱的模样真是羡煞旁人了。”

一提起这个,她原本已经努力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难受不已。她不知道该不该直接问姜文霂,她就怕姜文霂又拿那个“我会处理,你不用管这事”的理由来搪塞她。如果真是那样,她可不保证不会直接拖着行李,把两个小孩子死都要从姜家抱走,三个人一块儿生活去。

石侗秧似乎早料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却是笑着没有回答,又拿弹她的额头。

“这个嘛,你还是直接去问他吧。我可无可奉告。如果你想要脱离姜家跟我一块生活,我也不会拒绝的,只是你必须做家务。”

当石雨晴从与石侗秧的谈话回忆中回过神的时候,屋外已经一片漆黑了。

她去了厨房倒了杯牛奶喝下,再走去婴儿房看看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已经睡下了,都彼此歪着小脑袋,含着大拇指,睡得很香甜,一副乖乖宝宝的模样。

而她最开始就是被这两张天使面孔给骗了。都说小孩子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看起来很乖巧很安静,结果跟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了,才知道这两个小家伙一点都不简单。

带小孩子原本便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何况是两个。

前几天两个月嫂恰好家里都有点事,她们便跟徐女士请了几天假回老家去了,照顾孩子的这个工作便落在了她身上。

她是很乐意接手这事的,毕竟这两个是她的孩子。但问题便来了。

一个饿了,她刚想喂这个,另一个也嚷着要她喂。好不容易喂饱了他们两个,刚松了口气,麻烦又来了。

一个哭着不肯睡觉,另一个也跟着哭又闹,两个都不肯轻易入睡。哭声洪亮,震得她耳膜都快破了,她听得头都大,脑袋都快爆炸了。

最后,她只得把两张小床拉近些,她坐在两张小床中间的空位,两只手分别轻轻摇着小床。她摇着小床,小家伙还朝她伸着小胖手,要她牵着,眼睛哭得红红的,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着,就这样子委委屈屈地瞅着她,不肯闭上眼睛睡觉。

石雨晴只得叹了口气,伸手牵住了两个小家伙各自一只小胖手,小心翼翼地推动小床,眼睛紧紧地盯着小床,生怕把他们的小胖手一个不小心弄得骨折了,那她还真不知道去哪里哭去。

小家伙见她牵住了自己的手,终于满足地肯闭上眼睛,慢慢地睡着了,浓密而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上面还沾着小小的水珠子。小小的嘴巴因为哭泣而紧抿着,看起来十分地委屈。

这种类似的问题,石雨晴这几天不知道遇到过多少。她从一开始的手无足措到后来渐渐淡定了,也有法子应付了。

两个小家伙想刷存在的*十分地强,他们会口齿不清地叫着“麻麻”。如果石雨晴没有应他们,他们便一直地叫个不停,直到石雨晴反应过来是叫她的时候应了他们,他们才终于满意地安静下来,睁着一双黑宝石一样漂亮的眸子望着石雨晴。

如果他们哭闹的话,要不就是想要尿布该换了,要不就是饿了,要不就是想要石雨晴握握他们软软的小胖手,要不就是想要石雨晴亲亲他们。只要石雨晴在他们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他们立刻就安静,还咧着小嘴,笑得特别地开心。

这两个小家伙实在皮得很,有的时候还真恨不得想打他们一顿屁股。

石雨晴望着这会儿已经在小床上睡着的小家伙,她小声地笑了笑,将他们含在嘴里的大拇指拿了出来,在他们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才终于舍得走出婴儿房了。

今晚是姜文霂出差了几天回来的晚上。

石雨晴走回卧室,换上了睡袍,抱着一床被子走到姜文霂最喜欢待着的书房去睡觉。

她将书房的灯都关掉,只留一盏微弱的小灯亮着,勉强可以看得清楚书房里的情况。

书房里的空调开着,温度不冷不热,刚刚好,正适合睡觉,但石雨晴却难以入睡,睁着眼睛望着不远处的窗户。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安静的书房里只有大雨滴落在窗户上的响声。


  ☆、第四十章


第四十章深爱的那个他

石雨晴瞧着窗外,渐渐的,眼睛已经开始闭上了。

等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雨势已经变成倾盆大雨了,大风刮得连树都快被吹倒了。暴雨下得窗户开始渐渐看不清屋外的场景。

石雨晴的眼角余光在这个时候却似乎看见有个黑影。她慌忙地扭过头,看向正前方。

正前方门口的位置却是是站着个人,门口上边的小灯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长了许多。她瞧着这个人抬着步子,缓缓朝她走来。他脚上穿着室内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这样,慢慢地走向她,直至走到她躺着的沙发这里。

来人的五官渐渐地显露在灯光之下,鼻梁挺直,薄唇紧抿着。他的眼睛微微垂下,就这样站在沙发边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沙发上的石雨晴。

“我在房间里没看见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姜文霂眉头紧皱,似乎是遇见了一个麻烦事。

石雨晴从被子伸出手,双手抓着沙发,坐了起身,目光坦荡地迎着姜文霂的视线。

“我觉得有件事必须跟你说,不然我会睡不着的。”

卧室太舒服了,她怕她一躺上去就睡得跟猪一样熟,怎么叫都不会醒。而按照姜文霂时不时就不见跑去出差的状况,估计等她睡醒,这个男人又跑得不见了踪影了。她也想过打姜文霂的手机的,但他的电话有时候可以打得通有的时候又打不通,何况她又怕她打过去的时候,这个人正在忙着,或者在开会,那就不太好了。

纠结了一般,她还是决定在这个书房里等待着姜文霂回来比较妥当些。

“什么事?”

姜文霂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将窗户边上的窗帘拉上,书房里的气氛瞧着很温暖,弄得她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石雨晴原本想开口,却在瞧见姜文霂头上还滴着水。她眯着眼睛仔细一瞧,发觉他身上的衣服也湿了,看样子应该被这场大雨淋湿的。这个人一回来竟然不是去洗澡换下身上的湿衣服却是先来找她?

她内心有点感动。

“你怎么没去换下身上的衣服?”

她伸出手想扯住他的衣角,姜文霂已经将手挪开了,眼睛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往门的方向走去。

“现在正要去洗澡。”

他来这里不过是为了瞧瞧这个人,安下心而已。

石雨晴瞧他这冷淡的模样,她还没将她的话说出口,只得抱着被子,灰溜溜地跟着这个男人回房间再说了。

姜文霂在浴室里冲澡,石雨晴已经躺回了舒服的大床。床的弹性不错,据说这床还是姜文霂亲自去挑,这话是石桐秧告诉她的,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面朝天花板,舒服地直叹气。昨晚因为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而没睡好,现在睡意渐渐袭来,她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她却必须使劲地撑起眼皮不让它盖上,努力保持着脑袋的清醒。她觉得她必须趁着现在把这个话说出口,不然错过这个机会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

姜文霂洗完澡出来,石雨晴已经闭上眼睛了,连被子都没盖好,压在她身体下面,她整个人还直接横躺着,占据床的一大半。

姜文霂没出声,动作变得小声些。他刚走到床边,想抱起石雨晴让她好好睡。没想到,他刚抱起这个人,这个人已经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姜文霂。

“你……”

石雨晴歪着头,瞧了瞧他,又瞧了瞧自己目前的处境,突然困惑了。

“其实我有话要问你的。”

“明天再说。”

姜文霂俯下了身,将她放在床上,又转身去关上浴室的灯,拉上浴室的门。

“许梦瑶跟李熙华现在生活得很不错,我上次见过他们了。你能解释下,这是怎么回事吗?你到底想要打算做什么?”

她心底还有气,但因为困意,她忍不住张了张嘴,很没形象地打了个呵欠,困得连眼泪都飙出来了。

她觉得姜文霂是有苦衷的,连石桐秧也觉得姜文霂是有苦衷的,不然按照石桐秧的性子,石桐秧早就一拳走过去了。

姜文霂原本打算是想拿被她压在身下的被子的,听到她这话,动作停顿了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接着扯着被子,盖在她身上。

“你觉得呢?”

姜文霂双臂抱在胸前,低下头,望着床上的她。

“你现在不是应该起来冲我生气地质问的么?”

他对石雨晴的了解,只是比石桐秧还少些,但他依旧能清楚石雨晴的性子,绝对不会这么便算了。

他眯着眼睛,有些疑惑地瞅着床上的人。

太过于冷静了,这不该是石雨晴该有的表现。

床上的人被姜文霂这种目光看着,心底已经有些发毛了。

“你该给我一个解释。我觉得你应该是有苦衷的。”

于是,在石雨晴以为他们要保持这种姿势耗一宿,而且可能姜文霂还会用上次的理由搪塞她的时候,结果,姜文霂却轻易地将如此做的真正理由告知了她。

“你应该知道了许梦瑶的母亲是谁了吧。”

姜文霂一边用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说道。他的人坐在了床对面的沙发上,整个人往后靠,靠在沙发上面,姿态慵懒,与平日里一直严肃冷漠着脸的人有些不太一样。

“恩,知道。是孟雨。”

“你怎么这副表情?”

姜文霂擦着头发,斜了石雨晴一眼。

石雨晴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摆出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没……没,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容易便摆出一副要说真相的姿势。”

提起这个孟雨,她就想到孟雨与姜家的合作关系,然后,她就觉得心塞。

“她跟姜家是合作关系嘛。”

她伪装着以一副很轻松的口吻说出这句话。但内心的挣扎却被姜文霂清楚地捕捉到。

姜文霂勾着嘴里的弧度,冷冷地一笑。

“看来你是听小菱提过了是吧。”

对面的男人一副早已料到的神情,石雨晴看着有些不爽,她瞪眼望向姜文霂。她猜测他估计是故意在等着姜菱把这话说给她听的。他从来便不会主动提起她好奇的事情,除非她主动去问他。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这点真的让人有些无语。

“这只是其中一个理由而已。最重要的是孟雨跟爸是旧相识,当年孟雨的丈夫就是因为爸而逝世的。”

从姜文霂的口中,石雨晴才有些了解孟雨与姜仲全的关系。姜仲全与孟雨是读书时的好朋友,也是因为孟雨才认识孟雨的丈夫许欢。

许欢与姜仲全因为有共同的兴趣爱好,慢慢地关系越来越好,甚至如同兄弟一般。

二十多年前的姜家所经营的公司非没有现在这么大规模,收益不好不坏。当时姜家老爷子因为旧病发作,老爷子便让姜仲全的大哥姜仲文暂时全权处理公司的一切大小事情,而姜仲全则在旁协助。

姜仲文从以前便城府极深,待人处事圆滑,也促成几个大生意,为人便渐渐高傲自满了起来。因为姜仲文的一个错误的指示而使公司丧失了几十万的资金,又因为流动资金被冻结,公司一下子周转不过。

这个时候所有的亲戚都避而不见,姜家借遍了许多人,都没有人肯借给他们钱。而就是这个时候,许欢一下子便将十万块钱借给姜仲全。

姜仲全答应他,只要促成几笔买卖,资金一入公司账户便立即还钱给许欢。但这个承诺却在当时完全是无法实现。姜家当时内部出现了两极分化,矛盾十分严重,货物无法准时发出送至顾客,生意一下子一落千丈,更别提还许欢的十万块钱。

许欢若是没什么急事,根本不会找姜仲全催债,但后来却不得不上门讨债,这个讨债人还是孟雨。许欢当时得了肝炎,已经威胁到了生病,许家家里又因为许欢而把所有的钱都用来医治他的病,但这都是杯水车薪,只好厚着脸皮找姜仲全。

可惜,到了姜家才被告知姜仲全为了生意上的事情出国寻找发展机会,什么时候会回国都说不准。

直到姜仲全回来的时候,许欢早已逝世几年了。

孟雨一直觉得是姜仲全的错,都是他才害得许欢这么年轻便走了,还留下她跟许梦瑶母女二人孤零零地艰难维生,许梦瑶后来被人贩子拐走这事,孟雨更是觉得都是因为姜仲全,如果没有他,现在许欢还活着,那么她便不会忙着生意而忽略了许梦瑶,许梦瑶也不会轻易便被人贩子骗走。

这么多年过去了,即使姜仲全有意地帮助孟雨,更是一直指定与孟雨的公司合作也不要其他比孟雨公司更高级别的公司合作,更甚者一直委托人调查被拐走的许梦瑶的下落,,以此来补偿孟雨,更是一直对孟雨心怀愧疚。

“所以,就因为这愧疚,就轻易地放过许梦瑶与李熙华?我不是条人命是吧?姜菱其实也不是你们家的人吧。”

她听完姜文霂的话,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太阳穴旁边的神经一直在跳动,让她头痛得更加烦躁。

姜文霂已经擦完头发,拉开被子,侧躺在了床上,眼睛正定定着望着她,看着她得知真相之后愤怒的样子。

石雨晴没有等到姜文霂的回答,姜文霂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伸过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下巴更好地看向他。

“你会生气是正常的。爸他对你不熟悉,自然会觉得这对于你来说无所谓,毕竟当时已经找到人可以医治你,得知你不会死亡,这对他便已足够了。”

“你没死掉,那许梦瑶便不是杀人凶手,孟女士可是一直以此来据理力争说许梦瑶不用坐牢,说许梦瑶只是年轻不懂事而已,她还只是个孩子。”

石雨晴气得拨开他的手,眼睛怒瞪着他。

“难道孟雨不知道故意杀人跟教唆杀人同样是犯罪的,都要坐牢的吗?”

姜文霂被她推开的手收了回去,单手支着下巴,侧着身,懒懒地瞧着她,听到她这话,却是微微一笑,笑得很灿烂,但笑容却到达不到眼底。

“她自然知道的,所以才向法院提交许梦瑶的精神状况证明,以此来证明当时许梦瑶开车撞你的时候正处于病发期。一个精神上有问题的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根本不可能为此要承担法律责任。”

“你这是狡辩。法院宣判不了,难道你就没办法了吗?”

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是成为足以束缚姜文霂的理由的,他按兵不动应该是有其他的原因。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与爸订下了一个协议,他可以保许梦瑶一年,但一年之后,我要怎么做,他就管不着了。你别忘记了,你现在能得以如此快速恢复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不过是因为爸请来的人有能力罢了。不然现在的你早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姜文霂伸手将床头的两盏灯关掉,房间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石雨晴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文霂的手一把抓住,然后直接扯入他的怀里。她动弹不得,只得趴在姜文霂胸前,气得咬牙切齿。

姜文霂却是揉着她的头发,俯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一切有我,你就安心地待着吧。”


  ☆、第四十一章


第四十一章从今天开始

第二天石雨晴起床的时候,她便打定注意,从今天开始她要搬去客房睡觉,或者其他地方,反正就是不要姜文霂同一个房间。

即使姜文霂那般跟她解释了,但她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生气。

夫妻之间不该隐瞒的,何况当事人便是她自己,她无法觉得此事就该如此算了,这有关她自尊的事情。

姜文霂闭着眼睛还在睡梦中,她已经自己折叠好被子,站在床边,跟昨晚姜文霂一样的站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床上的“睡美人”。

只是,在她这么做的时候,床上的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望着她,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疑惑,只是单纯地看着她,然后问道。

“你在做什么?”

石雨晴只是耸了耸肩。

“没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声,今晚我住客房去。还有,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石雨晴明显感觉到姜文霂听到她这话,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已经锐利了许多,盯在她脸上的目光让她感觉得火辣辣。她还以为姜文霂会问什么,心理上已经准备好了,瞪着眼不甘示弱地看向姜文霂。

结果姜文霂却偏偏不如她的意,只是瞥了她一眼,从床上坐了起身。

“过几天便回去,还有,将文采与文风一块带走。”

石雨晴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她还以为要费唇舌才能将两个小孩子带走呢。她估计现在自己的嘴巴一定因为吃惊而张大了,完全可以吞下鸭蛋的模样,所以姜文霂才会用嫌弃的眼神盯着她,然后从床头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要她擦擦嘴。

“为什么……这么容易?”

姜老太太跟徐女士看起来似乎不会这么容易就让她把孩子带回去养才对啊。想当初,她想抱小家伙,徐女士跟姜老太太可是一脸护孺的模样,舍不得让她碰呢。

“恩。你以后就不用天天晚上在我耳边说这事了。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姜文霂说起这个还皱了皱眉头。“还有,有一个月嫂要跟着去照顾他们两个,怕你照顾不来。”

“哦。这样。”

听到“月嫂”二字,石雨晴已经想起了还存在隐患的月清。

这个女人似乎越来越不安分,天天没事就守在书房门口,要不是这几天姜文霂一直在出差,没怎么回事,没准还真让她守到了。让她发现的时候,月清竟然还一副委屈的模样,似乎是她做错了什么。她也真是服了月清了,年纪比她还大,竟然还能觉得自己有资本可以胜过她。也不想想今年的石雨晴才二十几岁,正值人生中最美好的时段,何况石雨晴长得一副大美人的模样。她觉得月清根本就没什么胜算。

但对于这种人,一旦松了警惕,那就极有可能被她逆袭成功了。

因此,她就是打死也绝对不会带走月清的。

“那让阿如跟我们走吧。”

姜文霂对这个话题似乎没什么兴趣,毫无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径直下床往浴室里去。

她从衣柜里挑了件短袖的小洋裙,坐在梳妆台前认认真真地给自己的脸上抹打底,涂隔离,再对着镜子化眼线,尽量挑显得气色好的,衬托出她的生机与活力的暖色调眼影。

姜文霂拿着衣服往身上套的时候,石雨晴已经着装打扮好了。

这个时候的石雨晴距离她上次化妆已经隔了许久了,姜文霂看着她的时候,她总觉得他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下,连带系在脖子上的领带也有些歪了。这是平日一向严谨的姜文霂鲜少会犯的错误。

石雨晴忍不住朝他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你不问我今天去干嘛吗?”

姜文霂已经恢复了常态,镇定自若地穿上白色衬衫,在将黑色的马甲背心套上,头发已经被打理地整整齐齐,一副儒雅绅士的俊朗模样。

他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几乎没有变化地瞥了她一眼。

姜文霂没问,石雨晴也没说。她嘴角勾着笑,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门外正站着最近经常会门口瞧见的月清。

石雨晴挑了挑眉头,望着眼前化了淡妆的月清,冷冷地笑了笑。

“你今天还真是漂亮呢。”

她只是说了这一句,便径直往婴儿房里去。

这个时候才八点来钟,夏季的早晨来得特别早,太阳已经从屋外射进了屋里,整座宅院已经充斥着金色的光线,各个地方角落特别地明亮,让人的心情也特别地美好。

当她减了十斤之后,徐女士终于不会强制地命令她去晨跑了,反而放任她自由活动。对于这一点,她是特别地感谢徐女士的英明大义。

小孩子总是比大人早困早睡,又总是早醒。

当石雨晴推开房门的时候,原本应该在小床上的一个小家伙却站在她面前,似乎被她打开房门的动作吓到,正一愣一愣的,睁大着眼睛,傻傻地瞧着她,嘴里的口水还一直往下流。

小家伙的肤色是白皙的,是文风。看起来比较安静,但实际上也是天使与魔鬼的结合体。

她轻笑出声,俯下了身,将围在小家伙脖子上的围脖扯了下,将他嘴角的口水轻轻地擦去。

“在这里等我吗?”

小家伙还不会说话,只是歪着脑袋,好奇地瞧着她。她还没朝他拍拍手掌,小家伙已经朝她伸出了手,要她抱抱。

石雨晴将他抱了起来,他肉呼呼的小脸蛋还靠了过来,贴着她的脸,触感软软的,十分地舒服,就像包子一样软。

她抱起了这个,在小床上站着的小家伙也看过来了,也朝她伸了伸手,要求她也抱抱他。一副如果她不抱他,他便要哭的委屈模样。

直到她哄完两个小家伙,与月嫂阿如一人各自抱着一个下楼的时候,姜文霂已经坐在饭厅里了。

他手上正拿着报纸,面前放着喝了一口的牛奶与刚做好的火腿蛋。

石雨晴望了望墙上的时钟,短的时针已经指向了9。姜文霂很少在这个时间点还在家里的,一般都早去了公司了,他辛勤得程度跟勤劳的蜜蜂有的一比了。

“你等下要去哪?吃完之后,我顺便送你去。”

石雨晴将怀里的小家伙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小家伙的专属座位上,给他系上餐巾,再将一把胶制的小勺子塞入小家伙的小手中给他拿着玩。这才回答姜文霂的话。

“叫司机送我去就行了,你不用管我的,你要上班就要赶紧去吧。”

“司机今天送奶奶跟老爷子去文华庙里吃素斋了。”

另一个小家伙的座位在姜文霂旁边,姜文霂讲着这话,小家伙手中的勺子已经朝他挥了挥,差点便挥到了姜文霂的眼睛。他不得不调整下小家伙的位置,将桌上已经放着的米糊倒了一些进小家伙面前放着的小碗里,然后拿了另一条勺子,舀了些米糊,一点一点地喂小家伙吃下。

小家伙倒是很乖,姜文霂喂他一口,他便吃一口。吃完还睁着大眼睛,直直地望着姜文霂,肉呼呼的脸蛋因为吃着米糊而微微鼓起,看起来煞是可爱。

“哦,那你送我去珠投大厦吧。”

石雨晴这边同样没闲着,她也是舀了些米糊,正小心翼翼地喂着皮肤白皙的文风吃米糊。文风却是咬着她的勺子不肯放开。米糊也是含在嘴里,却没吞下。

石雨晴不得不拿其他的东西来吸引文风的视线,让他将勺子放开。

珠投大厦是什么地方,姜文霂自然是知道的。

他喂米糊的手停顿了下,过了会儿才接着舀米糊,喂已经自发地张着小嘴,等着他喂的文采。文采似乎很喜欢这米糊,姜文霂刚喂给他,他便咧着嘴朝姜文霂笑了。

将两个小家伙托给了刚晨跑回来的徐女士,石雨晴便坐上了姜文霂的车,往珠投大厦而去。

珠投大厦位于b市的繁荣地带,经过了一段时间已经成为了附近商业街的一个标志物。这栋大厦总共有三十六楼,而石家拥有的最大股份的公司便是建成这个大厦乃至商业街附近的楼房的房地产公司溢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这个公司的总部在h市,最近几年才在h市上市,是房地产界内冉冉升起的一颗星星。

她今天来这里是来见石侗秧口中所说的人力资源部的林志。

林志是招聘部的,她来这里是为了来应聘的。当然,她的主要目的还是摸清楚内部的结构,从底层做起。

她现在大厦门口,面带微笑朝送她过来的姜文霂挥手表示他可以不用理她,先去上班吧。她的脑中还回响着与石侗秧的谈话内容。


  ☆、第四十二章


第四十二章从小做起

林志是个戴着眼镜的男子,看起来斯斯文文,年纪在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

林志看着她的简历,她则看着林志肉呼呼的圆脸发呆,脑中想着是与石桐秧的谈话内容。

“我帮你投了简历,到时候会有人打电话让你去面试的。”

“能过吧。”

石雨晴可是不知道石桐秧会在简历上怎么写她。

石桐秧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

“你觉得有问题么?”

原先石桐秧还会时不时去下姜文霂的公司帮帮忙的,那个时候石家的股份公司还没搞起来,处于前期阶段,公司还算是比较清闲,有几个得力助理在处理公事,是完全不需要石桐秧亲自出马的。而现在,公司已经搞得有声有色,经过两年多的时间,这家公司已经慢慢地摆脱资金冻结的危境,上了轨道,大家忙的不可开交,只好把石桐秧给唤回来处理事情了。

石桐秧在这家公司的身份,他并没有告诉石雨晴,只是催着石雨晴去面试,进这家公司径直去找一个叫林志的男人,是人力那边的。

她刚收回了神,林志已经看完了她的简历,直接合上了简历,目不斜视地盯着石雨晴看。

“对于你的简历,我已经看完了。你对于你面试的办公室文员兼档案管理师的岗位,有什么经验吗?”

简历没在她手上,她连看都没有看过,更不知道她面试的岗位是什么,听到这话,石雨晴略微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过了会儿,她才收敛了失礼的表情,一本正经地迎向林志。

“正如我简历上写的那些经验,文员的工作是听从领导的指示,处理后勤的工作,包括做考勤、打印资料、准备会议室、端茶倒水,以及其他需要行政人员处理的事情。”

这个岗位在从前,她也是了解过一番的,只是后来没去做而已。

林志似乎只是按例询问了一般,并非一定要求她要回答正确。他将她的简历随手地放到一边去,双掌交握,眼睛直视她。

“你是石侗秧介绍来,你的姓氏跟那家伙是一样的,我听说他有个妹妹,但是感情似乎不是很好,难道是你吗?”

石雨晴自然是点了点头。

林志一副受打击的模样,从精英模样瞬间衰老,由还算是年轻人瞬间变成大叔,一副很憔悴。

“有这么好的妹妹,竟然私藏起来。也不想想至今单身的我怎么办?”

林大叔一脸受伤的模样,眼睛瞅着她看到她不得不挪开眼睛。

“那个,我的简历上面写是未婚吗?”

林大叔却是摇了摇头。

“你看起来很年轻。”

闲话之后,林志已经正经了许多。

“你的工资年薪是4万八,当然这是转正之后的工资,试用期内是打了六折。当然,你还有每个月的通讯费是三百,交通费补贴是四百。这样ok吧?”

刚才憔悴的人提及工作,此时已经完全振作了。所以说,人力资源部的人都是工作狂热者,这话石侗秧算是没说错吧。

林志又带她简单地参观了下公司的整体布局。

公司的b市地区总经理这些领导班子的办公室都在19楼。林志则又仔细地跟她讲解了这里作为总部旗下的分公司,b市旗下项目公司的地区公司,人力部都集中在这里办公,而她即将到任的项目公司距离地区公司这里足足有半个钟头,处于b市的郊区附近,那里有一个楼盘即将开业。

那个项目公司为嘉禾项目,是个在建项目,里面的问题,不用林志说,光是石侗秧提起这个项目一脸纠结的样子,石雨晴便能猜到,估计这个项目很难搞,问题应该不是一般地多。

她的上班时间是下周的周一,也就是7月的第一天。这所以选择这天让她去上班是因为工资计算比较方便点。

林志站在门口目送她下楼的时候他一副想笑又忍着笑的模样,看得石雨晴简直郁闷之极。她一眼便看得出这个林志在幸灾乐祸。她很想知道,石侗秧这么安排是为了什么。

让她去看个究竟,找出里面的问题根源?

亦或者,磨练下她?

她从大厦出来的时候手上还多了一份文件,是林志当垃圾一样赠送给她的,石侗秧帮她做的石雨晴的简历。

她随意地翻开简历,光是学历那里就已经华丽丽地亮瞎了她的眼。

石雨晴的学历是留学归来的博士后,专门学管理这快的,就是不知道石侗秧怎么给她写了办公室文员这一职位,她总算是明白林志在看她的简历后,一脸郁闷与埋怨的模样。

估计林志心底是想说,石侗秧根本就是在浪费石雨晴的大好前程,枉费了还能专门出国去镀了一层金回来。

石雨晴一边看着简历,手头的电话已经响个不停。她拿出手机,瞄了下上面显示的名字。

是石侗秧。

这个家伙这么快便知道她出来了,可以方便接电话了是吧。

“干嘛?”

她一开口便是这两个字,语气十分不好。

电话那头的人却是在笑着,嗓音意外的很低哑迷人。

“面试好了是吧。听你这语气,估计是有事情想问我吧。行,等下我来接你,顺便有话跟你说下。”

十分钟之后,石侗秧开着车过来了,在她站着的地方停下。石侗秧的车子还是骚包的大红色,看得石雨晴一脸的无语。

石雨晴原本已经被周围的热气热得汗流浃背了,她刚拉开门,想坐上去,便瞧见车头前的位置上有人。

她弯着腰,疑惑地坐进了车后座。

石侗秧在她坐上车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不知明的微笑,看得她一脸莫名其妙。

“你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她一边问,一边探头瞧向坐在车头,石侗秧身旁的人。是个女人,虽然带着遮住了三分之二的墨镜,但看起来年纪似乎很年轻,大概是二十几岁,模样瞧着跟她差不多大。

直到车子开了高速公路,石侗秧才开口了,跟她介绍身边的女人身份。

“我之前不是说过,有个人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的吗?”

石雨晴想起似乎有这么回事,又探着脑袋,往前伸。

“恩恩,这位就是?”

“恩,她你应该是认识的,姓陆。”

石侗秧一脸专注地看着前方,手紧紧地扒着方向盘。石雨晴看不见他此刻的表情是如何的,只听得他接着说道。

“名字叫秀珍,秀丽的秀,珍惜的珍。”

这个时候,属于正午时分,车外的阳光十分猛烈,太阳径直地照射进车里,但却被车里的空调隔离这股炙热。车里还放着令人心平气和的曲调。如此适合睡午觉的时刻,这个氛围,但石雨晴却觉得是晴空霹雳,她的心情一下子便如同海面上被风吹动而泛起了一圈又一圈波澜一样激动。

她眯着眼睛,皱紧了眉头,觉得自己刚才应该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我刚才听得不是很清楚。”

石侗秧刚才绝对不是讲这个名字的,肯定是她的耳朵出现幻觉的。她如此在心中安慰自己,企图平静下激烈跳动的心脏。

石侗秧嘴角却勾着一抹不知名的冷笑,回答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叫陆秀珍。没错,就是你想到的那个名字。”

石雨晴原本还死都不肯相信的,当车子停了下来,车头前座的女人拉开了车门,站在车子门前,摘下了所戴的墨镜,石雨晴突然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她的嘴巴还想说什么的,但努力了半天,却是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原本的陆秀珍长什么样子的,她自然是知道的。

瓜子脸,长得不是倾国倾城,更不是石雨晴这种耀眼夺目的长相,却是浑身上下有一股书香味,充满着说不出的令人视觉上的一股舒服之感,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

这一切关于外貌的描述,完全是可以用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的。

同样是瓜子脸,同样是长相并非惊艳的类型,但却很有气质,越看越漂亮。

这个女人的脸跟以前的她一模一样,像极了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

作为陆秀珍的石雨晴,她是十分清楚的,除去继父与母亲所生的孩子之外,她并无兄弟姐妹,更别提这个长得跟她完全一模一样的女人。

她呆滞了半天,直到被下了车的石侗秧从车里硬生生地扯了出来,她才终于回过神,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是整容的吧?”

之前作为躺了一年的植物人来说,她曾经在陷入昏迷的时候瞧见过这个女人。当时这个女人正躺在病床上,眼睛紧闭,似乎昏迷着,被护士推着,与她并排着,进了她右手边的手术室。

她当时觉得这个女人的五官很熟悉,便留了下心。等一年之后她醒来之后,再去看的时候,这个女人却不见了。

她因为刚醒来,身体虚弱,便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对这个女人的存在产生质疑。

现在这个女人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还跟她说。

你好,我是陆秀珍。

开什么玩笑?

陆秀珍不是已经被推下楼死了吗?尸体还泡了福尔马林,做了标本一样恶心的东西,还是她亲自埋进生前选好的墓地里。

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陆秀珍,那么,原先的她,她自己又是个什么东西?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我的家人

“你说,你叫陆秀珍?”

石侗秧将车开回了石家的房子。在石家的房子里,石雨晴这才开始将心中这个最大的疑惑点问了出来。

坐在石雨晴对面的自称是陆秀珍的女人则是望着窗户外,眼睛似乎很难受地眯了下眼,再重新睁开。

“不好意思,能把窗帘拉上些吗?”

她这话刚落下,石侗秧已经站在窗口边,将窗帘拉上,屋子陷入了一种比较昏暗的氛围里。他看了下,再把屋子里光线比较柔和的灯打开。

“这样好些了吗?还是说要把灯关掉?”

女人摇了摇。

“不用,这样就好。”

石雨晴瞧着她与石侗秧,更是疑惑,眼睛不断地在石侗秧与她身上来回瞧着,最后才想起这个女人之前眼睛应该是做过手术。

“你到底是谁?你根本就不可能是陆秀珍。陆秀珍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把她埋了的!”

石雨晴说起这个,心底一下子便来气。

这个女人却是瞧着石雨晴笑了笑。

“我就是陆秀珍啊,躺在医院里躺了好几年,全身动弹不得,只有大脑在活动着,眼睛也是最近才恢复的。之前的世界,对于我来说,都是黑暗的。”

这个女人死都不肯承认她不是陆秀珍,硬是说自己就是叫陆秀珍,把石雨晴气得够呛。

而一旁站着的石侗秧却是伸手拍了拍石雨晴的肩膀。

“你这个急性子真是的,都不知道是像谁。”

说完石雨晴,这头又转过头面对“陆秀珍”。

“你如果不开口的话,我也是一直以为你就是陆秀珍,但是死人是无法复活的。如果不是看在你长得跟她一样的脸,你认为我会找人,让你提前有视网膜可以用,让你可以提前动手术吗?如果不是我,你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许映纹。”

石侗秧看着这个女人,冷笑道。他之前便看过许映纹的病历,也了解过这个女人的身世。

许映纹不过是出生于普通的小家庭里,父母都是工薪阶层,在私人企业做跑业务的,育有两个小孩,一个是许映纹,另一个则是许映纹的弟弟许曾。

在四年前,许映纹的父亲因为借了银行债务后来因为迷上了赌博,没有钱还债,住的地方被银行查封,他选择了逃走,把烂摊子留给了许映纹几个人。许映纹的母亲以及许曾在一场意外中丧生了,而她自己本人则是变成活死人,只能躺在床上度日子。

若不是他有熟人在那家医院,而那个人刚好也认识陆秀珍,知道石侗秧十分在意陆秀珍,便把石侗秧叫了过去瞧一瞧。

石侗秧在当时的反应跟现在的石雨晴差不多,刚开始都是被许映纹与陆秀珍一模一样的脸唬住了。当时这个女人却没有说她就是陆秀珍,现在却又说她是陆秀珍,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对于许映纹这女人的把戏,石侗秧是一点儿也不想知道,他只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一定要说她就是陆秀珍。而且对于陆秀珍的过往都似乎有了解过。

许映纹被石侗秧犀利的视线瞧着,刚开始还能假装镇定,挺直着腰面对石侗秧,但后来渐渐的,她连石侗秧的眼睛都不敢对视了,气势渐渐弱了下去。

最后,许映纹才道出一个事实。

“我……我真的姓陆。我与陆秀珍是亲姐妹。”

许映纹还没说完,石雨晴已经打断了她了。

“你说谎!陆平与蒋丽雅不是只有陆秀珍一个女儿吗?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你了?”

石雨晴说这话的时候,石侗秧的眼神已经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石侗秧的眼底多了一抹疑惑。他在疑惑石雨晴什么时候清楚地知道了陆秀珍得父母叫什么,要知道石雨晴以前根本懒得记住也从未打算知道过的。

石雨晴便没有发觉石侗秧的视线,注意力一直紧紧地落在了对面的许映纹身上。

许映纹顶着一张陆秀珍的面孔,脸有着大病初愈后的苍白。她面对石雨晴的反驳,并没有很快回答,反而是勾起了嘴角,冷冷地笑了笑。

“你知道什么?你不觉得我为什么能长得跟陆秀珍这么像吗?那是因为我跟她是孪生的,双胞胎你懂吗?”

石雨晴跟石侗秧不约而同地因为这个答案而愣住了。石侗秧确实有想过这个答案的,只是没去深究。

“明明我跟陆秀珍一样,生出来便应该享受大小姐的生活的,为什么我要生活在那种每天因为钱而烦恼的家庭里?”许映纹因为激动而苍白的脸微微涨红,她使劲地喘了口气,似乎刚才是因为呼吸困难。过了会儿,她才接着讲道。

“现在陆秀珍死了,不是该由我来接收她属于陆家的一切吗?”

石雨晴越听越迷糊。她忍不住说道。

“你怎么知道你跟陆秀珍是双胞胎?”

许映纹对于这个答案却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瞧着石雨晴与石侗秧。

“反正去验血的时候,我肯定是蒋丽雅亲生的。”

许映纹连蒋丽雅的名字都打听过了,听她的语气似乎对蒋丽雅怀有极大的怨气。

石雨晴不管她如何想的,反正对于许映纹口中的陆家的遗产表示了冷笑。

“你难道不知道陆家破产了吗?哪来的遗产啊。”

许映纹用一种白痴的眼神望着石雨晴。

“陆秀珍手上持有一家公司的股份,那家公司的股票现在可是涨得很多。按照市值来算,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呢。”

许映纹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有没照镜子。她的嘴脸因为提到钱财丑陋得很,看起来万分狰狞。

石雨晴跟石侗秧坐在她的对面,瞧着她因为幻想即将到手的钱的嘴脸,两个人都表现地很冷漠,一致地面无表情,如同两尊不动的雕塑。

许映纹最终是留宿在了石家的房子里,石侗秧也留了下来。

唯独石雨晴在这里用完了晚饭,便让石侗秧送她回姜家。

回到姜家,姜家的大门一打开,迎接她的便是两个坐在婴儿椅子上的小家伙。他们都歪着长着黑发的小脑袋,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因为她的归来而没有反应过来。嘴角的口水却在一瞬间流了下来。

石雨晴只得弯下腰,将两个小家伙嘴角边的口水用他们系在脖子上的围脖擦掉,将其中的一个小家伙抱了起来。

被抱住的小家伙纯黑色的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肥嘟嘟的脸颊粉嫩粉嫩的,看得石雨晴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小脸蛋,惹得小家伙咯咯地直笑。他也学石雨晴的动作,歪着小脑袋,凑上小嘴,亲了亲石雨晴的脸,把口水都涂在了石雨晴的脸上。

石雨晴无语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他却一直咯咯地直笑。

而在地上的椅子坐着的小家伙却是伸长了脖子,手朝石雨晴的方向伸着,嘴里还嚷着她听不懂的词语,

石雨晴瞧着他那样子,便知道他也要抱抱。

两个小家伙在这个时候月嫂已经将他们喂饱了,就等着给他们洗澡了。他们却是吃饱了就想睡觉了。原本昏昏欲睡的两个人,在听到门推开的声音,一下子便来劲了,也不困了,精神一下子便来了。

姜文霂在这个时候还没回来。石雨晴看了看客厅。

原本吃完饭会在客厅看电视的徐女士却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在。客厅里静悄悄的,楼上也是静悄悄的,只有两个月嫂在。

石雨晴抱着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地抱上楼。

幸亏他们并不像普通的小孩子那般重,个头也小,也不哭闹,只是乖乖地趴在她的肩膀上任她抱上楼。

等石雨晴叫月嫂来帮小家伙洗澡的时候,却发觉两个小家伙已经闭上了眼睛,睡觉了。

石雨晴瞧着,觉得好笑。不得不轻轻地叫醒他们两个。

小家伙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瞧着她,然后又打算睡觉了。

姜文霂回来的时候,石雨晴还在床上翻滚着,她怎么都睡不着。这天晚上她是在客房睡的。两个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也吵着要跟她一起睡,一副她不准,他们就要当场坐在地上哭的架势。

石雨晴坐了起身,瞧了瞧身旁睡着的两个小宝贝。

他们已经换上了舒服宽松的睡衣,圆滚滚的肚皮还露在衣服外面,两只胖乎乎的小脚丫还踩在被子上面。肉呼呼的小手紧紧攥成拳头。

石雨晴凑近了些,才发觉小家伙的眉毛还没长好,现在那里只是淡淡的发毛,看起来像小老头一样,还学大人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忒搞笑。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简简单单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石雨晴却发觉身边躺了个人。

石雨晴疑惑地瞧了瞧房间的四周。她很确定自己还睡在客房里面,但问题是身旁躺着的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把人拖进房间里来的?

石雨晴觉得这个可能应该不大。她对于昨晚临睡前的印象只有,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连累旁边的两个小家伙也一惊一乍地醒了过来又让她哄着又睡了过去。

然后接下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也睡了过去了。

她望了望自己睡的位置。

她与姜文霂分别各自守着床边的两侧,而两个睡得跟天使一样美好的小家伙则睡在她跟姜文霂的中间。这副场景,看起来倒是让她觉得很神奇。

靠近她身侧的一个小家伙的小手还抓着她的一只手指,小手紧紧地攥着,似乎这样才有安全感。这只小手肉呼呼的,还软软的。

小家伙睡着的时候脸也是转向她,小脸蛋因为睡觉而红扑扑的。长长又浓密的睫毛微微往上翘,上面还沾着一滴水珠,那是昨晚半夜醒来哭着让她哄着才肯睡着的。像玫瑰一样美好的颜色的小嘴微微嘟起。

她轻笑着,低下头,亲了亲攥紧了她手指的小手。轻轻按住小家伙的小手,将手指从小家伙的手中慢慢挣脱。

她洗漱完,穿戴好衣服的时候,刚才还在睡觉的小家伙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盖在他们身上的小被子随着他们的坐姿而被掀翻盖在小短腿上。

小家伙们睁着一双刚睡醒的朦胧大眼,迷迷糊糊地望着她。眼窝下却尽是一片青黑,像熊猫一样顶着一双黑眼圈。

她刚开始还傻愣傻愣地站着,就这样望着他们眼皮下的黑眼圈不知作何反应。等反应过来,她已经笑着,小跑过去,将其中的一个宝宝抱了起来,圈在怀里连续亲了好几口。

真的可爱死她了。她一向对这些萌哒哒的东西没什么抵触感。

小家伙被她抱着亲,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乖乖地用软软的身子靠在她怀里,小脑袋瓜子靠在她肩上,似乎还没睡够。

她出门的时候,姜文霂已经起床了,正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石雨晴明明看见姜文霂,却故意假装没看见,朝他冷哼了一声,赶紧叫司机送她上班去。

新到任的公司是在一个她未曾来过的地方。这个地段处于市区之外的郊区,人烟比起市中心始终是少了些,吃饭娱乐的地方也少。

她让司机送她到路口便下车了。

路口直走进去便她要去上班的地点了。

一路上,到处有在建的大楼,风尘滚滚,石雨晴走到公司已经满脸是灰了。公司在还没建好的大楼里。大楼外墙笼罩在青网之中,还没建好,但是大楼里边却已经建好了大概的雏形。

等走进大门口,石雨晴立刻便看见了一个前台,那是销售前台。销售人员都穿着统一的枚红色服装,站在前台那里,正好奇地瞧着她。

等她走到办公室,她现在的上司,她的领导已经在办公室里面了,正坐在电脑前,等着她。

石雨晴瞧过去,是女人。年纪大概在三十多到四十这个区间,瓜子脸,脚上虽然踩着拖鞋,气质慵懒却高贵。

石雨晴在打量着她,她也在打量着石雨晴。

“你就是石雨晴?”

石雨晴点了点头。

“对,请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女人没有笑的脸在这个时候朝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姓邹,你可以叫我邹主任,或者主任,你随意。这份工作其实也不忙,只是杂事比较多而已,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然后说完,她手头的电话便响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邹主任便说一句话,电话便响一次。接电话之多,简直可以媲美姜文霂。

邹主任看起来十分忙碌。

这是石雨晴对她的第一印象,当然直到后来她才知道,最忙的人是她,邹主任反而是个大闲人。闲着没事便上上网,刷刷唯品会什么的,或者在办公室里煲粥。

这个公司总共分为四个部分,排行第一便是营销部,营销部里面又分为销售部跟策划部,都是最会赚钱的两个部门,在公司的地位是举足轻重的。第二部门便是工程部,负责出图纸与监督施工方的建楼进程,平日里的网络问题也是找工程部的人负责。第三个部门便是财务部。最后也是被认为是最没有用可有可无的部门便是行政部了。

虽说行政部没用,赚不到钱,但却是必须存在的部门。这个部门杂事很多,考勤跟做绩效以及采购文件,公司出了什么问题,都是靠行政部在内部起协调作用。

石雨晴刚入这个公司的几天里,她便开始要忙了,而且还忙得跟陀螺一样,每天晚上别人五点半便下班了,她还要加班到七点有的时候还要九点才能离开公司。

而她之所以这么忙的原因,不过是她的上司邹主任把她自己该做的事情都推给她做,还要做好人揽别人的活来做,问题是做这个事情的人还不是邹主任自己,都是她在做得要死要活。

末了,邹主任第二天还问她怎么那么晚走,有那么多事情忙吗?

看着邹主任一副困惑无辜的模样,石雨晴恨不得指着她的鼻尖痛骂一顿。

石雨晴最近加完班,回家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都已经睡着了,全家人都吃完了饭,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没吃饭。

仆人只得把剩下的饭再煮热一遍给她吃。煮出来的青菜都已经变黄菜了,不仅连营养都丧失了,连味道也变了。但石雨晴却吃得津津有味。

每次都吃完饭,回来躺到床上便很快沉睡了。,

这天晚上,石雨晴照例是要加班。她其实不想加班的。她要加班的原因不过是因为财务赶着让她做预算表,而预算表其实不是她的分内事,她只是帮还没到岗的同事兼做这份表。

等她好不容易把预算表做完,窗外已经一片漆黑了,而且还下起了一场雨。这场雨很大,雨水滴落在窗户上把窗户弄得啪啪作响,就犹如有一个人在窗外拍打着窗户一样。

石雨晴左手支着下巴,眼神迷茫地望着窗外的大雨。

她的肚子已经饿扁了,从刚才便饿了,现在已经已经饿到没知觉了。她今天又走得匆忙,明明已经看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雨,她竟然还是忘记带伞了。

没带伞也不要紧,她还可以叫司机来送她回家。结果不巧的是,司机在不久前已经被老太太叫去接她与老爷子回家。估计是雨势太大,司机没敢开车上路,毕竟老太太在的地方是在山上的寺庙里,这个时候很容易发生泥石流,以至于司机到现在都看不到人影,连电话也打不通。

其实她有钱可以买把伞的,但这个地方连个小卖铺都没有,平时要买个东西都要跑到有十五分钟路程的超市里面去买。

她想走又走不了,想吃饭又没得吃,无聊又郁闷地坐在椅子上借着地板发力,在原地上坐在椅上上转圈圈。

她想起她这段日子都没怎么好好陪过两个小家伙,想想她都要忍不住冲回家里抱着小家伙猛亲了。

当敲门在寂静昏暗的走廊上响起的时候,石雨晴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直接跌个狗吃屎。

她揉了揉差点摔成两半的屁股,赶紧跑去开门。

“是谁啊?”

她以为这栋大楼里只有她一个人了。所有的人都在六点便下班了,连看守大楼的保安因为大雨而在楼外面偷懒没进来。她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有谁过来。

所以当姜文霂一手拿着把不断滴水的雨伞,一手拿着热腾腾的晚饭站在门口,那一瞬间,石雨晴已经因为感动而无法动弹,甚至是开口说一句话。

过了似乎好长的一段时间,石雨晴才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道。

“你怎么来了?”

她不能忘记她现在还在生气中。

姜文霂挑高了眉头,依旧是淡漠地开口道。

“你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下班顺道经过这边,便买来给你了。”

姜文霂上班的地方跟这个地方根本就八竿子打不着,更别提什么顺道了,一个顺道便一个钟头的路程。而且还有这种在外面打包回来的饭盒的吗?还用保温瓶装着的,哪家饭店这么高级这么体贴了?

明知道姜文霂说的都是谎话,但石雨晴却没有戳穿他,很淡定地接过他手中的保温瓶,将里面的饭菜拿了出来。

她又默默地转身去拿多一双一次性的筷子与勺子。

姜文霂带来的饭菜很丰富,连她最爱的烧鸭肉都有,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

“你还没吃吧?”

她瞧了瞧姜文霂。姜文霂一向打理得妥帖的头发这个时候已经乱了,一身黑色正装裹在身上,正是早上她出门姜文霂穿着的,他的袖口已经被雨水淋湿了。

她将筷子跟勺子递给姜文霂。

望着姜文霂因为发型凌乱而柔和了不少的神情,她忍不住破功了,再也淡定不了,轻轻地笑出声。

“谢谢你来接我了。”

姜文霂依旧那副别人欠他钱的模样,高高在上地瞅着她,没有露出一丝微笑。

石雨晴只得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轻轻地在他薄唇之上落下一吻。

这天晚上,她终究还是吃上了热腾腾的不用加热过的饭菜。


  ☆、第四十五章


第四十五章再见面

连续上了五天的班,最后一天还是赶着发工资被人力部的人催着交考勤。石雨晴回到家,躺在沙发上便不想再起来了。

她已经在嘉禾这个项目公司上了一个月的班了,这段时间,她与姜文霂也终于从姜家老宅回到自己的家中,还顺带回了两个小宝贝。

石雨晴趴在沙发,脑中只想到明天不用上班,因为明天是周末了,她有两天的休息时间了。她乐得精神一松,便浑身无力,软软地赖在沙发上面。

石雨晴闭着眼睛,安静地假寐。屋子里周遭一片安静。她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氛围。

但可惜,这种安静的气氛很快便被人打断了。

“啊,别……别扯……”

石雨晴在睡意朦胧之际,头皮一痛,她只得痛苦地睁开眼。

人还没来得及看,她已经揪住抓她头发的罪魁祸首。抓在手中的手小小的,肉肉的,软软的。石雨晴这才抬眼望去。

她看着就想叫天。

一个小宝贝坐在沙发上,以身体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小手还紧紧地揪住她的头发,小嘴边的透明口水还一滴一滴地往下坠落,他还打算把她的头发吃进嘴里。

另一个小宝贝则坐在地上,小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不断地扯着。

两个小宝贝见她望着他们,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歪着小脑袋,无辜又懵懵懂懂地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石雨晴嘴里要说出的话自动吞回了肚子里直到烂掉。

石雨晴瞧了瞧屋子,月嫂阿如不知道去了哪里了,竟然还放任这两个小家伙爬到客厅来了。

她将其中一个小家伙抱住,放在怀里瞧着小家伙。

小家伙膝盖衣服的位置特别地脏,即使地板拖得很干净,但总归还是有灰尘,看样子这个小家伙是在地板上爬了有段时间了,连小手掌心都是乌黑乌黑的。

石雨晴还在皱着眉头,小家伙却还以为在跟她玩,嘻嘻地嬉笑着,嘴角的口水又掉了下来。

“你啊,多脏啊,像只小花猫一样。”

石雨晴既无奈又好笑地伸了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家伙圆嘟嘟的小脸蛋。她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不到一会儿,她便感觉抱累了。

她将小家伙抱下沙发,走到客厅悬挂着液晶电视的墙角处。

墙角处有贴着身高尺。

她将小家伙放在那里,扶着他慢慢站立着。小家伙似乎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乖乖得保持不动,睁着眼睛水汪汪地瞅着她,还朝她伸手要抱抱。

她比了比了小家伙们的身高。

身高尺上面已经有一个高度,那是刚回到这里的时候测量的。现在小家伙的头顶都已经超过这个高度了。

他们似乎比之前长大了一些,体重也重了一些。也许,等他们再长一些,她都快抱不动了。

小家伙站直在墙角,像被罚站一样,小肚子挺得高高的,衣服连肚皮都遮不住,有一部分暴露在空气中。

见石雨晴迟迟没有抱她,小嘴巴微微地嘟了起来,作势要开哭了。

石雨晴只好慌忙伸手抱住他。月嫂阿如也在这个时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阿如刚刚见石雨晴回来,便把孩子放在地上,因为石雨晴就趴在沙发上,所以她也放心地让小孩子在地上慢慢爬着。她自己则去厨房,跟厨师一块准备晚餐。

“太太,可以吃饭了。”

回到这个屋里,阿如也跟着屋里的仆人唤她为太太而非小姐。

“恩。”

她将小家伙递给阿如还有管家,自己爬上楼,将身上的脏衣服都换下,洗了个澡,才慢吞吞地顶着头湿发从楼上再度爬下来。

她现在的公司是在工地里办公,办公环境很差,每天耳边都是轰隆隆的敲打声音,工人们连中午也不睡觉的,她睡午觉也睡得不安心。不仅如此,她身上的衣服都是灰尘尘,连脸也都是灰。

对于这一切,她由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已经慢慢地习惯,接受了。

但同时她也养成了回家吃饭必须换下衣服洗个澡的习惯。她觉得洁癖这个东西,是能传染的。以前她觉得姜文霂是个洁癖狂,现在她觉得自己已经被他同化了。

她下楼的时候,便被管家通知姜文霂今晚不会回来吃饭了。

石雨晴听罢,“哦”了一声,拿着勺子喂小家伙吃饭。等小家伙吃了二分之一,她自己再吃饭。

就在她吃饭以及喂小家伙吃饭的时候,石家那边打来了电话。

管家并不熟知那号码,用疑惑的眼神告诉石雨晴,电话里的人找她接听。

石雨晴看着那电话号码,还以为是石侗秧,毕竟石侗秧最近没怎么回来这边睡觉,都是直接在石家那边睡觉,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喂,我是石雨晴。”

她刚接听,电话那头属于女人特有的声音立刻让她知晓了那人的身份。

“是我。”

许映纹在电话里头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地冷淡。

“哦,然后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许映纹能主动找她,她可不认为是什么好事。

下一秒,许映纹的话果然应证了她的想法是正确的。

“什么?你再说一遍!”

许映纹又冷静地重复了一边,语气丝毫不带任何感情,跟姜文霂有得一拼。

“我想让你陪我去李家,找蒋丽雅。”

石雨晴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僵硬,她甚至完全不知道自己将电话话筒捏得死死的,十指指头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石雨晴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蒋丽雅这三个字,她甚至想极力忘记这三个字究竟是怎么写的。她还以为这辈子能与蒋丽雅彻底地脱离,她的生活能与蒋丽雅毫无相干。

结果,偏偏老天就是不想让她如愿。许映纹这奇怪的女人主动提起这事。

“你让我陪你去?你不觉得你找错对象了吗?”

许映纹却在电话那头冷冷地笑了一声。

“石侗秧没空,我也不想找他。只有你可以陪我去,因为我可是看见你亲自替陆秀珍埋尸体的,我想你应该对陆家也是有某些情感的吧。”

石雨晴拿着话筒的手抖了下。

“你当时在场?你不觉得你错得离谱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恨陆秀珍恨得要死吗?你竟然让我这个不相干的人陪你去李家,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吗?”

她忍不住咒骂出口。

她不想去见蒋丽雅那个女人。

她觉得自己见到蒋丽雅,难保自己不会激动。

虽然这么说,结果最后,在某天的一个下午,她还是陪许映纹去了李家,还是在石侗秧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了。

而她之所以陪许映纹去李家,这里面的原因,估计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就在陆秀珍死后的两年内,李家的公司已经发展并壮大了许多,李成收购了好几个大街小巷都知晓的老牌子公司,利用这些公司濒临破产的艰难局面,主动伸出援手给予资金救助,并顺利将其合并为李家的子公司之一。

李成的生意越做越好,李家的公司已经成为s市有名的公司之一。这两年来,李成也在积极筹划着让公司上市的准备。

李家的经济情况比两年好得不是一般地好,蒋丽雅这个作为贤内助,她的地位也自然水涨船高,身边围绕着的人也越来越多,简直将她众星拱月般伺候着。

石雨晴与许映纹事先给李家递过帖子,已经讲明了会上门来拜访,像一般的访客一般。

她们刚进入李家的大门,还没走到正厅,脚还停留在偌大的庭院里,屋里便冲出了一个人,那个人将许映纹撞倒在了地上。

石雨晴原本还在看着没有一丝变化的李家大宅,这个时候已经因为身旁之人的跌倒而收回了视线。

石雨晴的视线停留在了撞倒许映纹的来人身上。

来人是个男人,年纪大概在二十岁左右,很年轻的一个男孩子,他身上充斥着青春的气息,生机勃勃如同向日葵一般。有着一张如天使般美好的脸孔,但只有石雨晴才深知,在这个人的天使般的脸孔下,有着一颗嫉恨的心。他的内心如毒蛇般令人憎恨。

石雨晴盯着这个人,眼睛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将地上的许映纹扶了起来。

来人是李成的第一任妻子所出,名字叫李葵,李成跟蒋丽雅捧在手上宠着的心肝宝贝。

李葵瞧着被他撞到的人,在瞧见那女人的脸,他一张如花的娇嫩脸蛋一下子便枯萎了,苍白了不少,似乎被吓得不轻。修长白皙的手指颤颤抖抖地指着许映纹,连话都说不清了。

“你……你……不是死了吗?”

他话没说完,便如同一阵风一般急速地跑进刚才走出来的屋子里,一边小跑进去,嘴里还大叫着。

“蒋丽雅,蒋丽雅,你女儿回魂了。”

果然。

石雨晴低着头冷冷地笑着。

李葵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李葵已经不肯改口叫蒋丽雅为母亲,反而是直呼其姓名,可见内心有多瞧不起蒋丽雅了。也亏了蒋丽雅能这般忍气吞声,可不像是她的作风了哦。


  ☆、第四十六章


第四十六章亲爱的

李家的管家领着石雨晴与许映纹进入待客厅的时候,蒋丽雅正用充满宠溺的眼神望着站在她面前的李葵。

李葵正脸色铁青地瞪着蒋丽雅。

“都怪你,把你那个丢人现眼的拖油瓶带进我们家。我一点儿也不喜欢你,你果然令人很讨厌!”

李葵的声音大得有些故意,似乎就是要让石雨晴与许映纹两个外来人听见的。

熟悉李葵的石雨晴确实是知道李葵是故意这么大声嚷着,从过去开始,他便无时无刻不在她与蒋丽雅甚至来李家做客的人们面前宣传这事,体现了他作为李成独子继母带着继女来李家之后他令人怜惜的地位。

石雨晴瞧着李葵以及被李葵的身影挡着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李葵的蒋丽雅。

已经对这出上演了无数次的戏码感到十分厌倦甚至觉得好笑的石雨晴,在她的心底,她是清楚地知晓,即便李葵如此无力地对待蒋丽雅,但蒋丽雅依旧会选择原谅他。

这不,蒋丽雅不是正拉了拉李葵,想让他好好镇定下。

“你啊,是不是看错了?那丫头早就已经死了两年了,要回魂早就回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瞧瞧,这语气里充满了对看似不懂事的李葵的宠溺以及对她这个曾经的亲生女儿的贬低的意思。

果然是生出来的不如养大得亲。

她早已习惯了蒋女士这般冷漠地对待她了。她是绝对不会再觉得难过不堪的。

石雨晴的眼角瞧见身旁的许映纹的身体似乎僵硬了,手还轻轻地抖了下。难不成,许映纹对蒋女士这个身为母亲的怀有很大的期待的?期待蒋女士得知陆秀珍没死,会兴奋不已,甚至想哭吗亦或者,认为蒋女士会期待还有一个女儿存在这个世上的事情吗?

别搞笑了。蒋女士从来就不是那种女人。

石雨晴勾起嘴角的冷笑。

这个时候,李葵已经走开了,走到蒋丽雅身旁的单人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跟蒋丽雅女士一样,用虎视眈眈的眼神瞧着石雨晴与许映纹这两个外来者。

没了李葵的遮挡,石雨晴与许映纹彻底地显露在蒋丽雅眼前。同时也让石雨晴跟许映纹看清楚如今的蒋丽雅。

蒋丽雅现在的年纪已经快五十岁了,结果,这个女人却比几年前还显年轻,一张脸毫无岁月的痕迹,皮肤白嫩如同三十几岁人或者是更年轻。她就那样支着下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用漠视的眼神看着她与许映纹,姿态端得高贵而优雅。

看来在李家的日子,蒋丽雅是过得很快活。

也许是李葵的话起了垫底作用,也许是蒋丽雅心中对这个可有可无的女儿毫无感情,蒋丽雅在瞧着许映纹的时候,在看见她与死去的陆秀珍有着一模一样的脸的时候,她的眼眸只是略微晃动了下,如同突然湖面突然吹过一阵微风,微风过后,很快地,便恢复了平静。

蒋女士只是平淡地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找我有什么事?”

她看起来似乎完全不好奇为什么许映纹会长得跟陆秀珍一模一样。

石雨晴冷眼旁观,瞧着身侧的人因为蒋丽雅这副冷淡的如同瞧着陌生人的模样而大受打击,一张原本还显得有些紧张忐忑不安的脸蛋,在听到蒋女士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变得苍白如白纸。

许映纹的身体晃动了下,她瞪大了眼睛,狠狠地盯着沙发上坐姿高贵的蒋丽雅看。

“我是你的女儿。我也是姓陆的。当年你在医院难道一点印象也没有吗?”

许映纹激动的样子似乎就要扑上前了。

蒋丽雅皱着眉头,不满地看着许映纹。

“什么印象啊?不是其中一个夭折了吗?哦,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孩子啊?”

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蒋丽雅随意地提及了当年的事。这点,连石雨晴都不晓得。

“当时我记得确实是有一对孪生的女孩子出生的,但是其中大的没活成,只有那丫头活了下来。你怎么说你就是当时那孩子呢?”

蒋女士有些不耐烦,不断地拨了拨头发,又低头整理了下衣服。

说着这个,石雨晴也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是当时许映纹不肯说,如今是打算要把这个奇怪的现象说了出来了吗?

蒋女士不喜欢有人居高临下地跟她讲话,让他们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又叫仆人拿来茶水与点心,一副主人家的体贴姿态,看得石雨晴不得不叹息这个女人的功力更加深厚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石雨晴才终于了解了为什么许映纹会知晓她是陆家的孩子。

当时负责接生的护士因为人手不够,又有许多产妇都选择这家医院,在蒋丽雅将孩子生了出来后,粗心的护士将当时还是小孩子的许映纹与另一个婴儿放错了位置。那个婴儿身体比较虚弱,当晚便没有活下来。

众人以为那个婴儿便是许映纹,便对陆平与蒋丽雅宣布其中一个小孩子夭折了。而许映纹则成为另一对年轻夫妇的女儿,将她作为独生女宠到至今。

许映纹也是在偶然的机会得知了陆秀珍与自己长得十分像,而她越长大越发觉自己与现在的养父母长得完全不像,这才起了疑心暗地里进行了调查。

最后,才得知了这个真相。

结果陆秀珍已经死了,陆平过世了,唯一与她有血缘的关系在法律意义算是最亲近的只剩下蒋丽雅了。

蒋丽雅很安静地听着许映纹讲完这件往事,脸上一直保持着高高挂起,毫不关心的表情。她端着茶杯,优雅地喝了口玫瑰花茶,才缓缓开口道。

“讲完是吧?原来事情是这样,那你有什么打算?打算与我相认?”

蒋丽雅说到最后一句话,脸上的嘲讽愈加深。

“我只能告诉你,我完全不需要你这个女儿。我啊,有小葵就行了。”

蒋丽雅笑吟吟地望向身旁的李葵。李葵早就在不耐烦地掏耳朵,低着头在看着手中的ipad,看得津津有味,将他们这些人都当做是不存在的。

许映纹更是一副受打击的模样。

“我是你的女儿。你竟然完全没有一点感动的心情,我第一次见到像你这种女人,还妄想为人父母,你根本就不配母亲这两个字。”

石雨晴已经默默地端着茶杯喝茶了。她觉得这里完全没有自己该插手的事情。

从许映纹的角度看,许映纹她确实很可怜。

她透过许映纹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那么渴望被蒋丽雅所认可,可到头来呢?蒋丽雅不过是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将自己的未来当做是筹码。她曾经憎恨过这样的自己,也憎恨过蒋丽雅这个女人,所以才故意做出蒋丽雅最不喜欢的事情。

可是如今这样看来,当时那样做的她其实对蒋丽雅来说,不过是一件不痛不痒的事,蒋丽雅提起陆秀珍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似乎在谈论的是其他人的女儿一样。

她想,估计作为其他人的孩子,也好过做蒋丽雅的孩子。

她的视线在周遭的布局中环顾了一圈。

李家这个房子,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个难以忘怀的地方。这个地方带给她的,永远都是痛苦的回忆。如果要她买房子的话,她一定不会买像李家这样的房子,她讨厌跟李家一样的布局。

她的眼睛在楼梯那里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

在楼梯那里,她曾经被李葵从楼上推了下来,直接从二楼的阶梯像球一样地滚落下一楼。她很庆幸,当时她站的地方不是在四楼,如果在四楼,她估计早就没命了。

“怎么不介绍介绍这位小姐是谁呢?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呢。”

蒋丽雅的视线停留在她身上了。

石雨晴与蒋丽雅的视线对上,她只是淡淡地扯开嘴角的笑容,缓缓说道。

“我只是陪她来而已。以前我们应该有见过的,夫人,当时您还在陆家呢。我姓石,全名是石雨晴,我哥哥与陆秀珍以前是同校同学,也是陆秀珍的好朋友。”

她只是简简单单地将自己与许映纹的关系一句话带过。

蒋丽雅原本还支着下巴,有一眼没一眼地瞧着她。但在瞧见石雨晴嘴角露出的笑容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恍了下神,嘴里不禁地念道。

“有些像了……”

蒋丽雅说的是像什么,石雨晴并没有心思去探究,只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管家打电话来的时候,石雨晴已经坐得不耐烦了正准备走人了。

“是我,怎么了?”

石雨晴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便传来哭声,是两个小家伙的哭声,听起来哭得挺惨的,声音洪亮如魔音般。

她忍不住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发生什么是事了?他们怎么哭成那样了?”

两个小家伙很少会哭的,除非是真的痛得不行了才会哭的。

石雨晴还记得之前他们从沙发上滚落到地上的时候,连哭也没有,很快便抓着椅子坐了起来,接着玩他们的玩具。

像这番大声哭闹,也是前所未有的。

石雨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要走了。你们自便吧。”

说罢,她把许映纹拉住她的手给扒开,大步向门口迈去。

她不再是陆家的人,蒋丽雅是谁,又关她什么。她也不是许映纹的谁,为什么要帮她呢?更何况,许映纹想认回蒋丽雅这事可是居心不良,还对她从陆平那里继承下来的股份打起了主意。

她又不是傻子,不过是想看看许映纹被蒋丽雅刁难到什么地步而已。说白了,她就是来看热闹的。


  ☆、第四十七章


第四十七章父子相处模式

石雨晴从李家出来之后,刚才镇定的气场一下子便变了,她整个人变得十分慌乱。

站在路边伸手拦了辆的士,坐上的士直奔高铁站而去。

车子开在路上,石雨晴已经迫不及待从包里掏出手机,拨了家里的电话打回去。

“喂,是我。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电话的是不是刚才的管家,却是原本还在外地出差的姜文霂。

“你先回来我再告诉你。”

姜文霂低沉的嗓音透露着隐约可察觉到的烦躁,他没有在电话里讲明,但这更让石雨晴担心,她很是怀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连姜文霂也不肯告诉她。

高铁的速度很快,她的人上午刚才还在s市,下午已经回到了b市的高铁站了。她赶紧招了的士,马不停蹄地往家里赶去。

站在大门口,还没开门,石雨晴站在门口,拉长耳朵听着,隔着门,里面似乎很安静。她没有听到小家伙们洪亮的哭声。她可是十分清楚,这两个小家伙的哭声隔着门都能听得见的,可见穿透力是有多强了。

拉开门的人同样不是管家。

“你终于回来了。”

姜文霂站在门口,他的模样看起来有狼狈,额头一贯往后梳的头发如今有几根发丝已经垂落在额头前了。他身上的外套已经脱下了,衬衫上面的纽扣还掉了一颗,只余留线头还在那里。

他双臂抱在胸前,脸上是隐忍的神情,似乎对她有些不满。但他却没问她去哪里,转过身,将她扔在大门口,径直往里屋走去。

一走进客厅,客厅里收拾地干干净净,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中央放着的大沙发上坐着两个偌大的物体。

这两个物体还有一下没一下地蠕动着,乍看过去,就像两个蚕宝宝一样。而这个两个蚕宝宝正是两个小家伙。

小家伙坐在沙发上,身上还裹着一床小被子,似乎是刚刚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家伙们嘴上还戴着奶嘴,眼睛微微红着,长长微微上翘的眼睫毛上还带着水珠子,很明显就是刚哭过,最后被奶嘴给哄停了。

石雨晴慢慢走近过去,这才终于发觉小家伙们哭闹的原因了。

两个小家伙中比较顽皮也比较活泼的文采白皙光洁的额头上赫然顶着一个肿起来的包。

包很大,石雨晴看着那个包,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家伙会哭得那么厉害,还那么大声了,简直就是世界末日。

虽然被奶嘴哄停了哭声,但小家伙裹在被子底下的小小的身子还因为哭得太厉害现在还在颤抖着。

见到石雨晴出现在他们面前,还在小声小声地哭泣着的小家伙们立刻从被子里伸出了短短的肥肥的小手。

石雨晴瞧着两个宝贝,其中一个没受伤但却因为一个在哭,也跟着哭了起来了。看着他们哭到发红的脸,小小的额头上的青筋还隐隐约约可见,石雨晴也跟着心疼了。

“哦。不哭不哭哦。我回来了。”

她在沙发的边上坐下,将两个裹得跟球一样圆的小小身子揽进怀里,将受伤的小家伙抱了起来,仔细地看了看他额头上的肿包。

她的鼻子闻到伤口上面有着淡淡的药香,应该是管家或者姜文霂上的药。看样子是没什么大碍了,只是肿包青青紫紫的,看起来煞是吓人。

小家伙身娇肉贵,虽然皮厚了点,但还是委屈地趴在她怀里,两只大大的眼睛微微红着,像小兔子一样。

她抱着两个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的小身子,转过身面对朝她正走了过来的姜文霂。

“你能告诉我,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朝姜文霂比了比小家伙头上的肿包。

姜文霂没说话,倒是一旁的管家听了,嘴巴像倒豆子一样把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是她出门之后,两个小家伙在家里无聊,在家里到处爬来爬去,突然发觉大门开了,见到是出差回来的姜文霂,两个小家伙一兴奋,便抱着姜文霂的腿,要抱抱。

姜文霂一只手上正好拿着出差地方的特产,另一只手则拿着公事包,当时屋里的仆人都在别处干活,管家也不在。姜文霂拎着公事包把脚旁边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另一个见姜文霂没有抱他,嘴里不断嘟喃着,也吵着要姜文霂抱。

结果,姜文霂在弯腰去抱另一个的时候,怀里的小家伙文采实在太皮了,在姜文霂怀里不时转了转小身子,一不小心便从姜文霂怀里掉了下来,小身子上的肉比较多,这一摔身上倒是没怎么样,但就是肉比较少的额头磕到了大理石地板,额头一下子就肿,小家伙忍不住痛,便张大嘴巴大声地哭了起来。

石雨晴猜姜文霂之所以不把这件事情在电话里告诉她,可能是因为脸上挂不住,毕竟小家伙是从他手上摔下去受伤的。

石雨晴无语地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含着奶嘴,眼睛里还含着水,泪汪汪地瞅着她,一副十分委屈的小模样,瞧得她只得伸手轻轻打了下小家伙肉嘟嘟的小屁股。

“叫你顽皮,还动来动去的。”

被她打了小屁股,小家伙还歪着小脑袋,很无辜地瞅着她,一副小天使般美好。看得她忍不住捏了捏他粉嫩粉嫩的小脸蛋。

“那个,我有件事想跟你说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

姜文霂从刚才拉开门让她进来便一直臭着一张脸,虽然跟平时一样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他的不耐烦烦躁,石雨晴还是隐约能瞧见的。

可能是因为她出门没有跟他讲清楚去哪儿了吧。

“你说。”

姜文霂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虽然动作与蒋丽雅一样,但在他身上只能看见严肃正经的态度而非敷衍。

“我今天陪着许映纹去了一趟s市的李家,跟她去找蒋丽雅去了。你应该知道蒋丽雅是谁吧,陆秀珍你还记得吧?”

她拿着水杯的手不禁紧了紧。

姜文霂则是瞧着她握着水杯的手,再抬眼瞧了瞧石雨晴的表情,微微地点了下头。

“恩,记得。然后呢?”

他明显只记得陆秀珍这个名字。

石雨晴只得接着跟他解释道。

“蒋丽雅是陆秀珍的母亲,许映纹自称是陆秀珍的孪生姐姐。现在似乎打算认祖归宗。”

姜文霂收回了放在下巴下的手,双手交握,淡定地等着石雨晴接着说下去。

“我只是去看热闹而已,没想过要扔下两个小家伙不管的。”

她可不希望姜文霂因为这个而生她的气。

“恩。你是说许映纹长得跟陆秀珍一模一样是么?”

姜文霂从她的话里找到有用的信息。

石雨晴点了点头。

“那么,李熙华应该会很期待见到许映纹吧。”

姜文霂勾起嘴角的笑容,笑容淡淡的。

“可能吧。”

她看着姜文霂的笑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怀里的小家伙还伸出小肥手,扯了扯她垂落在胸前的头发,她一个没留神便抬起了头,痛得她眼泪都飚出来了。

“你……就你最调皮了,是不是想让我教训教训下你啊?”

石雨晴揪住那只小肥手,小家伙还“咯咯”地朝她笑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

在这个时候,一直蜷缩在石雨晴腿上的文风则爬了起来,动了动小身子,慢慢爬向姜文霂。姜文霂伸手将他牢牢地抱在怀里。

文风坐在姜文霂的怀里,很安静地瞅着石雨晴怀里的文采,看起来比调皮的文采好上很多倍。

午后的阳光折射进了屋里,石雨晴抱着小家伙望了望窗外。

刚刚下过一场朦胧细雨,燥热的大地因为这场及时雨而显得凉快很多,空气也清新了很多。

她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牛奶布丁,她用小勺子将牛奶布丁弄碎。小家伙坐在她怀里,不断地伸长嫩白的小脖子,眼巴巴地瞅着石雨晴手上的布丁,就巴望能快点吃到嘴。

牛奶布丁是文采的最爱,他每天都会爬到厨房的冰箱那里,然后朝厨师啊啊啊地直叫着。他知道布丁是放在冰箱里,可是他人小根本就打不开冰箱只得求助于厨师了。

姜文霂叮嘱过家里的仆人,不要给小家伙们特别是文采吃太多甜的,对他现在正在发育的小身板来说不太好。

仆人紧紧地记着这事,自然没敢给文采吃。

直到石雨晴回来,文采才会纠缠着石雨晴,让她抱抱,然后扯着她往厨房去。

石雨晴把布丁弄碎之后,一小勺舀一小块,慢慢喂给文采吃。

小家伙吃到布丁之后,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副很满足的模样逗笑了石雨晴。她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红扑扑的小脸蛋。

相对于爱吃甜食的文采来说,文风就显得对甜食没什么钟意。他只喜欢喝牛奶,喝的时候还一点一点地喝,慢里斯条的,神态动作与姜文霂如出一撤。

石雨晴瞧着文风,忍不住笑了笑。

“他果然比较像你呢。”

姜文霂也是勾着浅浅的笑容,拿着牛奶杯很有耐心地喂着文风喝。

晚上用过饭,姜文霂跟石雨晴带着两个小家伙到小区附近的公园里散散步。

姜文霂不时扶着两个小家伙,一只手扶着一个,教着他们学走路。

两个浑身上下去圆滚滚的小家伙一边跌跌撞撞地走着,一边又要姜文霂抱。姜文霂却对于他们的撒娇,冷着一张脸,不为所动。

石雨晴则蹲在一旁,瞧着姜文霂与两个小家伙之间相处的父子模式,乐得一张脸笑如花。


  ☆、第四十八章


第四十八章姜菱上门

姜菱带着陈东翔以及陈东翔的儿子来路不明的小孩子找上门的时候,石雨晴与姜文霂一家四口正在用早餐中。

这是周末的一天,对于忙完一整周的石雨晴来说,原本应该是最美好的一天了。但是,老天爷似乎并不想让她过得如此惬意。

两个小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原本很小很小的时候还看着乖乖的,连吃饭这点事情都是很乖巧着坐着等着喂食的。结果,等调皮的文采稍微大点,他小脑袋里的想法似乎多了。

喂口饭,都要跟她谈条件。要吃一口布丁才肯喝一口粥。

石雨晴不肯配合他的话,他就扭着小身子,他还不会说话,只能睁着双与她相似的大眼睛与石雨晴大眼瞪小眼。

石雨晴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所以这天,文采不肯吃饭,她就直接晾着他,让月嫂也不必喂她,让文采直接看着他们吃。

当管家领着姜菱与陈东翔进饭厅的时候,石雨晴瞧见他们便愣了一下,回过神,才问着对面坐着的姜文霂。

“他们来干什么?”

她觉得姜文霂肯定是知道的,看见他们的出现,姜文霂眼睛里没有一点的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

“关于许梦瑶与李熙华这两个人,也该早点解决了。”

对于这个话题,姜文霂只是简单地一笔带过,然后接着吃他的早餐,一脸的淡定。

姜菱走到餐桌这边的时候,文采已经发现了她,大大的眼睛明显一亮。一双嫩白的藕臂欢快地摆动着,连着垂放在椅子上的小短腿也一摇一晃的。

石雨晴瞧着文采的动作,又是一阵头疼。

她认为,如果不是他被婴儿座上的绳子绑住,稳稳地固定在椅子上,估计这肯定连趴带走也要蹬着一双小短腿迈去找姜菱了。

姜菱来这里的时候,手上还拎着一袋子的零嘴,石雨晴看到小家伙嘴角已经在流口水,眼睛盯着那袋子零食,他的小肥手兴奋地拍手。

“我亲爱的侄子们,姑姑来看你们了哦。”

姜菱走到已经在流口水的小家伙身边,将他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抱在怀里逗弄着,把小家伙逗得“咯咯”地大笑。

文风则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任由着月嫂喂着他吃饭,眼睛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姜菱。

石雨晴让管家再拿几个碗盛些蛋肉粥出来,配着炒面以及油条豆浆,与他们一块吃早餐。

用过早餐之后,他们移动位置,走到客厅,接着聊刚才起了开头的话题。

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侧躺着小身子,把石雨晴的大腿当枕头,黑乎乎的小脑袋枕在石雨晴的大腿上,穿着无袖的背心小上衣,圆滚滚的小肚子还微微露在空气中。

石雨晴瞧见了,只得伸手拍了拍小家伙的小屁股,将他们的衣服拉好,免得着凉了。

原本想让月嫂阿如把两个小家伙带出门去散散步的,结果两个小家伙都不肯去,都赖在她身边。见他们乖乖地躺着没出声,她也就任由他们留下来了。

姜文霂上了楼,去了一趟书房,下楼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一个文件袋。

姜文霂将文件袋扔在客厅的桌子上,眼睛盯着陈东翔。

“这份资料是前段时间调查出来,里面涉及到了你,我觉得还是让你看下比较好,所以叫小菱把你带过来了。”

陈东翔疑惑地瞧着他,犹豫了下,才将桌子上的文件袋拿了过来,将它放在他的腿上翻着看。

石雨晴并不知道陈东翔看的资料是什么资料,但从陈东翔在盯着资料里的字之后脸色大变,她也猜到估计是什么最大的事件了。

“这里面写的是真的吗?”

陈东翔眼睛睁得很大,死死地瞪着他腿上摊开文件。

姜文霂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说道。

“就算你不相信,但是这事我只能告诉你这是千真万确的。况且,我也没必要要骗你,不是吗?”

他勾起了嘴角的冷笑,将陈东翔现在的失魂落魄的状态尽收眼底。

陈东翔沉默地坐在那里,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

“我现在无法判断你是否在骗我,也不知道这事究竟是不是真的。我只要找个人问问便知道了。”

“你尽管去问,我是无所谓。反正这事只关系到你而已,对我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姜文霂放下茶杯,往后靠向了沙发里面。

文风原本正睁着大眼睛瞅着他们几个人,在这个时候突然爬着坐了起来,朝坐在他们对面的姜文霂伸出小手,要姜文霂抱抱。

文采则还是乖乖而安静地趴在石雨晴的大腿上,偶尔翻了翻小身子,让另一侧身体靠着石雨晴。对于文风的动作,他完全没有要跟随的想法。

姜文霂只得坐直了身体,伸出手,将已经爬向他的文风牢牢地抱住,让小家伙坐在他的怀里。

陈东翔推开客厅的门出去打电话的时候,石雨晴已经憋不住好奇心,忍不住问姜文霂。

姜文霂却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

“晚点我再跟你解释下。”

客厅里一片安静,姜菱坐在单人沙发上埋头玩自己的ipad,在陈东翔出去的时候,她抬了下头望了陈东翔出去的身影一眼,又接着玩。

陈东翔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股怒气,脸色有些惨白,看起来他心情便不是很好。

他带着姜菱,很快地朝他们告别。

晚上的时候,石雨晴便从姜菱那里得知了,陈东翔连夜坐飞机回国了。

“你给陈东翔看得究竟是什么东西?我怎么感觉是什么不得了的天大秘密呢?”

好不容易等姜文霂忙完了公司的事情,她安抚完小家伙入睡,便赶紧端着杯牛奶与宵夜,到书房找姜文霂。

姜文霂瞧见是她,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头,指着书桌前面的沙发。

“你先坐下来。”

姜文霂神情有些疲惫,他伸手按了下鼻梁,这才开口跟她将那文件里的东西。

“你还记着孟雨吧。”

姜文霂一开口便是这个名字。

石雨晴愣了下。点下头。这个人她自然是知道,孟雨是许梦瑶的母亲。但这跟陈东翔有什么关系吗?

“你不认为孟雨靠她自己能独立创立现在的公司吗?二十年前的孟雨在丈夫过世之后虽然在事业上有所成就,但也不至于成功到有现在这个公司?孟雨现在所在的公司的前身其实粤海地产集团。当时孟雨还是个持着20%股票的大股东,虽然进入了董事会,但也只是挂名在粤海而已,后来因为持有65%的股票才顺利成为了现在的董事长。”

姜文霂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吊她的胃口的,说了一半但又没接着说下去。

石雨晴只得开口问道。

“那她后来是怎么得到粤海65%的股权?”

“这个所涉及的事情就是今天我给陈东翔看的资料里面所提及到的内容了。”

姜文霂这会儿已经将她端来的牛奶喝完了,只剩下夜宵一直好好地放在那里。

石雨晴端来的夜宵是一碗面。姜文霂并不怎么喜欢吃面,他宁愿喝粥也不会吃面。她看到那碗面,以为姜文霂不会吃它了。但下一刻,姜文霂已经拿起了筷子,将面端了起来,放在了他的面面前。

“孟雨成为董事长的股份其实正是来自于陈绍海的股份转让。陈绍海是陈东翔的父亲,也是孟雨在生意上认识的朋友。当年他死后,陈东翔还小,便被孟雨悄悄送去了国外,每个月定时转钱给陈东翔,供他在国外上学与陈东翔的母亲生活。”

“等等。”

石雨晴听得越来越迷糊,只得打断了姜文霂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陈绍海的股份转让书其实是孟雨作假的吗?”

姜文霂支着下巴,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陈绍海的股份转让书是在他死亡的前一天写的,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他有陈东翔这个儿子,怎么不把股份转让给他儿子,而要转给孟雨呢?”

“你能告诉我,陈绍海是怎么死的吗?”

“他是自杀的,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用绳子将自己吊死在屋子里了。”

姜文霂虽然是这么说,但石雨晴却看见他在冷笑,似乎对这个结果根本就不相信。

后来,姜文霂才告诉她,陈绍海是长期服下一种导致精神错乱的药物,这种药会让人出现幻觉。而参与尸检的法医当时并没有对这事提出来,反而选择了隐瞒。

要不是姜文霂一直在调查孟雨,把这个法医给揪了出来,他估计也发现不了这个问题。

“那陈绍海的妻子没有对股份转让提出异议吗?”

“她与陈绍海早就离婚了,她似乎在外面有了其他人。对于这份股份,陈绍海估计一直没有对她讲过,她根本就不知道有这份股份转让的存在。”

“你现在是打算让陈东翔起诉孟雨吗?”

姜文霂支着下巴,瞥了她一眼。

“许梦瑶与李熙华便是依靠着孟雨,把孟雨弄下台,接下来就好对付许梦瑶与李熙华了。”


  ☆、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休闲一日

陈东翔出国的日子里,石雨晴与姜文霂依旧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石雨晴曾在睡觉前问过姜文霂不担心陈东翔不回来吗?有可能陈东翔被事先得到消息的孟雨三言两语给说服了,说不定孟雨还会向他说跟他说这事的人的坏话,煽动他什么的。

结果姜文霂却是老神在在的,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双臂规规矩矩地垂放在身体两侧,身上的被子盖在了他的胸前,他正面朝上平躺着,睡姿如同贵公子般规范而死板。

姜文霂看着她疑惑而焦急的模样,似乎觉得好笑一样,一直瞅着她看,看着她的样子像在研究什么似的。

最后直到她快睡着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这个人的手轻轻地滑过她的脸,在她耳边对她说。

我给了陈东翔一个无法相信孟雨任何话的东西,他如果不是傻子的话,一定会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的。

声音很轻很轻,语调平缓,听着如同在睡梦中所听见的一般。但就是这种语气,让她很安心地睡了过去,并且一夜无梦。

最近一段时间,每天早晨,石雨晴都是在小孩子的哭闹或者小声小声嘀咕的声音中醒来,要不就是感觉到如同石头压在身上一样沉得她喘不过气来,硬生生地被吓醒的。

而这天早晨,石雨晴依旧受到这种“礼遇”。

两个小家伙趁着姜文霂换好衣服拉开门之后,门没关紧的时候,趁机推开了房门,缓慢地爬了进来。

姜文霂在浴室洗漱的时候自然是瞧见了跟小偷一样小心翼翼的两个小家伙,他没说什么,只是因为怕他们两个人撞到房间里的角角,将他们抓去浴室将小手洗干净,再放上床,让他们找石雨晴玩。

石雨晴这会还在睡梦中,躺在空调吹着的被窝里暖暖的,睡得十分地舒服。只是这种舒服在小家伙被抱上床之后,她就不再享受到了。

石雨晴原本还睡得好好的,这会儿却突然感觉呼吸难受,她的呼吸加重,因为缺乏氧气一样难受地脑门都是冷汗。她不得不惊醒了。

等她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大大的清澈见底的眼睛,她瞬间无语了。

特别是这双眼睛还显得特别无辜,朝她眨了眨眼,长长往上翘的睫毛像扇子般,因为他靠着她的距离十分地近,两个人只有半个指头的距离,连他眨眼睛的时候,长长的睫毛都戳到了她的脸。

石雨晴瞧了瞧小家伙,又瞧了瞧自己目前的处境,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个小屁孩又把这个身子完完全全地压在她身上,她似乎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块肉垫,连她的脑袋都不放过,直接将小脑袋也压在她头上。胖乎乎的小身子软软地趴在她身上。

即使是再小的小孩子,毕竟还是有重量这回事的,也因此她在梦中才感觉有一块石头猛地压上她了。

见她没什么反应,小家伙大大的眼睛又眨了眨,朝她咧嘴一笑,在石雨晴什么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张开嘴,一口咬向了她,目标就是她的脸。

“哎!”

像被针刺到一样,脸上猛地一痛,她已经忍不住轻喊了一声,把浴室里的姜文霂都吸引了出来。

姜文霂一出浴室来,便瞧见皮肤比较白皙又很皮的文采整个人直接趴在石雨晴身上。而文风则如乖宝宝一样,乖乖地坐在石雨晴旁边的位置,静静地瞧着他们。眼睛也因为文采的动作而好奇地睁大。

石雨晴捂着被咬到的左脸,一边伸手抓住要溜走的文采,将他的小身子牢牢地按住,然后捏住他的小下巴,扒开他的小嘴瞧了瞧里面的状况。

“呦。出牙了啊。”

石雨晴动了动手指,碰了碰小家伙刚刚长出了一点点的门牙。在红红的小嘴里,这颗白色的小门牙就如同夜空中闪闪发光的小星星一样格外引人注目。

小家伙被她扒开了小嘴,口水一直往下地流。石雨晴忙抓住他脖子上的小围脖,将他的口水擦干净。

小家伙似乎有些不满,小嘴里嘟喃了一声,发出一个如同牛一样的语气词,然后又张开小嘴,又要咬她的脸。

石雨晴好笑地抓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

“小文采,我都被你咬伤了,你还打算咬我啊。啧啧,真是狠心呢。”

她将小文采放在一旁,将从刚刚一直乖乖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的文风抱在怀里。

文风睁着大眼睛,迷茫无辜地瞧着她,然后趴在她怀里。小身子软软的肉肉的,还泛着奶香奶香味。

小文采有些不高兴,嘟起小嘴,挥动着小短手,又要爬上她身上。

姜文霂只得将小家伙从床上抱到沙发上。

沙发距离床的位置还有两步之遥。小家伙恐高,瞧着沙发下面的地面,又瞧了瞧还有两步距离的床,瞪大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地抓着沙发的扶手,一张小脸看起来很害怕。

姜文霂将药箱从柜子里拿了出来,走到床边,仔细盯着石雨晴被咬到的左脸。过了一会儿,他将消毒水拿了出来,倒了一点在纱布上,让石雨晴按在脸上消消毒。

被小家伙咬到的左脸并不是很严重,只是微微破了点皮,不过也可以看出小家伙当时咬下去有多用力了。

然后姜文霂又转身,朝沙发上的小家伙走去,像石雨晴一样,捏住小家伙的下巴,掰开了他的小嘴,仔细地瞧了瞧小家伙长出来的门牙。

“等下叫人去买些磨牙的饼干来给他磨磨牙。估计他牙齿痒着。”

比起石雨晴,小家伙比较害怕姜文霂。姜文霂一靠近小家伙,小家伙连动都没动,就乖乖任着姜文霂检查牙齿,小小的身子坐姿庄重严谨,看起来拘谨得很。

石雨晴跟姜文霂分别抱着两个乖宝宝下楼吃早餐的时候,饭厅已经先有人了。

直到他们走近了些,才知道是许久未见到的石侗秧与见过两面的陈映纹。

而石雨晴也是在这个时候才从陈映纹口中知道了陈映纹如今的身份。

打自上次陪着陈映纹去李家见过冷血的蒋丽雅与奇葩的李葵之后,石雨晴与陈映纹便没有再见过面了。

石雨晴倒是好奇这次陈映纹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哥,你怎么也来了?”

石雨晴刚靠近餐桌,石侗秧已经从餐桌的对面绕了过来,将肉肉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又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肉肉的小脸蛋,直把小家伙弄得直皱淡淡的小眉毛。

“呦,沉了很多。看来最近是胃口很好呢。舅舅说的对不对啊?”

明知道小家伙不喜欢别人一直捏他的小肥脸,结果石侗秧还是又伸手捏了捏小家伙的小脸蛋。

小家伙淡淡的眉头紧紧皱着,不满地瞪着石侗秧。

陈映纹瞧着他们之间的互动,淡淡地挑了挑眉头,然后出声说道。

“我这次来是为了还你们一个人情的。所以你们希望我做什么便直说吧。”

然后陈映纹说,那天去了李家之后,她又再次上了一趟李家。过了几天,蒋丽雅便打电话说要认回她这个女儿了。

“为什么蒋丽雅会这么容易便答应你了?当时她的态度不是很坚决的吗?”

深知蒋丽雅为人的石雨晴可不认为蒋丽雅是一个突然之间心软的女人,蒋丽雅的心软只会用在她喜欢的男人的儿子身上而已。对她或者陈映纹,从来都不会出现这种奇迹一样的事情的。

“她估计觉得我有用吧。说到时候要替我安排一桩婚姻。”

陈映纹说着,嘴角已经勾起了冷笑。似乎连她也觉得蒋丽雅此番行为很讽刺性。

石雨晴已经料到了。只能在心底暗暗地冷笑。

陈映纹的境遇便如同当日的她一般,真是可怜又可笑。

“那大哥,你带她来是为了?”

她有些搞不清楚石侗秧的举动是为了什么。如今这个成熟了很多的石侗秧,他的内心,他的所想对于她来说,便跟姜文霂一般,她也越来越不清楚石侗秧想干什么了。

石侗秧将小家伙放在腿上,用刀叉将盘子上的培根切得小小的,然后才喂着已经嘴馋得流口水的小家伙吃。他听到石雨晴的问话,连头都没有抬,只是盯着小家伙因为吃到培根而满足的小脸蛋,他勾着嘴角,冷冷地一笑。

“陈映纹的脸不是长得跟陆秀珍一样吗?那就让这个‘陆秀珍’继续出现在李熙华面前。击垮许梦瑶,也要同时把李熙华收拾掉才好。”

石雨晴没有想到他是打算这么做,此刻便愣住了。然后指头便被已经肚子饿了的小家伙咬住了手指。


  ☆、第五十章


第五十章一步一步地

陈东翔回国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多余了。他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面容姣好,身材削瘦,从她白嫩的脸蛋来看,年纪大概在四十岁左右,但一个女人保养地再好,毕竟岁月的痕迹还是会留下一些,比如,她的脖颈处的肌肤皱巴巴,犹如树皮般干瘪。脖颈是最能反映人最真实的年纪的。石雨晴知道这个女人的年纪并不如她的外表所表现出来这般年轻。

从女人的年纪再加上她与陈东翔两人五官间的相似程度,石雨晴很轻易便瞧得出这个女人应该便是陈东翔的母亲。

陈东翔这会上门的时候实在不巧,石雨晴刚好要出门,她与月嫂阿月手上各自推着两个小车子。小车子上正坐着两个小家伙。她正准备要推着小家伙去小区的公园里晒晒太阳。

小家伙还坐在小车子上一蹦一蹦的,似乎要蹦出小车子。吓得石雨晴赶紧把小车子上的弹簧扣子给他扣上。小家伙被拘束着小身子,只能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瞅着石雨晴。

“你回来了。这位是?”

在石雨晴问出这话的时候,姜文霂正从楼上走下来,刚刚走到楼梯口的拐弯处。

陈东翔也看见了姜文霂,慌忙向她跟走到楼梯口的姜文霂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母亲兰华女士,兰花的兰,华夏的华。妈,这个是姜文霂与他的妻子石雨晴。”

陈东翔介绍兰华,也转身朝兰华介绍石雨晴跟姜文霂。

“你好,兰女士。”

石雨晴礼貌性地朝她率先问好。但石雨晴很快注意到了兰华的眼睛只是微微地望了她与姜文霂一眼,眼睛更多是停留在小车上的两个小家伙。

石雨晴顺着兰华的视线望向小车子里面的小家伙。小家伙正抬着黑乎乎的小脑袋,也瞪大着眼睛,眨巴眨巴地瞧着他们。

石雨晴不是很喜欢兰华注视着小家伙的眼神。那种眼神里包含着一种奇怪的念头。

兰华朝石雨晴微微点了下头。然后又望着小家伙,勾着嘴角的笑容,声音很轻,但说出的话却格外地伤人心。

“这两个小孩子是你的孩子吧?是双胞胎吗?”未等石雨晴回答,她又接着说道。“我怎么瞧着这两个孩子似乎不太像呢?”

石雨晴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了小家伙。

她俯下了身,小家伙已经欢快地朝她伸出了小手,抓住了她垂落下的头发,紧紧地抓在小手里。

石雨晴只得努力地把头发从这只肥肥白白的小手里救了出来,然后将这只小手放回了小车子里,这才抬头,重新望向兰华。

“我不觉得不像。再说了,大家不是常说,小时候长得不像,长大之后便会像了吗?”

她可不觉得这两个小家伙之间会被出现被抱错的情况。虽然她当时昏迷了过去了,但按照姜文霂谨慎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

姜文霂这个时候已经从楼梯上走到了她身边站着。

“陈东翔,你今天来是否有话要对我说呢?”

姜文霂似乎已经完全料到他会来,并且已经做好了等待的准备了。

“恩。对。所以我才带着我的母亲从美国回来。”

姜文霂勾着嘴角,淡淡地笑了一下。

“那么我们还是先进去说吧。站在门口这里不太方便吧。”

“好。”

直到陈东翔与兰华被管家领着走进了客厅里,姜文霂才转身看向石雨晴。

“你是要出去还是留下来听呢?”

在姜文霂心底,他还是觉得石雨晴有留下来的必要,毕竟她是个受害者。

当然,姜菱也是受害者之一。但姜菱老早的时候便拒绝了要留下参与过程的提议,她要的只是个最终的结果,她要的是李熙华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的结果,她希望李熙华与许梦瑶那个女人不得善终。

姜菱从未试过失败的滋味,李熙华是第一个敢给她苦头吃的人,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石雨晴自然也是很乐意留下来听。她只得对小车子里的两个小宝贝说声对不起了。抱着两个小家伙狠狠地“吧嗒”了下他们胖乎乎的小脸蛋,然后跟月嫂两人把小推车重新推回屋里。

她将小家伙头上戴着用来防晒的小帽子摘了下来给管家,又把小家伙从小车子上抱了下来,放在门口的沙发上。

小家伙不乐意了,朝她扁扁嘴。她只得无奈地将他们抱了地。

一接触到地面,小家伙摆脱了束缚,欢快地在地上爬来爬去。像两只小虫子般蠕动着。

石雨晴瞧着他们俩,这才起身去客厅里。

客厅里一片沉默。

姜文霂双臂抱在胸前,倚靠在沙发上,眼神慵懒地瞧着对面的陈东翔与兰华二人。

直到管家将午后的花茶与茶点3端上了桌子,陈东翔才终于开口了。

他说。

“我想知道一件事,你这么帮我,是有什么用意?”

陈东翔说完,又从随身带着的包里面拿出了一个文件。

石雨晴看了看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发觉是份股份转让书,上面是陈东翔的父亲陈绍海的签字。

这份股份转让书是上次姜文霂交给陈东翔的一个副本。正本还在陈东翔与孟雨手中存放着。

石雨晴在姜文霂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姜文霂端了茶,喝了一口,才淡淡地说道。

“没什么意图,我只是想要孟雨集团的股份而已。你希望我如何帮你,我都会尽量去满足你的,就当是我对股份的买资。”

石雨晴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姜文霂。姜文霂果真是商人,三句话不离本行。

陈东翔的眼底已经露出了对姜文霂的鄙夷,但不管如何,他还是需要姜文霂的帮助,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答应了这事。

陈东翔对姜文霂会这么鄙视,不外乎是姜文霂狮子大开口,要了大股东的股份比例。这样,陈东翔即使将孟雨推下台,他必须受制于姜文霂。

这块地方,陈东翔人生地不熟的,兰华女士即使装得再高贵大方,再见识深远,再老练,也强不过地头蛇。

打官司的律师,姜文霂已经找好了。兰华女士住的地方,姜文霂也一一安排好了。

对于这场官司,律师完全有十足地把握可以帮陈东翔争取到他既得的利益的。陈东翔只需要出庭作证罢了。

但起诉孟雨只是一个手段之一,并非是必要的,即使是姜文霂也不希望这事要闹上了法院。

对付孟雨,首先就要以情感人。

陈东翔拿着股份转让书便直奔孟雨的公司而去。

他要找孟雨理论。

孟雨当年是否假冒病重的陈绍海签字转让股份,只要对比陈绍海在与兰华的离婚协议书上面的签字便可以确定了。

孟雨既然这几十年来对陈东翔母子二人照顾有加,想必也是对他们二人有恻隐之心。以情感人这条路未必走不通。

在陈东翔去美国这个月,石雨晴已经在嘉禾项目有一定的发展。她从最没有学习价值的行政部调岗调到了商业部,每天招呼新来的租商铺的客户进行了解项目的商铺并替他们讲解商铺未来的发展。

项目未来即将有一个大商场要开盘,商场门口会建一个大广场。

顾客的目光总是会注视着未来。石雨晴这么讲,顾客自然会乐意盘下租下商铺。

商业部的工资不低,入驻的商家越多,她的提成也越多。

当然,随着工资的上涨,石雨晴忙碌的程度也大大升了一个级别,虽然不会加班,但每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团团转,她又回到了回到家便恨不得躺死的状态。跟大忙人的姜文霂有得一比了。

两个小家伙被留在家里也是比较寂寞的。

一旦寂寞了,只要石雨晴一回到家,刚进入门口,在门口等待她永远都是在门口趴着的两个小家伙。他们会睁着大大的眼睛,歪着小脑袋,嘟着小嘴,委委屈屈地像小老头一样望着她。

有一次,石雨晴实在太累,没怎么看路,刚开了大门,还差点踩到小家伙的小手,把小家伙吓得眼泪在眼眶里面打转着,憋着小嘴就要哭了。石雨晴只得抱起他在地上爬着的脏兮兮的小身子,轻声细语地哄着哄着,直到把怀里软软的小身子哄得入睡了,她才总算是解脱了。

说到姜文霂,她近来也是与姜文霂相处有些尴尬。她睡着的时候,姜文霂刚回来。她醒来,姜文霂还在睡着。他们两个是除了周末会空出时间来与小家伙相处,其他时间都各自忙得很。


  ☆、第五十一章


第五十一章祝生辰快乐

孟雨宣布将自己所拥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东翔的时候,正值孟雨公司领导班子大换洗的时候。

石雨晴的眼睛紧紧地定在了电脑的屏幕上。

她不过是利用午休的时间上网浏览了下新闻,竟然也让她看到如此爆炸性的消息,那瞬间,她已经呆住了。

她不知道陈东翔用了什么法子让孟雨毅然放弃了经营多年的公司,把毕生的心事都转让给了陈东翔。

她心底在想着。

这下,陈东翔上位了,也就意味着,李熙华与许梦瑶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吧。

这天,六点刚刚好,是她准时下班的时候,大厦外面便下起了倾盆大雨,石雨晴瞧着大雨愁得眉头紧紧地皱起。

今天对于石雨晴来说,是个重要的日子,只因为今天是姜文霂的生日。

自她从姜文霂的钱包里找到姜文霂的身份证,从瞧见他出生的日子,她便一直紧紧记着这个日期,也一直在等待这天的来临。

结果,也不知道是姜文霂的运气太差还是什么,这天是终于来临了,但是却下了整整一天的雨,从早上她出门到现在,这场雨就一直没有停过,如今还越下越大,雨势简直就跟瀑布一样大而急。

夏季六点的这个时候,天空原本应该还是很明亮的,但现在呈现在石雨晴眼前的却是犹如黑夜般灰暗的天空。

比她还早下班的同事都跟她一样,站在一楼走廊这里,焦急而无奈地等着雨停。

石雨晴看着他们,也在不时地翻看着手机上面的时间。她只希望姜文霂今天会比较晚回家,这样她才有时候可以准备晚餐来庆祝姜文霂的生日。

为了这天,她还专门询问了下管家往日姜文霂的生日是如何举办的。结果,管家却只是说。

没什么特别准备的,就像平时一样准备晚餐而已。

她询问原因,得到的答案如同姜文霂本人平日所展现出来的作风一样,一切从简。姜文霂并不喜欢大肆操办生日派对什么的,甚至很多时候他连自己的生日都可以忘记。

“你约的车吗?”

“那辆车不是我约的。”

还沉陷在自己的思绪中的石雨晴在这个时候被身边避雨的同事的讨论声中,慢慢地收回了发散的思维。她毫不在意地抬眼,顺着同事口中所议论的车辆望去。她匆匆一瞥,又移开了视线,但很快的,她似乎被吓到了一样,又立刻转过头,看回了那辆车。

奢华的牌子低调的颜色,在雨中朝他们避雨的营销中心缓缓驶来,慢慢地减缓车速的车子,石雨晴怎么瞧都觉得很熟悉。

直到车子停在了营销中心的大门口,石雨晴这才终于看清楚了车子上坐着的人是谁了。

竟然是姜文霂。

石雨晴微微吃了一惊。自从她来这里上班之后,姜文霂便没有送她过来上班过。如今这么一出现,石雨晴有些措手不及。

在看见车子里的人朝她轻轻挥了下手,她才回过神,匆匆忙忙地与身旁的同事道别,朝姜文霂直奔而去。

与车外的寒冷气候相比,车内显然是温暖地令人想睡觉了。

车子稳稳地开在高速公路上,车内开着轻缓舒适的不知名歌曲,她听得恍恍惚惚,舒服地直感叹。她忍不住向前伸了伸酸痛的大腿。

她早上陪着客户到商铺去瞧环境。商铺还在建工中,到处的坑坑洼洼,还有大大小小的其他陷阱,她还要踩着高跟鞋,一边提防着客户不会摔跤受伤。

下午还要跑去地区送资料,等回来的时候还要整理档案。

“你今天怎么会想到来营销中心呢?”

她休息了会儿,沉默了半响,才终于问出这个问题。

握着方向盘的人眼睛也不眨一下,更是没看她一下,只是平静地说道。

“刚下班,便顺路过来了。”

石雨晴听着这话,却忍不住勾着嘴唇笑了起来。

姜文霂上班的地点可是在离她这里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再说了,根本就是两个方向,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怎么说都很不顺路的。也亏他能想出这个理由了。

明知道她在笑他的理由,姜文霂却仍是面不改色,眼睛紧紧地盯着前面,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显得有些严肃。

“今天你想吃什么?”

笑过之后,石雨晴又抛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今天的重点。

车窗外,雨水猛烈地敲击在玻璃之上,雨声哗啦啦的。车子开下了高速,已经慢慢开进了往常回家的公路上。

平时很热闹的步行街这个时候倒是人影稀疏,只有少数的人撑着各式各样的雨伞,迎着大雨艰难地向前行走。

她问着姜文霂,姜文霂却是在红灯亮起来的时候,侧过头,看向她。

“你想吃什么?今天不在家吃了?”

“是啊。所以你想吃什么啊?”

石雨晴在公司避雨的时候已经打电话回家让管家伺候小家伙们先吃饭了,她跟姜文霂就不回去吃了。

管家也是个人精,听她这话,再想想今天的日子,很欢快地跟她说。

“那你们好好玩哦。两个小少爷我会好好照顾的,你不用担心。”

姜文霂却是看了看车上屏幕的时间,沉默了会儿,才说道。

“你不是喜欢吃中餐吗?这里附近有家饭店的东西不错。要不要去试试看?”

石雨晴傻了会儿,才点点头。

姜文霂驱车往那个饭店而去的时候,石雨晴的眼睛便定在了他的脸上。

她刚才问的是姜文霂的口味,结果这个男人竟然顾虑到她的口味,敢情他是把自己的生日又忘记了吗?而且还一脸的自然。

石雨晴也没再说什么,等车子停在了目的地,她便跟随着姜文霂走出车子,进了那家饭店。

饭店距离他们住的地方还不是很远,开车过来也就二十分钟。这个饭店她原先也有注意过,但却从来没有进来吃过。而姜文霂的口中很少有对外面的餐饮店评价很好的,这家饭店能引得姜文霂的好评,她倒是很期待这家的美食。

姜文霂点餐的时候,她已经从自己随身的大包里面拿出了要给姜文霂的礼物。

“给你的,祝你生日快乐。”

她脸带着笑意,腼腆地将包装好的礼物递给姜文霂。

对面的人却是看着她手中的礼物,没有立即接受。反而是抬眼望了望她。那眼神瞧得她很是困惑。姜文霂这个时候的眼神里带着一股探究。

石雨晴猛地想起。

最近的姜文霂的这个眼神似乎经常出现在她身上。她由开始的紧张忐忑不安慢慢发展到现在的困惑不解。

姜文霂却是一直都是像现在这般,默默地望着她好一会儿,却没开口解释,很快地便挪开视线,接过她递过去的礼物。

“是什么?对于这个礼物,我感到很惊讶。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文霂并没有急着拆开,反而是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礼物对她说道。语调轻缓,声音温温和和,仿佛在她耳边呢喃般亲昵,但他的眼神却始终都是冷冷淡淡的。

“为什么?”

石雨晴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颤抖。她有种预感,姜文霂接下来说出的话绝对不会是她想要的。

服务员在这个时候已经将他们点好的饭食端了上桌。

放在石雨晴面前的是一碗牛肉拉面,是姜文霂帮她点的。姜文霂自己则点了一碗粥,然后还有几个小菜。

桌面上的食物看起来很普通,很朴素,但缭绕在鼻尖的味道却是香得连胃里的馋虫都勾了起来。

石雨晴忍不住想要品尝的冲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对面一脸淡然的姜文霂。

姜文霂却是朝她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你尝下好不好吃先。”

他没有立即说出问题的答案,却已经完全勾起了她想要得到答案的兴趣。

石雨晴没能得到答案,只得顺从地拿起勺子跟筷子,低下头,夹起碗里的拉面,默默地吃进嘴里。

拉面咬在嘴里很有嚼劲,吃得出是师傅手工做的,牛肉煮的软香却没有失去牛肉原来的味道,她吃了几口,便已经觉得满足地很。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姜文霂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我们结婚也有几年了。你以前可是从来没有送过我礼物的,连我自己都忘记今天,更别提完全不记得我的生日的你了。”

姜文霂喝下一口粥,拿起了手边的湿毛巾擦了下嘴角,这才出声说道。

石雨晴嘴里正含着一片厚实的牛肉片,听到他这话,牛肉片瞬间如同鱼刺般梗在她喉咙里,万分艰难地吞下肚。

她脑中只想到一个事,

她完蛋了吗?

姜文霂已经怀疑她很久了吧。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才一直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她。结果她脑袋却像被驴踹了一样,完全不知防范,也没有对策去应付眼前的困境了吗?


  ☆、第五十二章


第五十二章她在哪

姜文霂的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再次开口的时候,他只说了三个字,而这三个字却是最伤人心的。

“她在哪?”

石雨晴静静地承受着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她第一次觉得眼神是可以杀死人的,至少可以杀死她。

她看过姜文霂冷漠的眼神很多次,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如同刀子般锐利冰冷,没有任何婉转,直接而利落地刺进她的心脏。

她默默地想了想,不知道有多久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揪心的疼痛。

“她?是谁?”

明明知道姜文霂在说谁,偏生她就是死鸭子嘴硬,死都不肯承认,假装听不懂。扬起微笑,温和冷静地望着他。

这样的她,在身侧的落地窗里映照出来的却是一个嘴角带着艰涩笑容,满脸死灰的女人。

姜文霂盯着她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并不是我所认识的石雨晴。你的性格,你的说话方式以及你的喜好,都跟她完全不同。也许刚开始的时候,你确实在努力地模仿着她的生活方式,但现在的你,已经慢慢地在摒弃石雨晴的过往。”

石雨晴最不喜欢的,便是吃中餐了。每次有人提起来这个饭店吃饭,她总是一脸抗拒,甚至掉头便走,完全不会理会别人的想法的。

早在最开始,我就在观察你了,只是你一直不知道而已。

我与石雨晴之间的联系很少,一时之间认错是有可能的,但你有没想过,石侗秧其实也在怀疑你呢?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不是石雨晴还能是谁啊?”

她放下筷子,跟姜文霂一样,端起一旁放置着的红茶,一饮而尽。口中的牛肉拉面已经被浓郁的红茶味给冲淡了些,只弥留下苦涩的回甘之味。

她努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对不可以慌张。

这个时候的她,其实脑子已经混动成一片了。

你啊,总是这么鲁莽,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懂事些啊?

放心,一切有我在呢。你不是一个人。

她突然很想知道石侗秧当时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亲切地摸着她的脑袋,眼神充满宠溺地望着她的。那种温柔的眼神,让人一望进去,便似乎会溺死在其中。

结果,他却其实已经在怀疑她很久了吗?

一切有我,你放心就好。

同样的话,眼前这个男人也讲过。结果也是怀着另一种心情说的吧。

她的脑中已经无法抑制地想起两张小脸蛋,一白一黑的肤色,却同样都是那么小的年纪。

如果此时她承认她不是石雨晴,那么便意味着她会被当作杀人犯抓起来吧?那样的她,已经无法再见到两个小家伙了,再也无法像今天出门般,摸着他们睡着而安静像小天使般美好的小脸蛋,然后笑着跟他们小声小声地说声妈妈出门了。

这个世界上,包括姜文霂与石侗秧,应该没有人会相信乱神怪力,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她便是已经死去的陆秀珍,不会相信她作为一抹灵魂附身在石雨晴,依靠着石雨晴的肉身而接触到这个世间的人吧。

如果她承认她不是石雨晴,那么等待她的永远只有两个下场,要不就是被当成杀人犯一样抓起来,被逼供说出石雨晴的下落。要不就是被当成神经病,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拥有双重人格,那她就会被送去医院进行治疗,直到石雨晴的人格回来为止。

两种下场,无论哪种,都不是她想要的。

首先石雨晴的魂魄早就不在这个身体里了,也许消失了是因为到一个大家所说的极乐世界去享受她还没享受到的快活人生吧。

其二,最令她寒心的是,日日夜夜睡在身边的人竟然用如此冷漠的眼神望着她。与望着陌生人无两样的眼神,其实是最伤人心的。如果可以选择,她还宁愿姜文霂可以激动地指着她的鼻尖痛骂她一顿,而不是像此刻如此冷静。她还天真地以为,最了解她的人,应该当属姜文霂了。

姜文霂听见她所说的话,却没立刻出声,反而是淡定地端着红茶入口喝了一口,然后才说道。

“你现在不承认也没关系。但是再完美的谎言也终有被揭开的一天,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呢。”

“但我真的是石雨晴啊。不信你可以抓我去医院验血抽dna。”

她明明伤心地难以掉眼泪,现在却必须在姜文霂面前强迫自己掉眼泪。是谁说的,眼泪是女人最大的武器,就是不知道这招对姜文霂有没有效果。

姜文霂的眼睛却定定地瞧着她,黑漆漆的眼睛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石雨晴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多了一张纸巾。

“擦擦吧。把面吃完吧。不想吃也没关系。”

她摇摇头,今晚原本高高兴兴地想给他庆生,却从姜文霂嘴里听到这些话,饶是她心脏承受能力再强,也失去了想吃东西的胃口。刚才吃下的面现在已经把她的胃给撑到了。

“那我们走吧。”

姜文霂按了桌子旁边的按钮,让服务员来结账。

在起身的那一刻,石雨晴伸手探向姜文霂。

“我送的礼物你应该是不喜欢的,那还给我吧。”

她已经很久没送别人生日礼物,过了这么久才送一次,原本的期待感都落空了,还不如把礼物要回来,自己扔掉也好,放着落灰尘也好,总比放在姜文霂那里时时刻刻地被他嘲笑着来得强。

何况,看姜文霂刚才的样子,也似乎不喜欢她给的礼物。

姜文霂却是侧了下身,让她的手扑空了。

他捏着包装盒,朝她瞥了一眼,眼神依旧淡淡的,瞧不出任何情绪,却听他说道。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连里面装着是什么都不知道却说喜欢?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石雨晴顿时无语了。

她被姜文霂伸过来的长手拖着上车了。

“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就是一个领带而已,我怕会降低你的档次,所以你不必对我强颜欢笑的,你可以选择扔垃圾桶的。”

她的眼睛又瞧向了那个礼物。姜文霂坐上车之后,礼物便被他放在车头的储物柜里面。

姜文霂握着方向盘,透过车镜,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回到家里,两个小家伙小小的身子就平躺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她问管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不把他们两个抱进房里睡觉,管家却说,是两个小家伙不肯,一定要坐在这里等她回来,如果谁抱起他们,他们就哭闹着。

结果,两个小家伙始终抵不过睡意,她还没回来,他们便已经先睡过去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啊。

石雨晴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小家伙圆润的小鼻子。小家伙在睡梦还表示不满,皱了皱淡淡的小眉头,扭过头,转个方向继续睡觉。

她抱起其中一个小家伙上楼,扭过头,想叫管家把另一个小家伙一齐抱上楼,结果姜文霂却朝管家摇了摇头,自己弯下腰,将沙发上已经熟睡了还在流口水的小家伙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跟在她后面一起走上了楼上。

踏上楼梯口的时候,石雨晴的脚还没迈出一步便猛地停顿住了。姜文霂走在她后面,因为她停顿的动作而微微皱起眉头,抬起头望去。

石桐秧不知何时便来了,这个时候正懒洋洋地依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面,眼神里勾着笑意,静静地瞅着他们。

“呦,总算是回来了。”

石桐秧走上前,将石雨晴怀里的小家伙抱了过去,径直推开婴儿房,将小家伙放在小床上。

等姜文霂也走了进来,将孩子放在小床上之后,石桐秧才又再次开口了。

“生日快乐,祝贺你又老了一岁。”

石桐秧的礼物已经放在小家伙的床头边了。姜文霂也没伸手去拿,而是挑了挑眉,退出了婴儿房,将门带上。

“同喜同喜。”

他们是同岁数的,他老了,石桐秧也自然老了。这不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石桐秧撇了撇嘴,又靠在门上,径直打开话匣子。


  ☆、第五十三章


第五十三章只想要

“我只想知道一个事情。”

许映纹又来找他们了。当石侗秧开口提出需要许映纹的帮忙,许映纹却说出这句话。

“什么事情?”

石侗秧皱着眉头,又补上一句话。

“我可不敢保证我知道这个事情。”

“我只想知道,陆秀珍所持有的股份放在哪里?”

许映纹问出这个的这个问题,石侗秧只能给她个耸耸肩的回答。

“你问我们,我们都不知道啊。你要问也要去李熙华才对吧。”

即使不知晓问题的答案,但石侗秧还是将问题往李熙华身上引去。

石雨晴他们都不知道许映纹哪来的自信,觉得他们肯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太相信,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他们。直到后来,才终于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许映纹离开的时候,石雨晴一直站在窗户那里,默默地目送许映纹离开。

在孟雨倒台,陈东翔成为了雨欣集团的董事长之后,李熙华与许梦瑶的生活却不至于落魄不堪。

李熙华已经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许久了,现在即使没有了孟雨的扶住,虽然生意上的事情没有那么顺利,但至多从现在开始他又靠回自己便是了,反正他从两手空空,赤手打天下到现在小有名气,也算是一种成就了。

话虽这么说,但最近他过得越来越不顺畅。李熙华知道姜家不会那么容易便放过自己的,迟早有天会实施报复他的手段的,只是他没料到这天这么快便来临了。

生意上的事情最近是一桩接着一桩出了问题,每一桩都是眼看着快成功了,却在紧要关头突然谈不拢。第一次他还认为是巧合,但第二次他便已经意识到这可能姜家开始行动了。当最终从其中一位客户口中得知答案之后,这个想法便彻底坐实了。

李熙华生平第一次觉得挫败不堪。

当他下班回到他与许梦瑶一起住着的屋子的时候,这个时候的许梦瑶已经没有像原先那般,站在门口迎接他,等着他下班回来吃饭。

现在的许梦瑶已经没有以往对他的热情。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许梦瑶正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一边看着电视。李旭华走过去的时候才看见她坐着的沙发上正左一个手提包,右一个手提包。

偌大的沙发都堆放着今天许梦瑶逛街回来之后的战利品。

“你又去买东西了?”

李熙华皱了皱眉头,不出一声,将沙发上的崭新的手提包拿开,在与距离许梦瑶有两个手臂长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已经累得不想说任何话,疲惫地转动了下脖子,放松了身体,眼睛却默默地瞅着正专心地料理自己脸蛋的许梦瑶。

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还喜欢着这个女人。

他是过来人,他十分清楚金钱对于他们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特别是突然之间发现自己成为了有钱人这种极大惊喜的发现,是他都会改变吧。

许梦瑶原先的生活十分简单,他原本便瞧着觉得这个女人很漂亮,性子很好,不蠢圆滑却显得大方,他就喜欢这样的女人,可以带得出去见人,也可以相当冷静地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而不是像陆秀珍那样的女人。

人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转眼间便过了几年了。每回想起陆秀珍那个人,他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她当初天真的模样。他一直都觉得她蠢得厌烦,就连死都不会让他刮目相看。

变成鬼又如何?他不管是否是他自己做梦见到的还是真实如何,反正人都死了,再也奈何不了他。

他爱的人是许梦瑶,一直都十分清楚。当初他是为了接近陆秀珍才选择疏远甚至拒绝了许梦瑶的示好,但心底许梦瑶的感情是骗不了自己的。但现在的许梦瑶,他开始觉得受不了了。

许梦瑶这几年变化太大了。

在被孟雨认回来之后,在成为有钱人的女儿之后,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天天买奢侈品,天天想着享受的有钱人的生活,即使是现在孟雨倒台了,生活没那么阔绰了,她却依旧不改这种乱买乱花的习惯。一个月下来,把信用卡都刷爆了好几张。

许梦瑶就跟患了买东西的病一样,不断地不断地买入,却一直没有用上场,简直就跟上瘾了一样。

他实在是懒得说许梦瑶了。

许梦瑶斜着眼睛地瞥了李熙华一眼,直到把脸上的面膜撕下来,她才又开口跟李熙华讲话。

“你最近干什么了?这么累的,我都走了一天了还没有说累呢。对了,你把你的卡给我吧,我看中了个包,最近才刚出的,可是我的卡都刷爆了。”

许梦瑶说得一脸自然,带着娇气,却没发觉李熙华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吗?最近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吗?哪来的钱给你刷啊。”

许梦瑶一听这话便不干了。她觉得十分委屈,李熙华从未对她如此大声说过话,现在却为了一点点的事情这么对她。

“你骂我吗?”

许梦瑶一脸的震惊。

李熙华对她还是有情意在的。瞧见许梦瑶的眼眶都红了,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他只得叹了口气,凑近前,手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是最近生意上有些麻烦,脾气难免大了点,我很抱歉对你发脾气了,只是你能不能别再买这些无用的东西了?我们现在不比之前了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疲倦感。

许梦瑶也没再闹腾,伸手反搂住李熙华。

“我知道了拉。你吃饭了吗?要不我煮面给你吃?”

她刚才已经先吃了披萨,晚饭又没煮。厨房里除了面,冰箱里的西红柿之外,也没什么食材了。

许梦瑶根本不是煮东西的好手。她也从未下过厨。未被孟雨领回来的时候,收养她的一对夫妻是开餐馆的,两夫妻从未舍得让许梦瑶下厨煮过东西。

知晓她厨艺的李熙华自然没有答应了。自从尝过许梦瑶煮的东西之后,他就没敢让她煮过一次了,实在不行,他便宁愿自己下厨了,只因为许梦瑶煮的东西实在难以下咽。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反倒会怀念起陆秀珍了,想念她的厨艺,起码她煮的东西是能吃得下嘴的。

许映纹的脸长得跟陆秀珍一样,但发型什么的,穿着风格还是跟陆秀珍有所区别。

但这没有什么不好的,也不需要做什么改变。

当许映纹出现在李熙华面前的时候,在暗中跟踪许映纹的石雨晴跟石桐秧已经捕捉到李熙华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慌乱。但李熙华很快便掩饰了这种不明的情绪。

再次看向许映纹的时候,李熙华的面部表情很冷硬,眼神很冷静,不带一丝个人情感地注视着许映纹,就如同注视着一个雕像。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率先开口的人是李熙华。正如李熙华一向喜欢掌控局面的强硬个性,他选择先发制人。

许映纹只是盯着他看,过了会儿,咧嘴笑了。

“我真的不像说出跟电影一样的话。”

许映纹一开口,李熙华已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许映纹的声音与陆秀珍不大一样,偏向尖细,音色较陆秀珍明亮许多,陆秀珍的声色较为柔和些。一个人再怎么变,嗓音是变不了的,除非是有心把嗓音彻底给整了。这个才是最令李熙华佩服的。

不管怎么说,他也跟陆秀珍生活了有几年了吧。陆秀珍的一些小动作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但眼前这个女人,她的举止之间却有些奇怪。

李熙华突然笑着靠向前,在许映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靠近许映纹,伸出手,微微弯下腰,将许映纹打横一把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

许映纹没料到他会如此对她,整个人悬空了,她只能紧紧地揪住李熙华的胸前的衣襟。

李熙华的嘴角虽然挂着笑,笑意却到达不了眼底。只是瞅着她,将她慌乱之中的小动作看进眼底。

然后没有任何解释,在下一秒,又直接将许映纹往地上一扔,便快步离开了。

许映纹屁股痛得龇牙咧嘴,忍不住揉着屁股。瞪眼看着石雨晴与石桐秧两兄妹。

“你们看,他这根本就是认出来我不是陆秀珍了吧。这又有什么意思啊?”

许映纹十分不满地怒瞪他们。

石雨晴却望着石桐秧未出一言。

石桐秧没注意到石雨晴的眼神,径直对还坐在地上的许映纹说道。

“你已经成功引起李熙华的注意了。”

“为什么?”

许映纹一脸的迷茫。

她又扭头看了看将她扔在地上离开的男人的方向,又看了看石桐秧。

“你顶着一张与陆秀珍一模一样的脸,又在慌乱中作出的小动作足以让李熙华知道了你与陆秀珍之间的联系了。”

他的眉眼一挑,似笑非笑地盯着许映纹。

陆秀珍有个小动作,是经常会无意识地做出来的。她喜欢无意识地捏着自己的尾指。

石桐秧注意到,也曾问过陆秀珍这么做的用意。陆秀珍却是笑着跟他说,她喜欢尾指冰冰冷冷的温度,然后一捏上去就感觉很舒畅。

这种解释听起来很变态。

石桐秧无语了。

而刚才许映纹在说话之间也曾好几次捏着尾指,甚至在被李熙华使出公主抱袭击的时候,她也如此做了。这让李熙华有些迷惑了。

但这便是石桐秧想要的结果。


  ☆、第五十四章


第五十四章浅薄的关系

“爸爸,爸爸。”

陈南今年上小学二年级,上学的地方由h市转到了b市。陈南在b市读的学校是市里的重点学校。陈南的年纪是在班里面最小的,个头也是最矮的,性子也较为腼腆。

陈东翔这天下了班,自己亲自开车去学校将陈南给接回家。

陈东翔将车子停在校门口,原本想进学校找陈南的,但这个学校的保安检查较严格。只能通过门卫,让门卫告诉陈南的班主任才能通知到陈南出校门。

陈东翔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陈南才在一个看似班主任的女人的带领下,慢吞吞地挪着步子,缓缓走向了陈东翔。

“怎么这么晚?”

陈东翔低头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距离他给门卫口信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四十五分钟了。

陈南的小脸看起来还闷闷不乐的,瞧着陈东翔的眼神那叫一个不对劲。

陈东翔不动声色地挥别了陈南的班主任,打开车门,示意陈南坐进车里。

陈东翔问陈南发生什么事了,陈南却一直保持沉默,一句话也不说,连小脸也转向其他的方向,就是不肯看他,把陈东翔弄得一脸郁闷。

直到车子开上了高速,刚才一直保持沉默姿态的陈南却突然说道。

“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的?我都还没见过妈妈呢。爸爸,你还说妈妈没有死,那你怎么一直没让我见妈妈呢?”

陈东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紧了紧,他转头很快地看了车后座的陈南,又很快地收回视线,重新望向车道。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陈东翔突然能猜到陈南今天在学校发生了什么事了。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小孩子性子原本就比较孤僻,再加之周遭人异然的目光跟其他同龄年的小朋友与父母相处的氛围,已经深深地刺痛了陈南的内心。

陈东翔又透过车镜,望了望车镜里面的陈南。

陈南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似乎在跟他赌气,却又不敢正面朝他发脾气。

对于陈南这点矛盾的情绪,陈东翔作为他的父亲,是完全了解的。

其实他跟陈南之间的关系并不大好,虽然不是很糟糕,但也算不上融洽。

当初对于陈南的出生,他与许梦瑶都是选择否定的态度,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的。只是后来他父亲出事了,他才终于了解亲人逝去的痛苦,脑中对于家庭的概念进一步深刻化了,他慢慢地改变了对小孩子排斥的态度。

甚至,他还想要跟许梦瑶结婚。

当然,他也知晓许梦瑶并不是一个肯安于现状的女人。许梦瑶的内心跟她外表表现出来的天真纯洁是截然相反的,她既虚伪又阴沉,她的城府比他认识的任何女人都来得深。在对待爱情的态度上,她总是三心两意。更甚者喜欢追求不到的东西,比如说她心心念念着的李熙华。

作为一个旁观者,他完全了解李熙华在许梦瑶心中的地位。李熙华拒绝了许梦瑶,但并不会击垮她,相反的,许梦瑶是属于越挫越勇的一类人。她更是对追求李熙华这事保持着高涨的热情。

许梦瑶希望在李熙华面前保持她对爱情专一的态度,保持她纯洁无暇的模样。那么,陈东翔便用了这个来威胁许梦瑶将陈南生了下来。

他与许梦瑶并非相爱,只是床伴的关系。

这个关系很浅薄,比纸还薄,轻易地,便可以被撕破。他得到他想要的陈南,许梦瑶也得到了要他死守这个秘密的诺言。

但是现在,陈南在问他,他的妈妈是谁。

他该怎么回答呢?

真是苦恼呢。

陈东翔皱着眉头,想了下,终于还是掉转头,将车子开往另一条路。

“爸爸,我们这是去哪里。”

陈南一开始还沉陷在自己的情感世界中,直到窗外逝去的风景不再是他所熟悉的,这才将视线落在了在驾驶座上开车的人身上。

“带你去看你想要看的人。”

陈东翔咧着嘴,笑了。笑容阳光灿烂,气质温润如玉。

话刚落下,车速便猛地加速,坐在后面的陈南小身子猛地往后仰,整个人朝椅背狠狠跌去,吓得他眼泪都飙了出来。

疯狂的车速,在陈南心惊胆战中慢慢地缓了下来。当陈南的小手还紧紧扒着安全带,车子已经停了下来了。

“出来吧。”

陈南回过神的时候,他的爸爸已经从车里出来了,正站在车外背对着他。

陈南疑惑地推开车门,眼神还带着慢慢地疑惑。

“爸爸,这里是哪里啊?”

陈南疑惑地看了看四周,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在他的眼前,有一个别墅区。这里的房子很漂亮,跟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差不多。

他顺着爸爸眺望的方向望去。

有个女人从别墅里面走了出来。长得很漂亮。不知为什么,他看到这个不认识的女人,心中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不认识,眼睛却控制不住地落在这个女人身上。

“她啊,姓许,许字知道吧,许仙的许。名字叫梦瑶,做梦的梦。来,叫声妈妈来听下。”

爸爸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陈南的眼睛从那个女人的身上收了回来,看向了身侧的爸爸。

陈东翔看起来似乎不是在说笑话,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只是默默地望着不远处,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的女人。

陈南又望向那个女人。

女人的身后多出了一个他同样不认识的男人,这个男人刚才他还没有看见的。

这个男人的手正牵着他爸爸要他叫妈妈的女人的手。看起来像他身边的同学的父母一样。

“妈妈?”

他并不是在叫那个女人,只是充满困惑地望着已经走到他们面前的一对男女。

“嗨,好久不见了哦。”

陈东翔已经接着这个话,朝许梦瑶打招呼了。

陈东翔似乎没有看见许梦瑶眼底恨不得撕烂他的嘴的凶光,一味地咧着嘴笑着。笑得温温和和,如谦谦君子般有礼,温柔无害。

“我带你儿子来看你了。”

他又补了一句。

未等许梦瑶的解释,李熙华的眼神已经落在了站在陈东翔身边的小小身影身上。目光冷淡。

陈南的五官长得与许梦瑶如出一辙,只有鼻梁比较像陈东翔。

用不着许梦瑶再做任何辩解,李熙华已经揽住了许梦瑶纤细的腰部,力气很大,恨不得将许梦瑶拦腰握断。

“你儿子都这么大了,我怎么没听说呢?你瞒着我不少事呢。”

李熙华最憎恨别人欺骗他,他只允许自己骗别人,却无法容忍其他人对他说谎,而且还是他最亲近的人。

许梦瑶脸色苍白如纸。她的双唇颤抖着,连话都说不齐,她还是被陈东翔这个不守承诺的小人气得连话说不出了。

“你……你……”

她只能用手狠狠地指着陈东翔。如果可以,陈东翔绝对相信这个女人会用指甲戳破他的脸。

“我什么?你儿子吵着问我,‘爸爸,我妈妈是谁?你一直没告诉我妈妈在哪里’,你听听,多么可怜啊。我不忍心嘛,所以带他来见你了。”

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趁机报复。

几年前,他会长居国外也是因为许梦瑶搞得鬼。让他在s市身败名裂,只能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出国了。

“哦,这位应该就是李熙华李先生了吧。你好,我的名字叫陈东翔,不知道你有没有从许梦瑶口中得知我这个人的存在呢?我跟她啊……”

还没等他说完,被李熙华经紧紧抓住的许梦瑶已经大声地尖叫了起来。

“陈东翔,你闭嘴!你毁了我母亲,你还毁了我后半辈子吗?”

陈东翔已经忍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叫毁了你母亲啊公司是她甘愿给我,拱手相让,是我应得的,我不接收就不好了。而你呢?我怎么毁了你后半辈子啊?你本来就是在毁灭自己,还把责任推给别人,这种品性我可不敢恭维。”

“还有,当初不知道是谁先找我的。现在就想跟我撇得干干净净了吗?”

他伸手捂住了陈南的耳朵,把他与许梦瑶以前的关系在李熙华面前坦白了。

李熙华听了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脸色阴沉了许多,将许梦瑶拖走,拖进了他们出来的房子里。

陈东翔面带微笑,目送李熙华与许梦瑶离开。

他弯下腰,俯视着身侧的小家伙。

“这下你知道你妈妈是谁了吧?你了解了她是什么样的人之后就不要对她抱有什么美好的幻想了,她可不想电视剧里面一样的善良慈祥。那样的女人,随处可见。你真的要的话,我慢慢给你找来。”

陈南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地任陈东翔牵着手坐上车子离开这里。

从那个时候起,他没有再提要见妈妈之类的话。


  ☆、第五十五章


第五十五章给你,最珍爱的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宁愿从来没有醒过。

一个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石雨晴尖叫着从梦中醒来。她猛地坐起身,习惯性地看向床身侧的位置。

自从上次那天姜文霂直接跟她摊牌了,揭穿她不是石雨晴的真相之后,她就尴尬了,然后姜文霂也再也没有跟她同一个房间睡觉了。也幸亏如此,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面对姜文霂。

但是人的习惯是很可怕的,要戒掉就如同戒毒瘾那般艰辛。她现在还是戒不掉这个习惯,无意间便会看向身侧的位置。

身侧的位置早就空荡荡的,手摸上去都一片冰凉。

石雨晴还在床上发着呆,一片黑暗的房间却在这个时候明亮了。石雨晴头顶上的灯被人打开了。

被突如其来的灯光射到眼睛,她只能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望向门口。

房间的门被人扭开了。

姜文霂正站在门口那里,一向整齐干净利落的发型却在这个时候很少见地一片凌乱,似乎刚从睡梦中惊醒,一脸惊慌。

一双鲜有情绪的眼睛此时明显带着慌乱。

“怎么了?”

语气依旧冷冷淡淡的,但比平时多了一丝变化。

石雨晴直愣愣地看着门口的姜文霂,她还处于刚从噩梦中醒来的状态,脑袋一片混沌,一时之间没有开口,沉默着,一脸迷茫。

下一刻,她便瞧见门口的人已经跨出步子,从门口往她这边,快步地来到床这个位置。

一向是姜文霂的专属床位的位置已经凹了下去。姜文霂伸手将她搂住,让她靠在他胸前。

“又做恶梦了?”

石雨晴有点不适应姜文霂此刻的温柔。她靠在姜文霂的怀里,一脸地迷茫。姜文霂对她忽冷忽热的,弄得她的脑子越来越不好使。

“恩。”

等她反应过来,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而她的身侧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睡吧。”

姜文霂难得如此温柔地说出这两个字,直把石雨晴看得一愣一愣的。姜文霂却没有瞧见她的神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发顶,呼吸渐渐平稳均衡了,似乎睡觉了。

石雨晴却没有很快入睡。反而望着姜文霂,眼底带着深深的疑惑。

她还在默默地回忆着刚才的那个梦。

梦很模糊,一旦人醒了便忘记了大半。虽然如此,她却能记住核心的部分。这个梦是关于她以前,一些她忘记的过往,对于姜文霂跟石侗秧还有她都是极为重要的,但她偏偏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石雨晴醒来的时候,身侧的人还在睡着。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今天是工作日,姜文霂这个时候还没起床也是少见的事情。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拉开浴室漱洗了下,才换了身衣服下楼。

当她拉开房门的时候,门外已经有东西挡住了她的双脚的迈出。

她低下头一看,看清了脚下蠕动的两团,乐了。

小家伙身上还穿着连体的兔子睡衣,头上还戴着有两个兔子儿子的白色兜帽。

小家伙正低着头,伸出软软肉乎乎的小手摸上了她穿拖鞋的脚背。小手软软的,摸得她痒痒的。

她带着满脸的笑意,弯下腰将其中一个小家伙拎了起来,半抱在怀里。小家伙一被她抱起,就坐在她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仰着小脑袋看她,头上白色兜帽一下子便掉了下来。

另一个小家伙则被赶了过来的月嫂阿如抱了起来,放在推过来的小车子里。

“怎么不帮他们换身衣服呢?”

阿如有些脸红,羞愧地朝她说道。

“两个小少爷很喜欢这两件睡衣,一直不肯让我脱下来。”

听到阿如的回答,石雨晴又将视线挪到怀里的小家伙身上。小家伙正伸出小爪子,揪着兜帽上面的布料,似乎觉得两个兔子耳朵很好玩,一拉一揪的,玩得直“咯咯”地笑着。

这两件睡衣,是她昨天出门买回来的,当时觉得小朋友穿这两件会很可爱。结果没想到小家伙见了爱不释手,还不到洗澡的时间,已经吵着要穿了。弄得昨晚她跟阿如只得早早地帮他们洗了澡,再换上两件连体的兔子睡衣。

她抱着小家伙下楼,忍不住点了点小家伙的小鼻子。

“你啊,又重了,最近胃口很好吧。要不要考虑减减肥呢?”

小家伙被她点了点鼻尖,歪着脑袋望着她一会儿,眼睛弯成月牙状,“咯咯”地笑了起来,在她怀里扭了扭肥嘟嘟的小身子,折腾得她冷汗直出。

她被小家伙吓得一身冷汗,而罪魁祸首却笑得没心没肺。

望着小家伙无忧无虑的小脸蛋,她忍不住感叹。

还是小孩子比较幸福啊,什么都不用考虑。累了就有人抱去睡觉,渴了就有人喂他喝水,饿了就有人喂他吃饭。但唯一的缺点便是失去了人身自由权。

去上班的路途上,石雨晴遇到了一个人。

司机停下车的时候,她一把拉开车门,站到了那人的面前。

“我有事要找你,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吧。”

眼前的人是她没有料到的李熙华。她以为,李熙华应该永远不会找到她面前的。

“什么事?有话便直说,我没时间跟你扯皮,而且容我提醒一句,我跟你似乎不熟。”

这个人已经直接找上门了,她再说一句我不认识似乎都是多余的,还不如直接开门见山了。

“之前把我妻子的尸体搬走的人是你吧?”

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地望着李熙华的石雨晴在听到李熙华的话,突然之间愣住了。

李熙华的妻子她认识啊。

不就是许梦瑶吗?

但从他的口中听到“妻子”两个字,她怎么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猛地抓住,揪心地痛。

“你的妻子?谁啊。不认识。”

她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男人,从他身侧走过。

“陆秀珍,你该认识了吧。你还给她立了个墓碑呢。”

她的手已经被李熙华狠狠地扯住。

她不得不重新望向李熙华。

从李熙华口中听到“陆秀珍是我的妻子”这句话,她怎么听都怎么觉得好笑呢?

“据我所知,你的妻子不是企图撞死我的,一个叫许梦瑶的女人吗?怎么又冒出什么陆的?你都把我绕晕了。”

她嘴角勾着冷笑,冷冷地瞧着李熙华。

她不会忽略从李熙华眼中看到的愤怒,虽然一闪而过,但她还是捕捉到了。

李熙华与许梦瑶闹矛盾了吗?

他们的目的已经快达到了吗?

“你不承认也罢了,你当时戴着帽子,我还认不出,可是你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一种叫闭路电视的吗?我后来调出了录像再调查了一番就知道你是谁了。石家大小姐。”

被拆穿了,她也没什么好惊慌的。仰高着头,不屑地瞪着他。

“那又怎么样?你来找我到底什么事?”

过了十分钟,石雨晴与李熙华最终还是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厅,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据我所知你与陆秀珍没什么交情,但你能偷溜进我的地方盗走她的尸体,这点足以让我相信,你知道我要的东西在哪里。”

石雨晴听他这话,装出一副困惑的模样。

“你要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

她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想承认。

李熙华倒是不急,反而笑了。

“陆秀珍持有的股份在现在可是一大笔钱呢,你不交出来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话说得她似乎搬走陆秀珍的尸体就是因为贪钱。这话听得怎么这么刺耳。

“你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医生,让医生开点药给你吃啊?满嘴尽是胡言。”

她忍不住站起身,准备走人。她觉得再跟李熙华讲下去,她估计头都快炸掉了。

临走前,她却仍是转过头,对着还坐在原位上的李熙华说道。

“说真的,我真的与陆秀珍不太熟。我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付出一切却得不到一个男人的真心,直到死后才从别人的对话得知,哦,她原来是这个男人的妻子。这个蠢女人,就是为了这句话而在这个男人的面前努力了她短暂的一生。”

“结果,这个男人承认了她的身份,却只是为了她的钱而来。想想她也真是够可怜的。她最可怜的地方不是在这里,而是,明明把男人最宝贵的东西给了这个男人,结果,这个男人却还是怀疑她对他的真心。”

一连串地,她将一直想要对着李熙华当面说出的话都说完了。她停顿了下,对李熙华这个男人投以深深的一眼,便离去。

陆秀珍穷尽一生,只为得到这个男人一个认可。

甚至,在临死前的几个星期,将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股份偷偷地找律师做了证,转让到了李熙华的名下。而这份股份转让书将在李熙华生日这天送到李熙华的手中。

她选择送达的地点是李熙华原先的公司。她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不过是深知李熙华这个男人,对于他来说,公司永远重要过一个家。

她对李熙华了解透彻,甚至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结果,却不知道这个人已经对她包藏祸心了。

李熙华的生日是在前天。

也就是说,股份转让书,李熙华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但是他还在怀疑陆秀珍是不是私藏了一部分托别人藏好。

他始终不相信陆秀珍爱他爱到骨子里了。

“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可以一边说爱她,一边却谋划着杀死她。”

对待爱情卑微而不自信,这个人绝对不是她。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她真的宁愿没有醒来,就让她抱着对李熙华的恨与爱永远地沉睡下去多好啊。

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连李熙华坐在原位上的神情如何都懒得看了,径直离开了咖啡厅。

石雨晴走后,李熙华端着咖啡的手一直保持原先的动作。他的眼睛望着窗外,似乎在看窗外的风景,但眼神的空洞却显示了他在走神。

他的脑子还记得前天所发生的事,现在想来依旧历历在目。

前天是他的生日。

他向来就不是一个会记住自己生日的人,也对过生日这事没什么兴趣。也就是只有陆秀珍那个女人每年都坚持要给他过生日。

那天他与许梦瑶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便独自去上班了。

等从公司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他驾驶着车,等停下来的时候,他才终于发觉车子开错路了。

这条路,他已经许久没来了。

车子停的地方前面有一个房子。

这个房子是以前他跟陆秀珍辛苦攒钱买下来的。这个屋子他多残留的情感已经慢慢地消磨殆尽了。

你回来了啊。

他的眼前恍惚出现了那个蠢女人的身影。

这个房子开春之后便要卖了。他连卖家都找好了。他对这个房子的厌恶已经让他赶紧随便找了个卖家出售。

他拉开车门,走了下来,直接走到门口。他并没有打算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默默地瞧着在黑夜中的房子。

但就是如此,他还是被门口的信箱吸引住了。

信箱已经很久没人用了,被雨水冲刷地都生锈了。信箱上锁着,钥匙他找了有些时候,直到在门口地毯下面才总算找到。

那个蠢女人,也就只有她会如此固执又古板地把钥匙放在这个地方了。

钥匙就在这里,以后你就不用担心找不到钥匙了。

记忆中的她似乎当时就站在门口对他如此说着。

他拎着钥匙,将信箱打开。

直到把信箱里面最近的信都拿了出来,他的手却僵硬住了,甚至全身都是。

生日快乐,祝你永远幸福快乐,年年有今朝,岁岁平安。

落款人,陆秀珍。

落款时间是两年前。

他一直以为自己了解这个女人,结果直到现在他却依旧不知道她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她的脑袋里永远装着不切实际的浪漫主义,还幻想着有一天,他骑着马,像白马王子一样来跟她求婚,将她带走。

因为这个,他嘲笑了她好一阵子。

结果,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吗?

这叫什么世纪的礼物吗?

在两年前便已经将时间定好,选在今天他生日这天把礼物送到他手里吗?

悄悄告诉你,我有个大惊喜要给你。不过要等好些时候哦。

那个时候的她还一脸神秘地靠在他耳边说着。

他愣愣地捏着股份转让书。

这个东西,他一直都在找着,甚至生气到想将那个蠢女人的尸体烧个一干二净。结果,她却给他来这么一出。

还真是大惊喜。


  ☆、第五十六章


第五十七章致亲爱的你

石雨晴开始明白一件事情。

姜文霂拉住她的手,告诉她一句话。

“你是我的妻子,你是石雨晴。”

最近的她,做梦的时间越来越长,能一夜无梦到天亮的日子是越来越少了。梦境告诉她的事情越来越荒唐,荒唐到她无法相信。

话虽如此,但梦境里的事情一旦她醒了,睁开眼便忘记了大半,只余留下荒唐的感觉。

姜文霂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怪异,让她忍不住要躲避他的视线。虽然那眼神淡淡的,似乎只是随意地落在她身上,但她总觉得那眼神里带着熟悉的探究之感。

这天,她很难得准时下班了。因为招商中心正在装修,到处都是灰尘,门口都被装修队挖得一个洞一个洞,破烂得让客人无法提起想租铺的念头,也因此,她的工作清闲了不少,便准时六点打卡下班了。

回家的路上,她在平日里经常去的蛋糕店买了两个小家伙最喜欢的牛奶布丁。当她拎着这两个布丁进门的时候,却发现了玄关处多了两双男鞋。

她猜测估计是石侗秧来了。但另外一双鞋是谁的啊?

等她走进客厅,客厅里传来的声音却让她愣住了。

声音那么熟悉,她曾经听过这个声音。

她傻傻地站在玄关处,望着客厅里站起来,望着她的人。

“嗨。好久不见了。听说你从医院醒了。”

这个人笑容很干净,温文尔雅,比起一年前,现在的他身上的气质更加温和,整个人似乎笼罩着一圈光圈,看起来如此地不真实。他的笑容里,他的眼底充斥着对她的包容。不再像一年前见到她的那般尖锐,如刺猬般恨不得将她扎得浑身是刺。

现在的他身上有一股与姜文霂身上相似的气场。

“你怎么来了?”

石雨晴傻愣了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她慌忙将脚上还套着的高跟鞋脱下,套上了室内拖鞋,拖沓地走向客厅,迎向这位故人。

“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吗?”

林晚清嘴角含笑,笑得宛若春风。

但石雨晴明显不太相信。她望了望林晚清身侧坐着的石侗秧,以及对面的姜文霂。

这三个人如此和平地坐在一起,而且没有一丝硝烟的气息,怎么看,便怎么觉得奇怪。

她绝对没有忘记,当初石侗秧一听到林晚清,俊眉皱得有多深了,简直可以夹死苍蝇了。在见到林晚清,还一脸见到垃圾的表情。

还有姜文霂也很奇怪。当初不知道是谁带着不可见人的心思跟她去参加林晚清的婚礼,婚礼上,姜文霂全场保持似笑非笑的表情,有多嘲讽就有多嘲讽。

现在,这三个人是怎么了?是她眼睛有问题还是这三个人的脑袋被门夹了?如此友好的气氛让她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

林晚清自然瞧见石雨晴眼底的怀疑,但他只是耸了耸肩,没有多作解释。反而重新坐回沙发上。

等她走近了些,一直保持沉默的石侗秧这个时候开口了。

“我听说李熙华得到两年前陆秀珍转赠给他的股份。那个股份正是你的公司。你打算如何做?他现在可以一跃便成为你公司的大股东了呢。”

姜文霂却不置可否,扯着嘴角一笑。

“那又怎么样?即将他是大股东,决策的人还是我。他的股份,既然我可以卖出去,也可以把它收回来。”

“哦。我还从那丫头那里听说了一件事。李熙华开始默认了许映纹的接近,甚至有的时候还主动去找她呢。许梦瑶那个女人已经被李熙华抛之脑后了,估计快发疯了吧。”

石侗秧说的不仅是听来的,还是他亲眼所见。

遇见许梦瑶是在三天前。许梦瑶在酒吧里买醉,还醉酒把污秽物吐在他车子上,让他差点抓狂,恨不得把许梦瑶捉住揍一顿。

结果许梦瑶却似乎把他误认为李熙华,指着他的鼻尖痛骂他是负心汉,卑鄙小人,贪财好色。

所有能骂出来的字眼,许大小姐都不留余力地对他骂了一通,直把他骂得发蒙。

他可是见过以前的许梦瑶的。虽然他对许梦瑶这种做作的调子不感冒,但跟现在这个跟泼妇没什么两样的许梦瑶,他倒是觉得以前那个许梦瑶简直美得跟天仙一样。

姜文霂听了石侗秧的话,只是挑了下眉头,兴致缺缺。

“不管李熙华跟许梦瑶如何了,我只想赶紧把关于他们两个的事情结束掉。”

他的耐心一向不多,对这件事耗费的时间之久,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料了。这让他感到烦躁。

姜文霂的眼神又无意间地寻找着石雨晴的身影,目光落在了石雨晴与两个小家伙的身上。

小家伙这个时候才刚刚洗完澡,浑身洗得白白嫩嫩的,跟牛奶一样白皙光滑的皮肤,看得石雨晴都快忍不住揪住那白白的小手拿来咬了。

小家伙被月嫂裹在小毛毯中,裹得跟粽子一样地抱下楼。

在见到石雨晴的身影,大大的眼睛瞬间亮了。扭动着粽子一样的小身子,挣扎地从小毛毯中伸出白白嫩嫩的小肥手,朝石雨晴挥动着小手。

月嫂将小家伙身上的小毛毯收走,露出他已经穿着的小白兔连体睡衣。

石雨晴刚伸手接住小家伙,小家伙已经像一个导弹一样,直扑向她怀里,速度之快,让她一个没注意,差点就接不住他了。

她好笑地扭了扭小家伙的小鼻子,以作惩罚。

“你啊,真是皮。”

小家伙被她抱在怀里,还笑得跟小天使一样美好无辜。

她忍不住伸出手,对小家伙挠痒痒,直把他逗弄得“咯咯”地直笑。

另一个文静点的小家伙则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林晚清好奇地看着他,小家伙也睁着大大的黑眼睛,好奇地瞅着他。

“给叔叔抱抱。”

林晚清朝还在观望着他的小家伙拍了拍手掌。小家伙一向不怕生人,看到他这个动作,已经从小毛毯里伸出小手,做出要抱抱的动作,任由林晚清抱住他,而他则将小脑袋瓜子搁在林晚清的肩上,歪着脑袋,睁着眼睛望着客厅里的其他人。

“还不会说话吗?多大了?”

林晚清抱着小家伙,不知道是在问石雨晴还是在问姜文霂。

却见石雨晴望着此时的林晚清,眼神明显愣了下。姜文霂将石雨晴的这个细微的动作看进了眼底,淡漠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们啊,一岁零五个月。月头出生的。”

月头出生的孩子应该算是两岁了。

石雨晴摸了摸小家伙的小脑袋,小家伙还扯着她的头发,作势要塞进小嘴里吃,吓得她慌忙把藏起来的布丁给拿了出来。

她又望了望墙上的时钟,询问了下月嫂,才知道两个小家伙在洗澡前都已经喂过奶粉了,小肚子现在还鼓着。现在估计是嘴痒了,想拿东西磨牙了。

小家伙嘴里发出“呀呀”的声音,眼睛眼巴巴地瞅着她手上的布丁,似乎在催促她赶紧拆开包装。

她只得在小家伙如灯泡般明亮的眼神底下,将布丁拆开,用小勺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他。刚勺起布丁,小家伙已经按耐不住了,向她伸长了小脖子,试图将小脑袋瓜子凑近她手上的布丁。

“还没见过像你这么急食的人呢。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

她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家伙用短短的小肥手圈住布丁,试图挡住其他人,一副护食的霸道模样,看得她直摇头。

直到晚上回房的时候,石雨晴刚准备关上房门,房门已经被人挡住了。

她抬眼望去,略微吃惊。

“你……有事?”

她还准备关门洗澡了。但姜文霂这是怎么回事,拦着她不让她关门,还进了房间再将门关上。

眼神阴冷地望着她。

“今晚你很开心?”

姜文霂莫名其妙地说出这话,石雨晴傻了,一时想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只得点头。

“对啊,很开心啊。我很高兴我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还没睡觉”

“哦,是这样吗?”

姜文霂似笑非笑地瞅着她,眼神阴沉。

“我怎么觉得你更开心林晚清的到来呢?”

“哈?”

这下她直接傻了。

“你看错了吧。”

姜文霂却容不得她解释,抓住她的手,手劲很大,她直接感觉骨头都快被捏碎了。

“放开我啊……好痛啊!”

她用力地掰开抓住她手腕的手。但男人的力气始终比女人大,她都使出吃奶的力,还是挣不开。最终,她咬咬牙,用力地咬下去。

姜文霂闷哼了一声,总算是放开了她的手。

石雨晴瞧着已经被抓住一圈红痕的手腕,头大地瞅着姜文霂。

“你今晚是怎么了啊?我只是觉得……就觉得林晚清好像跟一年前不太一样了。”

她斟酌着词语,顶着姜文霂寒冷逼人的目光,小心翼翼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今晚的姜文霂也跟以前不太一样,脾气比较暴躁,情绪波动很大,不复原先的冷静沉着。

结果,姜文霂却是冷哼了一声。

“哦。难道不是想与林晚清旧情复燃?你是认为他有什么不一样?”

明显不相信她这个解释。

石雨晴想了下,才又道。

“他身上多了一股跟你一样的气场,就好像是……为人父的感觉。”

很温柔,很慈爱。儒雅迷人。

这是她对已身为人父的姜文霂最高的称赞。

对面的人听了她的话,许久没动作,直到石雨晴挣扎着要跑出被姜文霂圈住的范围。这个人已经将她狠狠揪住。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低下头,如雕塑般迷人冷峻的面孔在她的眼前猛地放大,直至用唇堵住了她要说出口的词语。

“今晚我留下来陪你。你好好睡吧,一切有我。”

好一会儿,姜文霂才放开了她,脸上阴沉的表情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淡漠的神情。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七章正名

以石雨晴的名义发誓,你非我,我非你。

她望着姜文霂,一时之间,千言万语哽在心头,无法吐出嘴。

第五十八章正名

世间的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地,石雨晴便在现在就职的项目公司干了半年之久了。

小孩子长得总是很快,两个小家伙长高了不少,已经可以靠着墙、椅子这些东西扶着站了起来。

有空的时候,她便逗着两个小家伙,用他们最喜欢的东西吸引着他们走路。偶尔,某些时候,姜文霂也会参与进来,教两个小家伙走路的姿势。

“来,乖乖,向妈妈这里走过来。妈妈有好东西给你吃哦。”

两个小家伙,一个喜欢牛奶布丁,一个喜欢喝纯牛奶。一见到这两种食物出现,两双大大的眼睛便再也无法挪开视线。

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犹豫了下。两个小家伙身上有着深深的惰性,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表现出极大的热情,而对于他们不喜欢的事情则是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动。能坐他们便不会站,能躺着他们便不会坐着。

直到他们开始眼馋石雨晴手中的两种食物的时候,才终于挪动沉重的步伐,迈动着肉肉的小短腿,脚步蹒跚,摇摇晃晃地朝她前进。

在他们前进的路线中,有一张靠椅就被放在中间,上面还放着些杂物,是家里的仆人准备用来打扫屋子的工具。

两个小家伙不顾一切地朝她直奔过来,一个则是绕过了靠椅,直接朝她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另一个却是连脑袋都不要了,连头也不低一下,硬生生地仰着小脑袋便朝椅子直撞过去,直把脑袋撞出一个大大的包,这才“哇哇”地哭了起来。

哭声之洪亮,声音响亮到她耳朵听着都快受不了了。她忍着耳朵的不舒服,弯下腰,将撞到椅子而赖在地上哭得跟小花猫一样伤心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小家伙平日看起来活泼而机灵,结果在椅子这件事上却是一根筋,连躲避都不躲避,直当自己的脑袋是铁的直接往椅子撞去。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小家伙额头前的大包,看得都觉得痛了。

“管家,管家,赶紧来把医药箱拿来啊。”

她一边将小家伙抱在怀里往沙发走去,一边牵起傻愣傻愣的另一个小家伙。怀里的小花猫一脸委屈,被她抱住之后,哭着将小胖手揽住她的脖颈,眼泪鼻涕都擦在她的脖子以及脖子处的衣领上了。

“麻麻,麻麻。”

声音含糊不清,她勉强听得懂他在叫她。都说小孩子的话是外星话了,就算是仔细听他们讲话,很多时候,她还是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

在外地连续出差了一个月的姜文霂在这天回来了,回家的时候,手上还多了一个东西。

“怎么回事?”

姜文霂一回到家,管家开了门,他便看见客厅里的混乱,以及客厅里此起彼伏的哭声。别看小家伙人小,肺活量却不弱,哭了有一会儿还中气很足。

石雨晴一脸痛苦又无奈,她的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最后,石雨晴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

“乖哦,不哭。你不哭的话,妈妈给你吃布丁,好不好?你要不要吃啊?”

她叫管家从厨房里将刚做好的布丁端了出来。

刚才还在哭的小家伙在瞧见新出炉的布丁,眼睛都瞪直了,也不哭了,伸出小手,指了指放置在茶几上的布丁。

“麻麻……麻麻……”

小家伙刚学会说话,第一次开口便是麻麻两个字。“爸爸”的称呼到现在却还没学会。

石雨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指着布丁是要她喂他吃。

她将小碗般大小的布丁用勺子切了细碎的几块,一小口一小口地喂给小家伙吃。

她一边拿着湿毛巾给小家伙擦眼泪跟鼻涕,一边扭头看了看姜文霂。

“撞到头了他,没什么事情。”

就是这么无意间地一瞥,她便立刻注意到了姜文霂手上拎着的一盒东西。她立刻将视线重新落在姜文霂身上。

看那个盒子的形状和大小,感觉应该是蛋糕之类的东西。

“那个……是蛋糕吗?谁生日啊?你?”

她这么一说,便瞧见姜文霂冷淡的眉眼皱了皱。她努力地回想姜文霂的出生日期,但当时她只是不在意地翻看,也没记住户口本上面的日期。这个时候自然想不起了。

姜文霂径直走到沙发这里的,脚步停在她面前。

“生日快乐,切蛋糕吧。”

很简单的一句话,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似乎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说话的对象似乎也不是跟她就讲一样。

姜文霂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随意扔在沙发的角落里。

等他见到石雨晴还傻傻地盯着他的时候,他抿了下嘴唇,将蛋糕店系好的丝带解开,将盒子拿了起来,露出里面的蛋糕。

石雨晴顺着姜文霂打开的盒子望去。里面的蛋糕分量看起来很足,是水果的芝士蛋糕。

浓郁的芝士味扑鼻而来,香得很,轻易地便勾起了她肚里的馋虫。

“你确定今天我生日?我这个脑袋忘记了很多东西,所以连这个……”

她的话还说完,姜文霂已经在放蜡烛上蛋糕了。

“那个……我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老实地插上这么多枝蜡烛啊?”

没有一个女人会喜欢自己的年纪一直往上飙的,更别提这么诚实地插上符合她年纪的二十几接近三十的蜡烛了。

石雨晴瞧着姜文霂拿在手里的蜡烛,瞬间石化了。

靠在石雨晴胸前,低着黑乎乎的小脑袋埋头只顾吃自己布丁的小家伙在吃完了布丁,又将视线转移到了茶几上放着的芝士蛋糕。蛋糕明显也是他的最爱,只是石雨晴跟姜文霂都没许他吃过,这会他已经被蛋糕馋得小小的鼻子都像小狗狗一样吸了吸,努力地闻着那味道。

另一个小家伙却是抱着杯牛奶,慢悠悠地喝着,完全不受蛋糕的诱惑。

姜文霂瞧着两个小孩子之间明显的差别,默默地将他们的差异看进了眼底。

对于石雨晴小声小声的抗议,姜文霂显然没有听见耳朵里,仍旧将手里数好的蜡烛都插在蛋糕上,然后用打火机点亮了蜡烛。

管家很默契地将客厅的灯都关掉了。屋里只剩下蜡烛照亮着。

“还傻愣着干吗?许愿吧。”

一个原本不该出现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出现了。

她惊讶地抬起头,望向声源处。

许久未见的沈嫣然竟然出现在他们客厅里了。站在沈嫣然旁边的人还有石侗秧。

“嗨,怎么不认识我了吗?我就知道是因为我变得漂亮了,所以你不敢认我是吧?”

沈嫣然爱讽刺她爱捉弄她的调子依旧跟以前一样。

“是啊,你的脸黑得跟蜡烛光差不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也不甘示弱,回敬了沈嫣然一句。

“赶紧吹蜡烛啊。都快化了。”

石侗秧见状,赶紧伸出手,轻轻推了石雨晴一把,督促她赶紧吹蜡烛。

结果,等她许完愿后,石侗秧竟然开口问了她一句。

“你许了什么愿望?”

她看了看石侗秧。

“说出来就不灵了。”

在她吹完蜡烛,管家已经又将客厅的灯光打开了。她很清楚地看见石侗秧嘴角撇了撇。

“我希望你能祈祷你的脑袋会想些以前的事情来。”

这话说得她有些心虚了。

但她却莫名地觉得今晚这个庆生的场景很熟悉,似乎从前也有,给她庆生的也是这些人,唯独少了林晚清。

那是属于石雨晴的记忆吧。

想到这里,她猛地呆住了。

她刚刚在想什么。

石雨晴的记忆?

她之前也很少会回忆起石雨晴的往事的。除非石雨晴自己乐意给她看。但最近怎么这么频繁了?

她揪着换好的睡衣。

夜幕降临,她躺在床上,却难以睡着。

口很干,很渴。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决定下楼喝水去。

她的房间在书房的附近,要走去楼梯那里,就必须经过书房。

经过书房的时候,里面的的灯还亮着,灯光透过没关紧的房门照射了出来,落在走廊的地上。

她悄悄探了探脑袋,瞧了瞧里面。

姜文霂正盯着电脑工作,一脸专注而认真,连她的偷瞄都没发现。

她想到了刚才庆生会上,姜文霂对她所说的。

“你是石雨晴,这一点是没办法改变的。”

这话说得很有深意,她忍不住想探究这话的另一层意思,却一时之间没能得出个结果来。

她收回了脑袋,将书房的门轻轻地合上,走向了楼梯口。

刚扶上扶手,那种夜晚发梦个不停的晕眩感却又来了。

“林晚清,我,石雨晴喜欢你。”

“姜文霂,你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这副冰冰冷冷的样子是故意装出来给我看的吗?”

脑海里突然不断地闪过一些画面。她皱着眉头,头却痛得很,她现在正在二楼的楼梯口转角处,她摸着扶手,想借个支撑点,结果却摸空了,心一晃,手一滑,整个人直接往楼梯直扑了下去。

撞到地面的痛楚感却远远不及她脑子里的痛。

意识模糊之际,她突然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女人。

长得一副陆秀珍的脸孔。

这个女人正坐在一个楼梯口,掩着面哭着。然后她看着这个女人重新振作精神,戴上围兜,走进了一个厨房的地方,开始煮东西。

这个女人最擅长的东西便是炒西兰花了。

这些她都知道的,因为陆秀珍就是她自己。

但为何,她现在的角度有些奇怪。

看这个女人的角度犹如旁观者一般。

这个长得像陆秀珍的女人的生活如同一个时代的缩影,很紧凑而简洁地在她面前放映完了。

她知道这个女人的爱恨情仇,知道她的生活之中哪些人对她的重要性,知道她的人际交往关系,等等的一切。

她很熟悉这个女人。

但是同时的,她却看到了类似石雨晴的画面。

她努力睁大着眼睛,十指紧握。直到闭上眼睛,恍惚之间,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其实应该是石雨晴吧。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欢迎回来

有些事情,如果可以选择忘记,不再想起来的话,她是宁愿永远都想不起来的。这样,起码,她还可以快乐点。

石雨晴觉得自己这次真的在做一个噩梦,但算起来又不算是噩梦。这个梦比之前都要来得长,长到她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念。

梦里的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死前的痛苦,哦,应该说是不断重复着她出事之前的痛苦。

她酒驾,已经是她该死的理由了。

出车祸的时候,她被酒精麻痹了的脑袋在看见前头的亮光的时候,吓得一身冷汗,然后她清醒了。但这种清醒对于她来说都太晚了。

前头的小轿车直接朝她开着的车直接撞了过来。她眼睁睁看着车前的挡风玻璃被失控的小轿车撞击到,玻璃一瞬间裂开了一条条的缝隙,最后缝隙越来越多,如同绽开的玻璃花一样。

她尖叫着地瞪大眼睛,车子的速度没有缓下来,她的双腿已经不受她所控制,脚下的油门越踩越用力,直至把她整个人从车子的座驾甩了出去。

她的身体把已经裂开的挡风玻璃彻底撞碎了,整个人从车子里面滚了出去。

也许她当时喝酒的时候便已经产生了寻死的念头,所以才没有系上安全带,所以她的身体才会完全脱离了座驾被甩了出去,乃至受伤不轻。

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默默地站在梦里看着重复上演的场景。

她看着姜文霂跟她以往受伤了的时候一样,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了。

这个时候的姜文霂跟现在的姜文霂还是存在很大的不同的。

现在的她已经能把以前的姜文霂看得一清二楚了。

虽然姜文霂还是一脸冷淡,但他的眉眼充满着忧伤、愤怒,甚至是怨恨。两年前的姜文霂其实还是情感很丰富的,至少脸部表情没现在那么死板。

他的内心一瞬间夹杂着太多种情绪,以至于石雨晴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只能呆愣愣地望着。直到医生进去有那么一会儿,他才终于反应过来,犹如疯子般,冲到手术门口。

冲着紧紧关上的手术室门使劲地拍,力度十分大,把手都拍红了,却似乎还不解恨,一直用力地拍着。

“石雨晴,真有你的,真有你的!嫁给我真那么辛苦吗?你想死就早点说啊,我来成全你啊,何必这么难为自己,弄得大家这么难堪!”

他还在叫嚷着石雨晴的名字,已经失去平时面对石雨晴的冷静自持态度。现在的他,叫她看着真陌生。

她默默地看着他着急的模样,连头发都被他自己因为焦虑而挠成鸡窝头。他不断地打电话,打给市里甚至省里有名的医生,通过一些人间接地联系上有名的大夫。

一向不舍地开口的姜文霂,在这个时候却费劲唇舌地跟各种人周旋,甚至连他平日最不屑的人都舍得拉下脸面来交谈了。

这么屈尊的姜文霂,她还少见到。

姜文霂盯着手术室的门,一直盯着很久,连助手帮他买来的盒饭都没有动过,饭盒一直放在他身旁。

从刚才的愤怒激动到后来,慢慢地平静了,冷静地吓人,一双黑漆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门看,直到门被推开了。、

石雨晴的身上插满了管子,她受伤不轻,但全身的伤口却不及脑部受到的损害。她在车子失控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护住头部,头部先撞击到玻璃,又紧接着撞到地面,后脑勺肿了一个很大的包。

“如果病人没有求生意识,那可能会一直躺在床上醒不来了。”

给石雨晴动手术的医生是这样说的。

当场的,医生便被姜文霂冷漠又愤怒地狠狠地瞪了一眼。

“这么胆小,这么懦弱的人,也敢说是石家的人?”

姜文霂毫不留情地嘲讽因为父母双亡,恋人变心,闺蜜为情敌的石雨晴。

她默默地看着。

看着姜文霂推开了病房的门,找上了林晚清,把林晚清狠狠揍了一番。

林晚清被动地任由姜文霂打,直到姜文霂放开了他,他才问原因。姜文霂却始终没有告诉他,离去前,冷冷地笑着他此刻的模样。

姜文霂是故意不告诉林晚清的,所以林晚清才一直不知道她曾出了车祸,甚至快死掉了,所以才一直在埋怨着她,连两年后再次见面也不肯原谅她。

她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然后又回到了医院。

床上的她,像一具尸体一样,僵硬地躺在那里。虽然心跳还有,呼吸也还有,但脑袋却暂时停止了运动,跟活死人没什么区别。

她在医院待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她房间隔壁来了一对男女。

这对男女看起来很奇怪。

男人二十几岁的年纪,看起来很年轻,比姜文霂稚嫩很多,似乎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但眼神里却有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成熟。带着计算的眼神,她看着不太喜欢。

男人身侧的女孩紧闭着眼睛。女孩的五官说实在的,并不是那种第一眼让人看着很惊艳的,但却是属于相处久之后便觉得漂亮的那类型。

这种类型的女孩,她最不喜欢了。

与这种类型的女孩子争夺男人,她永远都是输的那一方,也因此,她才不喜欢陆秀珍这个女人。

这个女孩子便是她所认识的陆秀珍,石侗秧那家伙喜欢的类型。石侗秧还说是她唯一的家人,但看到陆秀珍却没有智商一样,眼睛一直定在了陆秀珍的身上,没有多余的目光来关注她这个唯一的妹妹。

她好奇陆秀珍毕业之后为什么不再出现在石侗秧身边的圈子里,结果是跟了这个男人。

她坐在对面,冷冷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陆秀珍。

陆秀珍的手腕已经被包扎好了,难不成是因为这个男人而割腕?

她不屑地笑了笑。

跟她不喜欢陆秀珍一样,陆秀珍也不喜欢她。她与陆秀珍两个人一见面就跟仇人见面一样,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展现了出来,两个人更是极力地把所知道的骂人字眼都骂了出来。

她对着石侗秧指桑骂槐,骂他没眼光,看上没素质的女人。陆秀珍却骂她识人不清,把坏人当好人。

当时她觉得这个女人很好笑,说的话都是她听不懂的。结果,其实是这个女人已经看清楚了她的周遭,已经点破了她,但她就是愚钝脑袋,完全不开窍吗?

她扪心自问,结果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她不知道该谢谢这个女人还是该骂她。

她从陆秀珍与这个男人相处的模式看来,陆秀珍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自尊与骄傲,她只剩下用割腕来留下这个男人了。

这对男女很快就离开医院了。她却耐不住好奇,跟了上去。

陆秀珍与这个男人在市里租了个屋子,两个人从零开始打拼。她看着他们用攒下来的钱,慢慢地买到了现在这个房子。

房子的位置不是市中心,但也算是一番了不起的成就了。

自从那个叫李熙华的男人的工作走上正轨了,升职加薪越来越频繁,甚至最后辞职,自己创立了个公司之后,陆秀珍便辞去了自己的公司,专心在家做家务,做李熙华背后那个默默付出的女人,默默支持着李熙华的事业,让他安心在这个城市里打拼出自己的天下。

陆秀珍在就家里等着李熙华,她便在一旁观察着陆秀珍,观察陆秀珍的生活。

陆秀珍的日子过得并不如以前那番惬意,甚至空虚寂寞了很多。陆秀珍与李熙华的房子,很多时候都是陆秀珍守着这个房子。

那个房子很多很多的角落,都有陆秀珍的踪影,就只有她一个人的。

在她的认知里,她一直认为陆秀珍不会过这种日子,陆秀珍过不了几天便会按捺不住了,想离开了。

结果陆秀珍却没有,直到被李熙华硬生生地推下楼。

陆秀珍死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她看着李熙华狰狞的脸,瞧着坠落的陆秀珍。

陆秀珍脸上很安静。陆秀珍没有哭,没有难过,只是很平静地望着李熙华这个她爱了很久很久的男人。

那一刻,她在陆秀珍脸上看到了一种叫解脱的东西。

她想不明白陆秀珍为什么不恨李熙华,就如同她怨恨林晚清的那样恨李熙华。

为什么陆秀珍要那么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她想不通。

于是,她决定以陆秀珍的意识重活一次。

她竭尽全力地忘记自己曾经作为石雨晴的一切。

她曾经很爱很爱林晚清,但始终无法接受林晚清竟然会背叛她这个事实。

姜文霂一直是个很细心的人,在医院的日子,姜文霂所展现出来的足以让她感动万分。

她以为姜文霂很讨厌她,对她好不过是石侗秧的关系,直到她听到他说。

你知道吗?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比林晚清还久还早。

当你出现我面前的时候,便注定我此生只会对你一人动心。

也许,她与姜文霂是试着重新开始,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也许是出于感激,也许是其他的,但不可置否的,她与林晚清是绝对不合适的。

这个梦很长,她睡得筋疲力尽,在姜文霂的唤醒中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姜文霂,嘴角的笑容慢慢勾起。


  ☆、第五十九章


第五十九章结婚

石雨晴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

这个时候的天很漂亮,晚霞布满了整个天空,橙中带黄,既像金色又不似金色,看得人心情十分平静而安宁。

姜文霂就在这个时候走进了房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有几个针孔,看起来应该是之前她昏迷的时间里给她吊了点滴,点滴在她今天醒来已经被撤掉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望了过去。

姜文霂手上正端着一盘东西。

等姜文霂走近了些,石雨晴才终于瞧见他手上端着的是什么。

一碗白粥,还配着些小菜,看起来很清淡,正适合刚醒来过来的她食用。

“终于舍得醒了?”

姜文霂依旧不改其冷淡的态度,对着现在躺在床上的石雨晴更是变本加厉,一张俊美的脸孔阴沉得像黑压压的乌云。

石雨晴却是看着姜文霂,勾起嘴角,淡淡地一笑。

“我想起来了之前的事情了。”

她的话刚落,姜文霂已经将盘子上的东西都端了出来,放在她床边的小桌子上。听到她这话,姜文霂挑高了眉头。

她看着他,紧接着抛出第二句话。

“我记得我们之前签订了一份协议的,只要我做到了里面的条款,你就得和我离婚,没错吧?”

第二句话成功地引得姜文霂终于舍得将眼神看向她了。

“哦。你需要我做什么?去民政局吗?”

姜文霂眼睛盯着她看,冰冰冷冷的,丝毫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但他的手已经捉住了石雨晴的肩膀,手劲很大,似乎如果她点头的话,立刻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石雨晴的肩膀很痛,但还是忍着没叫出声,依旧把自己的意图继续说完整。

“确实需要你做些事情。我比较喜欢西式的婚礼,当然敬茶部分可以选择中式婚礼。”

姜文霂已经一脸困惑了。

“你什么意思?”

姜文霂的手缓缓松开了。皱着眉头望着她,有些搞不懂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她只得叹了口气,主动拉住姜文霂已经退回去的手,用他的手托着自己的脸。

“我还是喜欢有个完整的婚礼的,当初不是结婚结得太赶了吗?只去了民政局领了下证,连仪式都没有,连李姬玉那女人都有个那么隆重的,为什么我没有啊?这不公平吧?”

她佯装着愤怒,眼睛死死地瞪着姜文霂,都快瞪成死鱼眼了,姜文霂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她快泄气的时候,姜文霂这才淡淡地说道。

“你要婚礼是吗?我叫助理去安排。但这些如果你想亲自参与的话,那就好好吃饭。”

说完,他便将碗粥递给她。

粥的温度刚刚好,刚才还有些烫,姜文霂用勺子拨了拨,热气散发了一些出来,这会吃一句话便温,正适合入口。

“恩,我想要亲自挑婚纱。其他的,你安排就好。婚礼前的那些准备很累人的,我不会硬逼着你让我参与的。”

就算没见过猪跑,也是吃过猪肉的。看到别人为结婚跑来跑去,忙得跟陀螺一样,看着简直比上班还累。她是个懒人,能偷懒便偷懒,除了婚纱,她对婚礼的其他事情都不感兴趣。

姜文霂似乎很满意她这个回答,低下头轻轻吻了吻石雨晴的额头,直把还在喝粥的人吓了一跳。

前一段时间还跟她分房间睡觉的,虽然最近才缓和了些,但彼此的关系在石雨晴看来可是相敬如冰呢。姜文霂这算对她软化了态度了吗?

她愣了下,才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我想问一下,你前段时间为什么……疏远我?”

“疏远”两个字,她几乎是想一笔带过的,因为面对姜文霂,她总觉得尴尬难为情。

姜文霂没有很快回答,反而是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如果不是你的血型跟你的样子与原先的石雨晴吻合,我会认为你是换了个人来接近我。”

哦,所以前段时间姜文霂才会问她,她是谁。后来对她的态度趋向缓和是因为他去调查了她的身份是否为石雨晴才。

对于这点,她倒没什么好介意的。

吃饱了后,她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床上睡了几天,都快憋死她了。

门口处又传来了些动静。

姜文霂在她吃完粥以后便端着盘子出去了,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休养。

她以为是姜文霂又进来了,她睁着眼睛望去,门口半天没人进来。直到门被人用慢速度地推了推,将门缝挤出一条道,门外的人才终于进来了。

她定睛望去,咧着嘴大笑。

从门口爬进来的,像两只肥虫子一样,撅着小屁股,探头探脑的,不是两个最活宝的小家伙,还能是谁呢。

小家伙虽然有练走路,他们也会走一些,但小孩子玩性大,只对同一种事情保持几分钟的热度,走了一点点路,便犯懒了,直接用手并脚地爬了。

他们肥乎乎的小身子慢吞吞地从门口爬到了床边,在床边停了下来,然后,仰起黑乎乎的小脑袋,望着她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还有一个嘴角还在流口水。

“麻……麻……”

他们会说的词汇很少,唯一会说的便是叫她的称呼。

石雨晴挪了下身体,原本靠墙的位置,这会已经挪动到了床边。她弯下了腰,伸出手,够到其中一个小家伙拱起来的背部,将他稳稳地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玩。

然后再接着用同样的动作,将另一个趴在床边看着她流口水的小家伙抱上了床。

两个小家伙在她昏迷的时间里,个头已经张了些,高了一些,体重也重了些。抱他们到床上,她便累得直喘气。

反倒是小家伙们,瞧见她这样子,却是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笑得很开心,还扑在她胸前,在她脸上留了几个牙齿咬的痕迹还有口水的水迹,弄得她哭笑不得。

她醒了之后,请假在家又休养了。休养的期间,石侗秧跟沈嫣然都时不时过来看看她。

沈嫣然与石侗秧也是两个奇葩的人。

每次见面都不怎么对盘,石侗秧的嘴比较渣,见到沈嫣然都会使劲地戳痛沈嫣然的痛处。而沈嫣然也是抓着石侗秧喜欢陆秀珍的事不放,各种冷嘲热讽。

两个人根本就是前世互相杀了各自全家的类型,所以这辈子看对方永远是不对盘,不中意。

等身体休息够了,她便约了沈嫣然去帮她看婚纱。

沈嫣然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大明星了,在一年前,她出事之后,沈嫣然便宣布退出娱乐圈。而具体原因,她跟八卦杂志一样,都是看得一头水雾,完全不知道原因。

在本市最有名的婚纱街专柜,她看中了一款抹胸款的婚纱。但这个婚纱有个问题,正确地说,应该是她本人的问题。

石雨晴瞧着自己的腰身,再对比那婚纱的腰身,瞬间泪奔。

“沈嫣然,我是不是该重新踏上魔鬼的减肥道路啊?”

只要一想到当初徐女士为了让她减肥而订制的魔鬼减肥方法,她到现在心底还是会有阴影。

她摸着婚纱,欲哭无泪。

婚纱很好,很漂亮,连沈嫣然都很喜欢,但问题是,婚纱的腰部很细,简直就是s的码数,如果加宽了,就不太好看了,失去了这条婚纱的特色之处。

沈嫣然看了看婚纱,又看了看石雨晴,掩着嘴笑了笑。

“你是可以考虑下减肥的。我们约个时间去下健身房吧。我跟你说啊,那里的健身教练是些大帅哥哦。保证你看了心动。”

石雨晴白了沈嫣然好几眼。

她如果去看了心动,到时候心冻也是她了。

她想到姜文霂每次提到林晚清,眼底的那种强烈的杀意,她连冷汗都出来了,哪还有胆子去看帅哥。

之前领证的时候,她看不出姜文霂是这种会吃醋的人,结果现在就可怕了。

“喂,你看了婚礼的邀请名单了没?你肯定知道吧,林晚清跟李姬玉会来参加。”

她点了点头,但没说出,邀请名单不是她制定的,而是姜文霂亲自进行筛选的。结果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的,把李姬玉跟林晚清这对夫妇也邀请来了。

沈嫣然咬着下唇,盯着她看了看。

“石雨晴,你对李姬玉那女人怎么看?我听说她现在生了个儿子,林晚清对他的第一个孩子很重视,宠得不得了。李姬玉虽然出身不好,但能哄得林家那个古怪的老太太,也真是个人才了。”

沈嫣然从她跟林晚清相识到分开,都在一旁看着,而且看得很清楚。沈嫣然还跟她一起找过李姬玉那个女人的麻烦。

“李姬玉啊。单纯吧。”

她努力想了想,才总算在脑海里拼凑出李姬玉的模样。清清纯纯的,又不摆架势,平易近人,是男人都喜欢的类型。

听到她的评价,沈嫣然噗嗤一声,开怀大笑,笑得完全没有形象。

“你是真傻还是装的,李姬玉单纯?我的天啊,她单纯,那世界就没有小人了。你怎么没有仔细想过,你为什么会认识她呢?根本就是她有意接近你的。我还听说了,她与姜文霂也是认识的。”

“哦。这我倒是不知道呢。”

姜文霂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事,她也没主动去问过。

这事情自沈嫣然起了个开头,便暂时停止了。

婚礼到来的那天,林晚清挽着甜美可人的李姬玉前来祝贺她与姜文霂。结果李姬玉却是对她笑得很勉强。

甚至在少人的角落里,对她说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林晚清吗?因为我想看你崩溃的样子,我看得很爽,你知道吗?”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圣母玛利亚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石雨晴一向对李姬玉没什么防备心,因为她始终认为李姬玉的外表如同她内在表现得如此一致而美好,很单纯的一个人,即使从她手中把李姬玉抢走了,她仍是觉得这个是她与林晚清之间的问题。

但听着李姬玉这话,她怎么就觉得这个事似乎没她想象中那么简单呢?但她与林晚清之间的事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提起来也不太好。

石雨晴不太想继续这个话,也不在乎李姬玉口中的答案,转身便想走。

结果她的前路已经被走上前的李姬玉给硬生生挡住了。李姬玉拦住她,言笑晏晏。

“我还没说完呢。我一直在想着,像你这样的千金小姐,如果有天没钱了,会怎么样呢?再也没有钱可以挥霍,看你怎么还能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我最讨厌的就是像你这种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大小姐,根本就不理会别人辛苦的成果。没钱又怎么样,得罪你了吗?每个人都是在努力过活的啊。”

李姬玉的话说得她越来越迷糊了。石雨晴盯着李姬玉,脑子里不断地搜索着以前可能戳伤李姬玉自尊的事。

“等下,容我打断你一下。我以前有得罪你吗?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如果有,我道歉便是了,你现在给我让开,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耗。”

她脚下蹬穿着一双十二寸的高跟鞋,比喜欢穿平底的李姬玉高了不少,她已经可以看到在不远处的的会客厅,姜文霂的助理在找她的样子了。

同样的,李姬玉自始至终的护花使者,李姬玉的表哥也在不远处看着她们这个方向,还摆出一副似乎只要李姬玉出什么事,便要立刻冲过来的样子。她还真想给这个护花使者跪下了。

她都不断地赶李姬玉了,结果李姬玉还是固执地挡在她面前,一副不继续说下去就会死在她面前的样子。她如果仗着人高马大的优势推开李姬玉,估计又得被人诟病说欺负李姬玉这个弱小的女子了。

她想了下,只好深呼吸了一口,耐心地等着李姬玉的下一句。

结果李姬玉的回答却让她跌破了眼镜。

“你没有欺负我,可是你对那些没钱的同学态度不好,还说话不饶人,你知道那些人有多伤心吗?还有一位是我的学妹呢。”

哦,天啊。这个回答还真让她崩溃啊。

她仿佛就可以看到李姬玉身上多么闪耀的圣母光环啊。

“所以你是因为替你的学妹打抱不平才来找我的麻烦的,才选择林晚清来报复我?”

“刚开始是的。但是我发觉……”李姬玉的表情有些害羞,又有些痴迷。“只是后来慢慢地假戏真做,喜欢上了他而已。也是你对他不好,我看不过。”

又来了。替师妹打抱不平了之后,还要替林晚清打抱不平。

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淡定。她默默地看着李姬玉,想着如何摆脱这个女人。

李姬玉也在看着她,脸上的妆容画得十分精致。

石雨晴这才发觉,李姬玉看着似乎也比之前年轻了好多,漂亮了不少,果然是因为嫁得好,生活惬意,日子过得十分滋润,连带人也变好看多了。之前还平平淡淡的五官,这会也立体了不多,五官明显深刻了些。、

她仔细地瞅着李姬玉,瞧出些端倪,指甲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指尖地指着李姬玉如吹弹可破的肌肤,徐徐说道。

“你漂亮了不少呢。瞧瞧,这个鼻子这么挺的,哎呀,这个眼睛还开了内眼角呢,花了不少钱吧。我听说你结婚后好像一心一意地在林家做贵妇,这个钱是花林晚清的吧。”

最后一句话,她故意咬字特别清晰,就为了让李姬玉绝对不会有听错的机会。她要不是仔细看,还真发觉不了李姬玉的变化。

李姬玉也是狡猾的狐狸,怕被林晚清看出她的变化,没有大步骤的改变自己的五官,而是一点一点地改变,让人觉得可能是保养得好的原因。

女人与男人毕竟思维不同,男人的粗枝大叶会让他们没有发觉这个变化,让作为女人还是深受周围整容环境的影响成大的石雨晴来说,李姬玉这点变化还是瞒不过她的眼睛的。何况,她与李姬玉早些年也是算得上比较亲密的好友了,还曾经达到闺蜜的程度。

“瞧瞧,果然人好看,也变得自信了。整容果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呢。难道林晚清一点都没有发现呢?哦,我听说整容出来的人,整得再漂亮,小孩子一出生便什么都暴露了。”

果然,被石雨晴一下子便戳穿到了痛处一般,李姬玉脸上此刻的表情可算是个大大的调色盘,表情一变再变,颜色一沉再沉。看得她津津有味。

“不过你也别担心,林晚清喜欢的是你整容前的。我也真不明白,既然如此,你整容做什么?”

她的眼睛突然瞅到了某个地方。

“你连胸都整了啊,还是说垫高了?”

以前的李姬玉整整便是个太平公主,这会儿胸比她的还大,还壮观。也不知道是谁当初一直在说那些整容的人怎么样怎么样,说那些人都是只看外表的蠢女人,就为了博男人欢心才去改变自己,还说得一脸鄙视的模样。一向说话温温柔柔的人,在那个时候还很激动的模样,整张小脸都涨红了。

现在呢?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说的话都是不可相信的。

在李姬玉被她戳穿之后,呆住了,没有时间来拦着她的时候,她赶紧拉起裙子过长的下摆,赶紧走人。

她有预感,若在这里被李姬玉缠住了,下场会很麻烦的。

她刚提腿向前迈了一步,脚正踏上楼梯。

身后便传来一个“撕拉”的声音。

石雨晴听见这个声音,已经欲哭无泪了。

她扭身望去。

李姬玉已经转过身看她,脚下的鞋子还踩着她的裙摆,那是她还拿漏掉的裙摆。

当初挑这个抹胸的婚纱的时候,沈嫣然便已经一脸担忧地跟她说了。

“这个裙摆太长了,你不怕到时候婚礼上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把裙摆绊住了,扯破了裙摆,连婚纱也掉了吗?”

她还想说,没问题的,毕竟婚礼上她会特别小心的。

结果还是有个不长眼的东西凑到她面前来了。

今天婚礼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只是因为会场里比较闷,两个小家伙又刚好跑来花园玩了,她寻思着来找两个小花童。结果没找到两个小家伙,倒是被李姬玉这个不长眼的东西给碰到了。

今天是她最最倒霉的日子。

她看着破掉的裙摆,已经露出了她的大腿。要不是她及时护住胸前的布料,估计现在胸前的部位早就完全暴露在别人的眼前了。

那这场婚礼就会变成一场笑话。

“李姬玉,你真好样的。”

她气得快发飙了,结果李姬玉还摆出一副无辜至极的面孔。

“石雨晴!”

听这个声音,她便知道是李姬玉的护花使者来了。

“可以挪开你的大脚,把裙摆还给我吗?”

她笑得很优雅,很温柔,但眼神已经快要杀人了。原本她还想放过李姬玉的,结果李姬玉是不肯放过她而已。李姬玉难道以为她跟她一样,都是属于圣母型的吗?不好意思,她从来就不喜欢吃素的,也最讨厌圣母这类人了。

不是自己的事情,还偏偏要管。管了还不要紧,还要对别人的事情指手画脚。她石雨晴又不是包子,怎么可能任人搓圆搓扁的。

“你叫你这个好表妹赶紧把脚挪开!”

她怒瞪着李姬玉的好表哥。

“麻……麻。”

两个穿着小西装的小人肉团被月嫂牵着,慢吞吞地走到她面前,然后抱住了她露在裙子外面的大腿。

她低头看了看小肉团。

小肉团已经有些发困了,眼睫毛还沾着泪珠子,淡淡的小眉毛皱着。

“困了吗?”

石雨晴瞥了眼李姬玉,见她还不打算挪开大脚,便干脆将裙摆全撕了。很长的裙摆没了,婚纱变成短裙婚纱。看起来有些不太端庄,但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蹲下了身体,抱了抱两个小肉团。

“困了吗?”

小肉团点了点头。

“那妈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等下再睡觉好吗?”

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比较活泼的那个已经伸着小短手,抱住了她的脖子,朝她撒娇要她抱。

她笑了笑,只好抱起了他,吩咐月嫂带另一个一块去化妆间。

转过身的时候,石雨晴的眼睛又望向了李姬玉二人。她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李姬玉的。

她喂小家伙吃完牛奶布丁,脸上的妆已经有些花了,化妆师赶紧给她补妆。

等她补完妆,婚礼已经快要开始了。

“太太,你的婚纱?”

化妆师的人都见过她的婚纱,都发觉她现在的婚纱跟早上的有些不一样。

她扯掉裙摆,没有多预备一套婚纱,有存着某些故意的心理,便让化妆师找了些针线,将婚纱修饰了下。

当化妆室门外已经有人敲门,通知她该进场了,她应了声,深呼吸了一口,牵着两个小花童出了化妆室。

入场的时候,所有的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这个新娘的身上。姜文霂站在牧师的面前,眼睛在瞧见她身上的婚纱之后,皱了下眉头。

直到婚礼结束,姜文霂才问道。

“你身上的婚纱怎么回事?”

她将事情原原本本,也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姜文霂,等着他的反应。

“我听说,你跟李姬玉是旧识?”

“在你们学校见过几次面。”

姜文霂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吗?那我怎么对她,你都不会管吧?”

她相信姜文霂从瞧见她穿着短裙的婚纱,应该已经大概了解了是怎么回事了。如果姜文霂反对她对付李姬玉,她还真是纠结呢。

结果姜文霂皱了下眉头,在她以为他不赞同的时候,姜文霂却说道。

“你想怎么样怎么样,这点事不用跟我说。”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小粉团

石雨晴沉睡了那么几年,脑子还是算不上生锈的了,对于如何整治李姬玉的手段,她多少还是会的。

当年若不是她对李姬玉有好感,也因为李姬玉在她跟沈嫣然闹矛盾的时候加入到她们当中,她根本就不会对李姬玉失去了戒备之心,造成现在李姬玉在她面前的嚣张气焰。

石雨晴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面有个哥哥,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石家上下的人都很宠爱家里这个年级最小的孩子。石雨晴的父亲对石侗秧很严厉,因为他将石侗秧视为继承家业的第二把手,但因为石雨晴是女孩子,反而把更多的宠爱都放在石雨晴身上,也因此在石家,是石雨晴的母亲对石雨晴最严厉,而石父则是最对石雨晴最宽容的那个人,也因此造就了石雨晴早期比较单纯的性子。

但自从经过父母双亡,恋人变心,她的那颗心早已磨练得沧桑不少,对人心不再看得那般简单。

李姬玉很清楚她的弱点,同样的,她也是很清楚李姬玉的弱点。

她与李姬玉彼此都是比较重视家庭的人,李姬玉没有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她是因为享受过却失去了。她不会对李姬玉的孩子出手的,毕竟小孩子才是最无辜的。

“麻……麻……”

石雨晴坐在床上翻弄着ipad,与沈嫣然商量着对策,一粉嫩嫩的小团子悄悄推开了门,爬了进来,软软带着奶香的小手吧嗒着石雨晴放在床下的小腿。

石雨晴因为这声称呼而被打断了讨论,低下头,望向了声源处。

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粉团趴在地上望着她。五官长得很精致,比中国人的五官来得深刻,鼻子又高又挺,大大的眼睛深凹进眼窝,皮肤雪白雪白的,简直就像一个活生生的洋娃娃。

她愣住了。因为这个小家伙她从来没见过,刚开始她以为进来的是那两个小活宝。结果两个小活宝现在才爬到门口,正虎头虎脑地探头望向她这边。

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旁坐着的沈嫣然已经弯下腰,将地上趴着的小粉团抱上了床。

“你啊,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不准在地上爬啊,等下回去又得换衣服了,瞧瞧你,多脏啊,跟小花猫一样。”

沈嫣然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小粉团的鼻子,惹得小粉团哈哈地笑了起来。瞧着沈嫣然与小粉团亲昵的模样,石雨晴又愣住了。

过了半会,她才终于回过神了。

“沈嫣然,你老实招来,这个孩子是你的?他……爸爸是谁啊?”

最后一句话问得有些犹豫了。

她是早知道沈嫣然产下一子,但从未听沈嫣然提过,沈嫣然不说,她也不好主动问,怕勾起沈嫣然的伤心事。而今天沈嫣然上门来,她都没见到沈嫣然手上有抱来这个孩子。

结果现在传说中的小家伙活生生地出现在她面前,还抱着她的腿喊妈妈,她不得不将心中隐藏好久的好奇问了出来。

沈嫣然抱着小粉团,有一瞬间沉默了,但很快她便带着笑脸看向了石雨晴。

“他叫陆羽兴,小兴儿,叫姨姨。”

沈嫣然抱着陆羽兴,让他叫她。

陆羽兴生的个头很小,比两个小活宝小了几个月,但看起来却比小活宝小上很多。而且唇色有些发白,似乎身体不是很好。

陆羽兴却只会叫妈妈,看着石雨晴也叫妈妈。

“他姓陆?”

沈嫣然点了点头,然后才说道。

“跟随他爸爸姓的。之前我没跟你说这事,是因为我跟那个人闹了矛盾。”

“那现在是?”

石雨晴刚问出口,坐在门口看样子打算在那里落地生根的两个小家伙已经慢慢爬了过来,一人各自霸占她两条腿。都嚷着要她抱抱。而两双眼睛却一直盯着床上趴着的小粉团,一脸好奇和兴奋。

石雨晴叹了口气,只得将两个小家伙抱上床,一看他们这样便知道他们想要跟弟弟玩了。

沈嫣然却在这个时候说道。

“小兴儿的身体有些弱,老是生病,昨天还发烧,刚才已经抱着他去他爸爸那里了,现在孩子回来了,估计他在门口等着了。”

“啊?门口?”

石雨晴这下彻底不淡定,赶紧从床上爬了下来,推开房间的门,跑到阳台那里。

她站在阳台下面,一眼便看到下面站着个男人,看不清楚脸,只是觉得长得很高,应该是跟姜文霂差不多高的。正很有耐心地站在那里晒太阳,一旁经过的管家也在跟他讲话,看起来相处十分融洽。

管家没通知她有人来了,估计是客厅待着的石侗秧允许的。

沈嫣然也跟着她走到阳台那里,看着楼下的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

“他啊,性子可奇怪了。你也知道我这几年的脾气可不是很好,跟这个人吵架却是最没劲的,他老是不理我,他就旁边听着我发火,等我发完火就拿杯水给我喝,说我说了他这么久估计口渴。我也不瞒你,我跟他可还没结婚呢,但不是他的原因,是因为我自己不想这么快领证,等我不想在这行干了,我就立刻跟他结婚。”

石雨晴却说道。

“你以前的脾气也好不到那里去啊。而且你不担心你儿子以后成了黑户,上不了学啊。”

沈嫣然打了她肩膀一把。

“这个问题哪里需要担心。再说了,即使上不了,不还有你在吗?你们石家还有姜文霂都不是吃素的,有你们在,我可是大大的放心呢。”

说着又扯回她身上来了。

“对了,我有个主意。李姬玉那个婆婆不是不喜欢别人整容吗?那我们可以这么干……”

沈嫣然指了指电脑。

“虽然,只对李姬玉影响了一点点而已,但足够让她不爽快了。我看他们怎么婆媳相处融洽。”

沈嫣然一脸准备看笑话的模样。

这个时候,房间里传来了哭声。

声音不大,但阳台里的两个人立刻便听到了。

石雨晴跟沈嫣然慌忙走进房间,入眼便看见两个活宝其中的一个正坐在小粉团的身上,小粉团似乎喘不过气来,整张脸涨红了,脸上都是泪水还有鼻涕,哭得十分伤心。

石雨晴看着头都大了,赶紧走过去将小家伙拉了起来。

小粉团看到妈妈回来,立刻吓得躲到沈嫣然的怀里,小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还在抽动着。石雨晴赶紧跟着沈嫣然哄着小粉团,又扭回头瞪了瞪罪魁祸首。

偏偏罪魁祸首还一脸无辜,正睁着大眼睛,歪着小脑袋瞅着小粉团,又瞅了瞅石雨晴,然后对着石雨晴伸出手。

“麻……麻……”

将沈嫣然跟小粉团送走的时候,小粉团还在小声小声抽泣着,见到爸爸之后,整个人挣扎扑向爸爸那里去。

石雨晴也是在那个时候才终于见到沈嫣然口中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陆羽兴的爸爸叫路易华,职业是个医生,五官俊美,是个混血儿,鼻梁很高,整个人斯斯文文,看着很平易近人。

沈嫣然是在医院看病的时候跟路易华认识的。

石雨晴送走了沈嫣然一家子之后,才打算回屋料理料理两个小家伙。

小家伙跟着她一块儿下楼了,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石侗秧正拿着零食逗弄着他们,不时地传出笑声。

石雨晴走到沙发那里揪起大儿子,点了点他的小鼻子,用说教的口吻训了他一顿。但被训的人却还是一脸懵懂地望着她,叫石雨晴很无奈。

她只好将这事暂告一段落,将她与沈嫣然刚才打算的事情告诉了石侗秧。石侗秧听了,挑眉,介绍一个人给她认识。

“这个人本事不小,最近才刚创立了这个公司,正需要有人捧场关顾呢。”

石侗秧告诉她,当初调查出孟雨与当年陈东翔的父亲之间的瓜葛,也是这个人的帮助才立刻有结果的。

石雨晴半信半疑地瞅着石侗秧,照着石侗秧写给她的号码打了过去。

接电话的人是个男人,声音听着很沧桑,年纪应该很大了。她不由地又抬眼看了看石侗秧。石侗秧正耸了耸肩膀,一副你不相信就拉倒的模样,看得石雨晴牙痒痒的。

她简单地介绍了自己,将自己的意思告诉了电话里的人。那人听了她的委托,声音似乎变得很精神,立刻大声地回道。

“你放心,给我两天的时候,马上查到。”

声音大到差点把她耳朵都震聋了。她捂着耳朵,瞪向石侗秧。

她原本的意思是让这个人将李姬玉整容的照片和资料发到林晚清母亲专用的邮箱里,李姬玉即使来个死不承认,说这个人不是她也没关系,只要这种质疑一旦在心中落了根,那离真相也不远,而且刚好起到调拨婆媳矛盾的作用就好。

但是石雨晴所雇的人在调查李姬玉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打电话给她的时候,正是在两天后。

这个时候,她正与林晚清坐在咖啡厅里。

听到电话里的人说的事情,她深感惊讶,眼睛时不时地落在对面的林晚清身上。


  ☆、第六十二章


第六十二章影子的恋爱

石雨晴望着对面的林晚清,脸上已经无法避免地露出了吃惊的神色。这样的石雨晴引得了林晚清的注意。

他喝了一口红酒,语气里带着疑惑。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很奇怪吗?”

石雨晴摇了摇头,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今天是在街上闲逛的时候,无意间遇见林晚清的。她本不想跟他吃饭的,但林晚清却大力诚邀她,她考虑到上次在家里见到林晚清,也便答应了他的邀请。

“对了,你上次为什么答应文霂他过来我们这边呢?”

石雨晴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很自然地念着姜文霂的名字。

林晚清却捕捉到了,他的表情有些惊讶,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了。他笑着说道。

“那是因为他询问我一些关于你的事情,说是想要多了解了解你。”

林晚清笑得很温和,石雨晴却看得很不是滋味。

她脑海里却不断地重播着林侦探的话。

李姬玉有外遇,跟一个陌生的男子来往得十分亲密。

其实你也不必整容的,林晚清喜欢的是未整容前的你,真不知道你整容是为了什么。

她想到自己曾经大言不惭地对李姬玉说出这句话,她现在想想就觉得好笑。这句话对于当时心底已经存在其他男人的身影的李姬玉来说,估计是天大的讽刺吧。不知道还以为她已经洞察李姬玉的事情了,也怪不得李姬玉会伸脚将她的裙摆踩在地上,硬生生要她在众人的面前出丑。

其实,那个时候的李姬玉,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虚吧。

她抿了抿嘴,还是说道。

“最近过得好吗?有老婆有孩子,生活应觉得很满足吧。”

她叉了块牛肉吃进嘴里,目光略过窗外。

石侗秧正望着她,眼睛眨巴眨巴的,嘴巴还在做口型。

从石侗秧那个最贱的口型里,她不难看得出来,石侗秧在说什么。

他在说,姜文霂知道你在跟旧情人见面,你老公同意吗?

石侗秧的手上还牵着两个小小的肉团子。肉团子耳朵上还挂着小蜜蜂的头套,两张肉肉的小脸蛋笑得不知有多开心。

因为被石侗秧打断,石雨晴最终还是没有从林晚清嘴里得到什么答案。她其实最想问的是,当年为什么要那么对她。

当初她与林晚清是因为一些琐事还有李姬玉这个女人才吵架的,但是她自认为并没有做错什么事,劈腿的人明明就是林晚清,为什么他要那么生气。

她总觉得她在无意中触碰到李晚晴某些不愿让她知道的事情,所以林晚清才一直不肯原谅她。

她一边牵着小家伙,一边打电话,将林侦探约到家里见面。

直到进到家门,在两个小家伙的雀跃声中,石雨晴这才知道,坐在客厅沙发上,正难得优哉游哉地看报纸的男人不是姜文霂还能是谁呢。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打自婚礼过后,姜文霂便飞去其他国家出差去了,又恢复之前的日子,很难得才能见到姜文霂一面。

“中午回来的。”

他淡淡地抬眼望了望门外站着两大两小,朝两个小的挥了挥手。

两个小家伙在姜文霂离家这段日子,又长大了一点,会讲的词汇也多了些,从只会讲妈妈到现在会叫石侗秧为舅舅,叫姜文霂为爸爸。

“爸爸!”

两个小家伙在姜文霂的招呼下,已经不用石雨晴的吩咐,早就像两个皮球一样,恨不得脚下踩着两个风火轮,连趴带走地跑到姜文霂面前。

一边气喘吁吁的,一边朝姜文霂伸出小手。

“爸爸,礼物,礼物。”

两个小家伙此时此刻一心就惦记着姜文霂出差回来的手信。

姜文霂闻言,挑了挑眉毛,朝管家说道。

“把我带回来的东西拿给他们玩去。”

“好的,少爷。”

在管家的带领下,两个小家伙已经蹬着小短腿跟随着管家的步伐跑到楼上去了。客厅一时只余留下石雨晴、姜文霂与石侗秧。

石侗秧早就在两个小家伙跑到姜文霂面前的时候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了。他一副困极的模样。

“姜先生啊,你再不回来,你儿子就要叫我爸爸了。我这个做舅舅的多尽职啊,丢下公司的事情,就陪着两个小少爷去玩木马,想想就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他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姜文霂却不吃他这一套,反而冷笑地说道。

“你确定你不是躲某个人才选择来陪两个孩子玩的?”

石侗秧还未来得及阻止,姜文霂已经连名带姓地道出那个让石侗秧躲避不及的人的名字了。

那是个明显是女人的名字。

石雨晴顿感惊讶,在姜文霂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一脸好奇地瞅着石侗秧。

“你不为陆秀珍守身了?呦,老男人终于有人要了吗?”

石侗秧三十一岁的年纪,正值风华茂盛,却被石雨晴这么嫌弃,他气得连话也说不出,只能用手指使劲地指着石雨晴。

石雨晴借着姜文霂高大的身材挡住了石侗秧冷眼瞪过来的视线,叫仆人准备点心跟茶水。

只过了一会儿,石侗秧介绍的林侦探便上门了。

管家带着人进来的时候。石雨晴还在望着管家身后,努力地寻找着林侦探的身影,却见一个年轻男子朝她摆摆手。

“我是林未。请问你是石雨晴吗?据说是石侗秧的妹妹,是吧?”

在场就只有石雨晴一个女性在,林未不用人介绍,已经知道了委托人是谁了。

石雨晴朝他微微一笑。

“这边请坐。”

等林未坐下来,茶水跟点心也已经端上茶桌了。

石雨晴跟林未介绍着姜文霂的身份,一边示意他将资料拿出来。

石雨晴的眼睛望了望姜文霂好几眼,才指着资料说道。

“这个是关于李姬玉与一个陌生男子相遇并相爱的故事,你有何感想?可以现在提出来的。”

姜文霂听了她这话,已经很不给她面子地给了她一个冰冰冷冷的眼神。

“我该拿录音机给你录下我跟她的关系吗?”

石雨晴自然不敢,像缩头乌龟一样,将头缩了回去。

林侦探给的资料显示了李姬玉喜欢的男人身份,竟然是夜场里有名的花花公子,喜欢到处留情,为人十分风流。这样的人一般有一个出色的外表。

花花公子的皮相很不错,俊美非凡,五官如神祗。这个人演绎了什么叫真正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有一点很奇怪。”

林侦探在石雨晴翻到花花公子的资料这一页后,才开口道。

“什么地方奇怪了?”

石雨晴从资料中抬头望了林侦探一眼。

“这个男人最近似乎转了性子了,天天跟在李姬玉身边,连夜场这些地方也很少去了。看起来像要修身养性一样。”

石侗秧已经忍不住插嘴了。

“这个还是有可能的,男人嘛,总会吃腻同一种东西的,估计是觉得李姬玉这女人很新奇。但过不了多久,又会露出本性的。”

但石雨晴瞧着资料,却觉得石侗秧这个理论无法成立。

接下来的几天,石雨晴一行人都在密切地关注着李姬玉的行踪,包括李姬玉与花花公子之间的关系。

事实表明,花花公子似乎真的打算修身养性了,围绕在他身边的就只有李姬玉一个人。他的生活没有了其他的桃色新闻。

石雨晴觉得证据收集地差不多了,都发到了林晚清的邮箱里面去。

他们还在猜测林晚清会有什么动作,结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林晚清似乎完全没有看见这个石雨晴要林侦探发过去的资料,与李姬玉依旧琴瑟和鸣,相安无事。

他们正觉得奇怪,石雨晴几乎就要去问林晚清了,结果在这某一天终于知道原因了。

妻子出轨了,丈夫还能正常地与其相处,不外乎有两种可能性。

一是丈夫为了维护家庭的和谐,假装不知晓。

二是作为丈夫的这个人心中有愧。

他们很快便证明了第二种情形是存在的。

李姬玉出轨了,林晚清也有外遇的对象。

而这个外遇的对象,很难得,与石雨晴长得有些相似,但五官气质却更甚石雨晴一筹,直把石雨晴吓了一跳。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林晚清当初会那么生气了。

这个女人,石雨晴是知道的,也是认识的。

这个女人是教她与林晚清思想课的老师。长得十分有气质,当时身边还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

石雨晴也很喜欢这个老师。在毕业几年后,听说这个老师的男朋友准备求婚的时候,她与沈嫣然在其中推了一把,两个人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结果,就在那一天,林晚清突然因为一件事跟她吵翻了。后来,他们才因为更多的杂事,终于闹翻了,分手这事才提上了日程。

她傻傻地盯着那个女人的脸看,看得眼睛都直了,把姜文霂的衣服都抓皱了。

姜文霂皱着眉头,大力地扯了石雨晴一把。

“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你是不是在想着你在林晚清心底原来就是个影子的存在?”

被姜文霂一语道破,石雨晴倒有点不是滋味。

“你的眼睛能别那么雪亮吗?”

姜文霂扯着她的手,转身往就家里的方向,一路散步回去。

“这对现在的你还有意义吗?”

姜文霂又说了一句意味迷糊的话,引得石雨晴看向了他。

她盯着他的侧脸,直说道。

“你爱的是我,对吧?我可不要跟影子谈情说爱呢。”

姜文霂又白了她一眼,然后俯下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第六十三章


第六十三章未来


陷入昏迷的石雨晴发现了她一直以来很矛盾的事情。

林旭秋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嘲讽,目光冰冷地瞧着眼前这个男人。

“只不过因为他生病了,我才来找你,你别想太多了。”

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拘谨寡言的男人此刻已经僵硬着身体,似乎因为她的话而感到紧张,垂放在身侧的两只手不住地握紧拳头过了一会又松开,然后又握紧又松开。“他还好吗?生……生了什么病吗?”

一直隐藏在阴暗中的脸微微抬了头,快速地看了她一眼,接触到她的目光,被吓到了一般,又慌忙地收回视线,眼睛在四周的景色中游离。

林旭秋在这个时候自然也看见他脸上的伤口,以及已经结了疤又重新裂开,此刻正在流血的手背,甚至露出衣服外面的手腕,上面一圈又一圈的青紫瘀痕。

对于这些,林旭秋只是微微地一笑,不置可否。她已经对这个男人身上这些疤痕习惯了,从最开始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就总是有这些莫名其妙的疤痕。而这个男人就是用这些伤疤来唤起别人的同情心。

这别人里面自然也包括了她。最开始,她在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很惊慌,甚至觉得心疼。但现在,她已经不会被这个男人骗了。

“我……真的可以去看他吗?”

在她沉默的审视下,男人缩了缩身体,又似乎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朝她微微一笑。笑容是如此美好单纯,看得林旭秋失了下神。过了会儿,她想起这个男人的卑鄙下贱,她很快收敛了外露的神色,眼神发冷,冷冷地瞪着这个男人。

“你这副鬼样子也敢去看小池?”

没等男人开口,林旭秋大力甚至是粗鲁地扯着男人的手,将他拖到药店门口,让他站在门口,她自己径直进去药店买了些红药水、消毒药水还有止血贴。其实这个地方离林旭秋住的地方挺近的,五分钟就到了,可她就是不想带着这个男人进她跟孩子一块住的地方。

“你自己弄。省得顶着这幅鬼样子,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本来就丑现在还弄得跟乞丐一样脏。”林旭秋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很有教养,脾气还不算好,但平时都会竭尽得忍着发火,但每次见到这个男人,她却老是破口大骂。这个男人天生就是来坏她心情的。她想着,更是狠狠地瞪着这个男人。男人估计也是知道她对他很讨厌,在公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离她有些距离。低着头,将消毒药水的包装撕开,专注地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小……小池他……现在长高了吗?”他犹豫了很久,给手腕涂上红药水,偷偷地抬头瞧了瞧林旭秋,在她看过来的时候慌忙低下头,心跳却忍不住地加快。

林旭秋被他这拉近距离的熟稔语气弄得更烦躁,更厌恶他。“小池长不长高关你什么事,你还是赶紧涂你的药水吧。”

男人原本被她训着,没有回嘴,听到这句话,却忍不住又抬起头,眼睛直直地望着她。“他……也是我的儿子……”

他的眼神透露着无辜,看得林旭秋微微眯起眼,冷哼了一声。“你这话再到处乱说,下次你想见到小池就没那么容易了。今天还是算了。我先走了。”说完,她便转身准备走人,但下一刻她已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放手。”

“下次什么时候我才可以去看他?他……他是我生的……”男人被她看着,手很快松开了,但还是执着地盯着她看,完全不在意她脸上直接摆出的厌恶表情。

“你生的又如何?你算他父亲么?”林旭秋没心情再理会他,直接走人。她走的时候,男人还站在那里,手上紧紧地抓着那些药水,在她身后喊着。“这些药水多少钱,我给钱给你。”

她直接冷下脸,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坐上自己开来的车,驱车扬长而去。

透过车镜,男人还站在那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林旭秋心底却愤怒得很。知人知面不知心,形容的就是白锦这种男人。在她面前装的一脸纯良无辜,实际却……白锦就是来膈应她的,每次见到这个男人,她就恶心地想吐。

等她停好车,走进医院。查房的护士见到她却是一脸无奈,朝她直摇头。

“林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啊。”“怎么了?小池又闹脾气了吗?”

护士没回答她,直接扭开门,让她自己去看,然后便离开了。林旭秋顺着打开的门走了进去,朝床上望去。单床人中央就鼓着一个包子一样的山丘。还不时地蠕动了一下。

林旭秋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在床侧坐了下去。她也没拉被子,因为知道被子里面的小家伙肯定不会让她拉开的,即使拉开也会冲她发脾气。“小池又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吗?”

被子里面传出一个闷闷的声音。

“妈妈你又没带叔叔来,你又骗我。”

说完,小山丘又蠕动了,估计是小家伙伤心地躲在被子里哭。

林旭秋笑了笑,又哄道。

“叔叔这次有事不能来,下次再带叔叔过来好吗?小池,你肚子饿了吗?妈妈去买饭给你吃好吗?”

小山丘停止蠕动,被子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黑脑袋。脑门上紧紧贴着柔软的头发,小脑袋瓜子都被闷出了一些汗。

“妈妈,下次是什么时候?”

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林旭秋,一脸不相信。

“妈妈你又骗我,明天让叔叔过来吧。我就要见叔叔,你不答应我就不吃饭。”说完又把小脑袋缩回被子。

林旭秋见状,赶紧将小家伙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你啊,就要你的叔叔。妈妈答应你明天带叔叔过来,好不好?”

小家伙被林旭秋锁在怀里动弹不得,一脸委屈地点点头,还抽着鼻子叮嘱她。

“妈妈,你不能再说大话哦。不然小池再也不理妈妈了。”林旭秋无语地点了点小家伙的小鼻子。

小池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开心地吃着碗里的排骨粥,林旭秋则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很多人包括接生的护士都说小池长得像她,但严格来说,小池的五官却是长得比较像白锦那个男人。白锦肤色偏白,常年都说一副要死不死的模样,只有偶尔她跟他讲话的时候,他才像活着一样,眼睛没那么死气沉沉,眼睛总是不敢看她,似乎怕她会吃了他一样。偶尔他会回答她的问题,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沉默着,坐在她旁边,她有时候会忘记旁边有活物的存在。得知这个男人有了她的孩子,当时她气得想杀了他都有,他也够狡猾的,知道她的心思,跑去躲了起来,直到被她找到。

当时他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低着声音哀求她留下这个孩子。她就那样居高临下淡漠地瞧着这个男人因为怀孕而发肿的五官,以及他走形的身形。

他的肚子比她最开始瞧见的时候已经大了很多了。他的脸色也不好,原本苍白的脸现在直接跟涂了一层白粉一样的死人脸,看着她心中的厌恶更深。

他哀求着她,一只手托着肚子,看得出来他倒是很紧张这个孩子。估计是想用它来换钱的。“你要生是吧?好啊,我就让你生下来。”


65、番外 ...

  

  番外依然

  很多年前,母亲告诉我,一般的女孩子只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嫁人之后,丈夫养着就行了,所以女孩子一般都不用辛苦。

  但父亲却对跟我说,我宁愿你是男孩子,这样你就不用太辛苦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早已经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长了。他后悔没有更多时间来陪我,他没有指责母亲对他如何如何地忽视,只是不断地骂着我,让我赶紧独立。

  他给我了一笔创业的钱,让我自己在当时那个混乱的金融街寻找生机。

  但我不是他,我没有他天才的脑袋,也没有他能看透商机的眼光。

  用父亲的话来说是,我愚钝不堪,孺子不可教也。

  遇见李熙华的时候,我才刚上大学不久,正值热血方刚的时候。第一次见面便觉得这个男孩子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等了这么多年就只为了等到这个人出现在我面前。

  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告诉我他还没有喜欢的人。但我知道他在撒谎。他的心底已经有一个人,正如父亲指着液晶屏幕上面作为我毕生所要追求的榜样一样,他的眼神里有一个女孩子的身影,他的眼神望着她的时候,带着他自己没有察觉到的柔情与蜜意。

  他总是告诉我,这个女孩子有多烦人,多缠人。

  然而,我却只在他眼底看到,他对她的宠溺。

  我用手支着下巴,望着他的侧脸,耳边是暖暖的春风拂过,我的心情一片平静,只是想听他讲话,听着他说话时动人的神情,即使那些都不是对着我想要说的话。

  二十二年前,我的感情世界一片空白,二十二年后,我第一次觉得恋人之间的依赖与信任是多么令人嫉妒与羡慕。

  失去了父亲之后,这是我生平第一次觉得心底很温暖很温暖。这个人在我的眼底,就如一个太阳,可以温暖着我整个世界。

  我喜欢李熙华这件事,一直深埋在心底,从没想过要告诉李熙华。直到有一天,全校男生眼里的女神许梦瑶对着李熙华告白被拒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机会来了。

  于是,如飞蛾扑火般的姿态,将自己对李熙华的感觉一一道给他听。

  没有出乎意料,也没有欢喜,我平静地接受了李熙华对我告白的回复。

  他说他喜欢的人是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因为这个人到了现在还是对我说谎。明明是在对我说话,但他的眼睛,他的关注点却仍是在我的后面。

  在我身后,许梦瑶正站在那里,身影摇摇欲坠,脆弱地令人怜惜。

  但即便如此,我却还是想赌一把。我用我后半生的时间来赌一个人的真心。我相信时间可以暖化一个人冷硬的心肠,可以让他的爱意发生转移。李熙华的关注点最终会放在我身上的。

  一直到死,我都如此相信。

  身体在慢慢坠落,我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李熙华。我在看他的眼睛,看他的眼底是否已经有了一个我的存在。

  但是结果是令人感伤的。

  我始终是走不进他的内心的。

  死后的世界,并不如原本想象中那么可怕。我没有回归黄泉,也没有去投胎,只是在飘荡着。

  我在观察着活着的人,看他们在干什么。我觉得现在的我,是没有什么面目去见我那死去的父亲的。

  一直以来,我都是在给他丢脸,连死也死得这么窝囊。

  有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石雨晴。

  有一天,她醒来之后,告诉了她的丈夫,她叫陆秀珍。

  我默默地注视着她。看着她,又看看她的丈夫。

  她的丈夫名字对于我来说,一直以来都印象深刻。曾经,他的名字就被我刻在房间的墙上。那个时候的我还发誓,一定要超过这个男人。结果,我连毛都没超过就翘辫子了。

  这个男人是我所敬仰的存在,而他的妻子,对于我来说,却偏偏是一个可敬可恨的存在。

  我敬她是因为她背后有个哥哥,有哥哥作为她的后盾,所以她无所忌惮,任性自然。我恨她,却正是因为她拥有我所没有的,却不知足。

  她幻想成为我,却可笑地没有发觉身边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如果没有犀利的观察眼力,是绝对无法成为今日如此成功的他。

  石雨晴的把戏,在姜文霂的眼底看起来如同小孩子过家家,幼稚而好笑。这个男人对外人冷漠,却偏偏对这个女人温和得吓人。

  姜文霂似乎从未想过要揭穿这个女人的把戏。她不说,他也不点破,陪着她玩下去。陪着她忘记林晚清变心的痛苦,陪着她走过这段痛苦的回忆。

  石雨晴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姜文霂这个工作狂,为了能尽量天天晚上陪她吃晚饭,白天都在努力地工作工作,只为了把没完没了的活都提前干完,就不会堆积到晚上,这样就有机会陪她用晚餐了,让她一个人不会那么寂寞了。如果不是实在扛不住了,这个男人是连午休都可以省去的。

  作为旁观者,我在一旁看着都觉得嫉妒了。我一直都觉得石雨晴这个女人很幸运,她比她还好,虽然都是出生在不错的家庭里,但她有拥有一对恩爱的父母,拥有宠爱她的兄长。即使没了父母,但她却依旧拥有一个可以代替她父母的存在,继续宠爱着她的丈夫。

  嫉妒石雨晴的同时,我却也在感激着她。

  我恨感激她将她的尸体从李熙华的手中抢了出来,我更感激她让她可以看到那个昔日只为了哄她一笑,跟前跟后的人。

  我原本以为,在我决定与李熙华在一起之后,这个男人会如他所说的,等着看我的笑话。结果,他却在我死后,一个人抱着酒瓶,哭得稀里哗啦,完全不像原来那个洒脱,做事干脆利落的石侗秧。

  我在想着,他是不是以为我不知道呢?

  每天早上在开着车,在我与李熙华一起买的房子门前偷偷看着她,然后在我察觉之后悄悄离去。

  在我一个人待着屋里,寂寞而无聊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在门口悄悄塞了报纸进来。提醒她,电视看腻了,可以玩手机,连手机都玩腻了,那就回归最早的时代,看报纸解闷。

  也不知道是谁,在我练习厨艺的时候,偷偷地跟着我报了厨艺班,结果我对做甜品一知半解,这个人却已经技高一筹,比我早早地便可以出师了。

  现在想想,这个人在默默之中,已经陪着我走过了五年的时间了。

  我看着石侗秧,想着以往的事情,眼泪莫名其妙地便往下掉。我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时候我还嘲笑着石侗秧,结果自己现在却这样,也真是好笑。

  也不知道是上天仁慈,还是自己走了好运。得到一个机会,可以人生重来。

  但重来又如何,一切都不像最初那般美好了。

  现在的我,只是想补偿可以补偿的人。

  对着石侗秧,我有些无限的感激。但这种感激,却永远无法上升为爱情。我想用所有我能做到的时候来感谢石侗秧,以及石雨晴一家人。

  我此世的名字叫高妍,高妍有一对深深爱着她的父母。这对父母没有丰厚的家产,仅有的是家庭的温馨。

  我默默接受着来自他们的好意,我默默地用自己的行动来回报他们。

  而李熙华,我曾经的仇人,也得到了他该有的报应。

  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天,我还是决定去看他了。

  牢狱中的李熙华,憔悴了不少,也瘦了很多,但整个人却比以往阳光了些,气质纯粹了很多。

  简简单单的他,才是最开始我深爱的那个他吧。

  “我们认识吗?”

  我笑了。

  “认识,很久之前。”

  认识了有六年半个月。

  时间久得让我觉得自己都老了,这个男人却一点都没有老去。上天对男人还是很厚待的。

  “祝你生日快乐。”

  我将自己做好的蛋糕拿了出来,对着他唱生日歌。

  去年的生日,我将自己最宝贵的礼物赠送给这个男人。今年的我,除了这副皮囊,便一无所有了。

  我只能用他最厌烦的,最俗的方式庆祝他的生日。

  这一年,我还是陪着他度过他三十二岁的生日。

  “我走了,你好好保重吧。等你出狱之后,去看一下我吧。”

  我还是决定原谅了这个男人。

  用了所有的青春来等待这个男人,时光已经让我无法反悔了。我正如我的父亲所说,愚蠢之极。用我自己的话来说,便是死有余辜。

  离开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身后的人听听说了句。

  “谢谢你。”

  三个字,足以让我笑着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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