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把温颜若带走
李言蹊赶回到病房里,医生已经把叶常青推到了急救室,守着叶常青的人,立刻把情况报告了给了他。“李哥,你们走之后,叶先生就忽然抽搐了起来,我看情况不对,就让人叫了医生。”
“没别的人来过?”李言蹊仔细的检查着病房里的东西,边检查边问道。
“没有,你们走后,我就让兄弟们守着了。叶先生说他累了,想一个人静静,我正要退出去的时候,发现他脸色不对,正要开口问他的话。他就忽然抽搐了。”
“嗯,我知道了。”李言蹊检查了一遍房间,没发现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就没再继续检查下去。状系布扛。
叶常青见到温颜若,脸上露出那种表情,绝非偶然。而在她走之后,叶常青的情况就不对劲了,更是让他肯定了,温颜若有问题,哪怕没找到证据证明,他也相信自己的直觉。
李言蹊把情况报告给了陆衍。陆衍听完情况,淡淡地说道:“让人对比温颜若和那座庄园里找到的dna,如果叶常青出事,或者证实她和那个人有关,立刻把她抓起来。”
李言蹊说了声是,就立刻按照陆衍吩咐的去做。
而这边,陆衍挂断了电话,嘴角微微的勾起一抹冷意,“温颜若……”
如果这件事情和她有关系的话,他绝不会放过她。
晚上七点钟,叶常青被人从急救室里推了出来,他的命保住了。但由于手术过程中有一段时间休克,所以医生说,他有可能这辈子脑部受到影响。
李言蹊将这个情况报告给陆衍,陆衍只回复了一句话,抓住温颜若。
温颜若离开医院后,心里有些忐忑,但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叶常青这次不死也会成为植物人。她再也不害怕别人把她的秘密说出去了,她知道,这次贸然来医院,害死了叶常青,会被陆衍的人怀疑,可就算是怀疑了,没有真实的证据,他们能拿她怎样?现在陆老太太护着她,以她对陆衍的了解,他绝不会忤逆老太太的意思,所以在他们拿到真实证据之前,她不会有事。而她则要趁着这段时间,让浅墨尽快娶了她。
只要他娶了她,那她就不怕陆衍那些人了。
温颜若存着侥幸的心理,陪着陆老太太逛街、购物,博取她的好感,做着嫁给陆浅墨的梦。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安然的过了一下午之后,晚上回到陆家,会是那么大的阵仗等着她。
李言蹊带着警察,直接把她和陆老太太堵在了陆家门口,看到她,不客气的说:“温小姐,请跟我们走一趟。”
温颜若见这阵仗,就知道情况不妙了,白了脸色,心意慌乱的说,“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我跟你们走一趟?”
“温小姐,在你离开医院后,叶先生忽然出事,现在生死不明,医生说他是被人下了毒……”一个警察说道。
温颜若咬唇,“所以你们怀疑是我做的?是我对他下的手?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要害他?”
陆老太太沉了面色,“按照你们的说法,合着我老太太也有杀人的嫌疑了?”乍听到叶常青出事,陆老太太心里是有些诧异的,但接下来听李言蹊的话,就觉得荒唐了。
温颜若之前一直在外市养病,这几天刚回来,怎么可能认识叶常青,还去害他?肯定是李言蹊这些人没把事情办好,让叶常青出了事情,才会把事情栽到温颜若的身上。
她纵然不怎么喜欢温颜若,但温颜若既然快要嫁到陆家,她就会护着她。
“老太太,我们没这个意思。”李言蹊上前一步,声音平静的说道,“我们也没有怀疑温小姐有害叶先生的心思,但叶常青性命垂危,而且恰好在温小姐去了医院后出事,所以我们想要请她回去,做一番调查。如果温小姐真的没做什么,我们会把温小姐平平安安的送回来。”
他说话客客气气,陆老太太的面色缓和了一些,“那我跟你们一起去,当时我也在场。”
“老太太,不用请你过去了,我们相信你和这件事情没关系。”李言蹊以为自己的话说到这个份儿上,老太太会放人,可没想到,陆老太太竟是要陪着一起去。
“不就是去警察局一趟吗?我这老骨头还去的起,配合警察办事,是我们每个公民应该做的。”陆老太太却是一点也不含糊,拉着温颜若就往车上走。
李言蹊蹙了眉头,左右为难。
温颜若原本慌乱的心,经过这一番,慢慢的安定了下来,有陆老太太护着她,她慌什么?
“陆奶奶,你小心一些。”温颜若小心的扶陆老太太上车。
陆老太太点了点头,坐在了车位上,中气十足的说,“颜若,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只去一趟警察局,很快就回来了。”
温颜若轻快的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另外一边去坐车。
然而,她刚拉开车门,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而这一声,落在温颜若耳里,如同一道惊雷。
“奶奶,你什么时候,也跟着别人胡闹了?”
陆衍脸色淡漠的从陆家正门里,大步的走出来,径直向着陆老太太的车子的方向,刚才那两句话,自然是他说的。他一早料到了,让李言蹊出面,怕是拿不到温颜若,所以就从医院赶过来。
陆老太太听到陆衍的声音,身躯一阵,立刻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她有段日子没见到陆衍了,心头想念的紧,可她想去见他,陆衍却是不肯见她这个老太婆的,事实上,应该是他拒绝见任何人。
因着叶弯弯的事情,他把自己困在医院的病房里,守着叶弯弯的尸体,她心疼阿衍,又见不到他,所以才想着去见叶常青,做一点事情。
“阿衍。”陆老太太激动的走下车,看到陆衍比之前清瘦了许多,眼底满是疼惜。
陆衍走到陆老太太跟前,温声开口说道:“奶奶。”
陆老太太眼泪啪的一下就掉了下来,“你还知道我这个奶奶!这段时间,你把自己往死里折腾,怎么就没想到还有我?”
陆老太太说着不解气,抬手就朝着陆衍的肩膀打了两下。
“奶奶,是我的错,这段时间没来看你。”陆衍淡声说道,抬眸却是看向温颜若的方向。
他的目光锐利的如刀一样,直直的刺进人的心底。
温颜若感觉自己在刹那被看穿了,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三年未见,陆衍早已不是记忆中的那个像弟弟一样存在的人,他的气势,甚至比陆浅墨的都要强盛许多,让人不由自主的害怕,畏惧。
温颜若在心里偷偷地安慰自己,陆衍或许会看在往日的情面和陆老太太的面子上,不会对她怎样的,但越是这样安慰,她心反倒没了底。
陆老太太抱怨了一通,发泄完心里的怨气,这才想起来跟前的事情,抬头看向陆衍,见他一直在盯着温颜若,气氛说不出的微妙,心底也有些犯嘀咕。
以她对陆衍的了解,他绝不会无中生有,更别说温颜若还是他一起长大的,难道颜若真的犯了事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阿衍和浅墨不是又要对上?
陆老太太心里打了一个激灵,她不能让温颜若和叶常青的事情扯上半点关系,更不能让阿衍和浅墨之间再扯起纠纷,否则他们两个这辈子关系算是毁了。
“阿衍,咱们有话进去说,好不好?”陆老太太开始打圆场。
陆衍收回目光看向陆老太太,嘴角扯了一丝笑意,“奶奶,我今天回家是有事情要做,所以不能和奶奶聊天了,改天我找个时间,好好的陪着奶奶聊。”
他话说完,对站在另一边的温颜若冷声道,“颜若,回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再怎么着,我们也认识了那么多年。”
温颜若乍一听他叫自己的名字,头皮一紧,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但她很快稳了下来,笑着说:“我听说,你……最近不怎么见人,所以就没去看你。”
“原来是这样……”陆衍拖慢了尾音说道,“那我们今天刚好碰到了,就一起聊聊怎么样?”
他说的聊,自然不是简单的聊。
温颜若看着眼前的阵仗,就知道陆衍今天势必会请她到警察局,或者别的地方。
她不想去,可有什么理由推辞陆衍的邀请的?
托辞了,会显得她心虚。
跟着陆衍走,只怕她的事情很快就暴露。
进退维艰,温颜若索性咬住下唇不说话。
陆衍见她不说话,心里冷笑了一声,温颜若这摆明了是心虚了,叶常青的事情十有八九和她有关系,说不定弯弯的事情也和她有关系,她再也不是他之前认识的那个温颜若了,现在的温颜若那副柔弱的皮相下,掩藏了多少肮脏,很快就会知道。
“阿衍……”陆老太太企图插口,却被陆衍开口打断,“奶奶,我今天和颜若会聊得晚一些,等没事了,我会亲自送她回来,奶奶,你先回家吧,爷爷在等着你。”
陆衍三言两语,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而后不看温颜若的脸色,吩咐李言蹊道,“请温小姐上车。”
结局(一)
温颜若站在原地不肯动,李言蹊得了陆衍的命令,却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的,走到温颜若跟前。反扣了温颜若的手,将她往车上一推,柔弱如温颜若哪里经的起他这么一推,身体一软一头栽倒在了车里,她慌乱的想要爬起来,李言蹊嘭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车子是老太太的,可在这个时候谁会计较?
陆老太太见陆衍态度强硬,觉得事有蹊跷,但她没来得及问什么,陆衍就说了声告辞,扭身往车上走了。
在陆衍上车后,其他人几乎在眨眼的时间。有条不紊的全部都上了车,原本拥挤的陆家门口,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开车。”
陆衍沉声命令司机,司机很快发动了车。
车子嗡的一声驶离了陆家,温颜若坐在后车座上,试图打开车门。可她的手都打红了,车门依旧锁的死死地,没有半点可逃生的机会,眼睁睁的看着陆家消失在视野里,她这才肯面对事实。
她是真的被陆衍带走了,当着老太太的面。
温颜若想到陆衍知道了真相可能会怎么对自己。心底深处涌出一股难以言语的颤栗,“阿衍,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们之前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吗?叶常青的事情,我什么都没做。”
尽管明白,陆衍八成知道了真相,她还是企图为自己辩解。
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温颜若声音柔弱而可怜的说着话,眼里露出害怕的目光。
陆衍透过后视镜瞥了她一眼,有几秒钟没开口说话,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陆衍,而温颜若也不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柔弱而坚韧的女孩子,如今她说的话做的事情于他来说,只是徒增反感。甚至是恶心罢了。
沉默了片刻后,他声音冷淡的说道,“颜若,我曾怀疑过三年前的事情,你究竟有没有参与,也曾让李言蹊调查过,虽然有迹象都指向你,但我手头上没有拿到真凭实据。所以我也没有拿你怎么样。这一次,是你自投罗网,自己到医院里去害叶常青,你真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吗?”状池叼技。
温颜若的身体一震,微微的垂下了眸子,面色呈现一种死灰,陆衍这么说,想必已经掌握了真凭实据,实际上,就算他不掌握真凭实据又能怎样?她之前做的事情,都有迹可循,陆衍一旦怀疑她,就会不停的调查下去。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总有一天,她做的那些事情,会暴露在大众的视线之下。
她之前不过抱着一种侥幸的心理,想要拼死一搏。
可没想到最后,她还是失败了。
温颜若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伪装下去,而是用一种近乎冷静的声音,开口问:“……既然你都知道了,准备拿我怎么办?想要杀了我还是把我交给警察处理?”
她蓄意杀了叶常青,无论走司法,还是私下里解决,都不可能再活下去。
她清楚这一点,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陆浅墨是她的唯一,如果失去了陆浅墨,她还有什么可怕的?
陆衍凝眸望向车的前方,坚毅的下颌形成一道暗影,“颜若,你应该知道,以你做的那些事情,无论走哪一条路都是死路。”说到这里,陆衍顿了一下,过了几秒钟,才接着说道,“你只要把幕后黑手交出来,我可以保证,你在牢里不会受到半分委屈。”
温颜若闻言,忽然哈哈的大笑了起来,纤细的身体依靠在冰冷的铁门上随着她大笑而震动着,常年病态的面色呈现一种近乎奇异的妖冶,“陆衍,是你傻了,还是你把我当成了傻子?没了陆浅墨,我即便活着,也是生不如死,你许诺的这些,都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
除了陆浅墨以外,她什么都不在乎。
幕后黑手被抓,她的事情也一定会败露,到那时,陆浅墨又怎么会见她?
没了陆浅墨,陆衍许诺的那些,她要来又有何用?!
“如果我保证,你入狱后,陆浅墨每年都去看你呢?”陆衍丝毫没因为温颜若的大笑,而露出半分不满,相反的是,他的神情平静的没有半丝的起伏。
温颜若的笑声戛然而止,眼里犹带着疯狂和泪光,她盯着陆衍,像是不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一样,过了许久后,她低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
走到这一步,她已经不抱有任何奢望。
如果……如果……还能再见到浅墨,那么是不是接下来的路不会走的那么寂寞,也不会那么累……
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有了活下去的理由,不是吗?
“我说过的话,有什么时候是作假的?”陆衍淡淡地反问。
“可是……你怎么能确保这些,你和浅墨并不和。”温颜若咬着下唇说道。
“我的办法,你不需要知道,你知道我能兑现我的承诺,就足够了。”陆衍的目光掠过温颜若的身上,带着从容不迫的力量,使人不由自主的信服。
温颜若知道,陆衍有那个本事。
这个几乎和她一起长大的人,她还有谁逼她更了解他的脾性?
他说到了,从来会做到。
可就这么答应,她又有些不安,先生的本事她见识过,真的把先生出卖了,他会还会让她好好的活在这个世上?叶常青是前车之鉴,一旦她说出来先生的下落,接下来,她就是下一个叶常青。
得不到她的回答,陆衍也不着急,泰然自若的坐盯着前方,他笃定,最后温颜若会答应他。
因为她别无选择……
落在他手上,无论说还是不说,那个幕后黑手都不会再要她。
她已是舍弃的棋子,投靠他,是她唯一的活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温颜若的心里的挣扎也越发的激烈了起来,两个念头在不停地撕扯着她的神经,直到陆衍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了起来,她才下定决心一般,说:“陆衍,你说到一定要做到,否则,我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陆衍说的话,向来说到做到。”陆衍冷声说道,眉宇间尽是自信。
温颜若在他的目光逼视下,有些紧张的抓住了衣摆,她在害怕,害怕先生对她的惩罚,三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那个人对付背叛他的人是什么手段,她清清楚楚,哪怕过去了三年的时间,她也不能忘记那血腥。
“那个人他姓戚,他让我们叫他戚先生,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但他和孙家有过节,这一点我也是因为他三年前对付叶弯弯的时候知道的,他恨孙家的人,恨到了骨子里……”
温颜若娓娓的说着,然而话只说了几句,一声枪响骤然鸣响,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
温颜若的余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的神经一绷,不安的看着外面。
戚先生派人来杀她了!
她心底的直觉告诉她!
“怎么回事?”陆衍面色沉着的问道,似是一点都不害怕现在的状况。
“先生,我们遭到埋伏了。”李言蹊高度专注的看着周围的状况,“有人持枪埋伏,想必是知道我们要把温小姐接回去,要杀人灭口。”
漆黑的眸子望着车窗外,陆衍嘴角微微的扯起一道弧度,“在市区劫杀,当真是有恃无恐,戚先生,你是在向我示威吗?”
“先生,现在……该怎么办?”李言蹊见外面的交火越来越激烈,有些焦急的问。
陆衍没回答他的话,抬手示意他安静下来,然后不紧不慢的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电话接通后,他淡定的说,“曹叔,是我,阿衍,我现在碰到了点麻烦,所以想麻烦你一下,地点在……”
报上了地址,陆衍很快挂断了电话。
而温颜若在听到陆衍开口叫曹叔的那一刻,惊惶的眼底充满了震撼。
曹叔……是她知道的那个曹叔吗?
不,怎么可能?
陆衍怎么可能请的动曹叔……
可如果不是那个曹叔,还能有谁?
“陆衍,陆爷爷……把曹半山介绍给你了?”温颜若犹豫的问道,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曹半山,全名叫曹立夫,叫他曹半山是因为他的势力,横跨半个大江南北。早些年,曹半山跟着和陆老爷子一起打天下,一度坐到和陆老爷子相提并论的位置,可以说,只要他不犯滔天大罪,就没几个人敢拿他怎么样。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和安详下半辈子的生活,可他却忽然辞去了自己所有的职位,自己开始经营一些生意,短短的十年,曹半山的生意已经遍布大江南北,但凡知道他的人,有谁不闻之变色?
他的底子不干净,但没人敢去查,谁也不敢去撼动这么一个人,哪怕如商老爷子,见到草半山也要客客气气的叫一声曹兄,可想而知曹半山的势力有多强。
温颜若知道曹半山的存在,但她也知道,从曹半山经商后,陆老爷子就和曹半山划清了界限,她怎么也没想过,有一天陆衍会和曹半山扯上关系。
而刚才听陆衍和曹半山谈话的语气,何止是扯上关系,简直是亲近!
结局(二)
曹半山从来不是容易接触的,哪怕是商老爷子曾经和他同是战友,他也不会多给他几分薄面,而陆衍能认识曹半山。t除了是陆老爷子和曹半山和好了,再把他介绍给草半山,还能有别的可能吗?
温颜若心里惊疑不定,外面的情势却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开始逆转。
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车流,将那几辆劫杀的车团团的或堵住,或直接撞上去。
而陆衍在听到温颜若的问话后,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我和曹叔的关系,需要和你详细的交代吗?继续你刚才说的,关于你和他的一切,一点一滴的。不要有任何遗漏。”
他说完,冷声吩咐李言蹊,“把这些人甩开。”
李言蹊闻言,和司机换了下位置,继续开车。
温颜若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她震惊的同时。又感觉到安心,如果陆衍真的和曹半山认识,那么他说他不怕戚先生,是极大可能的。
温颜若深吸了一口,缓缓地说道,“那个人自称是戚先生。他说可以帮我,把叶弯弯从浅墨的身边弄走。只要我那天,拖住浅墨就可以。我一开始也没准备答应他,但浅墨和我越走越远,而我……发现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不得不答应。”
是她设计陆浅墨和自己发生的关系,这个孩子,陆浅墨又怎么会要?而且当时他和叶弯弯的关系越来越亲近,陆衍也已经走了,只要陆浅墨守护在叶弯弯的身边,她早晚会有动情的一天。
她眼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心里也越发的焦躁。
所以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她答应了下来。
“叶弯弯出事那天,商弯刚好过来找我,我让人把我怀孕的事情不小心说漏了嘴,她就让人动手……我流产了……浅墨过来救我,就错过了去救弯弯,叶家那边,戚先生早就打好了招呼,所以叶家也不会去营救。”
没一个人出手。叶弯弯落入戚先生手里的事情,是必然的,而接下来的一切,他们不需要知道。
他们只需要等着戚先生发泄够了,把叶弯弯放出来就可以了。
温颜若越说越吞吐,不是她不记得,而是记得太清楚,这些事情压在她心理那么多年,她一直反复的去想,她害怕这些被陆浅墨知道。
她一直以为,让别人知道这些,她也不会害怕的。
但此刻把这些明明白白的袒露在陆衍跟前,她忽然有些害怕,因为陆衍散发出的气息,让她感觉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陆衍没有看温颜若,甚至没出声打断她的话。
但他周遭释放出来的气息,让人知道,他是多么的不高兴,空气里都夹杂着他隐忍的怒气。
温颜若决定跳过那段血腥的过往,接着说三年后的事情,但她刚开口说了一些,就被陆衍打断了。
“继续说之前发生的事情,不要再有任何遗漏,我说过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陆衍的声音这一次是淬着冰的,冷的没有任何温度。
温颜若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害怕,但陆衍给她的信息很不好。
如果她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真的会杀了她的。
她不怕死,但却希望,他能履行自己的诺言,她还想见到陆浅墨,哪怕陆浅墨不原谅她,她也希望在接下来的日子,能够见到她,说她犯贱也好,说她不知廉耻也罢,她这辈子,只对陆浅墨一个人执着。
温颜若这么想着,就老老实实的把前因后果都说的清清楚楚的,她大多数时间是病着的,没什么事情可做,所以空闲的时间里,她经常想自己过去做过的事情。
为数不多的几件印象深刻的事情里,唯独叶弯弯那件事情,给她的记忆最深刻。
说完了三年前的事情,温颜若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陆衍的情绪濒临爆发,可他没说停,她害怕,也只能把接下来的的事情咬牙说下去,“……我回到a市后,他就来找我了,说是要继续和我合作,那个时候,你和弯弯也传出了婚讯,浅墨对弯弯不死心,所以我答应了他。”
“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你都知道了……”
温颜若话说完,轻轻的吐了口气,心头压得那些沉重的东西,在说出来之后反倒轻松了很多。
这么多年来,她不敢和任何人说这些话,哪怕做梦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露出马脚。
可这样活着,太累了,累到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温颜若不开口说话,车子彻底的安静了下来,李言蹊开着车,心底有些不安,刚才温颜若说的那些话,他大多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温颜若叙说,又是另一会儿事。
当初叶弯弯经历的那些事情,有多么的残忍,他现在听到,才清楚的感觉到。
那是一种被亲人和朋友,双双抛弃的绝望,她一个人落入戚先生手里,被他用残忍的手段折磨了整整三个月,而在她被放回的三年时间里,戚先生依旧将她的人生玩弄于鼓掌之中。
如果不是陆衍回来,又恰好碰到她,有谁会发现这些?
没人发现,她会慢慢的被折磨疯吧……
车子迅速的向前行驶,直到一个岔路口,李言蹊减慢了一些速度,开口问陆衍,“先生,是去医院,还是去警察局?”状池节圾。
原本,陆衍要去警察局的,温颜若落在他们手上,戚先生肯定会派人追杀,所以要把她送到警察局保护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他,而陆衍送她去,则是去警察局,和唐游铭了解一下案子的进展。
但现在看陆衍的情况,李言蹊不希望他去警察局,因为陆衍可能在警察局的路上就忍不住,对温颜若下手吧……
现在让他去见一下叶弯弯,陆衍的情绪会稳定一些。
陆衍没有回答,李言蹊以为他默许了要去医院,但就在他准备转弯的时候,陆衍忽然开口说道,“去警察局。”
短短四个字,无比的清冷。
李言蹊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将车子开向了警察局。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警察局外面,陆衍却是没动温颜若一下,唐游铭亲自带人押送温颜若进监狱。
温颜若顺从的走进了监狱,哐当一声,监狱的门落锁,她透过那个小小的窗户,再次向陆衍确认,他的承诺是不是真的。
陆衍站在监狱外面,漆黑的眸子沉沉的如同大海,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看着温颜若,笑着说道:“我说过的话,一诺千金,但颜若,我忘了告诉你,一个月后,浅墨就要和商婉结婚。”
温颜若白了脸色,眸子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陆浅墨怎么会娶商婉?他明知道是商婉害的她流产的,他怎么会娶她?
“我说陆浅墨会娶商婉,他会和她白头偕老,生下很多的子女,但同时,他也会每年来看你。”陆浅墨嘴角的笑容彻底的拉开,宛若鬼魅。
“陆衍,你这个恶魔!你说话不算话!”温颜若死死地扒住门,目光里满是血丝。
陆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的向外走。
他说的话,向来一诺千金。
他答应过弯弯,所有害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所以,那些人他绝不会让他们有好的下场。
顾情最在乎的是名分,他让她这辈子都坐不上叶太太。
温颜若最在乎的是陆浅墨,他就让陆浅墨娶她最恨的女人,让她活着,却日日忍受地狱般的折磨。
而接下来,还有叶常青,顾念,陆浅墨,戚先生……
每一个害弯弯的人,他都会让他们得到应有的代价……
*
两天后。
医院,病房里。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入射进房间,淡金色的光束里翻涌着无数细小的颗粒,白色的病房里,时不时的响起低低的谈话声。
陆浅墨一手端着粥碗,一手拿着勺子,耐心的哄着闹脾气的叶弯弯,他现在才知道,她是真的害怕吃药,孙清明给她换了一种新药,是苦的,王妈怕她不肯喝下去,所以掺杂在了粥了,可她刚喝下去,难受的吐了半天,折腾的又是头痛,又是胃里不舒服。
好不容易等她安稳了一些,她却是什么也不肯吃了。
但她的身体正在恢复阶段,怎能不吃东西?
“弯弯,乖,再吃两口好不好?这个粥真的不苦,等你喝完了,我就让你多吃几口奶油蛋糕。”陆衍温柔的说着,将勺子递到叶弯弯的嘴边。
叶弯弯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肯张口,她刚才听了他的话,结果呢……她差点死了……
呜呜……
所以再也不要相信他的话了,大骗子!
陆哥哥和王妈都是大骗子!
骗她喝那些苦药!
她才不要上当!
陆衍见她依旧不肯喝,将粥碗放到一边,然后拿起了奶油蛋糕,“弯弯,不吃奶油奶糕吗?”
叶弯弯看到奶油蛋糕,眼前一亮。
陆衍把奶油蛋糕挖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叶弯弯这次没任何犹豫,张口就要吃,然而,在她快要吃下去的那一刻,陆衍迅速的一勺粥塞到她嘴里。
结局(三)
叶弯弯黑亮的眼睛里瞬间充斥了不满,可到嘴里的东西,也只能强迫自己咽下去。
“陆哥哥,你说话不算话。”叶弯弯喝完了粥后。开始算账。
陆衍又盛了一勺粥,递到她嘴边,“蛋糕会给你的,不过要等你把这碗粥吃完。”
叶弯弯轻哼了一声,可还是乖乖的把粥吞了下去。状围帅划。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叶弯弯提出要吃蛋糕,陆衍拿起来蛋糕,继续喂她,然而刚喂了几勺,李言蹊走进了房间里,附在陆衍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他说完后,就退出了房间。
陆衍把蛋糕给了王妈。回过头轻轻的摸了下叶弯弯的脸颊,“弯弯,我有事情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陪你好不好?”
叶弯弯听他要离开,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了他,她不想让他走。
他是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最信任的就是他,他不在她身边,她有些害怕。
陆衍知道她不舍的自己。可他不得不走,戚先生的资料已经出来了,他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弯弯,等这几天过去。我就一直陪着你。”
再也不会离开你,陆衍在心底淡淡地补充道。
而后他缓缓地拉开了叶弯弯的手,起身吩咐王妈,“你好好的照顾弯弯。”
王妈点头应下。
病房外面,陆衍走出了病房后,李言蹊就快速的介绍情况,“先生,刚才医院来电话,说叶常青已经醒了过来,但他身体以下瘫痪,再无治愈的可能。”
陆衍闻言,心底冷笑了一声,恶人自有天来收,叶常青一辈子瘫痪也算便宜他了。否则等他去收拾,叶常青的下场绝不会比现在号多少。
“继续说。”陆衍大步的往外走,边走边命令道。
“老爷子来电话,说是他已经把浅墨先生控制住了,所以他插手不了这件事情,让先生不必担心。曹老爷子那边也派来了人,只等戚先生一露面。就和我们的人夹击戚先生。”
李言蹊声音平静的报道着,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医院的外面,上了车。
“他的资料呢?”车子开动后,陆衍问李言蹊道。
李言蹊拿出了一个平板,然后将戚先生的资料调出来,早上游铭山便把戚先生的资料传递了过来。
“戚先生全名叫戚淮,戚淮的身份是孤儿,据说在八岁之前,他一直住在福利院里,八岁的时候,被孙老爷子收养在身边做左膀右臂,听孙老爷子身边的人说,孙老爷子很看重他,想把他栽培成下一代的继承人的。但戚淮在十六岁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了孙家,从那之后踪迹全无。”
李言蹊把戚淮的情况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心头满是疑惑,戚淮叶弯弯外公收养的孤儿,栽培了他整整八年的时间,将他视若亲子,按道理说,就算不感恩戴德,也用不着对弯弯下那么狠的毒手。
可他不仅下了那么重的毒手,甚至想要把叶弯弯生生的折磨疯。
“他离开孙家以后的资料呢?”陆衍面色平静的看完所有的资料,心头有和李言蹊同样的疑惑,但他不准备去调查,因为这些疑惑,在抓到戚淮之后,都会真相大白。
“没有调查到,但戚淮现在是以开发商的身份对外示人的,现在戚淮手头上有几个工程,都是正正经经的,查不出任何毛病,如果想把他抓住,只怕还需要费一番功夫。”李言蹊摇了摇头。
知道戚淮的身份以后,他们派了很多人手去调查戚淮离开孙家后的经历,但最终都一无所获,外面看着,戚淮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人,但真的是普通又怎么可能闹出那么多的动静?仅凭他无声无息的策划了三年前的绑架案,戚淮就绝不可能像外表那么单纯。
虽然他们掌握了一些戚淮犯罪的证据,但那些证据,还不足以定戚淮的罪。
退一万步说,真的把戚淮定淮定罪了,又能让他在监狱里呆几年?他做的那些事情,在监狱里待一辈子,都不足以赎清。
“费一番功夫怕什么,戚淮能精心策划三年的时间,我比他有耐心的多。”陆衍目光落在资料上,声音冷静,可隐隐的透着一股杀意。
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后,停在了一家疗养院。
疗养院在市郊区,绿树环绕,看着和普通的度假村没什么区别,但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这里的医生和护士里夹杂着一些,看起来身材健壮的男人。
这些人是陆衍特地找来,保护孙芷汀的。
他答应过叶弯弯,不会让孙芷汀出事,所以在上次他设计让弯弯诈死的时候,就把孙芷汀挪到了这里,免得她听到一些不该听的。
这一次他来,是找孙芷汀询问关于戚淮的事情。
孙家的人在孙老爷子死之后,就死的死,散的散,连叶常青都不知道戚淮的存在,唯一知道的也就只有孙芷汀了。
如果能找到戚淮为什么会迫害弯弯,那么他或许可以知道用什么法子来对付戚淮。
走到医院的花园里,远远的便看到了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的孙芷汀,陆衍微微的抬了抬手,示意李言蹊停下,他一个人走过去。
陆衍轻手轻脚的走到孙芷汀和护士的跟前,护士看到他,张口想要打招呼,被陆衍制止住了。
护士见状,悄悄的退了下去。
陆衍推着孙芷汀,陪着她在花园里赏花。
孙芷汀没察觉到他的到来,过了好一会儿,扭过头,看到陆衍站在她身后,她吓了一跳,摸着胸口抚平气息,说:“阿衍,你怎么来了?弯弯呢?”
“弯弯在医院里。”陆衍停下了推行轮椅,没有任何隐瞒的说道。
孙芷汀心里一紧,“弯弯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她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陆衍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阿姨,弯弯的确是病了,不过她得了什么病,你不应该问我,而是应该问你自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孙芷汀面色一怔。
“阿姨,你知道戚淮这个人吗?”陆衍不紧不慢的说着,将孙芷汀所有的反应尽收眼底,在得知戚淮和孙家有关系的时候,他就怀疑当初孙家或许对戚淮做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戚淮对孙家恨之入骨,对弯弯进行报复。
而能让戚淮对孙家恨之入骨的事情,又怎会是小事?
戚淮离开孙家那年十六岁,当时的孙芷汀比他大一岁,所以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孙芷汀应该清清楚楚的,后来弯弯出了事情,孙芷汀也曾让人调查过。
她是没调查出来弯弯的事情和戚淮有关系,还是另有内情,他更倾向于后者。
孙芷汀很大可能知道,是戚淮对弯弯下的手,可迫于某种原因,而没将戚淮说出来。
“你说什么?我不认识。”孙芷汀的表情有刹那的失神和慌乱,但她很快矢口否认,自己认识戚淮。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的出来,她在说谎。
陆衍自然看的更清楚,但他没戳破孙芷汀的谎言,而是继续说道,“阿姨不认识没关系,我可以告诉阿姨,戚淮的来历,孙爷爷在三十多年前,曾经收养过一个孩子,他叫戚淮,后来入了孙家后,他叫孙明扬,曾经是孙爷爷最看重的一个人……”
陆衍每说一句话,孙芷汀的脸色就苍白一分,她怎么也没想到,戚淮的事情,会被扒出来。
陆似是没察觉到她的脸色,详尽的把戚淮所有的事情一一的讲出来:“……他在孙家住了八年左右,但他十六岁……”
“够了,别再说了!”孙芷汀低喝了一声,打断了陆衍的话,脸上再没有半分的血色。
陆衍抿了唇,不再说下去,目光定定的看着孙芷汀,像是要看透她的心底,“阿姨,既然你想起来了,那么请告诉我,为什么戚淮要对弯弯下手?而你作为弯弯的母亲,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却不说半个字。”
孙芷汀没回答他的话,她的射你剧烈的颤抖了起来,往事一幕幕的从眼前闪过,胸腔像是有一只手紧紧地攥着她的心脏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陆衍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能等到孙芷汀开口说话,心头察觉到一丝不对,他上前一步,拉开孙芷汀,却见孙芷汀脸上不停地流下豆大的冷汗,手紧紧地抓住她的胸口,难受到了极点的模样。
“阿姨,你怎么了?”陆衍沉下了脸色,眉宇间染上了焦急的神色。
他只想知道当年的真相,没想过孙芷汀出事。
哪怕她再对不起弯弯,她也是弯弯的亲生母亲。
孙芷汀猛地握住陆衍的手,颤着声音,艰难的说:“……药……药……在床头……”
陆衍听到她的话,立刻去床头翻找,最后找到一个喷雾型的药瓶,孙芷汀抓过药瓶,喷了好几下,灰白的脸色才逐渐的缓了下来,但她身体依旧虚弱到了极点。
陆衍站在床边,看着虚弱到极点的孙芷汀,良久听到她开口说道,“你走吧,戚淮的事情,我不会对告诉你的,弯弯……就当我对不起她。”
陆衍闻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虽然对孙芷汀的回答感觉到失望,但他不准备再问下去。
“那阿姨你好好的休息一下,我改天再来。”陆衍抬步往外走,边说道。
走到门口,陆衍打开门的一刹那,身后再度传来孙芷汀的声音。
“陆衍,如果可以,尽量放戚淮一条生路,他做这些,是有苦衷的。”
陆衍的手蓦地一顿,握住门锁的手,瞬间用力到了极点。
结局(四)
心里的愤怒被爆发到了极点,他不明白,为什么孙芷汀能说出这番话,戚淮做这些事情有苦衷。难道弯弯受到他的折磨就是活该吗?孙芷汀作为一个母亲,明知道自己的女儿被人迫害,她非但不站出来帮她说话,反而为那个凶手说话,如果弯弯在场,听到她亲口说出这番话,心里又会怎样难受。
强烈的怒火咆哮着冲撞着理智,几度几欲爆发,但过了许久,陆衍一字一句生硬的说道,“阿姨,抱歉。我做不到。”
他放戚淮一条生路,谁放弯弯一条生路?
陆衍说完这句话,便关上了门。
咔嗒----
一道门彻底的割开了两个人的世界,孙芷汀目光虚无的落在空气中的某一点,视线渐渐的模糊,有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来,她没察觉到似的,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弯弯……对不起……名扬……对不起……”
*
a市郊外一处公寓,黑白色为主的客厅里。戚淮坐在沙发上,看着刚送到自己手上的请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未达眼底,“陆衍请我去参加晚宴?”
“是。先生,刚送上来的。”
戚淮嗤笑了一声,将手里的请帖扔在了桌子上。
这个时候,陆衍大概已经查到他的底细了吧?他还真是小看了陆衍,没想到他小心翼翼了那么多年,却被他轻而易举的破了,想到这里,戚淮对身边的人说,“叶常青和温颜若的事情继续让人去处理,陆衍的人不可能盯着他们一辈子。”
背叛他的人,穷尽一生,他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是,先生。”
那人回答了一声,却是没有离开。[t]而是继续站在戚淮的跟前。
戚淮点燃了一支烟,问:“还有事情?”
“先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对你说。”那人迟疑的说道。
戚淮瞥了他一眼,而后站起来,平静的脸色和他花白的头发相互映衬,形成了一种迫人的气势,“应不应该说。难道你不知道?要不要我教你,该怎么判断事情?”
那人闻言,面色一紧,“是……是关于孙小姐的,她打电话过来,说想见你一面。”
戚淮在听到‘孙小姐’三个字,吸烟的动作一顿,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眸子里透出一种狠厉,“不见!”
“……是,先生。”
戚淮眉宇间的戾气却是不减,他吸了一口烟,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不耐的走到茶几前,想要将烟头掐灭,但在掐灭烟头的同时,看到他刚才随手扔在桌子上的请帖,眸光一闪。
“等一下!”戚淮开口叫住了要走的人,改口道,“你去和孙芷汀说,我答应和她见面,还有,告诉陆衍,他的邀请我应下了,但地点由我来定。”
“是,先生。”那人先是一怔,然后恭顺的听从戚淮的吩咐。
那人走后,戚淮紧紧地握着手里的请帖,脸上多了一些笑意,但眸底却是浓浓的杀意,“陆衍,我本不想和你为敌,是你非要和我做对的。”
天堂有利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怪不得我下狠手!
*
李言蹊把戚淮的人说的话,告诉了陆衍。
陆衍微微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准备。”
李言蹊没走,而是开口说道,“先生,戚淮可能有埋伏,为什么你还要答应他改变地点?”
“不改变地点,戚淮会赴约吗?”陆衍声音淡淡地反问。
不会,李言蹊在心里说道。
戚淮为人谨慎多疑,他知道他们设宴,是为了捉他,肯定不会来赴宴的。
陆衍抬眸看向李言蹊,“他不会赴约,所以我们想要见到他,就必须去他说的地方。但言蹊,无论他安排在哪里,都是a市。”
他敢赴约,就有一定的把握。状围乐亡。
这一次,他一定会捉住戚淮,将他绳之以法。
李言蹊沉默了下来,陆衍说的意思,他都明白,但他还是不安,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他跟着陆衍做事那么久,无论陆衍做什么决定,他都会无条件的相信陆衍。
这是第一次,他产生了不安的感觉。
“你去联系曹叔,让他今晚把人抽调出来。”陆衍没再和李言蹊解释,淡声吩咐道。
李言蹊微微的颔首,算是应了下来。
*
和戚淮约定的时间在晚上八点钟,曹半山早早的把人给陆衍抽调了出来,除了约定好的人手,他还把a市,自己所有眼线借给了陆衍。
陆衍部署好了一切后,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心理沉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他看着钟表滴滴答答的走,手里捏着手机,却没给叶弯弯打电话,他想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去医院里看她,亲口告诉她,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威胁到她了。
每一分每一秒,都漫长无比。
但再慢,还是到了只剩下一个小时的时候,是出发的时候了。
陆衍站起来,抬步向外走。
门外,曹半山派来的人和唐游铭的人,早已等着他,见到他出来,齐刷刷的叫了一声,“陆先生。”
“出发。”陆衍的目光从那些人的是扫过,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开始出动。
李言蹊习惯的跟上陆衍的脚步,但陆衍却微微的侧首,对他说道:“言蹊,你留下来,看着弯弯那边,不要让她出一丁点的意外。”
李言蹊表情有刹那的愣然,以往,这么紧要的时刻,陆衍从没让他离开过身边。
这一次,却让他留下来照顾医院那边。
不是说他不愿意照顾医院那边,而是心头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涌上了上来。
“先生,让我跟过去吧,医院那边有曹老的人,不会出事的。”李言蹊没停下脚步,继续跟着陆衍走。
陆衍蓦地停了下来,面色肃然的望向李言蹊,“我让你留下来,你就留下来,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这一声可谓是声色俱厉,其他人侧目看过来。
李言蹊没再说话,陆衍不再看他一眼,继续往外走。
陆衍带着人渐行渐远,消失在视野里,李言蹊看着那化为黑点的人群,心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转身往医院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号码接通后,他开口说道,“喂,是老爷子吗?我是李言蹊,先生他……”
*
医院。
叶弯弯喝过药后,一张脸色发白,依靠在病床头使不上半分的力气,胃里难受到了极点,她忍着没吐出来,黑亮的眼睛里含着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王妈,“王妈,我已经把药都吃完了,陆哥哥什么时候会来?”
这几天,陆衍总是不来,都没人陪着她玩了。
王妈说,她只要乖乖的喝药,吃饭,陆衍就会过来的。
王妈看着叶弯弯,低声哄道,“先生很快就过来了,叶小姐你先睡一觉,等醒来,就能看到先生了。”
可她话说完,叶弯弯却是没听进去,嘴巴撅起来,满是怨气,“你骗人!你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是和我这么说的,可陆哥哥都没过来!”
王妈没想到她会发脾气,一时有些慌神,“小姐,你记错了,先生明明昨天有来过的,你看这是他给你带来的东西……”她边说边把一束花递到叶弯弯的跟前。
叶弯弯抬手打开,红红的眼眶刷的一下落下了泪来,她不能大声哭,因为大声哭会扯疼她的伤口,所以她就闷声哭,这种哭更让人难受,“你骗我,陆哥哥没来看我,你们都把我当小孩子,可我记得的,我都记得的……”
她哭着,数落着,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下来。
王妈哄了好一会儿,叶弯弯的泪水丝毫没止住的架势,大有不看到陆衍就不罢休的架势。
王妈也想让陆衍过来,可今天是特殊的日子,陆衍怎么可能过来?可陆衍不过来,叶弯弯再这么哭下去,早晚把身体哭坏。
无奈之下,王妈把孙清明请了过来,希望他能劝住叶弯弯。
孙清明过来,和叶弯弯说了一会儿话,叶弯弯的泪水少了一些,但依旧连绵不绝,翻来覆去的就那句话----她要见陆衍。
孙清明摇了摇头,把王妈叫道了一边,说:“我看还是请陆衍过来一趟吧。”
“孙医生,今天先生不方便过来,如果可以,我早就请了。”王妈面露难色。
孙清明皱了眉头,“那不然就给弯弯打一针镇定剂吧。”
“也只能这样了。”王妈叹了一声气,打镇定剂不好,可现在叶弯弯情绪激动,不打镇定剂,怕是她再哭下去,又要疼得半宿睡不着,“麻烦孙医生了。”
“不麻烦,是我应该做的,”孙清明摆了摆手说道,转身和王妈一起走的时候,提了一句,“弯弯平日里都挺听话的,也就今天这么闹腾。”
结局(五)
王妈也觉得奇怪,但转念就把叶弯弯闹人归因于她太依赖陆衍了,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很快,孙清明便给叶弯弯打了一支镇定剂。叶弯弯这才安静下来。
王妈陪了一会儿,等叶弯弯睡着了,就没再时时刻刻的守着,起来把房间里的东西归置了一下。
李言蹊没多久就赶到了病房,王妈看到他,有些讶异的问:“事情都办好了?”
李言蹊摇了摇头,“没有,先生让我回来看着叶小姐。”
“那先生身边不是没人保护他了吗?”王妈拧了眉头,不由得担心,李言蹊一向是负责陆衍的安全的。
“有曹老派来的人护着先生。”李言蹊声音平静,心里是有些焦躁。
王妈欲言又止,她当然希望李言蹊陪在陆衍的身边。可这个时候先生派李言蹊过来,想必是担心叶弯弯的安危,再怎么劝先生,他也未必听进去。
在心里挣扎了一番,王妈说道:“言蹊,你给唐游铭那边打一通电话吧。”
“已经打过了。”李言蹊看了一眼病房里面,目光触及叶弯弯,他的心头沉静了下来。
*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鸦色的乌云大团的聚集在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血一样的红,街道两边霓虹灯渐渐的点亮,a市繁华的夜晚就此拉开了序幕。
戚淮的晚宴设在了靠海的一座度假村里,由于是周末,所以这里的人也不少。曹半山和唐游铭的一部分人伪装成了来度假的游客,进了度假村。
车子穿梭进环境优美的度假村,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停在了一栋灯火辉煌的别墅前。
甫车一停下,便有人上前打开了车门,穿着黑色西装的外国泊车小弟,礼貌的请车内的人走下来。
陆衍从车上走下来,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别墅,没有任何惧色,而他的身后跟着曹半山派来的两人,左手边站着的是个男人,叫曹筠,年约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任何区别。
右手边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叫曹伊,曹伊的外表妖冶。头发紧紧地随意的扎成了一个简单的髻,唇涂成粉红色,身着紫色的旗袍,她揽着陆衍的胳膊,看似和陆衍亲密的说着话,宛若情人,可实际上,她却是在陆衍的耳边迅速的报告着别墅里所有的情况。
一行三人缓步走到别墅里。到了别墅门口,门童微微的颔首,说道:“对不起,请接受检查。”
凡是进宴会厅的人,不可以随身佩戴枪支、刀等武器。
曹筠听到门童说的话,就停了下来,看向陆衍,请示他的意思。
陆衍没说话,目光冷冷的盯着那个门童,那个门童不露半分的怯色,直直的迎上陆衍的目光,脸上维持着笑容,“对不起,陆先生,曹小姐,请配合检查,这是戚先生的意思,请不要令我为难。”
陆衍收回了目光,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算作应允。
他答应接受检查,曹筠和曹伊自然也要接受检查,检查并不过分,从曹筠的身上搜去了一把枪之后,就放行了。
三人进入别墅后,曹筠压低了声音不悦的说,“陆先生,刚才为什么要答应让他们搜身?现在戚淮已经在这里了,我们可以让人立刻包围了这里,把他拿下来。”
他是走黑道的,在他的世界里,一个人犯了错,就可以动用私刑。
戚淮既然犯了那么多的罪,那就直接把他关起来,何必费那么多的功夫?
陆衍淡淡地扫了一眼曹筠一眼,说:“戚淮让人检查我们,不过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让他检查,顺了他的意思,才会让他更得意,得意了才会放松警惕。至于抓戚淮的事情,没那么容易,他既然敢设宴,那他就有一定的把握,不会被我们抓到,在他没亮出底牌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他不习惯和别人解释这些,如果是李言蹊在这里,绝不会问他这些问题。
但现在是曹筠,他把话说开了,免得曹筠坏了他的事情。
曹筠听陆衍这么一说,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也就耐心了下来。
曹伊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三人里,她主要是负责做陆衍的耳朵和眼睛,其他的怎么做是用不着她的。
宴会还未开始,厅里零零散散的分布着一些人,陆衍在宴会厅里找戚淮,但戚淮丝毫没有露面的意思,找了大概十分钟,曹伊轻轻的拉了下陆衍,低声说:“陆先生,戚淮来了。”
曹伊微抬了下下巴,指给他戚淮所在的方向。
陆衍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眼便看到了人群里缓步走来的那人,目光瞬间定住。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戚淮,可对他一点也不陌生,戚淮的资料从他拿到手的那一刻,就不停地在看,每次看到他的照片,他都有一种冲动,想要亲手抓住这个人,用最残忍的的方法去折磨他,让他亲自尝尝,当初施加在弯弯身上的每一分痛苦。
戚淮游弋在人群里,他苍白的头发显得格外的引人注目,来参加晚宴的人,大多数他都认识,没几步就要和来参加宴会的人打招呼,寒暄几句。
他和陆衍相距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却硬生生的走了二十分。
待到陆衍跟前,他脸上的笑容和煦的如春风一般,但那眼底分明没有笑意。
四目相对的刹那,杀意四射。
“陆先生,你能来参加戚某的晚宴,戚某真是不胜荣幸。”戚淮做着标准的礼仪,抬手和陆衍握手。
陆衍面色淡然的和他握了握手,“戚先生言过了。”
戚淮笑了笑,没接他这句话,放开了陆衍的手后,说道:“陆先生是第一次来戚某这里,不如戚某陪着陆先生,在别墅里多走走?。”
“麻烦陆先生带路了。”陆衍顺着他的话说着,抬步向前走。
戚淮的慢了他半步,亦向前走。
曹筠和曹伊两人对视了一眼,紧跟上了陆衍。
戚淮带着陆衍在别墅里走,这栋别墅很大,像一个小型的庄园,前面是别墅,后面是一个不小的花园,配套的有游泳池和金鱼池等,再往后一些是高尔夫球场和一处港湾。
两人走了一会儿,戚淮开口说道:“我听人说,陆家的长孙陆衍,气度不凡仪表堂堂,本以为言过其实,见到本人才知道是名副其实,陆老爷子想必很欣慰。”
“戚先生过奖了。”陆衍面色不变,淡淡地说道,“我看戚先生的年龄也不小了,不知道可有儿女?”
戚淮闻言,嘴角的笑意一滞,一直维持很好的面色也变了一变,虽然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但哪里逃的过陆衍的眼睛?
“我不曾有儿女。”戚淮笑着继续向前走,他的脚下步子有些快。状丽华划。
陆衍看着他僵直的身影,眸底一抹暗芒流转,继而追上了戚淮的脚步。
戚淮和他扯了一些别的话,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陆衍知道他又要打太极,偶尔附和两三句。
过了一会儿,戚淮才把话题扯到正道上,说:“陆先生,我听说你的未婚妻,是叶家的女儿?是叫弯弯的那个孩子吗?前段日子……我看新闻上面说,她……”说到一半,他没再继续说下去,似是不忍心的样子。
但接下来,还是把余下的话说了出来,“对不起,陆先生,我不应该问起这件事情的。”
“是,戚先生也知道弯弯吗?”陆衍眉尾一扬,不动声色的问道。
“自然是知道的。”戚淮长叹了一声说,“我曾经被她外公,也就是孙老爷子收养过一段日子,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孙家,但一直感念孙家的恩德,但苦于没有机会报答孙家,这次回来a市本就是想找孙家的人,可惜的是从来a市以后,就比较忙碌,所以弯弯的事情也就耽搁了下来,没想到,她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去了……今日请陆先生过来,便是想多了解弯弯的一些事情。”
他眼角挂着鳄鱼的眼泪,一派假惺惺的样子。
明知道叶弯弯已经‘死了’,却要装傻顾姨提起叶弯弯的事情,生生的往陆衍的心口上戳。
陆衍将戚淮的举动尽收眼底,也不拆穿他,而是笑着说道,“原来是故人,戚叔也不用难过,其实弯弯并没有出事,她现在还好好的待在家里面,之前那则新闻不过是误报道罢了。”
“什么?”戚淮一愣,脱口而出两个字。
陆衍似是没注意到他的失态,“戚叔,我刚才说,弯弯并没有出事,那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不过是一场误会,现在弯弯好好的,戚叔,想知道弯弯的事情,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戚淮面色有一瞬间的阴沉,但很快收敛了起来。他不知道陆衍说的这番话到底是真还是假,叶常青明明说了,他亲眼看到叶弯弯死了,而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难道是陆衍故意诈他的?
戚淮沉吟了一番后,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道:“弯弯还活着,那真是太好了,我死了也能和孙老爷子有个交代了,不过,怎么没陪着陆先生一起来?”
“她在家里,因为身体不舒服,所以没能赶来,若是戚叔想见她,等她好了,改天带她过来。”陆衍眼睛一眨也不眨,随意扯谎说道。
两人都知道,叶弯弯被他藏了起来,又怎么会在家里?
戚淮听他这么说,面上的担忧的神色更浓重,“她哪里不舒服?请了医生了吗?”
“弯弯怀孕了,只是孕吐,没什么大不了的,医生每天都会去看她。”陆衍迎上戚淮的目光说道。
结局(六)
在陆衍说出这番话的刹那,戚淮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睑,不再去看陆衍。心底却形成了一片阴云,怀孕了……叶弯弯怀孕了……
叶家的孽种没死,竟然还怀了孕!
心头的恨意化为火苗,一簇簇的燃烧着他的心。
“戚叔,你不高兴吗?”陆衍扬声问道。
戚淮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让自己露出一抹僵硬的笑,“没、没……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
“我看戚叔刚才的脸色不怎么好看,还以为戚叔不高兴呢,原来是我误会了。”陆衍声音淡淡的,夹杂着一丝讽刺。他等到现在告诉戚淮,弯弯还活着的消息,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
戚淮在心里已经认定了,弯弯被他害死了,现在忽然有人告诉他,弯弯还活着,他怎会不乱?
“当然是误会,弯弯作为孙家唯一的血脉,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高兴。”戚淮义正言辞的说着,往别墅的东南角走过去,那里是一处港湾,是a市以前最繁华的码头,但后来渐渐的没落了。就改造成了一处风景。
而这栋别墅,刚好连着那处天然的港湾。
戚淮引着陆衍往那边走,话变得越来越少,不时的看一下陆衍有没有跟上来。
直到走到港湾处,戚淮顿下了脚步,扭过头,看向陆衍,脸上不在有半分的笑容,他的手指摩挲着大拇指,沉声道,“陆先生,现在可以和我讲一下,弯弯的事情吗?”
“当然可以。”陆衍似是没察觉到戚淮的变化,淡定的走到他跟前,开始说起叶弯弯的事情。
从第一次见到她,到后来发生的事情。陆衍一字一句都没有落下。
戚淮静静的听着,海风吹来,刮得他的衣服凛凛的作响,而他的面容也像是被海风的气氛渲染了一般。
话说道最后,陆衍盯着戚淮,别有深意的问:“戚先生,你说,到底是谁。忍心对弯弯下那么狠的毒手?”
戚淮的脸像是凝固了一般,幽幽的说道,“或许是和孙家有仇的吧,弯弯她那么大的孩子,能得罪谁呢?如果有人得罪了人,想必也是孙家的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可据我所知,孙老爷子为人和善,乐善好施,从未与人交恶;孙老太太宅心仁厚,一生捐善款无数;孙阿姨更是善良温婉,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试问这样的人家,能怎么得罪人?那个幕后黑手,不仅将弯弯绑走折磨整整三个月,更在放她回来后,设下重重陷阱,让她的至亲折磨她,几乎将她逼到疯魔的地步,若非有天大的仇恨,又怎么会做到这一步?戚先生说,是孙家的人得罪了人,才会让弯弯遭到毒手,可我看,那人未必和孙家有仇恨,反倒像是那人心理变态,才会做出这一系列残忍的事情!”
陆衍的话音清清楚楚的在空气中响起,当他每说一句话,眼神就凌厉几分。
话到最后,他的目光如刀一般,直逼戚淮的眼底,像是要撕开戚淮的外表,刺入他的身体。
戚淮被他这么盯着,起初还没什么反应,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眼底骤然嫌弃波澜,面色一狞,“孙家没你说的那么好!”
“哦?戚叔,你觉得孙家没那么好?刚才戚叔不是还说,孙家对你恩重如山,你一直很感念吗?”陆衍的目光一荡,眼底的凌厉尽数消散,静静的望着戚淮。
戚淮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再抬眸望着陆衍,明白自己中了他的激将法,顿时恼羞成怒,不再做任何遮掩,阴沉着脸色,冷笑了一声,“陆衍,何必再演戏!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叶弯弯的事情的确是我做的,不过那些都是孙家欠我的,她轮落到那一步,死有余辜!至于你……”
戚淮顿了一下,生意更加的阴沉,“你若是乖乖的放弃查这件事情并把叶弯弯交出来,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若你执意查下去,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曹伊和曹筠见戚淮撕破了脸面,快速的上前一步,防在了陆衍的前面。
戚淮见状,脸上挂满了轻蔑,他根本不把两人放在眼底,他拍了拍手,暗处有序而迅速的涌出许多人。
双方对峙,气氛一下紧张了起来。
陆衍看着眼前的情景,面色不变,他不发一言静默了约摸一分钟后,开口问道:“戚淮,你到底为什么对弯弯下毒手?我想知道,当初孙家对你做了什么事情。”
戚淮目光通红,“做了什么事情?哈哈……你看我这满头的白发,就是孙家造的孽的结果!不过你没资格知道是为什么,你现在只需要做出选择,要么选择叶弯弯,你陪着她一起去死,要么你选择带着你的人安安全全的离开!”
“我不会放弃弯弯,当年的事情,我也会调查的清清楚楚,戚淮,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能安安全全的离开这里?”陆衍断然回答道。
戚淮仰天大笑,啪的一声从衣兜里取出枪,对准了陆衍的方向,“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陆衍,我知道你带来了人,现在包围了这里!可你未必也太轻看我了!来人,把人给我押上来,让陆先生好好的看看我请来的客人!”
戚淮的话音刚落,人群就缓缓地分开,从人群里缓缓地走出来了四个人,打头的两人,一个是孙芷汀,另一个赫然是苏仪,两人被人押着,被迫往前走。
“阿衍!别管我,你……”苏仪看到陆衍,焦急的开口说话。
她早上出门,有人上前说,陆浅墨遇到了麻烦,她心急之下,也没想到那人可能有诈,就匆匆忙忙的跟了出来,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是有人设局,抓她来对付陆衍!
苏仪想让陆衍走,可她还没说完,就被人狠狠地一扯,余下的话也都被咽了回去。
孙芷汀坐在轮椅上,面色苍白的看向陆衍和戚淮两人,想说什么,但她最终也没说。
陆衍看着两人,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戚淮见陆衍沉默了下来,越发的得意了起来,“陆衍,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选择你母亲,还是孙芷汀,你选择哪一个,我就把另外一个直接从这上面丢下去。”
他早就想好了,陆衍真的选择和他为敌,那么以后他就和陆家撕破了颜面,那么他还有什么顾忌的?
自己早已抱了必死的心,多拉几个陆家的人陪葬,也不亏!
而如果陆衍选择了保全自己的母亲,那么孙芷汀死了,他和叶弯弯就是杀母之仇,绝无可能再在一起!状丽纵圾。
“戚淮,你敢动我陆家的人,难道不怕在a市从无立足之地吗?”陆衍沉默了片刻后,一字一句的问道。
戚淮哈哈大笑,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别说只是你们陆家,哪怕整个a市,我戚淮都没怕的人!你再给你十个数,你若不选,我就帮你选!”
戚淮说着,开始数数。
数到五的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孙芷汀忽然开口说道,“戚淮,这件事情和陆家人无关,你何必把他们扯进来?我知道你恨孙家,如果杀了我,可以让你解恨,那么我可以立刻去死。”
活了那么多年,她早已疲倦。
当年,叶常青带顾情回家,她以为是自己的报应,可没想到,是戚淮一手策划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当初那个跟在自己身后,叫名扬的弟弟,有多么的恨她。她想和他说对不起,想要把真相说出来,但每次看到弯弯,到嘴边的话,再也无法说出来。
她对不起名扬,也对不起弯弯,她真的累了……
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戚淮忽然看向孙芷汀,满目的阴狠,声音里更是说不出的恨意和怒意,“你以为你死了,我就放过你们孙家吗?不!孙芷汀,我告诉你,没那么便宜的事情,我要你们孙家的每一个人,都要受尽折磨而死!我要你们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
“名扬……”孙芷汀对上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泪水潸然而下。
“你给我闭嘴!别再让我听到那两个字,否则我现在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戚淮听到那两个字,瞬间暴跳如雷,高吼着打断孙芷汀的话。
孙志听得到泪水簌簌地落下,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戚淮扭过头,再度看向陆衍,心底最后一丝耐心被耗光,他死死地瞪着陆衍,“你到底决定好了没有?!”ゎ
结局(完)
陆衍没回答戚淮,而是紧紧地盯着孙芷汀,眉心紧皱,他忽然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t但具体是哪里,他还说不上来,心底隐隐的有种感觉,不能就这么把戚淮抓起来。
得不到他的回答,戚淮的面色越来越阴沉,“既然你不选择,那我就替你选择。”
戚淮朝着旁边的人做了一个动作,示意他们把苏仪扔下去。
押着苏仪的那个人,得到了他的指令,立刻推着苏仪往断崖处走。
苏仪想要抵抗,但她的力气哪里抵得过一个强有力的彪形大汉?三两下,便被人推到了悬崖跟前。
眼看着自己一步步的被人推到悬崖边。苏仪眼里露出恐惧,但她却是一声也不吭,死死地咬住下唇。
戚淮抓住苏仪,将她推到悬崖边,面色狰狞的吼道:“陆衍,你好好的看着,你母亲可是被你一手害死的!是你不肯救她,她才会枉死!”
陆衍绷着面色,正欲发作。
然而在他开口之前,孙芷汀忽然歇斯底里的喊道,“戚淮!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要再错下去了!你再这么错下去,你永远不能找回自己的女儿了!难道你想让白璐瑶死不瞑目吗?叶弯弯她是你的女儿!”
风声呼啸着,席卷着孙芷汀的话送到更远的地方,空气里一片死寂。没一个人开口说话,所有人都看向孙芷汀。
戚淮先是一愣,而后冷笑了一声,“时至今日,你还想骗我?我的女儿早就被你们给害死了,想拿叶弯弯诓我,让我放了苏仪?”
戚淮说着,将苏仪又是往外一推。
苏仪半个身体滑在外面。脸色煞白的没半点血色!
孙芷汀泪水迷蒙的看着戚淮的方向,一字一句的认真的说道:“戚淮,我说的是真的,是我亲手把弯弯和你的女儿调换了,你不是检验过叶常青和弯弯的dna吗?他们不是亲生的父女,你们以为,是我在外面有了人,可实际上,弯弯是你的女儿,所以她才会和叶常青的dna鉴定配比不上。戚淮,她是你和白璐瑶生的女儿,当年死于那场意外的,是我的亲生女儿……”
孙芷汀话颤抖的厉害,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埋藏在心头二十多年的事情。被扒开揭示在人前,她才知道,自己对当年的事情有多么的愧疚。状央匠血。
当年,戚淮被领进家后,她父亲对戚淮相当的好,所有人都以为,戚淮是要娶她的,连她母亲都这么以为,母亲对戚淮很好,好到拿他当儿子来看待。
而戚淮表现的也相当优秀,年纪轻轻,便能独当一面。
但她不怎么喜欢戚淮,她一向拿戚淮当弟弟来看的,没有过男女之情。而这个姐弟情,一直持续到了戚淮十六岁那年,她母亲提出,让她和戚淮订婚。
那个时候,她父亲极力反对,母亲察觉到了不对,细查了戚淮的底细,发现戚淮是她父亲的私生子,一怒之下,将戚淮赶出了孙家。
戚淮的身份被爆出来之后,她对戚淮有一段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一方面念着以往的情谊,她把他当弟弟看,但另一方面,他是她父亲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子,父亲瞒了她和母亲那么多年,甚至想将孙家交到戚淮的手上,她没办法不去怨父亲,不去讨厌戚淮。
戚淮曾经回过孙家两次,但每次都被母亲羞辱一番,那之后,戚淮再也没有回过孙家。
他十六岁开始一个人在外打拼,没有任何人的帮助,也不再接受孙家任何资助,哪怕是她偷偷让人给他钱,他也不再资助,偶尔在学校里看到他,两人也如同陌路。
看着他日渐的消瘦,她隐隐的有些心疼,毕竟在一起了八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她让人去打听他的消息,得知戚淮和一些不好的人混在了一起,她去找他,想让他好好的读书,别和那些人在一起。
可戚淮没理会她,而在她找了几次后,他故意的躲开了她,同一所学校,她却再也没看到他了。
再次见到戚淮,是高中毕业的那一天,她在学校见到戚淮,戚淮和一个女生一起走的,那个女生长得很瘦小,长得很乖巧,戴着一架黑色的的眼镜,很爱笑,和戚淮边走边低声的笑着,那笑容明媚的如同阳光一般。
她上前和戚淮说话,戚淮不理会她,反倒是那个女孩子,笑眼弯弯的问她有什么事情。
后来,她听说,那个女孩子叫叫白璐瑶。
很好听的名字,但最后落得的下场,却是那么的惨烈……
上大学之后,她去了外地读书,戚淮和白璐瑶则去了南方的一座城市,和她远距千里,她想要再去找戚淮,却发现自己,没有能联系上他的通讯信息。[t]
托了几个人都没能找到戚淮,渐渐的找他的心思也就淡了下来,有时候想起他来,也不再有那么强烈的牵挂,只有淡淡地思念。
再后来,她喜欢上了叶常青,全身心的投入热恋中,就再也没想起戚淮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叶常青很好,各方面都很出色,唯一的不足是他的家境贫寒,带他回家,她父母极力反对她嫁给叶常青,她闹了很久,最终和他步入婚姻的殿堂。
婚后两年,叶常青一直将她视为掌中的明珠,对她千依百顺。
所有人都道,她嫁了个好人,当时她自己也这么以为,她对自己的婚姻满意到了极点,唯一不足的,是她结婚两年,依旧没孩子,去医院里看,医生说她身体没问题,安心就好。
但她怎能安心下来呢?叶常青的父母都是农村最保守的人,他们想要一个孩子,对她这个一直没办法生育的媳妇,自然也生出了许多不满,婆婆暗地里甚至嘲笑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她面上不说什么,暗地里却是牟足了劲,想要生下一个孩子。
她去找中医、西医,吃药无数,半年后,终于怀上了孩子。
查出自己有了身孕那天,她喜极而泣。
后来,她小心翼翼的护着自己的孩子,但千般小心,万般仔细,最后还是出了意外,孩子六个月的时候,她不小心摔了一脚,医生说孩子的情况很不好,有可能生下来便是死胎。
她听到消息的刹那,整个人如遭雷劈。
而在这个时候,戚淮带着白璐瑶回来了,白璐瑶也怀了身孕,却是比她早一个月,每次白璐瑶满脸幸福的谈起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她的心底就发酸。
她开始疏远戚淮和白璐瑶,后来孩子九个月的时候,白璐瑶被绑架了,绑架她的人,要求戚淮拿一千万去赎她。戚淮当时疯了一般去凑钱,可短短三天的时间,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
戚淮最后求孙家,求他们借给自己钱,但他跪在孙家门口一天一夜,一千万是孙家一半的家产,拿出这一千万,孙家就毁了,更何况,戚淮是私生子,她母亲怎么最终没点头。
而那个时候,她父亲刚好外出,不知晓这件事情。
最后戚淮走了,两天后,他带回了白璐瑶,白璐瑶浑身是血的躺在他怀里,被送进了医院。
同一天,她被送进了医院,孩子生下来是个死婴,医生告诉她,她这辈子,再也不会有孩子了。
她抱着死去的女儿,哭的肝肠寸断。
哭完之后,她碰到了抱着白璐瑶的护士,刚生下来的孩子,却很神奇的,对着她笑了一下。
那一笑之下,她像是着了魔一般,抱起那个孩子。
最终,她昧着良心,把自己的孩子和白璐瑶的孩子对调。
她曾想过,把孩子还给戚淮。
但看着孩子可爱的模样,她怎么也无法将她还给戚淮。
三天后,她听到了白璐瑶的死讯,白璐瑶死的那一天,戚淮抱着死去的婴儿,守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没出门。
当她抱着孩子出现在病房门口,病房里已经空空的没任何人……
戚淮走了,带着白璐瑶和她死去的孩子走了……
她每每想起,都觉得愧疚,越是愧疚,她就越发的对玩玩好,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她给孩子取名弯弯,也是为了想起白璐瑶的笑容。
而弯弯长大,也越来越像白璐瑶,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她第一次见到白璐瑶的时候,如同一个母子里刻出来的,灿烂的让她每次见到,都忍不住的去响起那个人。
日子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很多年,就在她以为一辈子都会这么下去的时候,弯弯出事了,就想当年的白璐瑶一样,她被人绑架走了,弯弯被人绑走的时候,她才感觉到当年戚淮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孙家求的他们。
弯弯被绑走了三个月,她没有一刻睡过安稳的觉,每次闭上眼睛,她都会梦到白璐瑶死去的那一幕,梦到白璐瑶浑身鲜血的问她,为什么要把孩子对调。
后来弯弯回来了,噩梦却依旧没结束……
每晚上白璐瑶都会出现,心里的愧疚,压得她喘不过起来,甚至连白天都会出现幻觉,她无时无刻的都会看到白璐瑶和那个死去的孩子。
沉重的压力之下,她患上了精神衰弱,而这个病,在叶常青带顾情回到家里那一刻,爆发了出来。
她觉得,一切都是她做下的孽,得到的报应。
不然叶常青怎么会出轨,弯弯怎么会被绑架,这些都是白璐瑶施加给她的报应,她想过跳楼自杀,想过割腕,想要找到戚淮,告诉他真相,恳求原谅……
但每次她濒临崩溃的时候,看到弯弯,那些到嘴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来。
她害怕自己说出来,弯弯会怎么看待她……
她哪怕死,也不想,让弯弯看低了她……
最终,她沉默了下来,决定带着这个秘密到坟墓里,每一天,她都想着是自己最后一天……
三年的时间,她在疗养院里,过的如同地狱。
只有弯弯来的时候,她才会好过一些。
弯弯和商陆恋爱了,后来又和陆衍在一起,她看着弯弯和陆衍站在一起,心里欣慰的同时,又觉得疲惫。
白璐瑶,再给我一些事情,等我看着弯弯结婚,我就以命还欠你的债……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但在她决定结束自己的时候,她发现了戚淮回来了,他用残忍的方法,折磨着弯弯,她甚至发现,三年前弯弯的绑架案也和他有关……
那一刻,她恨不得自己立刻下十八层地狱。
可她不能下地狱,她要见到戚淮,告诉他这些真相。
她等着戚淮出现,然而戚淮躲着她,他在暗处,像是一只红了眼的猫,玩弄着即将死去的老鼠,看着老鼠绝望,却无计可施……她就是那只老鼠。
“戚淮,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当初不应该把她们对调,如果你真的恨,就杀了我吧,我绝对没有怨言。”孙芷汀颤着声音把前因后果说完,泪不成声。
这么活着她真的很累,二十多年来,这个秘密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
她活的生不如死!
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孙芷汀,你胡说八道!”戚淮激动的嘶吼,手紧紧地抓住苏仪,往后退了一步,哗啦一声,石子从断崖处落下,两人站在更危险的地方,可他一点都没有发现。
叶弯弯怎么可能是他的女儿!
他的女儿早就死了!
如果叶弯弯是他女儿,那么他对她做的那些算什么?而他所谓的报复只不过是一场笑话!
不!
一定是孙芷汀说来骗他的,叶弯弯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戚淮一再的否认,孙芷汀不停地落着泪,说不出一句话,她知道,自己说出来的真相有多么的残忍。
有时候,她都觉得,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做出的那件事情,是恶魔才会做出来的。
如果不是她,戚淮也不会绝望,如果不是她,后来弯弯也不会受那么多的苦……
是她打了这个死结,也应该由她来解开。
陆衍在听到孙芷汀那番话的时候,心里掀起滔天的风浪,他一开始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没想到真相是这样的,如果当初事情真的如孙芷汀所说。
那么戚淮做出这些事情,是为了替白璐瑶母女报仇,他认为,是孙家见死不救,才会导致他们母女的身亡,所以他在二十年后回来,将当初发生在白璐瑶身上的事情,如法炮制在她们母女身上。
只怕他自己也没想到,弯弯会是他的亲生女儿。
陆衍说不上自己此刻对戚淮的感觉,有些同情,也有些恨,还有其他的……
但无论是哪一种,眼下他都要阻止,戚淮一错再错下去。
“戚淮,我知道你现在不怎么相信孙阿姨的话,但你有没想过,万一弯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要怎么办?三年来,你已经伤害了她那么多,难道还要继续伤害下去?如果白伯母在天之灵,看到你这么对待你们的女儿,她会有多伤心。戚淮,现在你放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陆衍缓声说着,一步步的走上前,目光盯着戚淮,余光却时刻的注意着苏仪。
戚淮的眼里的疯狂有刹那的松动,他想起了白璐瑶,想起那个在他最困难的时候,走到他身边,不计较任何事情,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
他曾说过,等他有钱了,会给她最好的生活。
他也曾说过,等他们的女儿降生了,会给她取名笑笑,这辈子都会对他们母女好……
他曾说过很多话,可直到直到璐瑶死的那一刻,她什么也没能给她。
后来的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记得,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说,阿淮,保住我们的孩子……
每一天,他都告诉自己,这辈子,他要孙家上下,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可最后,却来告诉他,他报复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戚叔,你不想知道弯弯的事情吗?她很善良,也很爱笑,她总说,她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发生了那么多的磨难,她说是上天考验她的……”
陆衍边说边向前走,然而就在他快要靠近两人的时候,戚淮的眼睛忽然一震,“别过来!陆衍,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把她推下去!”
戚淮大声的吼着,拉着苏仪就要往下跳。
苏仪大半个身体悬在外面,只要他一松手,就会整个人掉下去!
曹伊看向陆衍,等待他的指示,按照原先的计划,他们埋伏的人,在这个时候,会把戚淮当场击毙!但现在情况有变,如果戚淮真的是叶弯弯的父亲,那么他们根本不能轻举妄动,但如果任由戚淮这么下去,他真的把苏仪扔下去,他们怎么办?
可陆衍没给任何指示,而是继续坚定的向前,一步步的走向戚淮。
“如果你想白白璐瑶和弯弯恨你,你就尽管推下去吧,戚淮,你能做出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连放下的勇气都没有?还是……你根本不像你表现的那么爱白璐瑶?”
陆衍说到最后一句话,猛地向前冲了过去。
他和戚淮距离的本就短,这下跳过去,必能抓住他!
戚淮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神情空白了片刻,等他回过神来,陆衍已是到了他跟前!他下意识的向后退去,忘记了自己的身后是悬崖!
瞬间,他和苏仪两人一起从悬崖上跌了下去!
“阿衍!”
“飞扬!”
两声尖叫声一起响起,前一声是苏仪的,后一声孙芷汀的!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落下去,但过了两秒钟,他们看到陆衍趴在悬崖上,紧紧地抓住了戚淮的手。
“抓紧我的手。”陆衍趴在悬崖边,手因为用力而泛起青筋。
悬崖边的石子簌簌地落下,光秃秃的悬崖没任何可以拉住的地方,陆衍的身体,被缓缓地拉着向下。
戚淮仰头看向陆衍,眼底的疯狂最终褪去,喉结动了动,他开口说道:“陆衍,你先把你母亲拉上去。”
陆衍拧了眉头,没答他的话,而是更加用力的抓住他的手。
而在他的身后,曹伊等人,已经快速的移动了过来。
戚淮用力,将苏仪拉上来,然后将苏仪递到了陆衍的跟前。
苏仪被一系列惊吓,吓得魂不附体,此刻见到陆衍下意识的就抓住了他的手。
而她这么一个动作,一下将陆衍往下拉了一大截!
三个人迅速的向悬崖下面滑了过去!
“戚淮!你还没对弯弯说一声对不起,你就这么死了,她会恨你一辈子的!”意识到戚淮想做什么,陆衍破口大骂,“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连一声对不起都不敢说,你真是孬种!当初白璐瑶没死,看到你这么做,她也会被你气死的!”
可他无论怎么说,戚淮的手都在缓缓地拉开他的手。
就在他快要掰开陆衍的手的时候,曹伊和曹筠两个人率先赶了上来,他们想要把陆衍拉上来,陆衍却没有允许,而是让他们让他们先把苏仪拉上来。
曹筠和曹伊两人迅速的爬到悬崖边,拉住了苏仪的手,两人合力将苏仪拉上来,转过身,想要再去拉陆衍的时候,可就在这一刻,陆衍和戚淮迅速的向悬崖下面滑去。
曹筠伸手,只碰到陆衍的身体,没来得及抓住他,两人已是掉了下去!
“阿衍!”苏仪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情急之下,竟是要跳下悬崖。
曹伊连忙抓住她,不让她上前一步。
而在他们身后,那些人也赶了上来,看到这一幕,都慌乱了起来。
“救人!赶快救人!”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带头喊了起来,然后迅速的动作了起来。
孙芷汀走到悬崖边,眼睛通红,她的头发被海风吹的有些凌乱,看起来格外的萧索。
所有人都在忙,没人注意到她。
她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看着那黑洞洞的悬崖底,泪水纷纷的落下,过了一会儿,她凄厉的尖叫了一声,猛地向前跳下去。
曹伊这才注意到孙芷汀要做什么,忙伸手去拉她。
但她的指尖擦过孙芷汀的衣服,孙芷汀的身体却是如同一片秋后的落叶,从悬崖上飘了下去。
e正文完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