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9章 这只是商业本性
谁会当这个冤大头啊……林总真逗。简宁在心里吐槽。
但事实证明，还真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简宁为她的拍卖品提心吊胆的时候——
“六百六十万一次，六百六十万两次，六百六十万三次！恭喜你，刘先生，这尊翡翠白菜归您所有！”随着现场拍卖师的落锤，又一件商品显示交易成功。
现场立即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将近七百万的金额就在这轻描淡写的锤音中敲定，是迄今为止最高的一个数目，算是掀起了拍卖会上的一个高潮。
“七百万……唔，比预料中的高了点。”
简宁就坐在林木深左手边，见他腿上搁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每一次成交拍卖品后都会低头记录些什么，“林总，这种事还需要您亲自动手？”
林木深头也不抬地，“我不喜欢凡事假手于人的感觉，没有安全感。”
扫过林木深有些斑白的鬓发，简宁想到他现在接近60，对于一个年龄上升，精力衰退的中年人来说，这样的工作量和不信任感，将会无限加剧他的疲惫。
“林总的孩子……”提到这个，林木深终于舍得抬眼了，简宁见他没有表露出排斥，于是放下心接着问，“林总的孩子会继承您的产业吗？如果有他为您分忧的话，您就不会这么累了。”
林木深“嗯……”了声，“有个男孩，而且他还在现场。”
简宁讶异。
林总抬手一指，简宁顺着朝前看，然后就是无数颗脑袋、脑袋、脑袋，压根看不到脸，“那儿，坐在最前排的正数第二张椅子，不过他对从事我这行没什么兴趣，他当了律师。”
不知是不是简宁错觉，她居然从林木深口中听出了一丝追思和悔恨。
但碍于这是人家的家室，简宁识相的没有细问下去。
不知不觉中，拍卖会已经接近了尾声，简宁开始坐立不安，两手拧在一块儿自言自语，“怎么我的东西放在那么后头？”
这话无意间被林总听了去，他用鼠标拉了下笔记本记录的拍卖物顺序，向简宁道出了残酷真相，“你的手机挂件……安排在了最后一个。”
话音刚落，就听见拍卖师抬手示意现场安静，“接下来的物品，是今晚的最后一件据说也是最袖珍可爱的一件藏品……各位买家请擦亮你们的眼睛，跟我一起来看看这是什么可以一手掌握的宝贝吧！”
现场不少人随着拍卖师抑扬顿挫的强调，还真是伸着脖子屏住呼吸期待起来，简宁瞧见眼前这个场景，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来了来了来了！”偏偏，那个该死的拍卖师还不忘煽动气氛，硬是把十块钱三个的小玩意炒成千金不换的宝贝。
只见拍卖师大手一掀，红布落地，装在玻璃柜内对外展示的“精品”横空出世了。
简宁这个时候已经没脸看了。
“那是什么？”宾客A惊呼！
“那宝贝在哪？”高度近视的宾客B甚至找不到那颗石子大小的橄榄核。
之后，现场买家纷纷对拍卖师要求近距离观察此物，拍卖师求救的眼神立即锁定在自家老板林木深身上，那眼神好像在说：我已经尽力把垃圾当宝夸了，接下来怎么办？
林木深露出一抹老谋深算的笑，紧跟着前排就有一个人突然举起牌子，“两百万。”
现场包括简宁，全部震惊了。只是简宁的心理区别于普通买家，是庆幸的、内疚的、无奈的。
可买家们可不这么想，能让鉴赏家林木深的儿子一口气砸大价钱的东西，那能是凡品吗？
买！冲着林木深父子的眼光，这东西也得买！
于是，三百万！四百万！一口气连跳四级，又到了之前翡翠白菜成交的最高价七百万。
简宁一口气哽在胸口，觉得肺里的空气有些稀薄，她颤着声，“……林总，那位推动价格走势的，不是您的儿子吗？”
林木深笑对简宁的惊讶，“如何，我说过的，有我的推波助澜，就是一块地上的沙粒都可以变成炙手可热的金子。”
“可，可这是骗人吧？”简宁实心眼。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叫心甘情愿，怎么能说是骗人呢，”林木深笑得高深莫测，见简宁还是一脸的接受不能，不经出声点拨她，“孩子，你还不懂商场如战场的规则，适当的用些手段，制造最大的经济利益，这是生存法则。”
“可这不会对你的声誉造成影响吗？”简宁忧心。
“这有什么，难道鉴赏师就不能有看走眼的时候？”林木深老谋深算。
简宁败了，跟这些既有年纪又有心计的成功人士讲道理，她永远是被灌输碎三观思想的那一个。
当挂件的金额蹿上八百万的时候，简宁已经从蛋疼转化为淡定了，她没办法不淡定，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她现在跳出来说这橄榄核一文不值，估计这群狂热的抢购者都不会相信。
就在拍卖师开始喊“八百三十万一次……”的时候，现场气氛真正掀起了一个大浪潮，因为自后排的某个方位响起了一个男声，低沉、具有磁性，让现场的女士们忍不住心神荡漾。
那把声音说，“一千万。”
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人第一时间顾不上惊讶，而是纷纷扭头去看那个壕的庐山真面目。
全场大概就只有一个人没有回头去八卦了，那个人就是简宁。
简宁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听见那把嗓音时就已猛地收紧，大脑来来回回只剩那个“一千万”的声音。
“好！凌总加价到一千万了！”拍卖师兴奋得嗓音都抖了起来，“还有没有更高的，有没有！”
就在锤子往下落的那秒，林木深的律师儿子再度开金口，“一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万呐！整整追加了三百万！
不少人望着玻璃柜内的眼神都有些发怵，那小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值这个价钱？
身处后位的凌少宸一听这个价，挑了一下剑眉，似乎没料到会有人跟他抢一样，“一千六百万。”那语气，那姿态，那表情，完全一副加了三块钱的无所谓。
麻痹！这两个牲畜，典型的不把人民币当钱啊！全场人在心里疯狂咆哮！
“两千万。”最前座的男人举牌。
“三千万。”后座的男人立刻跟着举牌。
从买家沦为观众的场中众人，头一下转前一下朝后，就看林木深的公子还有凌少宸会把价抬到什么天文数字。
至于当事人简宁，她已经彻底丧失言语的能力了。
听着凌少宸一次次稳如泰山的加价，不知为何，简宁的脑海里渐渐勾勒出十七岁时与他的初见。
也是类似现在的拍卖会，也是看中了她们家的拍卖品，只是那次的凌少宸，纯粹是为了简语的喜欢而喜欢……
那个时候，凌少宸的眼里溢满了纵容和深情，但只对着简语一人，而简宁，正是被他那种温柔缠娟的目光所深深吸引。
一眼万年。
“小简，小简……”林木深带着笑意的嗓音自简宁耳边响起，她回过神来，就听见林木深问她，“你怎么哭了？”
“有吗？”简宁下意识地抹了把眼眶，发现还真是有点湿润，“只是打了个哈欠，离哭还远吧？”她胡乱觅了个借口。
林木深哭笑不得，“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你居然还无聊到打哈欠？对了，刚才挂件的成交额你不会没听到吧？”
“成交了？”简宁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
林木深有些无语地看着她，“嗯，三千万，凌少宸价高一筹。”
简宁短促的“哦”了声，表情中的复杂是显而易见的。
“如何，能大敲负心汉一笔，你不开心吗？”原本林木深以为简宁多少会有点高兴的神色上来的，然而只有不愉快。
简宁有些严肃地，“如果知道他来了，我绝对不会出现，林总，姜还是老的辣，是我错信了您。”
林木深笑了，不可否认，他就是有意请简宁来这的，照顾简宁的业务不过是顺便，简宁照顾他的生意才是真的。
这次林木深提前授意自己的儿子跟凌少宸抬价，所有拍卖出的物品，主办方能抽去一成的费用，仅仅是凌少宸给出的三千万，就足够让他们经费回本了，这样算来，还要多亏了简宁。
“这样好了，那一成的费用我们再三七开，如何？”林木深扫过俏脸凛然的简宁，难得大方地，“你三我七。”
简宁冷笑，“不必了林总！您做慈善的方式果然与众不同，我一介俗人，恕我跟不上您普渡众生的脚步，告辞了。”
“孩子！我没有恶意的，这只是一种商业本性。”林木深在身后喊她。
狗屁！这是慈善还是贼窝？都怪林木深把跟沈天雪的同学情渲染得太过深刻，害得简宁都误信这是个不错的长辈了。
脚步未停的往大厅门口走去，好在这时随着最后一件商品的成交，不少人都散了，简宁纤弱的身影湮没在人群中，似投入湖中的一颗小石头，未曾激起一丝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