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背景颜色: 浏览字体: 加大
选择字体颜色: 双击自动滚屏:(1最慢,10最快,再次双击停止)
最新小说 | 女生热门 | 男生热门 | 纯美小说下载排行 | 编辑推荐
返回小说简介 | 返回章节目录 | 返回总裁豪门 | 返回网站首页 好看的总裁豪门电子书下载,尽在久久小说网,记得收藏本站哦!

是非 内容简介

作者:夜蔓 · 类别:总裁豪门 · 大小:243 KB · 上传时间:2014-09-02

书香门第整理 久久小说下载网www.txt99.com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是非

作者:夜蔓


文案:

遇上贺柏尧,宁是才明白什么叫痛彻心腑。

宁是恨这个人,恨他霸道地打乱了她的一切,让她无能为力,让她万劫不复。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爱情战争




☆、第一章


  宁是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提示,嘴角扬起了一抹喜悦的笑容。7月份的工资已经打卡上了,环宇就是环宇,大公司果然待遇好。嘿嘿,她一边看手机一边往外走着,心情格外的好。

  八月的阳光如火一般,X市最近的气温一直居高不下,连着一周40度高温,火炉般的炙热让人燥热不堪。

  正值下班高峰,太阳依旧火辣辣地笼罩着。

  宁是出了大厦,酷热袭来,才走了十分钟就已经是浑身冒汗,后背湿了一大片。她转身去买了两个麦旋风,边吃边走。天太热,冷饮化的太快,她加紧速度,却丝毫都没有注意到右后方有车驶过来。

  当车子从她身边擦过时,她一个趔趄,手一甩,白色的甜筒就像抛物线一般抛向了前方,最后直直地落在了车前窗玻璃上。

  宁是惊魂未定,有些恼意,却只得压制住。

  那辆黑色轿车停了下来,走出一个中年男人,回头看了宁是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宁是咬咬唇,赶紧用买冷饮给的餐巾纸帮忙擦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除了这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男人没有理会她。

  宁是讪讪的,余光扫到车里还坐了两个人。待玻璃擦干净,她赶紧退了回去,车子缓缓转进去,宁是定定的看着那车耸耸肩。

  吃了一半的冷饮早已化了,手上黏黏的。

  贺柏尧坐在车上,表情森冷。

  “贺总,刚刚那个女孩子就是柏辰介绍来的。”助理张越说道。

  贺柏尧眉眼动了动,“怎么样?”他沉声问道。

  张越知道他的意思,“我问过了,工作很认真,部门的人都说不错。”

  贺柏尧嘴角微微一动。堂弟贺柏辰突然不肯出国,三婶急的上火,查来查去,查到了一个女孩子的身上。

  宁是。

  这个不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贺柏辰看着车窗玻璃上还沾着些许奶油,他微微拧了拧眉。

  宁是回家前,去了银行自动取款机取了两千块,表弟表妹九月份就要升高三了,各种费用要交。家里只靠舅舅跑运输,舅妈操持着水果店,确实不容易。

  半个小时后,她顺利到家。宁家住在老城区,房子都是上个世纪80年代建的,不管是外表还是内部早已陈旧不堪。不过这一片是白天冷清,但是晚上却不一样,夜市让这一片多了很多生活气息。

  “小是回来了啊。”老太太听见动静喊道。

  宁是应了一声,去洗手,又喝了一大杯水才出来。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正在穿珠子,空气又闷又热,老太太弓着背脊。

  宁是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东西,“姥姥,都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弄这些了,对眼睛不好。我现在可以赚钱,学校也有奖学金。”

  老太太笑了笑,“闲着也是闲着,小花妈妈做不完,我就帮一下。锅里有绿豆汤,你赶紧喝去。”

  宁是端了个小板凳坐了下来串起珠子。

  老太太挥挥手,“去歇歇,不要搞这些,把眼睛弄近视了,带眼镜丑。”

  宁是抿嘴笑,“文文要是听到你的话要气了。”

  老太太把珠子都收过来,“不穿了,文文小龙也该回来了。”

  宁是点点头。“我去做饭。”

  “你舅舅还有三天也该回来了吧。”老太太念叨着。

  宁是的舅舅这次跑四川,去了大半个月了。宁是十岁那年,父母感情不合离婚,母亲陈敬雨索性就走了,老太太可怜她,怕她以后被后妈欺负,便不顾宁是舅妈反对,把宁是接了过来。刚开始宁是舅妈没少怨的,家里矛盾不断,替人家养孩子她心里不平。不过宁是听话、勤快,舅妈久而久之也放下了心里的不满。早前是多一个人多一双筷子,可能宁是上了高中大学,就不不一样了。

  宁是下半年就念大三,陈家龙凤胎马上高三了。三个孩子读书,陈家舅舅压力不小。好在宁是还有两年就毕业了,家里也不会那么困难。当初读大学时,她要自己贷款,舅舅硬是没让。

  宁是很感激舅舅一家。

  六点多的光景,龙凤胎到家了。陈家两个龙凤胎成家好长得又好看,远近的街坊都知道。现在两孩子在市一中念书。老大陈文文在文科班,小的陈龙在理科班。两人一到家就开始吵,原因是陈龙放学不等文文,害的文文走回来。

  “你那么胖,我天天带你累得慌。”陈龙愤愤的喊道。

  陈文文自然不会饶他,“谁让你瘦的和杆是的。家里又没短你吃的喝的,天天打球,臭的要死。”

  陈龙这一年个子猛长,已经一米八了,比文文高了半个头,可能在长个子时期,真的是瘦的和杆是的。

  宁是听着两人争执,从厨房走出来,说道,“洗手吃饭。”

  这两孩子倒是听她的话。吃过晚饭,文文去写作业,小龙在看篮球赛。文文吼了几句,让他关了,说电视声音干扰她。

  宁是切了西瓜,“你就让让她。”

  “不让!她烦死了,和只麻雀似的。”陈龙拿过西瓜,“谢谢姐。”啃了一口。陈龙感概的说道,“这对比太强烈了,你才是我亲姐。”

  宁是笑笑,踢了踢他,“给你姐送去。”

  陈龙不乐意的皱了皱眉,还是拿了两片大西瓜给文文送去。

  晚上,一切忙好。宁是给贺柏辰打了一个电话,不过电话没有接通,宁是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班长,我拿到工资了,为了表示感谢,请你吃饭。”工作是贺柏辰介绍的,理所应当要谢谢人家。

  文文洗漱好走进来,“姐,我好困啊。”

  “快睡吧。”宁是说道。

  陈文文往床上一趟,不一会儿就睡。

  宁是眠浅,陈家住在一楼,外面的动静在夜深时听得更加真切。夜深人静,摊主们都收拾东西回来了,一阵喧闹。

  第二天宁是上班时接到贺柏辰的电话。

  贺柏辰的声音轻扬,“前几天和朋友去外省了,昨晚刚刚回来,没注意手机。你最近怎么样?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还是要谢谢你。”

  贺柏辰笑说道,“吃饭就欠着吧。我这周六生日,你有没有时间?”

  宁是一怔,其实她和班上同学交往的并不多,想了想,“有的。”

  “那行,到时候我再约你们,给你带了礼物。”贺柏辰轻轻的说道,声音柔和动听。宁是想到他是校园歌手第一名呢,果然声线很好听。

  挂了电话,对面桌的同事打趣的说道,“宁是,和你男朋友打电话哪。”

  宁是噎住,“不是,不是,是我同学。”

  宁是来了一个月,勤快又和气,办公室的人都挺喜欢她的,又隐约传出,她是老板助理亲自安排的,大家对她更加另眼相看了。

  “你这个年纪谈恋爱又不是丢人的事。”

  “是同学更好,校园恋是最美好的。”

  “就是,青春年华,谈情说爱正是好时光。”

  “到时候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都好。”

  宁是咂舌,“我去复印。”连连逃避。

  下班时,她还有一些资料没有弄完,就拖了一会儿。等她忙完,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早已饿的饥肠辘辘。给家里人打了电话,走出工作室时,才发现整层楼寂静无声,只听到她空旷的脚步声响。宁是抓紧了包火速冲到电梯口,等了一会儿,电梯门一打开,她就钻了进去。

  没想到,电梯里还有一个人。宁是不着痕迹的往边上靠了靠,余光轻轻的打量着中间的男人。

  高大挺拔,白衬衫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皱褶,挺严肃的一个人。

  宁是转眼看着数字,快到了。她的手不由得捂住肚子,肚子又在叫了。

  只是突然,电梯里的灯灭了,电梯剧烈的晃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宁是猛地贴在墙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脸色煞白煞白的,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宁是慢慢的滑坐到地上。

  贺柏尧连忙拨打紧急电话,“我是贺柏尧,A座电梯出了故障,迅速让人过来维修。”保安处一听是大老板的声音,立马紧张起来赶紧派人来了。

  贺柏尧转头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芒,打量着她,发现她已经缩在地上,他暗暗皱了皱眉,“电梯很快就能恢复了。”他说话简洁沉稳。

  电梯里黑压压的。

  宁是看着男人手机发出微弱的光,她紧紧的握紧十指,胸口像被什么压住了,呼吸艰难。

  三分钟后,电梯里的灯光亮了。宁是依旧一动不动坐在那儿,她的目光怔怔落在贺柏尧的双腿上

  。

  贺柏尧这才看清楚她,见她脸色苍白,双眼盛满了恐惧。忽然,她朝着他勾了勾嘴角,黑白的眼里写满了如释负重。

  贺柏尧一怔。

  电梯终于安全到了底层,电梯门缓缓打开。

  “贺总,您没事吗?”

  贺柏尧敛着脸色,“查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吗?”

  “突然电路短路,现在没有问题了。”

  贺柏尧肃着脸,“找人定期检查,不要再出这种问题了。”

  宁是被人扶着从电梯里走出来,她的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双腿走路都打着颤。一直低着头,走到贺柏尧身边时,听见贺柏尧沉声说道,“让人送她回去。”

  宁是一点一点的缓过来了,“谢谢,不用了,我没事。”她只是在这里实习的,不能太劳师动众。再说了,这也是她自己的问题。

  贺柏尧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第二章


  宁是惨白着脸从大厦出来,步履沉重地走到了十字路口,最后坐在公交站台边的椅子上。她闭着眼,耳边有风声穿过。

  手机响起来,铃声唱了两遍,她才回过神来意识到是自己的手机。

  “喂——”

  “宁是,我让张舟明天带你过来。我把你号码给他了,他会联系你的。”

  “喔。好的。”

  “你现在在哪里?”

  宁是转了转眼,“我在外面呢。”

  “才下班?”贺柏辰问道。

  “我有点事。”

  “那行,你记得开机。”

  “好的,明天见。”

  大学三年同学,宁是和班上的人交集并不多。她除了学习就是兼职,班上的活动几乎都不参加。贺柏辰是班长,对于宁是这个不合群的人,很多时候找不到她人,贺柏辰有时候只得自己亲自出马。久而久之,两人也就熟悉了些。

  宁是第二天出门换了身裙子,水蓝色,干干净净。到底去参加人家生日,她也不好意思穿的太随便。

  张舟开车到了东府巷口,远远的就看到宁是站在那儿。他按了几声喇叭,宁是闻声看过来。“张舟——”

  张舟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宁是,目光在宁是修长的双腿上停了几分。

  “上车吧。”

  宁是在学校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学习好,长得又漂亮,就是和大家接触的太少,因而男人私下里喊她冷美人。班上也不是没有男生想追求她,最后举手投降了。她不是不开机,就是打工,又不就是图书馆学习。

  “班长请了多少同学?”

  张舟转头冲着她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我。”

  “啊!”宁是惊了一下。

  “是不是觉得特荣幸,班长这么看的起你。”

  宁是只觉得头疼。

  到了酒店她都不想下来了,心里腹诽到,又不是大生日,怎么搞得这么浓重。X市最好的酒店,富丽堂皇,往来宾客都非一般人。

  宁是突然想到关于贺柏辰的一些传言,看来并不是都是空穴来风啊。

  进了大堂,看到贺柏辰的身影。他今天穿的挺正式的,风度翩翩的,看到他们信步的朝他们走来。

  “你们来了,他们都在里面呢。”贺柏辰望着宁是说道。

  宁是这才知道张舟耍她。班上的同学都来了,宁是暗叹班长的人缘好。

  “呦,宁是,你竟然来了。”班上看到她惊讶道。

  宁是抿嘴笑笑,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大家各玩各的。宁是听着他们唱歌。有人喊她,“宁是,你唱什么?我给你点。”

  宁是连连摆手,“我不会唱歌。”

  “切。怎么可能!”

  吃饭的时候,宁是和贺柏辰坐一桌。宁是话不多,静默的吃着东西。

  吃到一半时,有人进来。

  包厢里立马静了下来,宁是没在意,她继续吃着东西。等她夹着叉烧正准备入口时,一抬头看到那个男人。

  “哥——”贺柏辰喊道。

  “我过来看看,你和同学好好玩。”贺柏尧对他说道。

  宁是僵僵的放下筷子,深地望过去,是他!他恍然大悟他是贺柏辰的哥哥。

  贺柏尧的目光微微扫过,在场的女生不由得暗吸一口清,克制着自己的喜悦。

  “好了,你们继续,玩的愉快。”他简单了说了一句,贺柏辰跟着他出了门说了几句又回来了。

  饭后,宁是把礼物递给贺柏辰,“班长,生日快乐。”一套书签,精致又大方。“我在书店挑的。”

  贺柏辰接过,嘴角泛着柔柔的笑意,“谢谢。我也给你带了旅游纪念品回头给你。”

  宁是嘻嘻一笑,“班长,你真是太好了。难怪我们班上的人都那么支持你。”她想了想,“班长,刚刚来的那个人是你哥?”

  贺柏辰点点头,“我大伯的儿子。”

  “喔,我在电梯里见过他一次,还真巧。”

  贺柏辰忍着笑,没告诉他,其实他介绍她去的那家公司就是他哥的。她在那里见到贺柏尧根本就不奇怪。贺柏辰没有点破。

  宁是看了看时间,“我要回去了,你们玩的愉快。”

  “我和他们打个招呼送你。”

  “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回去。”说完,宁是转身便走了。

  贺柏辰只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愣愣的出神。

  转眼到了八月底。宁是即将结束在这里的兼职,办公室的大姐们让她干脆大四就到这里来实习,以后留在环宇。

  宁是笑呵呵的说,她挺想的。

  环宇虽然不是什么国企、央企,可是这里工资待遇却更上一层楼。不过她挺想留校的,那样似乎更稳定一些。妈妈以前是中学老师,似乎这样和妈妈更近了一些。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再说吧。

  宁是让人带到二十八楼,她有些不解,又不好意思问。难道是自己工作上出了问题?再看门上的字“总经理办公室”。

  “贺总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贺总——

  宁是只觉得莫名其妙。轻轻推开门,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前,微微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宁是微微咳了一声,“您好——”

  贺柏尧抬起头,宁是眼里一闪而逝的诧异。是他!

  贺柏尧放下手边的工作,“宁小姐,请坐。”

  宁是听着他的称呼很变扭,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真皮沙发软软的,坐上去很舒服。可是她无暇享受。

  贺柏尧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宁是微紧的问道,“贺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柏尧已经看过她的资料了,背景很一般,也难怪三婶头疼了。“我是贺柏辰的堂哥。”他开门见山的说道。

  宁是点点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

  贺柏尧见她表情不变,嘴角微微一冷,“柏辰还年轻,做事不够成熟。”

  宁是心里蓦地一紧。这间宽敞的办公室空调温度打的很低,她的后背突然冒出一阵虚汗。

  贺柏尧声音微冷,“他让张秘书把你安排到环宇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宁是双手满满的握紧,脸色绷得紧紧的。

  贺柏尧的目光在她的小动作略微停留,“宁小姐,柏辰的未来他的父母已经安排好了,下半年他应该出国,可现在他似乎改变主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宁是抿着嘴角,“贺总,你想说什么?”

  贺柏尧勾了勾嘴角,“宁小姐,你和柏辰不适合。”

  宁是登时站起来,双颊热热的,心里满腹的委屈,可却倔强的掩藏着,“贺先生,您误会了。我和贺柏辰只是同学关系,我很感谢他帮我介绍这份工作。仅此而已。”她一字一字不卑不亢的说道。

  贺柏尧微微一默,“既然这样,我觉得你和柏辰之间最好能说明白。”

  宁是从母亲去世搬到舅舅的起初,也没少受白眼的。被同情被嘲笑,她都习惯了,可到底还是难受。

  她望着贺柏尧,眼底深处没有一丝情绪。

  贺柏尧见她不再说话,慢慢启口,“你出去吧。”

  宁是浑浑噩噩的出去办公室,眼圈渐渐泛起了湿意。回头再看眼他的办公室,宁是狠狠的瞪了一眼。什么风度翩翩,事业有成,都是狗屁。

  ******

  接下来还有一周时间,宁是咬牙坚持着,心想以后再也不会来环宇了,八抬大轿抬她来她都不会再来。

  她把贺柏尧里里外外给骂了一遍。

  早上,她走进大厅时,贺柏尧正好也来了。宁是赶紧转了方向,远远的躲开了。

  贺柏尧自然是看到她了。贺柏辰还和家里闹,三婶给他打开电话,那意思是让他治治那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

  贺柏尧蹙了蹙眉。“张越,让宁是离开公司。”

  张张越一愣,“好的,我知道了。”

  下午,人力资源部的人通知宁是过去一趟,告知她明天不用来了。

  宁是错愕,“为什么啊?”

  “上面决定的。”那人给她的回复。

  宁是咬咬牙,“那我这个月的工资——”

  “你等着吧,到时候会通知你的。”

  宁是不再说什么,回头去了办公室,开始收拾东西。同事们知道她要走也没有多说什么,“宁是,有时间过来玩啊。”

  宁是笑笑。

  傍晚准时下班离开,外面下着倾盆大雨。宁是没有带伞,就坐在大厅等雨停。这雨却越下越大,没有停的迹象。

  宁是走到门口又退了回去,最后无聊的走来走去。天黑沉沉的,怕家人担心,给家里拨了电话,可是电话却没有人接。

  她烦躁的在大厅走来走去,心想今天是糟糕的一天。

  


☆、第三章


  贺柏尧出来时便看到宁是焦急地在大厅走来走去的模样。张越顺着他的眼神望去,“贺总,已经安排好了。”

  贺柏尧只是看着室外,雨水连续不断。

  张越平缓的说道,“估计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了。”

  贺柏尧眸光不动声色的掠过那抹身影。

  宁是苦着脸,一边玩着手机,气象局已经发来黄色暴雨提醒了。这时候保安小哥突然走到她的面前。“宁小姐,张秘书给您留的伞。”

  宁是怔怔的,“啊——”真是千恩万谢,对着保安小哥,“我明天送来。”

  宁是喜滋滋的撑着伞出了大厦。雨势太大,等她走到公交站台时,身上湿了大半。在站台又等了半个小时才上了公交,结果路上又堵了近两个小时。

  她到家时都近十点了。到了路口,远远的就看到她舅舅的身影。陈敬东站在路灯下,手里夹着烟,等的无聊,他抽起了烟。

  灯光昏黄,宁是看着舅舅的身影虚晃着。舅舅的背脊微微弯着,长期辛苦,让他的早些年的啤酒肚也消失了。

  “舅舅——”宁是小跑过去。潮湿的衣服在车上已经被吹的差不多干了。

  陈敬东把烟头扔地上,“你姥姥担心了一晚上,赶紧回去吧。”

  宁是点点头,“东府巷那条路堵了,手机又没电了。”

  陈敬东叹息一声,“X市的雨污分流花了那么多钱,可每年夏天一下雨,城里和水漫金山似的。”

  到家后,老太太端了一碗姜汤给她。宁是赶紧喝了。

  到底是底子好,第二天,她一点事都没有,去环宇还伞。不过并没有见到张秘书。

  *****

  九月开学,宁是这年的学费还差一半。环宇那边还没有把八月份的工资打过来,她有些担心。可也不好上门去要,想来那么大的公司也不会拖欠的。

  上午的课只来了一半人都不到。宁是进去时,看到贺柏辰正和老师说着话。宁是微微愣了愣,眼前晃过贺柏尧那张脸。

  她默默叹了一口气,找了个位坐下来。

  “宁是,我那天去环宇找你,你怎么不在那儿干了?”贺柏辰看到她进来走到她身边。

  宁是正在看书,漫不经心的说道,“家里有点事,就没有继续了。”贺柏辰肯定不会知道的。

  贺柏辰突然倾身靠过来,宁是猛地一惊,转过头时四目相对,一时间有些尴尬。

  贺柏辰似笑非笑,“你平时有空的话也可以去那兼职的。”

  宁是慢慢平复下自己的心情,“暂时去不了。”人家不会要她了。“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出国?”

  贺柏辰眸子稍稍一暗,往桌椅上一靠,“不想去,出国有什么好的。”

  宁是没说话。

  “宁是,你要是我你会出国吗?”

  “出去看看长长见识也挺好的。你家人的安排总是希望你好的。”她淡淡的说道。父母为儿女好,这一点是没错的。

  贺柏辰笑,“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你还会走吗?”

  宁是心头像被什么掐了一下,“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了,你去问问张舟,他应该挺有主意的。”

  贺柏辰看着她侧脸,没说话了。上课铃声响起,他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座位。

  下课后,宁是去图书馆,贺柏尧见她跑的那么快,连忙追了上去。

  “宁是,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贺柏辰问道。

  宁是继续往前走,“去还书。”

  “中午一起吃饭吧。”贺柏辰紧跟上她的步伐说道。

  宁是想起来,自己还欠他一顿呢。“好啊,你要去哪里吃?我请你。”

  贺柏辰知道她要请客,肯定不会让自己付钱,就说去三号食堂。那边有小炒,经济又实惠。

  宁是点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还完书就来。”

  贺柏辰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在这里等你。”

  贺柏辰站在图书馆门口,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自己的堂哥。贺柏尧和几位校领导站在边走边说,领导们脸上都挂着亲切的笑意,看来他哥又为X大贡献了。

  贺柏尧抬头正好看到贺柏辰站在那儿,嘴角带着打趣的笑意。他走过来,“来图书馆复习了?为出国做准备?”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等我同学,你们忙吧。”贺柏辰淡淡的说道。

  贺柏尧眯了眯眼,转身说道,“宋书记,教学楼和奖学金的事我的助理会跟进的。你们陪了我一上午,不用招待我了。”

  “贺总,那我们改天再联系。”领导们很识趣的离开了。

  贺柏辰皱了皱眉,他哥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哥你不忙吗?”

  贺柏尧心里暗笑,想让他走。“忙了一上午也要休息了。”他抬手看看手表,“一起吃饭吧,叫上你同学。”

  宁是还了书赶过来时远远的就看到贺柏尧的身影,她的脚步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了。偏偏贺柏辰看到她了,“宁是——”他对她招招手。

  宁是暗暗皱了皱眉,走过来,“班长,你有事的话,我改天再请你吃饭。”

  “没事。”贺柏辰利索的回道,“那天忘了和你介绍,这是我堂哥贺柏尧,哥,这是我同学,宁是。”

  宁是平静的望着贺柏尧,“贺先生,你好。”

  贺柏尧眸色微沉,“常听柏辰提起你,我正好要和柏辰去吃饭,不介意的话一起去吧。”

  介意!很介意。“不了,你们去吧,我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贺柏辰心里自然想把宁是介绍给自己的家人。“宁是,走吧。别替我哥省,他是土豪。”贺柏尧在家里很有威望的,只要大哥站在他这边,到时候什么都好办。

  宁是自然要推辞,贺柏尧拿过她的书包。“我哥是行业精英,这是学习的机会。傻样!走吧。”

  宁是头疼的很。坐在贺柏尧的车上,真是如坐针毡。

  贺柏尧带着他们去了一家港式餐厅,宁是听过餐厅的名字,她也知道这里的消费水平,心里不由得咂舌。

  一顿饭她几乎没说什么话。贺柏尧的话也不多。

  贺柏辰给她一块扣肉,肥而不腻,鲜嫩。“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宁是点点头。

  贺柏尧放下筷子,“出国的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贺柏辰脸色瞬间有些烦躁,他看了眼宁是,见她微垂着头吃东西,随即没好气的对贺柏尧说道,“谁爱去谁去,我在X大挺好的。”

  贺柏尧也不恼,“我记得这可是你以前自己规划好的,怎么突然反悔了?”

  贺柏辰皱着眉,“哥,我现在不乐意出去了。”

  贺柏尧拿起湿毛巾擦了擦嘴角,“年纪轻轻的窝在这一方小地方有什么出息?宁小姐,你说是不是?”

  宁是被点了名,喉咙瞬间被卡主了,她剧烈的咳起来。

  “宁是——”贺柏辰的手伸过来拍着她的背。

  宁是赶紧喝水压住,眼泪都给呛出来了。一抬头对上贺柏尧冷清的眸子。宁是眨了眨眼。

  贺柏辰关切道,“你没事吧?哥,我的事别说了,我自己有主意。”

  贺柏尧嘴角凉凉的动了动,“听说宁小姐品学兼优,做事成熟稳定,还请你多多劝劝柏辰。”

  宁是听着他的话,心里很不舒服,可是面上却不表现出来,“班长做事都有他自己的考虑,我哪能帮他什么。”

  贺柏尧眸子微微一眯,十指微微敲了敲桌面。原以为是只温吞的小猫,不想还带着锋利的爪子。

  他饶有兴趣的勾了勾唇角。

  饭后,宁是坚持自己回学校。贺柏辰再看看自己大哥那铁青的脸色,也不再多说什么。

  “上车!”贺柏尧冷冷的吩咐道。

  贺柏辰皱了皱,坐在副驾上。车子平稳的行驶着。

  “这就是你违逆父母的理由?”贺柏尧的声音冷了几度。

  贺柏辰自小就崇拜这个哥哥,对这个又敬又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宁是!”贺柏尧点到。

  贺柏辰沉默。

  “柏辰,那种女孩子不适合你。”

  “哥,什么叫那种女孩子!宁是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贺柏辰炸毛了。

  “哪里不一样?多一个鼻子还是多一个眼睛?”贺柏尧没有温度的说道,“我看过她的资料。我很清楚。”

  “你根本不了解她。她是我喜欢的人。”贺柏辰气愤的说道。

  贺柏尧忽而一笑,“喜欢?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今天你说的话有多可笑。”

  贺柏辰慢慢握紧了拳头,胸口满是气愤。

  “大哥,这次我不会改变我的主意的。”贺柏辰坚定的说道。

  贺柏尧微微抿了抿嘴角,不可置否的哼了一声。“幼稚!”

  *****

  宁是回到宿舍,他们宿舍有一个人走读,只有三个人,葛颖,刘梦,还有她。不过刘梦也是常常不回宿舍的。

  “宁是你和班长约会去了啊?”葛颖笑嘻嘻的说道。

  宁是拎起水壶,“班长暑假不是帮我介绍了一份工作吗,我请他吃顿饭。”

  葛颖眸光一转,“我们班长就是热心肠啊。”

  宁是没再说什么,“我去打水。”

  “对了,下午我碰到周老师,她让我和你说一声,你的学费还没有交。”

  宁是皱了皱眉,“学校每次这事最积极了。”

  “学费不够?”

  宁是点点头,“还差一点。”八月份的工资还没有发,不然是够的。“我再想想办法。”她闷闷地说道。

  她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那笔钱可能拿不到了。

  


☆、第四章


  周五那天下午,宁是去了一趟环宇,她找到会计,虽然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把来的目的说出来了。

  会计皱了皱眉,“账面上没有你的资料,这个钱我们也不好做出来。”

  宁是心里咯噔一下,“可我第一个月工资不是拿的好好的吗?”

  会计脸色有些不耐,“可你离开的那么突然,什么程序都没有,我们这里也不好办。”

  宁是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泄了气一般,“我知道了。”是有人故意的吧。

  从环宇出来,她闷闷地走了一会儿,最后坐在大厦前的喷泉前边。道路两旁已经进行了绿化,树木郁郁葱葱,前方的喷泉喷洒出漂亮的形状,水珠随风飘落。

  宁是双手低着头心情郁闷极了,这么燥热的天,她却感到浑身冰凉冰凉的。抬眼望着街上的人群,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算了,要不回来,就当最好事。不过她得赶紧把钱赚回来。

  *****

  周六,宁是去一个楼盘兼职,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贺柏尧。宁是穿着旗袍站在下面,看着他站在台上剪彩,他穿着黑色的西装,气质卓然。

  仪式结束后,同来的一个女孩子和宁是私语道,“刚刚中间那个人长得真帅啊。”

  宁是哼了一声,“徒有其表的人太多了。”

  女孩子一愣,“别这么说吗。”

  身旁有一行人从他们身边经过。女孩子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一脸的惊恐。“完蛋了,刚刚我们说的话他们会不会听见了?”

  宁是眸色渐渐发深,真是不能在人背后说是非。

  张秘书微微侧头看着贺柏尧的脸色,他掩住笑意。“您和宁坤国际的张总约好十点打球。”

  贺柏尧上了车,解开领结。他的耳边回荡着刚刚听到的话。“徒有其表的人太多了。”

  是吗!

  半途中,贺柏尧的手机响起来。

  “三婶,什么事?”

  “柏尧,还是上次那件事。柏辰依旧不肯出国,我和你叔叔根本说不动他,这次他的态度很坚决。”

  贺柏尧抬手揉了揉眉心,“您放心,我会让他出国的。”

  “他听你的话。还有,让那个女孩子主动离开柏辰,什么条件都答应她。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她的话没有说下去。

  挂了电话。贺柏尧凝思了一会儿,“掉头回售楼中心。”

  宁是还在售楼大厅。刚开盘的楼盘,房价近三万一平,来购买的人很多人都是一次性付款,真的是不差钱。

  宁是暗暗咂舌。

  跑了一上午,又渴又累。好不容易快熬到中午时,经理这时候来找她。

  “你是宁是?和我来一下。”

  宁是不明所以跟着经理走到一间办公室前,“贺总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宁是不解,“经理,什么事?”

  “贺总要见你。”经理平叙道。

  宁是想了想,如果她就这么走了,会是什么样?她摇了摇头推开门。

  贺柏尧正在窗前缓缓转头,眸光落在她的身上。

  宁是穿着修身的素色旗袍,头发一丝不乱的盘在头上,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那种江南女性柔美的气质一展无遗。

  “贺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贺柏尧声音一扬,“宁小姐,上一次和你说的事希望你放在心上。”

  宁是手一紧,登时一阵怒意。

  “你和柏辰不是一路的人,和他保持距离,于你于他都是好事。”

  宁是的脸色瞬间涨热,“贺先生,你为什么总要找我呢?贺柏辰他是成人年,他有他的想法,你有什么意见你和他说去。找我又有什么意思?”她暗吸一口气。你关心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别人吗?

  宁是冷笑一声,“我很抱歉,我做不到。因为,这根本就不关我的事。”她木着脸直直的看着贺柏尧。

  那时候的宁是带着一股子倔强,她根本没有想清楚这个世界有些人不是她随随便便能忤逆的。

  贺柏尧嘴角突然露出一丝笑意,真是天真稚嫩。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微微停留。宁是感到他的视线,稍稍瑟缩了一下。

  “什么条件?”

  宁是猛地一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浑身都浸在冷水中一般。

  “宁小姐,你可以提条件,价钱好说。”贺柏尧疏离的说道。

  宁是大脑哄哄的,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咬着牙,艰难地说道,“贺先生,这个世界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钱能解决的。”她的眼里满是倨傲,“虽然现在钱对我来说很重要。请您不要轻视别人,你是堂堂的大总裁,您这么说同时也降低了你自己的身份。”

  贺柏尧眼角一挑,嘴巴倒是厉害。“那也要看什么人了。今天我把话说明白,离贺柏辰远远的,他的未来不是你能参与的。否则后果你自负。”

  宁是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到底是年纪小,不曾遇到这样的事。她只是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有再多的怒,再多的怨,也只得生生的往肚子里咽。

  “贺先生,您找错人了,这些话不应该对我说。”宁是拧着眉。

  贺柏尧冷哼一声,“如果你还是这么冥顽不灵的话,那就是你的选择了。”他走回办公座位,“你学习那么好,也是个聪明的人。回去想清楚了。”

  宁是浑浑噩噩的回到学校。葛颖见她脸色不好,“你怎么了?”她知道她去兼职了,“是不是中暑了?”

  葛颖赶紧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这么热的天让你别去,你非去。你还差多少钱?我先借你。”

  宁是唔了一声,葛颖家条件也是一般,平时也是很节省。“不用了,我再等等奖学金。”

  葛颖皱了皱眉,“宁是,你舅舅给你的钱为什么不用?非得把自己弄得这么辛苦。”

  宁是喝了一口水,默了默,“我自己能挣学费。”三年来,好些人问过她,她还是那句。

  接下来的日子,宁是总是不着痕迹的避开贺柏辰。起初,贺柏辰找她时,她总有很自然的避开。

  这天下课,贺柏辰见她还在做笔记,走过去,“宁是,把这个信息填一下。”

  宁是淡淡的接过,看了一眼,“回头我填好了交给你。”她低下头继续抄笔记。

  贺柏辰和舍友走教室。

  “班长,你最近怎么不和宁是一起了?”

  贺柏辰一愣,连旁人都发现了,看来真的是出了问题了。他明白宁是在躲他。

  果然第二天,宁是让别人顺道把她的表格交给他。贺柏辰看着表格,她的清秀有力的字迹,他是那么熟悉,只是他现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贺柏辰有些烦躁。

  在系办公室见到她,不小心听到老师问她交学费的事。他看到她困窘的神色,“老师,我会尽快交的。”

  “宁是,有困难的话可以和老师说的。”

  “周老师,谢谢您,我自己能解决的。只是时间上可以会拖一点。”

  周老师点点头,“你那对龙凤胎弟弟妹妹也快念大学了吧?”

  宁是嘴角微微牵起来,“是的。他们今年高三。”

  “那快了。你舅舅厉害,一下子培养了三个。宁是,当初你是我招进X大的,以你当时的成绩当时可以去另两所高校的。我知道你是为了家里。那以后呢?你有没有想过?”

  宁是抿了抿嘴角,“我希望赶紧毕业,然后找份稳定的工作,减轻我家里的负担。”

  “呵呵呵——也是。”周老师笑了笑,“好了,我也要去上课了。”

  贺柏辰怔然。

  宁是回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眼,贺柏辰干干的动了动嘴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反而是宁是对他扯了一抹笑。

  两人一起从系办公室出来,“宁是,你最近怎么都不去图书馆自习了?”

  宁是微微垂着头,“晚上带了份家教就没有去了。”

  贺柏辰停下脚步,“你很缺钱?”

  宁是没有说话。

  “你要多少?”贺柏辰快速的问道,随即意识到不妥,“我的意思我可以先借你。”

  宁是摇摇头,“不用了。”

  贺柏辰皱着眉心,“宁是,你还是学生,你这样每天出去兼职会影响学业的。”其实他知道这是个蹩脚的理由。所有人都知道宁是的成绩很好。

  宁是轻轻笑了笑,“不会的。”

  贺柏辰被她的笑容一蛰,“宁是,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突然间他的嘴边冒出了这句话。

  做我女朋友——

  他看着她的侧脸,白皙的脸庞,平静的神色,那双干净却透着丝丝倔强的眸子微微闪烁着。发丝随风轻轻飘动。

  贺柏辰意识不受控制般,抬手握住一撮发丝。

  白云悠悠,阳光正好。这一幕仿佛定格了一般,两人成了校园里一道惹眼的风景线。

  宁是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她努力的变化着脸色,“班长,别开玩笑了。喜欢你的人可以从正然楼排到明镜湖去了。”

  贺柏辰望着她,他竟然发现离的这么近,他竟然看不清她的眼睛。“那你呢?”

  双腿沉重的迈不开一步。宁是微微动了动脚步,发尾慢慢从他手中滑落。

  “那你喜欢谁?”他一字一字的问道。

  宁是抿着唇角。

  “宁是,我本来就要出国了,可是我改变主意了。”他缓缓说道。“因为你,我不想走。我怕走了——”我们之间再无希望了。

  “出国很好啊。”她幽幽地说道。多好啊。

  贺柏辰眉色一紧,“宁是你给我句话——”

  宁是神色不变,“班长,我们不合适。”她一字一字的说道。

  谁都看出来。

  贺柏辰脸色瞬间一僵,神色闪过许多苦色。“我和其他男生不一样,真的。”

  宁是轻轻瞥了他一眼,心想有一个声音响起:你比他们更好。

  贺柏辰无奈,“宁是,你拒绝起人来,可真叫人伤心啊。”他玩笑的说道。可是嘴角的涩意还是透露出了他此刻的心情。

  


☆、第五章


  九月的时间过得飞快,教师节、中秋节一过,转眼就到了国庆节。三十号那天晚上,学校不似往日般热闹,路上很多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此刻的校园安宁静谧。

  宁是和他们宿舍的人正在看综艺节目。宿舍门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一开门就是隔壁宿舍的大喘着气说道,“宁是,你赶紧下去看看——”

  宁是一连茫然,“怎么了?”

  “你下去就知道了。”那人拉着她的手。

  宁是几乎是被他们拖下来的。到了楼下才发现,女生宿舍楼门口已经围了好多人。

  “哇,好浪漫。”不时有人惊呼。

  一下来就看到那个蜡烛围成的爱心,再细细一看中间竟然嵌着她的名字。

  宁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路边的路灯发出昏暗的光芒,贺柏辰站在那儿,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再看到主角现身,他的眼神瞬间柔和了。

  进入大学后,这样的场景她看过许多次了。宁是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也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她静静的看着贺柏辰,眸子里光充满了矛盾。她紧紧的握紧了十指。宁是眼神微微飘忽,直到贺柏辰走到她的面前。

  喧闹的四周渐渐的安静下来。

  “宁是——”他轻柔的喊着她的名字。

  宁是暗暗呼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班长,收了吧。”

  贺柏辰轻轻扯了扯嘴角,“宁是,我是认真的。做我女朋友吧。”他举起花,表情真挚,在场的许多人都拿出了手机拍摄。

  四周瞬间喧闹起来。

  “答应他!答应他……”

  宁是举步维艰,她咬着唇角,“班长,很多人在看。”

  “宁是,你不用害羞。”

  宁是:……

  贺柏辰这样的男孩子自然不少女生倾慕,可是宁是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

  尤其在贺柏尧一再对她进行了思想教育之后,她更加会深思熟虑。宁是本身肩负就比同龄孩子要多。

  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能在大学拥有最纯粹的爱情。

  “宁是,你看这么多人在看呢?”贺柏辰轻轻的说道,双眸闪烁着。“我不会出国的,宁是,我会陪着你。”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是话语是那么的真诚。

  宁是知道他说出这番话需要多大的勇气。这么好的一个男孩子。

  贺柏辰嘴角微微扬起,“我可是第一次送花给女生。”

  女生无奈接过花。

  场面立马沸腾起来,真是是非之地。

  宁是尴尬,连忙拉着贺柏辰的手臂外篮球场那边走。

  夜色宁静而美好。

  两人轻缓地沿着操场走着。凉风吹动带着阵阵青草的味道。

  宁是微微仰着头,眼里是闪烁的星光。

  “班长——”她的声音悦耳低沉。

  贺柏辰微微侧头,凝视着她的侧脸,光线昏暗他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和你不一样。”她酝酿着。

  “哪里不一样了,除了咱俩的性别不一样,哪不一样了?亏你还是当当的大学生,怎么思想和古代人一般。”

  宁是并没有被他的话逗笑,“班长,我答应过我舅舅,大学不谈恋爱的。实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搬出她舅舅。

  贺柏辰拧起了眉头,“宁是,你这个借口真——牵强。”

  宁是眼角一阵黑线,“班长——”

  贺柏辰抿了抿嘴角,“我让你为难了?”

  宁是沉默,半晌,她呼了一口气,“我还没有想过这件事。我只想快点毕业,然后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将来一家人在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贺柏辰也为之动容。“那好,我等你。不过,在毕业前,我已经预定好了。”他扬起嘴角。

  宁是摇了摇头,面色坚定,“不是这个问题。你是我的同学,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其实,我觉得,出国挺好的。”

  贺柏辰的脸色慢慢的沉下来。

  “我和你不可能的。”宁是再一次重重的说道,她也不忍在看贺柏辰,转身回了宿舍。

  *****

  贺柏尧看到当晚的照片时,神色黑的像乌云压顶一般。蜡烛、鲜花,现在的学生真是越来越有情调了。

  “阿尧,看什么呢?这么专注。”男人拿眼看了一眼。“咦,你真变态。窥探你弟弟的隐私。”

  贺柏尧冷眼扫了他一眼。

  “这女的长得挺清纯的。你换胃口了啊。”

  “萧劲,你说如何才能改变一个女孩子的决定?”

  萧劲眉毛一挑,“呦!什么女孩子?”眉眼一转,“不会是这照片里的女孩子吧。”

  贺柏尧抬首,眉目森严。

  萧劲看出来了,“贺少,还有您搞不定的女人吗?”他打趣道,“其实简单的很。无非就是钱,恩威并重。”

  钱!她好像很缺钱。

  萧劲算是明白了,他们这个圈子这样的事多的去了。“你这是要演坏人了。”

  贺柏尧灭了烟头,“柏辰这次很认真,我三婶无暇顾及,已经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了。”

  “这女生什么背景?”

  贺柏尧冷笑一声,“再普通不过。”

  萧劲耸耸肩,“你弟情窦初开,你要是强势让他俩分手,他肯定怨你。”

  贺柏尧思索着。

  萧劲继续说道,“其实这件事最主要的还是柏辰。那家伙和你一样,倔的很。不,你们贺家的人都一样。不过还是从女方下手。

  *****

  国庆七天,宁是早早地就找好了兼职,她要去一个楼盘。一天两百,七天下来学费基本上就差不多了。环宇那笔钱,她也不想了。

  十月一号这天,她八点从学校出来,拎着豆浆和包子。在站台等车时,手机想起来。宁是看着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原以为是广告电话,挂断之后,没想到对方又打了过来。

  “喂,哪位?”

  那方稍稍沉默,“宁小姐——”

  宁是一听这声音,心里登时咯噔一下。小姐,她真不敢当。

  “关于柏辰的事,我要和你面谈一下。”贺柏尧定定的说道。

  宁是皱着眉,你又不是我老板,凭什么这么命令我。“对不起,贺先生,我今天有事。”她看到公交车正在靠近。“不好意思,我要挂了。”

  贺柏尧看着挂断的电话,眉头皱了一下,脸色发沉。片刻拿起电话,“萧劲,按你之前说的。”

  “行。中午给你消息。”

  “嗯,不要太过。”贺柏尧站在落地窗前,黝黑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宁是到了楼盘,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准备出来时,就被人带走了。

  宁是醒过的时候,颈部一阵酸疼。她赶紧看看身上,随即呼了一口气。她这次打量起这里来。这是一件客厅,装修奢华,只是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宁是慢慢站起来朝着门口出去。

  她刚刚走了几步,突然有人走出来。

  宁是惊恐的站在那儿,后背惊起一层密汗。

  贺柏尧穿着黑色的西装,稳稳的站在她的前方。宁是满眼的不可置信。贺柏尧经过她的身边,边走边脱了西装外套,随手将那件昂贵的外套搁在沙发上。他往沙发上一坐,“请坐。”

  宁是听到他的声音瑟缩了一下,却一动不动。

  贺柏尧的生意再次响起,“坐下,我们谈谈。”

  宁是强忍着心里的怒气与委屈,艰难的转过身来,双目死死的盯着他。“你凭什么把我抓到这里来?!你这是绑架!你这是违法的?!”

  贺柏尧却轻轻的勾了勾嘴角,说了四个字,“那又怎样?”

  


☆、第六章


  宁是这人外表看着温和,和她接触久了,就会发现她也是倔的人。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就是从小生活的环境造成的。

  她冷冷的看着贺柏尧,此刻眼里写满了鄙夷愤怒不满怨恨,情绪毫不掩饰。

  贺柏尧自然看清了她的眼底的情绪,“宁是,我这个人不喜欢重复。”而你却让我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宁是就像只炸毛的猫儿,“那关于我什么事情!我和贺柏辰一点关系都没有!”

  贺柏尧轻笑,“没有关系!他为了你不出国,他会把家人的安排置之脑后?那么看到这个,你还有什么想狡辩的?”贺柏尧重重的将一叠照片往茶几上一摔。

  一张张照片散落着。

  宁是愣愣的望过去,竟是那些照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两人有什么的。宁是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话来,她气的发抖。

  贺柏尧见她气焰一点一点的降下来,“离开柏辰。”

  “离开?”宁是嗤笑一声,“你让我怎么离开?我们是同班同学!还是说贺先生要我退学?”她带刺的讽刺道。

  贺柏尧怔默几秒,“你的提议不错,新学校我可以安排。”

  宁是只觉得可笑至极,“你做梦!”她重重的吐了三个字。

  贺柏尧脸色依旧平静,“你这学期的学费还没有交上吧?你的弟弟妹妹在市一中读书,成绩不错,你舅舅……”

  宁是忽然感到彻骨的寒冷,“够了!你到底想做什么?”

  “宁是,给你一天时间,你想清楚再联系我。”贺柏尧起身丢下一张名片。

  贺柏尧走后,宁是四下查看了一下。屋子的门锁都紧闭着。贺柏尧留下了一个手机,不是她原来的那个。

  她在大房子晃悠了半天,发现楼上一间书房。宁是惊诧的是书房里有很多书籍。于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宁是一个人独自带了一天,到了晚上,整个人已经没了劲。这一天她只吃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胃焦灼的疼。她随手将书放到一边,人坐在沙发上,表情恹恹的。

  她一遍一遍的想着贺柏尧的话。她慢慢圈着自己的双腿,缩成一团。

  贺柏尧今天谈了一单生意,晚宴喝了点酒。从酒店出来时,他的酒微微醒了一点。

  司机问道,“贺总,去哪儿?”

  贺柏尧扯了扯领带,“回芳草园。”

  司机发动车子,刚开出去。贺柏尧突然想到什么,“去松山别墅。”

  贺柏尧开了门,屋子里一片漆黑,安静的没有一丝气息。他打开开关,一楼没有宁是的踪影。贺柏尧上了楼,一间一间的寻找,最后竟发现她睡在书房。

  贺柏尧打开灯,定下脚步,慢慢走过去。

  宁是蜷缩着身子缩在椅子上。贺柏尧看着她的睡颜,美女他见的多的去了。宁是这样的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宁是似乎很不安,睡着了也皱着眉头。

  感觉脸上投来的目光,她惊恐的睁开了眼,入眼就是贺柏尧。她如惊弓之鸟一般爬起来,头砰的一下撞到了桌角。一时间疼的她直不起身来。

  贺柏尧往前一步,刚刚伸手,宁是虽然抱着头却依旧警惕般的往后退了一步。

  贺柏尧脚步一顿,暗暗皱了皱眉,真是喝多了。

  宁是渐渐缓过来,慢慢站起身来。抬眼瞪着他,“我要回去。”

  贺柏尧饶有兴趣的望着她,“这么说你是想清楚了?”

  宁是咬着唇,“我不会离开X大的。”她坚持道。

  贺柏尧没有想到宁是这般的倔。

  书房一片安静。松山别墅这片在山脚下,到了夜晚更加清冷。

  贺柏尧也没了耐心,转身离去。“想这里出去,必须从此和柏辰断了联系。”他冷冷的丢了这一句话。

  宁是失笑。

  贺柏尧喝了酒,洗漱只会就睡了。第二天早晨起来的时候,头有些疼。他换上了一套休闲服,经过书房时,脚步微微一顿,见书房的门微微敞着,顺手推开。

  宁是依旧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她,头微微向右歪着。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宁是的影子投射在地板上,冷寂孤独。

  贺柏尧站了一会儿,便下楼了。

  阿姨知道他到这里来住,大清早就过来了。“柏尧,我熬了些粥。”

  贺柏尧恩了一声,“连姨,你去书房看看,让她下楼。”他突然想起来,昨天到现在她可能什么都没有吃。

  连姨一阵诧异,不知道有人在这里。她是贺家远方亲戚,这几年一直帮助照顾贺柏尧。

  连姨上了楼,看到宁是,上前一看。“姑娘——”她叫了一声,宁是没有反应。

  走过去,再细细一看,宁是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伸手一弹,炽热的温度,让她皱起了眉。“哎呦,怎么烧成这样了。”

  连姨赶紧扶着她去了旁边的客房,又下楼告诉贺柏尧,“柏尧,那女孩子发烧了。”

  贺柏尧眉头一拧。

  连姨继续说道,“我摸了摸温度挺高的,也不知道烧多久了。家里没药这可怎么办?”

  贺柏尧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到松山别墅来一趟,带着你的东西。”

  连姨笑道,“瞧我急的,倒是把陆天给忘了。”

  陆天过来时,不耐的给宁是检查了,“已经40度了,这人都昏睡了。”瞧到宁是脖子上的伤痕时,他不由的瞅了瞅贺柏尧,嘴角带着坏笑。

  “她怎么样了?”贺柏尧没理会他。

  “打退烧针,先退烧再说。”陆天淡淡的说道。

  贺柏尧没接话。

  “她对青霉素过敏吗?”陆天问道。

  贺柏尧看了看墙上的画,“我怎么知道。”

  陆天幽幽的说道,“你都把人带到这里了,我还以为——嘿嘿——”

  “废话少说,赶紧给她退烧。”

  陆天拍着宁是的手背上的血管,宁是恍惚的醒来,入目是有人拿着针头的画面,她猛地惊起,奈何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醒了?”陆天发现了。

  “你做什么?”宁是一出口才发现喉咙像被火烧过一般。

  陆天举起针,“你乖乖听话,否则——”故意阴森的说道。

  宁是突然挥手,“不要!”她一脸的惊恐,眸子突然看向一旁的贺柏尧,那刻,贺柏尧终于在她眼底看到了软弱。

  她真的怕了。

  宁是终于流出泪来。“贺先生,我答应你。我休学!我休学!”她一字一字地用力地喊道,声音嘶哑。

  陆天满脸的疑惑,“那个——”

  贺柏尧没有想到宁是突然说出这番话。

  陆天疑惑的看着他,“美女,我只是想给你打退烧针。”她把他当什么了。

  宁是摇着头,“我什么都不要打。贺先生,我答应你,你让我走,好不好?”

  贺柏尧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孔,“陆天,给她打一针。”

  陆天耸耸肩。

  宁是自然不配合,当她看到针越来越接近她时,她猛地抓起针。陆天措手不及,“哎——”

  宁是抓着针管,“我不要打针。”她绷着神经,坚决的说道。

  贺柏尧拧着眉,“你想死我也不拦着你。”说完,他气气呼呼的转身离开了房间。

  连姨上前,“你不要太激动,这是军区医院的医生,他只是要给打退烧针。”

  宁是眨了眨眼,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抽光了。

  连姨拿过一条冷毛巾轻柔的擦着她的额角,“烧到40度,让陆医生给你打一针,会舒服些。”

  宁是慢慢冷静下来。也许是她太累了,也许是连姨安抚了她。总之,这支退烧针还是打了。

  连姨倒了一杯水,宁是安静的喝了水,后来晚些时候又喝了一碗粥。

  她都忘了自己一天没有吃饭了。等喝着粥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有多饿。

  一碗粥她一会儿就喝光了。

  连姨笑,“还有呢。”

  宁是有些不好意思,“谢谢,不用了。”

  连姨点点头,“你好好休息。”

  宁是咬咬牙,不安地问道,“阿姨,那个贺先生他还在吗?”

  连姨轻扯了嘴角,“他在楼下呢。洗手间在走廊中间,东西都有。”

  宁是走到洗手间,看着镜中的自己,她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一天就像做梦一把,她洗了一把脸赶紧下楼。

  站在楼梯口看到刚刚给她打针的医生正和贺柏尧站在酒柜前。贺柏尧手里端着酒,不时的抿一口,举手投足间都是沉稳大气。

  可是这样的人却让她感到害怕。

  “大老远的让我过来,你都不准备向我解释一下吗?”

  贺柏尧立在那儿,一动未动,“柏辰的同学。”

  陆天惊讶,“你看上你弟的同学了?”

  贺柏尧的脸色沉了几分,突然转头,目光凌厉,见宁是站在台阶上。他拧了一下眉头。陆天顺着他的目光转身。

  宁是暗暗呼了一口气,缓缓走下来。

  偌大的客厅气氛一下子凝滞了。

  宁是走到他们面前,她早已酝酿好了,“贺先生,我答应你。只是我不会转学,我休学一年,一年内我不会主动靠近贺柏辰一步。”她直直的站在那儿,眼神坦荡。

  陆天的嘴角已经张成了O型。

  贺柏尧看了眼手中的酒杯,随手微微一晃,“好。”他沉沉的吐了一个字。

  宁是嘴角动了动。

  贺柏尧话锋一转,“你必须说服他出国。”

  宁是的嘴角瞬间僵住,“关我什么事?”

  贺柏尧轻笑,“一切因你而起。”

  宁是郁结着脸,“我做不到。”

  “你可以做到。”贺柏尧定定的说道。

  


☆、第七章


  宁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上这样的事。二十一岁的她,在她的世界有是非黑白,可是她根本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遇上,到最后唯有妥协。国庆之后,她就没有回学校。贺柏尧做事滴水不漏,学校的一切都处理的妥妥的。

  宁是没敢把暂时休学的事告诉家里人,自己便去了好友许潇潇那儿了。她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她,许潇潇气的大拍桌子,“所以你就躲我这里来了?”

  宁是没说话。

  许潇潇哼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霸道强势的人,关你什么事儿。”

  宁是烦躁的往桌上一趴。

  “他没有其他表示吗?”

  “什么?”

  “钱啊!”

  宁是摇摇头。

  许潇潇抄起身边的抱枕用力的打了她一下,“呆!”

  宁是小声说道,“我干嘛要他的钱,脏手!”

  许潇潇冷笑,“那你这段时间怎么生活?我忘了你舅舅给你的钱你都存着呢。”

  宁是呼了一口气。她和许潇潇从小学就认识了,两人关系很要好。许潇潇家里条件不好,初中毕业后就去读中专。现在在一家医院当护士,工作辛苦,工资又不高。

  那会儿宁是也是准备去读中专的,想着早点出来工作算了,家里也不至于那么辛苦。后来他舅舅硬是咬牙供她读完了高中,宁是争气最后考上了X大。

  许潇潇心疼她,知道她被欺负了,却什么都得忍着,恨不得把贺柏尧骂一顿。

  “你们那班长也真不是东西,祸害精。”

  宁是抿抿嘴角,“他什么都不知道。再说这两年他对我也挺照顾的。”心里想到贺柏辰对她的帮助,又想到那晚上贺柏辰对她的表白,宁是心底涌起一丝烦躁。

  “宁是,你不是喜欢他吧?”

  宁是皱皱眉,“怎么会。我哪有心情和精力谈情说爱。”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宁是抓了抓头发,“看着办吧。等班长出国,一切都会各归各位的。”她叹了一口气。

  “你就等着吧。”许潇潇才不信呢。

  *****

  国庆之后,宁是没有再去学校,不够也不能让自己闲下来。她去了一家培训机构,面试之后,培训机构就让她第二天来上班。工作时间是下午三点到晚上九点,周末白天全天上班。

  宁是答应。她又换了一个号码。

  日子照样过,离开学校,一开始有些不习惯,没事的时候,她有时候会想,今天上午上什么课。有时候她也会登陆班上的qq群。

  刚开始班上的同学也会提起她,问她怎么突然休学了,可是没有人知道。

  有一次她看到贺柏辰在群里问有没有和宁是联系过。

  却没有人回答他。她连葛颖都没有说。

  宁是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不甘又无奈。

  一个月后,传来了消息,贺柏辰要出国了。宁是在群里看到消息时,她足足看着屏幕好半晌,眼圈渐渐潮湿了。

  班上的同学都说要给他举办个欢送会。

  贺柏辰却拒绝了。贺柏辰是11月30号那天走的。那天宁是的qq收到一条信息:宁是,我走了。这段时间你不来学校,是不是一直在躲着我?很抱歉。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再见。

  终究是过去了。

  宁是回到了学校,把学费补上。大家问她怎么一个月没来,她就说生病住院了。这是贺柏尧的助理张越告诉她的。

  这样就避免了很多麻烦。

  回到久违的宿舍,摸了摸书桌,上面已经积攒一层灰尘。

  葛颖私下里倒是问过她和贺柏辰的事。

  宁是把话说开了,“我和班长不可能的。”

  “可惜了。难怪班长走的那几天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呢。”葛颖叹息一声,“原来你还是拒绝他了。多好的男人啊。”

  宁是笑笑,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她突然想起了一句诗:天空没有留下飞鸟的痕迹,但我已经飞过。

  宁是把这段事深深的藏在了心中,有时候她就把这段当做一个小插曲,算了都过去了,她告诉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无论是贺柏尧还是贺柏辰,她都不要再去想了。松山别墅那一夜,她希望能永远的忘记。

  生活还在继续。

  宁是没有想到过会再见到贺柏尧。经历过那次事之后,她已经不再去楼盘兼职了,因为心里有了阴影。

  这次是陪着文文出来的,文文闹着要去商场转转,宁是没法只得陪着她过来。

  贺柏尧身边有位高瘦的美女,漂亮极了。

  “姐,你看前面那两人真好看,和明星似的。”文文拉着她的胳膊。

  宁是快速的扫了一眼,“这里没什么好逛的,我们走吧。”

  文文不肯,“不买还不带看的,我就饱饱眼福。”

  宁是头疼,她是不想再和贺柏尧有什么交集了。

  贺柏尧转身进店时,透过玻璃看到了她。他的目光稍稍一顿,见宁是低着头,神色匆匆。

  “姐,你怪怪的。”文文聪明的发现了这点。

  宁是坚持着,“我就不喜欢逛这里。”

  文文斜了她一眼,“姐,你这是仇富,心里有问题。”

  宁是哼了一声,“我这叫现实。懂什么,你还是学生,不要被物质化了,要注重精神层次的追求。”

  文文直翻白眼,“得,姐,我是服了你了。”

  *****

  转眼到了元旦,贺柏尧收到X大邀请去X大参加元旦庆祝会,当天省教育厅以及电视台都来人了。宁是对这类晚会从来都没有兴趣,可是她还是被系里的老师钦点过来了。

  他们系报了一个节目——青花瓷舞蹈,宁是领舞。大冬天的穿着旗袍跳青花瓷,宁是苦不堪言,却又竭力地面带笑容,她只觉得脸部肌肉都僵硬了。

  贺柏尧静静的看着舞台,漆黑的双眸没有太多的变化。

  X大礼堂可以容纳两千人,偌大的礼堂掌声此起彼伏,看来这支舞蹈大家还是很中意的。

  在结束时,贺伯尧难得的拍气手掌。一旁的领导附和道,“真是具有古典风,别有一番风情。”

  X大领导对这位大财主可谓是客气极了,“喔,我想起来了。领舞的是经融系的宁是——”贺柏尧之前让张助理还打过招呼。“宁是同学还是很不错的。”

  贺柏尧一句话也没有说。

  跳完舞,没有节目的人都赶紧撤了。宁是赶紧换回衣服,真是冷的发抖。她在舞台边的角落里看了几个节目,还不错。X大果然人才济济。

  葛颖过来找她。“走了。”

  宁是点头,两人从左侧通道走了。

  “去喝一碗热汤吧,浑身都僵硬了。”宁是说道。

  两人到了一家店,各自要了一碗骨头汤。

  “对了,你刚刚看到班长的哥哥没有?他坐在领导席呢。”葛颖问道。

  宁是漫不经心地喝着热汤,“恩,看到了。我们学校那座楼不是他捐的吗,领导自然要请他来了。”

  “其实说实话,他比班长成熟稳定多了。”

  “那不一样。班长还是学生,他哥哥出来多少年了。喝完了吗?我们走吧。”

  喝了汤之后,终于感到了温暖。两人绕道正大门。葛颖又想吃烤红薯。宁是去了门口老太太那买,葛颖先去买暖宝宝。

  宁是挑了两个中等大的。一边走,一边按吃。红薯热乎乎的,又甜。宁是吃的一脸的满足。

  贺柏尧开车路过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开车从她路过她的身旁,偏巧前面有个五六岁的大的孩子在他的车前。

  贺柏尧按了按喇叭,那孩子抬眼看了看他,也没有什么反应。

  宁是赶紧大步走过去把孩子抱起来。那孩子突然见到陌生人抱着她,突然哭了起来。

  贺柏尧也不急着走了,悠闲地看着宁是,手忙脚乱的样子。

  宁是头大,赶紧哄着孩子,说了半天孩子只是哭,她看看周围也不见孩子的家人。问孩子,那孩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宁是哄着,撕了一点点番薯,放到她嘴边。孩子渐渐止住哭泣。

  宁是呼了一口气,问道,“好吃吗?”

  孩子咂咂嘴,好像还想吃。

  宁是又喂了她一点,再看那车怎么还不走。

  贺柏尧摇下了车窗,嘴角浅浅一动。

  宁是一愣,没想到是他。

  贺柏尧上下打量着她,冬日的阳光懒懒的照射在她身上透着丝丝温暖。

  这时候孩子的母亲找过来,“真是不好意思,姑娘,谢谢你了。”她抱过孩子。

  宁是把经过说给孩子母亲听。

  孩子的母亲有些无奈的说道,“她听不到。”

  宁是脸色霎时一愣,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听不到,实在太可怜了。“那不可以做手术吗?”

  “去问了,可以,只是手术费我们一时间也凑不到那么多。”

  宁是想了想,“可以找人募捐的,我们学校经常有这样的募捐活动。”

  贺柏尧指一下一下地敲着,嘴角不由一动。

  妇人一脸的憨厚,听着宁是说的办法,眼睛满是希望。“真的吗?”

  宁是点头,“回去我和我们班团支书商量一下。”

  “姑娘,真是谢谢你了。”留下了电话号码。那母女走了。

  宁是余光瞥见贺柏尧还在那儿,心想微微疑惑。当然她自己是不会主动和他有什么言语交流的。

  贺柏尧见宁是要走,出声道,“宁是,学生募捐有限,这样吧,剩下的手术费用我来出。”

  宁是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贺柏尧皱了皱眉,她那是什么表情。“你不信?”其实环宇每年投在社会福利上的资金不少。k 可是贺柏尧不会明说。

  宁是瞅着他,慢慢道,“真的?”

  贺柏尧扑哧一声笑,笑起来一张脸倒是好看了许多。“那孩子听不见也是可惜了。”

  宁是腹诽,没想到你还这么有爱心。

  “这样吧,你回头和张越联系。”贺柏尧说道。“我的电话你记一下。”

  宁是总觉得有诈,贺柏尧报了号码她记下来。

  贺柏尧笑笑,“你刚刚跳的舞挺好看的。”他轻轻的说道。

  宁是错愕。贺柏尧在她眼里心里都是反派人物,和她说这样的话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宁是脸上还画着妆,假睫毛刺的她眼睛有点疼,她只想快点回去卸妆。

  贺柏尧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帕,伸手递给她,“你的妆花了。”

  宁是也没接他的手帕,收起电话,对他浅浅一笑,“贺先生,那这件事真要谢谢你了。做善事你会有福报的。”

  贺柏尧抬眼看着她,眉眼忽而一亮。

  宁是看到葛颖从书店出来,“我要回去了。恩,再见。”

  还是友好一点吧。

  贺柏尧点点头。

  


☆、第八章


  宁是把刚刚的事和葛颖说了,两人皆是对那个小女孩感到可怜。回去之后就去找团支书。

  团支书一听,这事正好做这一学期班级一大活动。“行,那我们周日在食堂门口搞个募捐活动。不过,估计募捐的钱也是有限。”

  宁是不想把贺柏尧说出来,“有限总比没有好啊。我们可以找社团啊,不是有记者团吗,让他们拍几张照片,倒时候写篇稿子发到本市报纸上,也许有什么公司啊来赞助了。”

  葛颖笑,“宁是你的主意倒是挺多的吗。”

  宁是笑笑。

  这次募捐是全班活动,食堂门口拉了横幅,“我想听听——”。

  宁是还写了宣传海报,路过的同学,很多人都伸出了援手。一天下来,他们募捐了8000多。

  宁是当天就和张助理联系了,她把募捐到的钱告诉张助理。

  “宁小姐,贺总已经和我说了。我们已经联系好了医院,下周一会让专家会诊。”

  宁是一听,顿时一喜。“谢谢张助理。”

  “都是贺总的安排。”张助理回道。这电话还公放呢。贺柏尧坐面无表情地在对面。

  挂了电话。贺柏尧稍稍沉思说道,“你让宁是周一也去。”

  张助理明白。

  周一,宁是和团支书一起去的。班主任知道这次活动,对他们表示了肯定。团支书和宁是似乎一下来就亲密多了。

  欢欢的母亲看到宁是,立马握住她的手,“姑娘,真是谢谢你。”

  宁是不好意思,“举手之劳,这是我们班同学,来看看欢欢。”

  宁是倒是没有想到贺柏尧也回来。

  欢欢的母亲见过张助理。“张先生,谢谢您。”

  张助理点点头,“这位是贺先生。”

  欢欢妈妈又是道谢。“贺先生,您真是好人。”

  宁是一旁看着,贺柏尧脸色干干的,“恩,不客气。”宁是想笑,还是忍住了。

  张助理当着宁是的面,把手术费的事说开。宁是他们募捐来的钱真是杯水车薪。幸好贺柏尧出马。

  就算这样,宁是对贺柏尧依旧没有好印象。

  欢欢手术后,宁是过来看她。小姑娘冲着宁是笑。宁是没有想到贺柏尧也会来看孩子。

  “贺先生,您吃水果。”欢欢妈妈说道。

  欢欢拿了一个橘子往贺柏尧手里塞,贺柏尧笑笑拿在手里。

  宁是默声陪着欢欢玩改绷绷的游戏,贺柏尧坐在一旁看着,眸光变了又变。

  欢欢妈妈也不知道说什么,局促的坐在那儿。

  宁是见贺柏尧也没有走的意思,过了一会儿,她也得走了。和欢欢和她妈妈打了招呼,“欢欢,姐姐下回来看你。”

  贺柏尧起身,“一起走吧。”

  两人静默的走出来。

  贺柏尧说,“我有点事也要去X大,带你一起走吧。”

  宁是立马充满了警惕。

  贺柏尧勾了勾嘴角,“哎,之前的事一场误会。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们这也算是认识了。柏辰的事是我的错,希望你不要放心上。”

  宁是狐疑的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贺柏尧诚恳的问道。

  宁是真是觉得眼前的人莫名其妙,她握紧了拳头,依旧是谨慎的防备着,“那你把我之前在你们公司兼职的工资还给我。”她的声音平平的,没有丝毫的起伏,连着表情都没有。

  贺柏尧向来不在外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情绪,这会脸上的错愕毫不掩饰。他完完全全没有想到宁是会说出这般话。

  不客气,不掩饰。

  “我在你们公司八月份上了18天的班,有两天属于加班,虽然我是兼职的,当初人力资源部的那人和我说的,加班照算三部工资。所以你欠我4025元。从八月到现在,中间的利息我忽略不计,好吧,可以去掉零头。贺先生,请支付我4000元。”宁是嗓音清晰,声音婉转。

  贺柏辰看着她眼角快要掉下来的假睫毛,嘴角情不自禁的动了动,“你倒是算的清楚。”顿了顿,“只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现金。”

  宁是眼角一动,其实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只要贺柏尧不再找她,她就我弥陀佛了。那四千块,她早就不想了。她真想呵呵两声,对着他说三个字,“别装了。”

  贺柏尧想了想,“你们学校有取款机?”

  “有。”宁是就顺着他的话,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现在取给你。”贺柏尧沉声说道。

  宁是不由得看了他一眼,思量着他说的话。

  “你不信?”贺柏尧挑眉。

  宁是看着他含笑的嘴角,真是刺眼。“贺先生,补偿什么的我不需要。”她正色道,“你要是真的有诚意,和我说句对不起,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神色。

  贺柏尧眼角明显的划过一道异样的光芒,漆黑的眼瞳里印着少女纤细的身影。明明现在一副古典美人的装扮,怎么说起话这么的——不委婉。

  贺柏尧细细打量着她,他发现宁是眼睛特别的亮,也许是化了妆的缘故。他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可是从来没有向谁道歉过。”

  宁是嗤之以鼻,真是自负的家伙。她耸耸肩,“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贺先生,没有其他重要的事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贺柏尧没有说话,宁是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一路打了几个喷嚏,晚上,她就开始感冒,心里又把贺柏尧从头到脚骂了几遍。要不是她,她也不会感冒。

  宁是在宿舍煮大蒜水。

  “宁是,求你了你吃药吧。别喝你的大蒜水了。我都受不了这味了。”

  宁是吸了吸鼻子,“我喝一碗明天感冒就好。葛颖,你也喝一杯吧,效果很好。”

  葛颖抓狂了,拿着杂志直扇风。

  宁是被她手中的杂志封面人物吸引了,“新的一期?”

  葛颖扔给她。

  宁是认认真真的看着封面,“财富人物”—贺柏尧。她冷冷的抽了抽嘴角。

  葛颖注意她的目光,“你也应该猜到了,这位和我们班长是堂兄弟。据说贺柏尧十八岁时就赚到了第一笔金。他读书期间就是圈里小有名气了,后来研究生毕业后就创建了环宇。环宇这几年发展的特别好,涉及的产业也特别的多。”

  “有什么了不起的。”宁是满不在乎的说道。

  葛颖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的。我们学校西边那栋理工楼就是他捐的款,还有听说我们我系最近举行的那个模拟炒股比赛就是他赞助的。”

  宁是快速的翻看了写他的那篇报道,记者都是溢美之词,她不置口否。那样自负的一个人,没心没肺,成就再大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话说,一等奖好像有八千的奖金。可惜我们学的是工商管理,不是那口的。”

  宁是一听八千块,又想到了她被坑了的四千块,气呼呼的合上杂志,重重的往桌上一搁。

  “宁是你怎么了?”

  “我仇富!”

  “哎呦,其实吧你有过很好的选择,当初你要是答应了班长——嘿嘿嘿——”

  “你想太多了。”

  回头盛了碗大蒜水,碗就放在贺柏尧的照片上。

  回去的路上,贺柏尧一直闭目养神。车子开到高架上时,他突然开口,“宁是八月份的工资为什么没有给她?”

  张越被问的怔住了。“这个——”他真不清楚,只是见着贺柏尧敛着脸色,他有些不解了。发工资的事不是他负责的啊。

  “贺总,是您让宁小姐离开环宇的。”

  “可我没有说不给她发工资。”刚刚被一个小姑娘当年要他还钱,这真是人生第一次。

  “我也没有。”张越轻声说道。

  贺柏尧直直的看着他。

  张越咽了咽喉咙,“贺总,明天我会让会计将工资打到宁小姐的卡上。”

  贺柏尧转过脸看着窗外,他倚在椅背上,窗外变化的景致,让他微微恍惚,“不用了。”

  张助理不明白,那他到底要该怎么做。

  贺柏尧到私人会所时,萧劲和陆天都来了。这两天估计已经通过气了。

  陆天瞅着他,“我还以为她是你女朋友呢,感情是柏辰的女朋友啊。”

  贺柏尧抬眼凉凉的睨了他一眼,“她拒绝柏辰了。”

  “那你干嘛把人家女孩子抓你那里?”陆天问道。

  贺柏尧喝了一口水,“萧劲的好主意,永绝后患。”

  陆天鄙夷,“人家女孩子又没有得罪你们,缺德。”

  “陆医生真是宅心仁厚,心系天下百姓,路口那个乞讨的老爷爷劳您一会儿捎回去,好生招待。”萧劲幽幽的说道。

  贺柏尧轻笑一声。

  陆天踹了他一脚。

  萧劲笑,“其实当初我还有另一个提议的,柏尧没有接受。”

  “什么?”陆天问。

  “就是让宁是爱上他。”

  贺柏尧把玩着杯子。

  “不过宁是应该看不上我们贺总。”陆天突然接口。

  萧劲见贺柏尧脸色渐渐发沉,连忙转开话题,“哎,昨晚上打了一夜牌,今晚补补,来点牛鞭——”

  *****

  元旦三天,宁是难得的没有出去在家休息。老太太一到冬天身体就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圈。

  隔壁邻居元月二号这天嫁女儿,舅妈和文文去看了,带了一大把喜糖回来。

  文文剥了一块巧克力给老太太。老太太突然说道,“小玲比小是还小一岁呢,这都结婚了。小是什么时候把男朋友带回来给姥姥看看。”

  文文抿嘴直乐。

  宁是囧囧的,“姥姥,我还小呢。”

  “过完年就二十二了,不小了,我这个年纪时,你妈妈都——”老太太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宁是搓着糖纸,“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提倡晚婚晚育。”

  文文点头,“就是啊,现在的女人可不像您和我妈这样,整天就是围着家、孩子、老公转的。”

  老太太斜了她一眼,“我就知道,无论怎么样,对女人来说,家才是最重要的。你俩都给我记住了。我也不希望你们成为什么女强人,找一个合适的人开开心心过生活,我就满足了。”

  文文对着宁是吐吐舌头。

  老太太有了睡意,两人轻轻走出房间。

  文文抬起头,“姐,我不想上学了。”

  宁是惊愕,“瞎说什么呢!怎么能不上学,还有半年你就高考了。”

  文文默了默,“经过我深思熟虑之后我决定的,读了大学也一定有好的工作,还不如我现在就出去工作呢,以后也是经验丰富。”

  宁是脸色凝重,“是不是担心学费?”

  文文嘻嘻一笑,“读了这么多年书我觉得挺没意思的。”

  宁是咬着唇角,“文文,学费的事你不要想,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你的学费我会负责的。”

  “你还是学生呢。姐,咱家的情况,我都清楚。外婆身体不好,家里就靠我爸他一个人,我不想他那么辛苦。”

  宁是这心像被什么扎了一下,锥心的痛。“这大学也一定要上,不然可惜了。钱都可以解决,事在人为。你不要再说了。如果这么说,我是根本不应该去上这个学的。”

  “姐!”文文紧紧的叫了一声。

  宁是勾了勾嘴角,“开玩笑的。你在家复习,也看着点小龙。外婆的电热毯坏了,我出去买一床新的。”

  宁是戴上耳罩和手套就出门了。她一个人来到西山路,城市的繁华中心地带,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宁是却觉得无端的清冷。商场打着暖气,因为元旦,各种促销活动。宁是认真的研究着电热毯,正和导购小姐聊着时,手机响起来。

  没有姓名的号码,她扫了一眼,大脑顿时闪过一道白光。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贺柏尧的手机号码。

  


☆、第九章


  宁是握着手机,有丝犹豫,半晌愣是没接,就当做自己没有听见吧。

  贺柏尧听着手机里传来机械的人工声音,他随手把手机搁到办公桌上。他拿过面前那两张白纸。

  宁是,X大经融系,工商管理专业。她留的地址是学校宿舍。贺柏尧看着她的简历,宁是从大一开始就是年年都拿到国家奖学金。

  贺柏尧突然想到贺柏辰说的那些话。“你不了解她,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那会儿他听着真的觉得挺讽刺的。这个弟弟就是太单纯了。

  贺柏尧抬手抚了抚额角,另一手轻轻的扣动桌面。

  张助理敲门进来,“贺总,这是现金。”

  贺柏尧点点头,“柏辰最近怎么样?”

  “一切都很正常,全心全意投入学习中了。”

  “还是让人注意一点。”

  “不过,他给宁小姐寄了一些东西回来。”

  贺柏尧皱了皱眉,“那些东西就不要送过去了。让他趁早死了心。”

  张助理依旧一本正经的神色,心里暗暗腹诽,贺总,您不知道,破坏人姻缘会倒霉的。

  贺柏尧没有打通宁是的电话,他就猜到宁是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贺柏尧若有所思,让人查了一下,她最近也没有在出来打工,马上就要放寒假了,估摸着在忙期末考试。

  这一学期即将结束,宁是正准备期末考时,家里传来了消息,老太太突然昏倒了。宁是接到舅妈电话时,脸色瞬间苍白了。那种恐惧遍布全身。

  “小是,我们现在在省中医院,现在正在急救,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舅妈,我现在就过来。”

  舅妈咬咬牙,“好。”

  宁是书本就摊在图书馆的桌面上,拎着包形色匆匆的就往医院赶。

  幸好邻居开车送老太太到的医院,送的及时。宁是过来的时候,老太太在病房打点滴,舅妈脸色不是很好。

  “舅妈,姥姥怎么样?”她满脸的紧张。

  舅妈拧着眉头,拉着她到门外,“肚子里长了个瘤。”

  宁是大脑轰的炸了,“什么?”

  “哪知道啊。她以前喊肚子疼,我们只当做吃坏了东西,老人消化不好。”舅妈搓搓手。

  “那要怎么办?”宁是喃喃的问道。

  舅妈纠结,“要等更详细的确诊了。小是,我也不知道。还是等你舅舅回来再商量吧。”舅妈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人,遇到这样的事,已经慌了。

  宁是告诉自己这时候她不能乱,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先去问问医生,指不定这瘤是良性的。”

  舅妈连连点头,“你书读得多,你去问问医生,医生刚刚和你舅舅说了一通,我也没有听明白。”

  宁是去肿瘤科的路上,心里有涌过这多的想法。当初如果不是姥姥的坚持,也许今天就不会有现在的她。

  老太太在宁是心中太重要了。她走的匆忙,根本都没有注意一旁的人。

  他今天是来省中交流学习的,这会儿会议结束。他和一众人经过她身边时,他一眼就看到了宁是,就一直看着她,可是宁是根本就没有反应。

  “陆医生——”有人喊道。

  陆天转转眸子,“我有点事,饭就不去吃了。”说完转身而去。他腿长没一会儿就追上宁是了。

  “喂——那谁——”陆天在后面喊道。

  宁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方的情况。当陆天突然跨到她面前时,宁是没有来得及停住脚步,直直的往他怀里扑了上去。

  陆天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拦住她的肩膀。

  宁是站好,冷着脸看着他,“你怎么这样走路?!”她烦躁又气愤。

  陆天扬了扬眉,“我喊你了。”见宁是绷着脸,他无奈的耸耸肩。

  宁是也不想和他多言,抬脚继续往前走,把陆天晾在那儿。陆天看着她匆匆的身影,他慢慢敛起眼帘。

  陆天跟着她,看着她走进肿瘤科室。

  好半晌才见她从科室走出来,脸色苍白,双目黯淡深沉,再一次把陆天忽略了。

  陆天见她走出大楼最后一个人坐在花坛边上,背后是灌木丛。陆天这大脑突然涌出一个很坏的想法。他驻足在不远处,突然想到那天,她可怜兮兮的求着他,不要打针的样子。

  陆天慢慢走到她的身边,“喂——”

  宁是抬起头,轻轻的扫了他一眼。见到一个高高的男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挡住了所有的夕阳,那张的脸有些模糊不清。

  “什么事?”

  陆天噎住,“那个我是陆医生。”

  “喔——医生啊。”宁是大脑有点混沌。

  陆天算是明白了,宁是根本就没有记得他。他木着脸,“我是医生,那晚给你打针的医生,就是贺柏尧的朋友。”

  她终于有点反应了,眸光渐渐聚在一起。

  “想起来了?”陆天挑眉。

  宁是站起身来,“我不认识你。”她沉沉的说道,也不想再搭理他。

  陆天眼角跳了跳,见她要走,他走在她的身侧,“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生病了?”

  宁是没有理他,继续往前走。

  陆天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待遇,从小,他在哪不是众星拱月。不过他有的是办法,很快便查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薄薄的嘴唇一动,回去后便给贺柏尧打了电话。

  “你知道我今天遇到谁了吗?”

  贺柏尧哼了一声。

  陆天清清嗓子,“就你藏在松山别墅的那位。”

  “你去X大了?”宁是最近忙着期末考,几乎都呆学校,陆天竟然会遇上他。

  陆天看着窗外,“在医院,她姥姥生病了,我看她挺急的。”

  宁是在医院守了老太太一晚上。老太太肚子疼的厉害,却强忍着,宁是靠在她的床边,给她轻轻的揉着。老太太没有睡,“小是——”她哑哑的叫着。

  宁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明天回学校去,不是要考试了吗。姥姥没事。”

  宁是抿着嘴角。这间病房住了八个病号,夜里,些许的小动静都会放大很多倍。“明天没有考试。”

  “听话。我明天回家,这医院住的太难受了。”老太太压着声音说道。

  宁是手上的动作一顿,“姥姥,我们这次好好检查一下。”她的声音有些抖,那是恐惧和不安。

  老太太抓住她的手,“我的身体我清楚。先前让前街的李大夫看过,他是老中医了。我肚子里的瘤是良性的,不碍事。”

  宁是抽了抽鼻子,喉咙有些酸意。怎么会不碍事呢?你疼的吃不好,睡不好?

  老太太不甚在意,“我都七十岁的人了,还怕什么。我的小是,最勇敢了,放心。听姥姥的话,明天回学校去好好考试,姥姥这样才能安心。”

  宁是没有说话。

  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说着往事。“你小时候可调皮了,和个男孩子似的。那会子爬树下河什么都干,还记得我我给你买的那双新凉鞋吗?”

  宁是恩了一声。

  “你可喜欢了。第一天穿就把鞋子掉河里了,最后不敢回家,坐在河边抹眼泪。我找了你好久才把你找到。”

  宁是把脸贴在老太太的身上,感受着那种温暖。“姥姥,谢谢您。”

  老太太轻笑,“我的小是最坚强了,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面对。以后姥姥万一——”

  宁是咬牙,“不会的,姥姥要陪着我。”

  老太太呼了一口气,“姥姥会陪着你的,看着你大学毕业,看着你结婚……”

  宁是这一晚上都没有睡好,心里一直记挂着老太太的事。第二天上午,老太太依旧坚持要出院。舅妈没办法,问宁是怎么办。

  医生也说了老太太肚子里的瘤是良性的,不过下面要进一步检查。宁是呼了一口气,只求一切都能平安度过。

  


☆、第十章


  随后就是一周紧张的期末考。宁是每天都和葛颖泡在图书馆,图书馆有空调又有热水,成了很多人争着去的地方,不过就是图书馆现在的位置特别紧张。

  不过宁是总是能有位置。因为很多人问她借笔记,所以很乐意帮她占位置。

  宁是虽然平时忙着各种打工兼职,不过大一大二成绩一直称霸他们班第一。葛颖和她接触的多,知道宁是平时看书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不过她上课很认真。他们看小说玩游戏睡觉,她从来都没有。

  考试最后一天,宁是早早的就交卷。她拎着包往家里赶。这几天通过电话知道老太太精神好了很多,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想趁着寒假,带老太太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三江路上都是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家的校友,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外地的大学。这时候手机响起来时,宁是一看又是那个没有署名的来电。她看了一眼,就握着手机往前走。

  贺柏尧在车子将她的动作看的清清楚楚,他不由得眯了眯眼,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宁是见手机还在响,她有些烦躁,嘴角动了动,“真是讨厌的家伙。”

  贺柏尧按了两下喇叭,宁是自觉地往边上靠了靠。她的身体都要被挤到花坛里了,不由得歪过头看了看旁边的车。这乍一看,这车不是那天她把冰淇淋扔上去的那辆吗?

  正打量间,车窗滑下来。宁是看到驾驶座上的人眼里一闪而逝的诧异。

  “你怎么不接电话?”贺柏尧将车停在她身边,侧头问道。

  宁是眼皮跳了跳,“不是熟人号码我一般都不接。”

  贺柏尧举起手机,“是我打的。”他直接说道。

  宁是咬牙,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是谁,你打的我就要接啊。

  “我有话和你说,上车。”贺柏尧简单明了的说道。

  宁是探究的看着他,“喔,贺先生,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贺柏尧手指轻轻的动了动,“不方便吧?人来人往的。”他有意提到。

  宁是看看四周,果然有不少人频频看过去。她蹙了蹙眉,“我在前面那条路等你。”

  说着她就大步往前走了。一路走着,她就在想贺柏尧到底想玩什么把戏。这贺柏辰都出国了。他怎么还来找自己。

  宁是看到他的车已经停在路边上了,她走过去。“ 贺先生——”

  贺柏尧开了车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来,上车。

  宁是有些烦躁,“贺先生,您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他可没有。

  “也没什么,上次你不是说你的工资还没有发吗?你们校长请我来学校,我正好带来了。”

  宁是一听,心里登时有了起伏。最近家里的经济挺紧张的,姥姥又生病了。四千元虽然不多,可是对于她来说,还是挺大一笔的。不过他怎么这么好心。

  贺柏尧微微动了动嘴角,“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宁是思索了一下,“前面有家咖啡馆。”

  “那你带路,我开车过去。”贺柏尧顺势说道。

  宁是咬牙上了车,心里想到自己还是为了五斗米折腰了。

  贺柏尧见她一上车浑身就绷得紧紧的,他不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一切如常。

  “你们放寒假了吧?”

  宁是看着窗外飞动的景物,恩了一声。

  贺柏尧又问道,“寒假有没有安排?”

  宁是音调没有起伏,“没有。”

  贺柏尧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咖啡厅,宁是有心思的找了一个光明正大的位置。贺柏尧自然看出她的小心思。

  坐下之后,服务员送来菜单。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会儿才四点不到。宁是摇摇头,“我中午吃的迟。”

  贺柏尧点了一杯咖啡,又替她点了一杯果汁。“这是你的工资。你点点。”他把信封递过去。

  宁是接过,感觉手里沉甸甸的的,打开封口扫了一眼,目测了一下,就收到包里。

  “当初柏辰让张助理把你安排到环宇,并没有什么手续,你走的时候,会计那边忘了。”

  宁是点点头,“真是麻烦您了。”毕竟是人家亲自送来的。就算她知道当初是他亲自把她撵走的,不管怎么样,她心里对他有怨有恨也不能没有礼貌。

  贺柏尧轻轻的解开大衣扣子,“虽然我们之间有些误会,但你是柏辰的好友,之前的事有些不愉快,希望你能忘了。”

  宁是腹诽,真是不要脸,打几下再给几颗红枣吗?“哪里!”

  贺柏尧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没有放下。“环宇和你们系寒假有合作,欢迎你继续来环宇。”

  宁是微笑,“贺先生,真是谢谢您的好意,我会考虑的。”当然绝不会去的。

  宁是拿到属于自己的钱,也不想和他坐下去。

  咖啡厅里安宁幽静,人虽不多,不过挺有氛围的。他们左边坐着一对情侣,看着可能是X大的学生。大概是考完了,出来你侬我侬,也忘了场合。

  宁是余光瞟到,赶紧收了回来。

  贺柏尧望过去,嘴角不由得轻轻扯起。“这里的环境不错,你常来?”

  宁是正酝酿着走人呢,她敷衍的说道,“来过一两次。”

  贺柏尧抿了一口咖啡,差点吐了。

  宁是暗暗打了一个电话出去,随即又挂了。果然手机很快就响起来,她眉色瞬间一喜。“贺先生,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贺柏尧点点头。

  “喂——喔——这样啊,我马上就回来。”挂了电话。

  “贺先生,不好意思了,我同学找我有点急事,我先走了。”不等贺柏尧说话,她已经站起来,拿着自己的书包。“贺先生,再见。”

  贺柏尧不动声色的眯了眯眼,心中涌起一丝笑意。到底年轻,竟然用这种手段离开。

  真是傻气。

  贺柏尧眸光微转,给他们系主任打了一个电话。他想要接近她,自然有很多办法。X大是吗?正好他和那边的领导很熟。

  


☆、第十一章


  宁是又从银行卡里取出一千,凑了五千把钱给了舅妈。

  “你这孩子,这钱你自己留着。我怎么能要你的钱。”舅妈推开她的手。

  宁是坚持,拉着她的手,“舅妈,给姥姥看病用的。”

  “老太太看病哪能要你的钱。”舅妈拒绝,“小是,家里的情况虽然不怎么样,可是我怎么也不能要你的钱。你这不是让我不好做人吗?”

  宁是摇摇头,“舅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家里三个人读书,很多事我都明白。这个钱是我暑假兼职赚的。这么多年了,您和舅舅养育我,我现在能为这个家能做的不多。如果您不拿这个钱——”宁是扯了扯笑。

  舅妈一脸的为难,就算家里再困难,家里都不会让孩子难做。尤其是宁是舅舅,对这个外甥女比两亲生儿女还要好。

  “小是,我不能拿你的钱,你舅舅回头会说我的。”

  宁是一双眸子清亮,“我们都不和他说。舅妈,拿着吧,不然我心里会很难受的。”

  舅妈收下了钱,心想还是给宁是存着吧,以后她嫁人总是要的。舅妈这心里对宁是莫名的多了一份钦佩。早些时候,她会把自己对宁是母亲的成见放到宁是身上。不过这孩子完全和她妈不一样。

  舅妈心里叹了一口气。

  晚上,文文和小龙放学回家,两个孩子这几天还要去学校补课。宁是做好饭,一家人围着小餐桌吃饭。

  “姐,你今年寒假有什么计划?”往年,宁是都会和文文在商场兼职,今年没有喊文文。宁是寒假和辅导班约好了,继续去那里教课。她长得漂亮,辅导班的孩子都很喜欢她,常常跟在她后面,“小宁老师、小宁老师”的叫着。

  “我去辅导班。”宁是扒着饭含糊的说道。

  文文叹口气,“我还得上学,真烦躁。”

  舅妈没好气的说道,“上学有什么烦躁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没看到电视里报道的,很多人想上学都上不到。还有最后半年,你俩都给我用点心,我也不指望你们考什么状元,像你姐这样我就满足了。”

  文文吐吐舌头,“妈,我是女孩子要求不要太高,你还是指望陈龙吧。”文文用手肘碰了碰陈龙。

  陈龙抬头瞥了一眼,他很不喜欢他的名字,家里人都叫他小龙。每次同学喊他大名时,总会忍着笑意。

  “陈龙这次期末考挺好的,年级第三。”文文又喊了一次他的全名。

  宁是看了两人一眼,估摸着文文今天不高兴了。“赶紧吃饭,一会儿去该干嘛干嘛去。”

  吃过饭,那两人一个在屋里睡觉,一个在屋里看闲书。宁是把文文的小说拿走,文文跳起来,“我还没看完呢。”

  宁是扫了一眼,“你从哪弄来的?”她快速的翻了几页,眼角直抽。

  “同学租的,我借来看看,明天就要还了。你快还我,我得调节调节。”

  宁是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果然现在的孩子早熟是有原因的。正好手机响起来。她一看来电显示,是系主任,之前入党时她留了电话号码。宁是顿时站直身子,对文文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喂,周老师,您好。”

  “宁是啊,不忙吧?”

  “不忙不忙,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周主任说道,“这样的,系里和环宇寒假不是有合作吗,半个月时间,你要不要去?”

  宁是当下就想说两个字,“不去。”

  周主任继续说道,“环宇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你们能进去实习的话,对你们今后的发展也会有帮助,我听说你之前就在环宇呆过?这样的话去那里会更得心应手些。”

  宁是咬了咬唇角,“周老师,一定要去吗?”

  周主任笑了笑,“有工资拿,而且对你今后发展友好,为什么不去?宁是,你也学过经济学,应该知道这样对你而言很有利。”

  宁是纠结,不想去,又不好拒绝主任的好意。

  “我们系里安排了三个人,到时候你们一起去吧。”

  宁是无话可说,“好,我知道了。谢谢您,周老师。”

  挂了电话,宁是哀嚎了一声重重的往床上一躺。

  “姐,发生什么好事了?”文文激动的问道。

  宁是耷拉的眼皮,“天上突然掉了一份工作给我。”

  “什么工作?”文文来劲了。

  宁是的脸越发的沉了,“就是暑假去的那家公司。”

  文文抽了抽嘴角,“拖欠工资的那家啊。那你还去干吗!”

  宁是无力的滚了几下,“系里的安排,我被点到了。”

  真是够倒霉的。

  周主任确定了这事后,给贺柏尧回了电话。“贺总,我和宁说了,她会去的。这几个都是我们系的精英,尤其是宁是这位同学,品学兼优,年年都拿我们系一等奖学金。”周主任自然要多夸夸宁是。既然能让贺柏尧亲自点名要人,可见她不一般。

  “好的。周主任麻烦你了。”贺柏尧淡淡的说道。

  挂了电话,他勾起了嘴角,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

  宁是直觉也许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可是最近的事又是这么的顺其自然,她实在想不出问题在哪?晚上,她做了一个梦,又梦到那个晚上。那个清冷空旷的别墅,她一个人呆在书房里,耳边都有寒风吹过。

  暗夜中,她看到一个身影,走进了看清了人,贺柏尧坐在沙发上,那双眸子寒光冷冷的看着她,似笑非笑,好像看着猎物一般。宁是打了一个寒颤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才发现被子被文文卷了大半过去。

  晨曦微微露出薄光,宁是就起床了。文文迷糊着说道,“姐,再睡一会儿。”

  “你继续睡,我不困,今天要出去。”宁是穿好衣服。

  宁家住一楼,六口人住,确实有些挤,尤其是几个孩子都大了。因而几年前,舅舅又在外面建了一个小房间,正好外下一张小床和一个书桌,给陈龙住。

  宁是做好早饭,家里人还没有醒。她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翻着报纸。不一会儿,舅妈醒了。

  “小是啊,放假了,就多睡一会。”舅妈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

  宁是笑笑。

  早上她骑着电瓶车去了环宇,八点整,在环宇大楼前。她见到了同系的同学。几个人打了招呼。等到了时间他们便上楼。

  宁是想到上一次从这里离开,这次再过来,心里有些微妙。

  三个人被安排到了不同的部门,宁是这次也没有再去上回的地方,而是被安排到了秘书处。

  宁是见到张助理时,那耐住心里的惊诧。

  张助理把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好,心里腹诽,贺总这真是以权谋私啊。

  宁是很郁闷,这根本就和她的专业不搭好不好?她学的是工商管理,不是秘书。

  报道结束后,宁是又和同学见了面,那两人去了市场部。其中一人问了宁是去哪里,宁是烦躁的告诉她。

  女同学挑眉,“这么好!”

  宁是没有说话。

  “听说老板挺帅的。”

  宁是想了想,贺柏尧那个人长得确实挺帅的。只是人品实在是渣到爆了。她抽了抽嘴角。

  明天就要过来,宁是想了想和辅导班那边的兼职要怎么办?从环宇出来后,她赶紧去了辅导班。辅导班的老师很生气,将她说了一通。

  宁是好多歹说。最后决定她晚上来上辅导一个半小时。当然待遇也没有之前说的好了。宁是心里挺郁闷的。

  就这样第二天,她又开始去环宇工作了。不过说来也巧,她来环宇三天,都没有遇见过贺柏尧。听办公室的同事们说,贺柏尧出国了。

  宁是心里窃喜,不要见到就好。

  她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事,就是帮忙打印复印改改文档,最重要的事,打扫贺柏尧的办公室。张助理特别交代过,贺总的办公室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让人进的,他不喜欢清洁阿姨进来,因而一般都是秘书处的人给打扫。宁是作为新人,自然而然这个任务就落在她身上了。

  贺柏尧的办公室倒不是那种气派奢华,反而简单又大气。不过宁是还是小小的鄙视了一下。站在46楼,从下俯瞰整座城市,她的腿微微打着颤。真不知道贺柏尧为什么把身后那堵墙全部换成玻璃,他也不怕掉下去。

  宁是一边腹诽,一边拿着抹布擦着玻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进来。

  贺柏尧刚刚从俄罗斯回来,走进办公室内,没有想到宁是竟然也在。宁是丝毫未觉,还在窗口看景色。他信步走进来,“给我倒杯水。”

  宁是猛地一回头,见是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收拾好。

  


☆、第十二章


  她手里拿着抹布,戒备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紧张的和只刺猬似的。他就这么恐怖?

  贺柏尧不紧不慢的解了外套,每一个动作仿佛是电影里摄像师雕刻的一般,自然不失帅气。

  宁是暗暗吸了一口气,微微垂下了头。

  贺柏尧拧了拧眉,“还傻站着干什么?没听到我刚刚说的话。”

  宁是咬咬牙,拿着抹布灰溜溜的走出办公室。

  “贺总,怎么回来了?”她问了A同事。

  A同事轻笑,“他是这里的老板,回来有什么稀奇的。”

  宁是沉默。

  这几天相处下来,办公室的同事对她印象都很好,所以关照的说了几句,“小宁,贺总这个人比较严肃,工作上容不得一点马虎。不过丝毫不减他的魅力。爱上他的人啊都得有颗坚强的心。”

  宁是咂舌,“谁会喜欢这样的人啊。”霸道,一点爱心都没有,除了长得还可以,有点钱,其他的真实是-渣。

  同事笑笑,“好了,赶紧去做事吧。”

  宁是洗了手,倒了一杯热水端进去。既然是工作,她就拿出工作的样子。

  贺柏尧知道是她,头也没有抬。宁是轻声说道,“贺总,您的水。”

  “嗯,放下。”贺柏尧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宁是呼了一口气。公事公办就好。正当她走到门口时,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这水怎么这么烫?重倒一杯。”

  宁是定住,她想说,热的冷冷不就好了吗?

  贺柏尧拧着眉,那表情让宁是把话都咽下去了。

  又倒了一杯凉水。贺柏尧抿了一口,拔凉拔凉的。“怎么这么凉!”

  “你不是说刚刚水太烫了吗?我以为你要喝冷的。”宁是辩解。

  贺柏尧微微挑眉,“你们周主任说你很优秀,竭力的向环宇推荐你来实习,原来不过如此。连着倒杯水这种小事都做不好。”

  宁是被他一激,胸口瞬间涨了气。拿着学校来压她,这人就是狭私报复。

  贺柏尧眸子转了转,“宁是,既然你们X大人都一样。也请你拿出你的专业精神。”

  宁是被贺柏尧说的面红耳赤,最后唯有点头。

  “好了,倒一杯温水给我。”

  宁是一出办公室,脸色就变了。在他贺柏尧眼里她就是个连水都不会倒的人吗?宁是私心以为这是贺柏尧故意的。

  贺柏尧最近心情特别好,张越看着他,将接下来的安排一一念出来。

  集团即将迎来了新年庆祝会。

  贺柏尧点点头,“宁是最近怎么样?”

  “宁小姐虚心好学,很有人缘,和同事相处的很好。”

  贺柏尧轻笑,可是她和他的关系不是很好。每次看到他,都和老鼠见了猫一般,躲躲藏藏的。

  中午宁是吃完饭,早早的就回到来了。原本这层人就少,正是午间休息时间,这会儿人更少了。宁是看到贺柏尧时想躲都来不及了。

  两人径直的望着前方走去,宁是想了很多,酝酿了很多话。可是她都没有说出口。

  “你脸上有脏东西。”贺柏尧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破了宁是所有的准备。他站在她的面前,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宁是抬手连忙擦脸,好像是卤汁。

  干干净净的地砖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贺柏尧拿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宁是囧在那儿,“谢谢,不用了。”她抬手用力的擦擦。

  贺柏尧把手帕塞给她。

  “谢谢,贺总。”宁是轻轻的说道。

  贺柏尧嘴角微扬,“下午有贵客来,你这个样子,我怕人家以为环宇是多么缺人呢。”

  宁是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明白了他的话。她使劲的捏着手帕,心里暗暗又把贺柏尧给骂了一通。

  当天下午,张越过来找她,“宁是,晚上贺总有个饭局,你去准备一下。”

  宁是一脸的不可置信,“我?张助理,我晚上有工作。”

  张助理冲着她点点头,“推了吧,你也知道贺总的脾气。”

  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强势又自我!

  宁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她。

  张助理解释道,“只有你最合适。饭局也是锻炼人的地方。”

  宁是煎熬着等到下班。张助理喊她一起下楼。贺柏尧已经坐在车上了,他正在玩手机。宁是坐上去,神经绷得紧紧的。

  贺柏尧一直静静的坐着,宁是抓不准他到底想做什么。她只有以静制动。等好了饭店之后,宁是亦步亦趋的跟在贺柏尧身后。

  “贺总,您终于来了。”大家热情的和贺柏尧打着招呼。宁是傻傻的跟在他的身后,她再次确定贺柏尧带着她出来是耍着她玩的。

  宁是细细观察,知道那几位的身份,不由得咂舌,掌心都冒出汗来了。她从小见过的最大的官可能就是他们街道主任,再然后就是他们校长了。校长还是在学校偶遇到了。

  听得出来,贺柏尧似乎很吃得开。

  “贺总,我敬你一杯。”说话的人,宁是称她眼镜先生。

  贺柏尧轻轻扯了扯嘴角,“不行,我现在不能喝了。”

  “贺总别框我了,我可听说你的酒量可是公认的好。”

  贺柏尧端着酒杯,他微微撇过脸,“上个月去医院检查,医生可是明令让我戒酒了。这不今天带了秘书出来。”

  宁是像是被雷劈了一般。她局促着。

  贺柏尧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宁是,这位是李总。”

  宁是勉强着自己站起来,对着那人扯了扯笑,“你好,我替我们贺总敬您一杯。”

  “哎呦呦,哪能啊。我来敬这位小美女。”

  宁是抿了一口红酒,甜甜的,还好。她暗自庆幸。

  “贺总果然是强将手下无弱兵。”

  贺柏尧笑笑,余光扫过宁是,没想到宁是也有这么甜美礼貌的一刻。瞧她刚刚和人喝酒的模样,确实讨喜。

  宁是代酒,这下面几个人都轮着和她喝。虽然是红酒,入口甘甜,可是这酒后劲大着呢,和她平时喝的那些掺水的鸡尾酒不一样。

  贺柏尧现在有点明白了,贺柏辰说的那些话,宁是确实不一样。傻的可以!

  宁是渐渐的有些力不从心,大脑开始晕晕乎乎的,脸颊和涂了胭脂一般的红润。

  “宁小姐,这杯你可要喝——”那人四是来岁,带着副眼镜,文质彬彬的,从一开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宁是身上。那眼神太赤裸裸了。

  宁是还冲着人笑,她慢悠悠的端着酒杯,双腿打着颤,这酒的后劲上来了。宁是只觉得眼前人影微微晃动。

  “宁小姐——”

  宁是咬着唇,有人扶着她的手,她紧张的抽出。

  “宁小姐,这是装醉呢?我可听说了贺总带出来的人都是千杯不醉。”他拉着宁是的手臂,状似不经意间摸了一把宁是的手。

  宁是瞬间一个机灵,咬唇让自己保持清醒,头顶上的灯璀璨炫目,她感觉像满天繁星一般。在那一刻,她的手暗暗拉了拉左侧的人,轻轻的一下,再一下。

  贺柏尧抬起头接收到她乞求的目光,像街上流浪的小狗一般,眼里盛满了乞求。

  两眼四目相对,无言胜有声。

  贺柏尧微微坐直身子,心想这时候还能想到他,也不是太笨。

  “周部,宁是酒量也就这样,到底是年纪小,这杯我替她喝。”贺柏尧不温不热的说道,拿下宁是的酒杯,又扶着她坐下来。动作轻柔自然,在外人眼里看来,这完全不是上下级的关系。

  那人眼角微微一动,“贺总说的哪里的话,我们都是自己人。喝酒就图个热闹,您的身体不好,我们就不喝了。”

  贺柏尧勾勾嘴角,“那我就以水代酒敬各位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

  不过大家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宁是,心里拿捏着这位到底和贺柏尧什么关系。看着贺柏尧对她的照顾,哪里会那么简单。众人也是心照不宣。

  饭局结束后,大家约着再去玩。

  贺柏尧却说道,“不了,你们去吧。改天再聚。”贺柏尧看了眼坐在椅子上的人。

  宁是其实这时候还是有些感觉的。只是头疼的很,她只想睡觉。

  贺柏尧抬手推了推她的肩头,“醒醒——”

  宁是皱了皱眉,趴在桌边,“别吵,让我睡一会儿。”

  贺柏尧竟然真安静的坐下来,他的目光一瞬不瞬的定在她的脸上。喝醉的她,懒懒的,此刻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贺柏尧突然就想到了那天,她把冰淇淋丢掉他的车窗时的情景。他微微眯了眯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璀璨的灯影下,她就这么呼呼的睡着。宁是啊宁是,你真把所有人都当做是好人了吗?

  


☆、第十三章


  贺柏尧慢慢抬手,当指尖轻轻的触到宁是的脸颊,指腹瞬间传来一阵温热滑腻。与此同时,宁是猛地惊醒,“你想做什么?!”那双纯净无暇的眸子里定定的瞪着他,眼里写满了警惕。那是赤丨裸裸的对贺柏尧的鄙视。

  宁是一把挥开他的手,丝毫没有放轻力气。

  贺柏尧明显的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宁是突然惊醒。贺柏尧思绪一转,很快便明白了。瞧着宁是现在清亮的眼神,原来他是被人诓了。贺柏尧嘴角忽而弯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原来真是深藏不露。”他闲闲的坐了下来,双手随意的打在椅背上。

  宁是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拿起一壶茶,自顾自的倒了一杯畅快的饮下。呼了一口气,拧起眉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做什么?”贺柏尧懒懒的问道,“让你陪酒?”

  宁是气愤,他怎么能这么云淡风轻。

  “这就是职场。何况你并没有损失什么。”贺柏尧望着她的眸子,像是看一湖清水般。

  宁是冷哼一声,“你就是没安好心。”

  餐桌上一片狼藉,包厢的气氛微微凝滞。

  贺柏尧指尖微动,“我要是没安心,你现在就不会和我在这里说话了。”他突然倾近她的身边,温热耳朵气息浮在她的左右。宁是心头一紧,往后退避。

  贺柏尧勾了勾嘴角,“你以为刚刚那谁为什么拼命的想和你喝酒?”

  宁是脸蛋一阵燥热,“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和他们喝酒。”

  贺柏尧耸耸肩,“这就是职场。难道你敢保证你以后不会遇到?”

  宁是语塞。是啊,贺柏尧说的没错。

  贺柏尧看着她的气焰慢慢淡下去,也不想再逼她,“走吧。”

  宁是坐在那儿没动。贺柏尧说道,“还是你想继续喝?”

  宁是嘴角微微一动,缓缓抬起头,“贺先生,我不明白。”

  贺柏尧“恩”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

  宁是咬了咬唇角,“班长已经如你所愿出国了,你也说过,只要他出国就不会再找我麻烦的。可是你——”出尔反尔这四个字她没有说出口。“可是你为什么还要让我进环宇呢?”

  贺柏尧眸光沉了几分,“你想知道答案?”

  宁是直视着他眼睛,没有一丝退缩。她在没有经验,也恍惚的想到了什么。她看着贺柏尧全微薄的唇角动了动,耳边传来他的话语,“我现在希望你和我在一起。”

  宁是当时有一种吐血的冲动,脑子里只有三个字在飘荡,“不要脸!”

  贺柏尧不甚在意的样子,“我给你时间想想。”

  宁是肺都要气炸了,她竭力的忍着爆粗口,“贺先生,我现在就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不可能。”她重重的说了最后三个字。

  贺柏尧打量着她,“不用这么快回复我。”

  宁是紧紧的握着手,恨不得上去给他两拳,她真怀疑班长和他真是的一家人吗?怎么品德差异这么大。

  “走吧。”贺柏尧转身往门外走去。

  宁是拿着包跟在他的身后,目光一直盯着他的后背,恨不得将他看出一个洞出来。

  泊车小弟将车开出来,贺柏尧看了一眼宁是。宁是冷笑,继续往前走去。寒风彻骨的冷,她紧紧的裹着羽绒服。

  短短的几分钟,确实天上地下的差异。

  她一直往前走,大脑浑浑噩噩的,在冷风的洗礼下思绪却越来越清晰了。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可是再疼都抵不上心里的难受。宁是心里想着贺柏尧这个人真是无耻到了极点。

  贺柏尧知道她心里过不去,驱车一路跟在她的后面。见她一直低着头闷声往前走,步伐快速。因为穿着高跟鞋的关系,偶尔还会扭了一下。想了想她不过和柏辰一般年纪,开了车窗,“上车。”

  宁是头都没有抬。

  从来都是女人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他是重来都不会回头的。

  见宁是这般倔强,贺柏尧提速瞬间开走了。宁是看着他的车尾,眼前渐渐的升起一片雾气。她抬手随意的揉了揉眼,脚下突然一个趔趄,高跟鞋卡到砖缝里。宁是用力拔了一下,没有拔出来,尝试了几下,最后后背都冒出汗了。她索性脱了鞋无力的往地上一坐。

  酒店在山脚下,得走二十分钟才能走到山下。

  地砖冰凉,寒冷的温度一点一点的凉着她的身体。宁是感觉到身心疲惫,她双手抱膝,头埋在腿上。

  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父母感情很好,爸爸妈妈精心的呵护着她。有一次因为鞋子不合脚,她的脚趾头磨出一个水泡。妈妈给她上药,爸爸立马去店里给她买了一双新的。

  宁是的爸爸常说一句话,他的宝贝女儿一定要富养着。

  可是,后来他们离婚,谁也都没有要她。

  宁是很少去想小时候的事,有的时候,她都会觉得自己的童年是个梦。等她梦醒了一切都变成原来的样子了。

  贺柏尧开了五分钟,终于在一个路口又转弯回来。一路上他都在寻着宁是的影子,这里是景区,晚上人不多,宁是一个人应该只会沿着来的路走,贺柏尧没有发现她的影子,只好继续往前开。终于在刚刚那处看到蹲在那里的一团身影。

  贺柏尧靠边停车,等了漫长的一分钟,见宁是依旧是一动不动,终于自己下车了。他站到宁是面前,“走吧。”

  宁是肩头微微动了动一下。

  贺柏尧叹了一口气,“你这么晚还不回家,你家人不担心你?”这话瞬间触动了宁是的心尖,她赶紧把手机拿出来。一看,家里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了。宁是赶紧打回去,电话很快接通了。

  “姐,你怎么还不回来?这都快十一点了!”文文担心的说道,“奶奶她很担心。”

  宁是呼了一口气,“今天给一个学生多补了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了,你让姥姥早点休息。”

  文文默了一下,“姐,你的声音不对劲。”

  “外面有点冷,我有点感冒了。”宁是站起身来,“好了,不和你说了,我马上就回来。你们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她抽了抽鼻子。

  贺柏尧听她刚刚说话声音嗡嗡的,猜想她刚刚哭鼻子了。

  “我送你回去。”

  宁是这一次也没有言语上的拒绝,她抬眼看了一眼贺柏尧,只是那淡淡的一眼,贺柏尧突然间感到心口一处被触动了一下。

  车子平稳的开着,两人一路无话。

  宁是双手紧握着静静的看着前方,贺柏尧的眸色有些复杂。“你家怎么走?”

  宁是抿了抿嘴角,干涩的报了地方。

  随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中。

  等红灯的时候,贺柏尧突然再次开口,“宁是,刚刚我说的话——”

  宁是神色一紧。

  贺柏尧顿了顿,“这样吧,我们从男女朋友开始做起。”他的声音沉沉的,这是他最大的退步了。

  短暂的红灯,车子再次行驶。

  宁是微微动了动嘴角,从贺柏尧的角度看过去,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情绪也极低。“贺先生,您之前为什么那么反对我和班长在一起?”

  贺柏尧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宁是轻轻的笑了笑,“您当初不赞成我和他班长在一起,为什么现在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呢?在你的眼里我配不上班长,那么您现在说这样的话,您不觉得可笑吗?”

  贺柏尧微微握紧了方向盘,不动声色。

  宁是现在只是个学生,单纯干净,对于是非黑白,有着强烈的分界线。“在你眼里,我如蝼蚁,所以,你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毁了我的一切努力。你不想我在你的公司就随随便便的让我离开,想让我退学我就得退学,你拿着那四千块施舍般的给我,怎么着?显示你的为人多么博爱?贺先生,你从一开始就看轻了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尊重。因为尊重是平等的。”言外之意,贺柏尧根本就不值得她尊重。

  “你说那样的话,让我当你的女朋友,其实也只不过玩玩而已。”宁是呼了一口气,嘴角的弧度优美,“你这样的人哪会懂得爱呢。”她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几分。

  贺柏尧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你以为我刚刚只是开玩笑?”

  宁是不想与他纠缠,她看着窗外的景物,知道快到家了,她的心也慢慢松了下来。“不是。你不是开玩笑。你只是要的是那种男女关系而已。”

  贺柏尧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不过直到宁是下车,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宁是一下车,就看到站在巷口的弟弟。昏黄的灯影下,陈龙冻得瑟瑟发抖,不停的走动着,嘴边呼出一大团白白的雾气。“姐——”陈龙瞥了一眼贺柏尧的车。

  宁是拧着眉,“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做什么?冻着了怎么办?”

  陈龙嘿嘿一笑,冷的牙齿都打颤了,却说道,“没事。”

  宁是见他还在看车,就说道,“学生家长顺便送我,赶紧进去吧。”

  陈龙点点头。

  贺柏尧看着两人的身影直至消失。清冷破落的深巷,光线昏暗,将两人的背影拉的长长的。宁是拿下自己的围巾给她弟弟套上,男孩子高高瘦瘦的,比宁是高了一个头,又把围巾给宁是戴上。

  贺柏尧视线一直未变,半晌,他才转过头,余光忽然扫到副驾座位上一个小本子。

  


☆、第十四章


  第二天宁是如常去公司上班。办公室在同事在说过年的事,大家都计划着出去旅游。

  “宁是,你过年有什么计划吗?”

  宁是整理着文件,“我在家过年啊。”如果爸爸不喊她过去的话,她应该是在舅舅过年,一家人看看春晚,年后去舅妈娘家。

  同事打趣她,“宁是,你不趁着现在寒假出去玩玩,以后等你工作,或者结婚生子,想出去都没有时间。”

  宁是垂着头,“等我攒够了钱明年去丽江,然后穿着民族服装,当夜色朦胧之际,走在青石砖上,邂逅一段美好的爱情。”

  同事噗嗤一声笑,刚想说什么,突然止住了声,“贺总,早。”

  贺柏尧点点头,“帮我送杯咖啡。”说完便进了办公室。

  “贺总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宁是,昨天你和贺总出去感觉怎么样?”

  宁是耸耸肩,苦着脸,“别提了,喝了好多酒。贺总胃不好,都让我喝了。”

  同事颇为同情她。

  宁是克制住吐槽贺柏尧的冲动,“我去泡咖啡。”

  贺柏尧听着宁是刚刚说的话,不觉有些好笑。宁是端着咖啡进来时,依旧是平日的表情。“贺总,您的咖啡。”

  贺柏尧看着她的眼下有着淡淡的青色,眸光一转,发现宁是的皮肤真是特别的好,白皙的皮肤上一点斑点都没有,他突然开口,“宁是,有一份工作你要不要做?”

  宁是眼角一抽。

  贺柏尧解释道,“别误会。我有个朋友现在在找模特,拍护肤品的。”

  宁是挑眉,“这不是找明星代言的吗?”

  “这是他刚刚创建的品牌,只要适合的人选,不一定要明星。”

  宁是狐疑,心想贺柏尧又在玩什么把戏。

  贺柏尧猜到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咳了一声,“公司会和你签合同的,广告费也不会低。你要不要试试?”

  宁是思索。

  贺柏尧继续说道,“你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我认真的想了一宿,你说的很对。我之前的态度不对,我很抱歉。”

  宁是眉角瞬间直跳,贺柏尧表情真挚。“关于广告这件事,你也不要多想。如果你想,我只是做个推荐,那边要不要你也不一定。”

  宁是咬咬牙。家里现在都靠舅舅一个人的收入,明年文文和小龙上大学,又是一笔大支出,还有姥姥的身体……“广告费多少?”她有些心动。

  贺柏尧嘴角不易觉察的露出了一抹笑意,“这个我也不确定。明星的话一般都会几百万,你呢?这价格吧得那边商榷,我估摸着五位数吧,也不会太高。”

  宁是听着他的话,想了想确实是这样。

  “你要是同意,我帮你问问。”

  宁是点点头,随即问道,“你不会是在捉弄我吧?”

  贺柏尧差点咬到舌头,“宁是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宁是心中冷笑,我就没看的起你过,面上笑了笑,“怎么会呢。贺总,谢谢您了。”她一本正经的感谢道。

  贺柏尧受用的点点头,“那行,回头我给消息。”

  宁是倒也没有把这事看的太重,毕竟贺柏尧在她眼里信用度不高。贺柏尧这边和萧劲联系过了。

  萧劲不同意,“你让宁是拍我的牌子?柏尧你开什么玩笑?”

  贺柏尧不甚在意,“你不是一只找不到人吗?就让她试试。”

  “贺少您说的试试?我该怎么拿捏?你推荐来的人,我能不要吗?”

  贺柏尧挑挑眉,“你看着办吧,不过一切照着程序走。”贺柏尧想宁是那个人敏感的很,别到时候又以为他有什么目的了。

  萧劲哀嚎,他不就是给贺柏尧出了一个主意?宁是就找上他了。报应吗?

  “你让她到我这里先试镜。”

  贺柏尧挂了电话,摸了摸鼻尖。

  农历新年越来越近了,公司的庆祝会如火如荼的准备着。宁是暗自高兴,实习即将结束,而且她还能拿到一笔奖金,据说不菲。贺柏尧那边过了三天都没有没有消息,她已经不抱希望了。

  其实贺柏尧只是为了吊吊宁是的胃口,心想着宁是来问他。奈何宁是这几天看到他依旧淡淡的。

  贺柏尧见她没事时帮着同事参考年会穿的衣服,再看她那副似乎已经忘了那事的模样,他终于趁着宁是给他打扫卫生的机会,假装无意的提到。

  “喔,宁是,昨天我朋友给我消息了,你明天有空吗?他让你过去试镜。”

  宁是还以为他忘了这事呢,听他提起来明显的来了劲。“明天下午?”

  贺柏尧以为她没有时间,“怎么了?你要是——”没时间就换一天。

  “行啊。”宁是爽快的说道。明天下午她请个假,反正她是实习的,不会那么苛刻。

  贺柏尧立马收回了话,还以为她没有时间呢。他一本正经的说道,“到时候你稍微注意一点形象,不要穿得这么老气。”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老穿着黑色做什么。青春本该就是绚丽多彩的。

  宁是心底一堵,她穿什么关他什么事啊。不过想想人家这是替自己找工作赚外快呢。算了!她听话的说道,“贺总,谢谢您了。”

  贺柏尧却说道,“你好好准备吧。那边要求很严格,你也不一定能上。”

  宁是微微抿了抿嘴角,呼了一口气。

  贺柏尧想了想又说道,“你也别太紧张了。”

  宁是点点头,退出办公室前不由得多看了贺柏尧一眼。

  第二天,宁是换了一件粉色的短款羽绒服,这还是她高三那年,过年时舅舅在商场给她买的。宁是一直没舍得穿,因为平时穿的很少。

  今天穿着到公司时,同事不觉得眼前一亮。

  “宁是,今天和个高中时似的,这颜色够嫩的。”

  宁是有些不好意思,“偶尔装嫩。”

  “年轻就是好。这个颜色不是什么人能穿出来的。”

  宁是笑笑,“姐姐们,你们是什么颜色什么风格的衣服都能穿,我呢我只能穿穿这些孩子气的衣服。我还想什么时候自己什么时候能变得像你们那有有气质呢。”

  众人听她这么说都受用,不由得多聊了几句。知道宁是下午要去面试,纷纷给宁是提了很多意见。

  宁是下午去了萧劲的公司。在前台登记后,前台工作人员带着她进了一间房间,是摄影棚。

  “你先在这里等五分钟,一会儿就有人过来的。”

  宁是点点头,打量着这些器材。以前都是在电视里才看到。在宁是打量之际,萧劲带着人走进来。

  宁是转身,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一时间她有些窘迫。

  萧劲看着她,心想到,贺柏尧什么时候喜欢这口味的,整一学生妹。“王导,这就是新来的,你看看适不适合?”

  一旁带着眼镜,带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看着她,像是在审视物件似的。

  宁是暗暗握紧了手,嘴角不自觉的抿了抿。

  “叫什么名?”男人问道,声音有些粗狂。

  宁是声音一紧,“宁是,宁静的宁,是非的是。”

  男人点点头,转头对后面的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便和萧劲离开了。

  宁是不知所措的站在那儿,她被淘汰了。

  工作人员上前对她说道,“你先回去吧,有消息会通知你的。”

  宁是一听,就是没戏了。

  到底有些失落,毕竟失去了一次赚钱的机会。

  宁是当天晚上回家,炒菜时,盐撒多了。一家人晚上猛喝水。

  文文这个小丫头发现了,睡觉时问道,“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宁是埋头看书,“没啊。”

  文文默了默,“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宁是这才抬头,“你个高三学生怎么这么八卦。”她坐直身子,把书搁床头,放下头发躺了下来,“不是说过吗,我在大学市不会谈恋爱的。”

  文文撇撇嘴角,“切!感情的事不是人为能控制的,要是来了,挡都挡不住。”

  宁是禁不住笑了出来,“你个高三党懂什么,赶紧睡觉。”关了灯,一室黑暗。窗口传来阵阵的风声。

  宁是闭上眼睛酝酿着睡意,手机突然响了。在这寂静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再加上她用的是国产机,音量尤其大。她赶紧接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贺柏尧的声音,“宁是,还没睡啊?”

  宁是听见他的声音快速的坐起来,“贺总您这么晚了打电话来有什么指示吗?”

  贺柏尧笑,晚上他和萧劲见过面了。他眯着眼,“今天面试怎么样?”

  宁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我可能不适合。”

  贺柏尧嘴角一扬,“怎么说?”

  宁是抓了抓头发,“我没有经验,而且各方面都太普通了。”导演对她那副冷淡也说明了一切。

  “这样啊。那么你已经收到那边的答复了?”贺柏尧似在思索。

  “没有。那边只是让我回来等。”宁是也没有想太多,她本就不是这个圈的。

  贺柏尧稍稍顿了顿,“回头我帮你问问怎么回事?”

  宁是连忙到了谢。

  挂了电话,贺柏尧端起酒杯,轻轻的抿了一口。坐在他对面的萧劲直视着他,“得,你这么周到的安排,有必要吗。”

  贺柏尧瞅了他一眼,“你不会明白的。”

  


☆、第十五章


  贺柏尧的一通电话让宁是的睡意瞬间全无,她抓着手机坐了一会儿,这心里是百转千回。宁是很矛盾,明明很讨厌这个人,结果还接受他给自己的帮助。

  陈文文一边翻书一边瞅了她好几眼,“姐,你抽筋了?”

  宁是白了她一眼,“看你的书。”

  陈文文合上书靠了过来,“姐,刚刚你电话里的贺总是谁啊?听着大牌的感觉。”一脸的八卦。

  宁是关了手机躺了下来,“小孩子家家的管大人的事做什么,看完了书赶紧睡觉。”

  陈文文嘴角动动,“你不说肯定有问题。”

  宁是闭上眼睛,假装没有听见。宁是深想了一下,不管怎么样,这次还是欠了贺柏尧的一个人情。宁是纠结,如果想到以后,她也不想和贺柏尧有什么牵连。

  随之,她在公司还是和贺柏尧保持了适当的距离。贺柏尧也发现了,不过他并没有深究。似乎就像助理说的那样,宁是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除了和他。她对他也只是表面上的客气而已,那也只是因为她现在在这里实习而已。

  贺柏尧越发觉得自己对宁是的兴趣越来越浓烈了。

  这次环宇年会搞得非常浓重,分公司的负责人都会到总部来。年会的活动非常丰富,不仅奖品丰富,而且还请来了一位神秘人物。宁是听同事提到名字时,惊诧的不知所以。

  “周凌真的会来吗?”

  “到时候你可以找她要签名。”

  “我看过她的演的那部电影,她演的太棒了,而且她的气质真的好好。”

  同事小声说道,“那位和我们贺总关系不一般。听说,上个月两人还同游香港了。”

  “她和贺总是朋友啊。”

  同事笑而不语。

  宁是恍然大悟,嘴角不由得浮出一丝鄙夷,果然不是表面的美好。贺柏尧在她这心中的地位瞬间又降了。

  贺柏尧这些有钱有权的人捧捧女明星也是正常的事,不过还真恶心。

  贺柏尧这边努力重新树立光辉高大的形象,却不想自己的秘书在后面给自己拆台。宁是这下躲的他更厉害了。

  这不今天他从外面回来,刚进来,宁是好像是要出去。贺柏尧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径直走过去。

  宁是突然一个拐弯,竟然去了洗手间。贺柏尧明明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叠白纸呢。

  贺柏尧回了办公室,有些莫名,前两天两人关系不是缓和了吗。“张助理,你去看看宁是忙什么呢?”

  张助理点点头,假意去问问年会进展。回头和贺柏尧说道,宁是这几天似乎没什么事。

  贺柏尧沉默。

  张助理说,“宁小姐刚刚还念着希望自己中特等奖呢。”

  贺柏尧笑,“她还想走狗屎运。特等奖!她能抽中一个三等奖就不错了。”

  张助理莞尔,“宁小姐说中了特等奖请我们吃饭。”

  贺柏尧嘴角动了动,“她拿的多少号?”

  张助理没有多大惊讶,“1328。”

  贺柏尧默了一会儿,手指敲了敲桌面,“你去安排一下。”

  “贺总,这么做会不会有失公允?”张助理为难道。

  贺柏尧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为了让她请你们吃饭吗。”

  张助理默默去作弊了。

  腊月二十八当天,宁是收到一个大红包,公司发的。宁是一张小脸浮满的满足。年会在晚上举行,宁是还要参与会场布置,工作繁重又忙碌。不过她终于见到周凌。

  周凌带着黑框眼镜,穿着紫色长款大衣,一行人陪着她。宁是眼尖的看到,还跟了好几步。

  年会开始后,她一个人呆在不起眼的角落。

  当贺柏尧发言时,偌大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宁是看着台上的人,西装革履,气质卓然,一言一行散发着让人无法移眼的意气风发。

  宁是眸光渐渐有些恍惚,她是被海潮的般的掌声惊醒的。贺柏尧说完话,年会正式开始。宁是呼了一口气,有些莫名的情绪绕过,不过很快这种情绪便被丰富的食物吸引了。

  没有人会在意她,她索性放开肚子大吃一顿。这次年会都是请的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来办的,食物精致可口。

  贺柏尧讲完话,环视了一圈。张助理走到他身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周凌站在贺柏尧的身边,“柏尧,你有事?”

  贺柏尧举起酒杯,和她碰了碰杯,“你随意,我有点事。”

  周凌的眉心不着痕迹的蹙了蹙,面上却依旧带着笑意,“恩,你去忙吧。”

  宁是刚端了一杯红酒,微微抿了一口,惊叹这口味香醇,入口微苦,再喝一口,渐渐感觉到了甘甜。

  贺柏尧走到她身边时,见她沉浸在美酒中不由得蹙了蹙眉,倒是享受的很吗。“宁是,这酒很好喝吗?”

  宁是乍然听到有人在她身后说话,一口酒卡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呛了她直咳嗽。

  她不满贺柏尧的行为,面无表情地木着脸。

  贺柏尧差点给她拍背了,不过还是忍住了,递了一块湿毛巾给她。“不就是酒吗,喝的这么急。你要是想喝,改天我送你几瓶,比这口感还要好。”

  “我干嘛要你送。”宁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顶了一句。

  贺柏尧一愣,忽而一笑,“你这两天好像挺忙的,我都没有见你几次。”

  宁是清清嗓子,“是啊,公司年会,我要来布置会场。”

  贺柏尧忍住笑意,他抿了一口酒,宁是看到他嘴角的笑意,她移开了视线,看到远处的周凌时,不由得停下来目光。

  贺柏尧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眉头微微一陇。“你喜欢她?”

  “喔,还行。我还没有这么零距离的见过大明星呢,就像看看现在的她和电影的她到底有什么区别。不知道还能找她要签名?”

  贺柏尧心想还真孩子气,“忘了和你说,我朋友那边准备和你签合同了。”

  宁是的视线瞬间转移了,“什么?”

  贺柏尧表情淡淡的,“你这两天这么忙,我也没有找到和你说的机会。要不是刚刚看到你,估摸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你说呢。”

  宁是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词穷了,他这么有眼力劲的人是不是发现她是在找理由。两人隔得近,宁是能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你这么看着我,是想谢谢我呢还是有其他的表示?”贺柏尧调侃的说道。

  宁是在心里轻轻呼了一起,“贺总,谢谢您了。”

  贺柏尧似笑非笑,“就这么简单,口头谢谢就完了?”

  宁是拿眼瞅着他,心想你还想怎么样,难道让我以身相许。

  贺柏尧刚想说话,周凌已经走了过来。

  


☆、第十六章


  “柏尧,我头有点晕。”周凌的声音比电影中还要清冷一些。

  宁是怔怔的看着她,周凌对她浅浅一笑。宁是瞬间僵住了,“我很喜欢你演的电影,能帮我签个名吗?”宁是还是有些激动的。

  周凌微笑着点点头,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宁是。刚刚她一直都在看,贺柏尧竟然和她站在一起,贺柏尧和她说话的神色,让周凌心头微紧。

  宁是拿了笔和本子递给周凌。

  周凌问道,“要写什么吗?”

  宁是一脸的喜色,“那就写——宁是,加油。宁静的宁,是非的是。真是谢谢您了。”

  贺柏尧立在一旁,瞧着宁是脸上挂着笑容,他的眼底忽闪而逝的温柔。

  周凌签好名字,说了一句,“你的名字很好听。”

  “谢谢。”宁是没想到自己真能拿到签名,这心里一瞬间乐得找不着北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抽身离开这里。

  周凌微微靠近贺柏尧,“柏尧,我先回酒店休息了。”

  “让张弛送你,好好休息。”贺柏尧并没有再多的表示。

  周凌心里一阵失落,却依旧语笑嫣然,“你也是,不要喝太多的酒。”

  年会的气氛越来越热闹,八点整,抽奖活动开始。主持人一一报了中奖号码,都没有宁是的。宁是揉搓着掌心的号码条,心想自己还真没那个运气。

  一等奖由贺柏尧亲自抽,宁是已经不抱希望了。她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台中心的人,也不敢祈求特等奖砸中她吧。

  转身的时候看到看到办公室同事,个个身着华服,踩着细细的高跟,妆容精致,如诗如画,一旁围着众多男性。

  她们看到宁是挥挥手,宁是走过去。

  “宁是,你就不能换身衣服?”

  宁是笑笑,“我就是来打酱油的。”

  “哎,真是白瞎你这脸蛋。”

  一旁几个男的打量着宁是,“这位美女是新来的?”

  “你们可别想老牛吃嫩草,我们这妹妹才大三。”同事拉过宁是,轻轻耳语了一句,“自己注意点,不要喝太多酒。”

  宁是感激,“我一会儿就回去了。”

  贺柏尧已经开始报一等奖的中奖号码,“1——3——2——8——”

  大厅平静,没有人惊呼。

  贺柏尧的目光慢慢扫过下方,没看到宁是的影。拿眼示意张助理。张助理很无奈。

  宁是依旧处在那儿,和同事说刚刚要到周凌签名的事。

  “1-3-2-8—”贺柏尧又念了一遍,心里想到难道宁是走了?

  一分钟都没有人来站出来,底下窃窃私语声慢慢高了起来。众人很好奇到底是谁。

  宁是和同事议论到底谁啊?大家又看看号码条。

  宁是随意的扫了一眼,默默念道,“1328——”猛的一叫,“是我的哎!”

  “宁是竟然是你的!”

  宁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真的是我!1—3—2—8—”

  “赶紧上去啊。”

  宁是加快脚步,心里是又激动又紧张。贺柏尧等的有些不耐,见到她小跑而来。他正正脸色,宁是走到他身边。

  “恭喜。”贺柏尧沉声说道。

  宁是藏着激动的笑意,“谢谢。”

  贺柏尧把一等奖的奖品发到她手中。宁是之前有听所过,一等奖是发一万块钱的。

  贺柏尧伸出手,宁是郑重的和他握住。贺柏尧的手很温暖,完完全全能包裹住她的手。贺柏尧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细腻的肌肤掌心还微微带着汗意,宁是的手指很细,很漂亮,她不喜欢留指甲,每一个指甲都修的干干净净的。

  主持人的话语响起,“恭喜我们一等奖的获得者,今年的一等奖是丽江七日豪华游。”

  贺柏尧没有错过宁是脸上的诧异。

  宁是先是惊喜,只是在知道奖品又变成旅游时,眼底有一瞬的失落。

  主持人把话筒地给她。宁是呼了一口气,“有点儿不真实的感觉,没想到我会中奖,谢谢公司,谢谢领导,我会好好工作为环宇服务。”

  贺柏尧笑,指不定不是她的真心话呢?

  宁是这一得奖,之前在环宇的同事都看到她。等她下去时好几个之前的同事过来找她。“宁是,你什么时候又来环宇了?”

  宁是笑笑,“来了十来天了,学校安排的。”

  “你现在在哪?”

  “总裁秘书室。”

  “呦,越来越好了。”当初有人就说宁是靠着关系进来的,那时候突然走了,这会儿又突然回来直接去了总裁秘书室。看来真是不简单。

  宁是浅笑,“学校安排的,我明天开始也放假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宁是便走了。

  贺柏尧和几个公司主管说了几句,一回身便不见宁是的踪影了。他问张助理,“宁是走了?”

  张助理跟着贺柏尧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老板最近的心思,“刚刚出去。”

  贺柏尧拿了车钥匙追了出来。

  宁是才出酒店,就遇到了同来实习的两位同学。

  “宁是,你运气真好啊。”

  今晚上很多人都这么说她,宁是笑的脸部都抽筋了。“嘻嘻,新年礼物,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那位女同学浅浅的勾了勾嘴角,笑容不深,“真羡慕你啊,一来就去了那么好的地方。比我们运气好多了。虽然贺柏辰出国了,可还是那么照顾你。”

  宁是脸色慢慢冷下来,“我们班长对谁都很照顾。不好意思,我得回家了,有时间再聊啊。”

  宁是一走,那女同学就冷冷的说了一句,“装什么装,还不是靠着男人。”

  贺柏尧开车出来时,宁是已经上了公交车。贺柏尧的手机这时候响了。

  “柏尧,你还在年会吗?”周凌已经让人查了宁是的资料。X大的学生,在环宇实习,和贺柏辰的关系不一般。

  可是她的第六感觉得贺柏尧对那个女孩子也不一般。

  周凌认识贺柏尧实在一次慈善晚会上,当时她一眼就被贺柏尧吸引住了。只是她一贯的清冷态度当时经纪人都担忧了,贺柏尧虽然不是娱乐圈的,可是他的身份在哪儿呢。

  贺柏尧驱车回家,贺母前这几天一直打电话来。“我有点事情,这次你让人陪着你,喜欢什么什么自己去买。”

  周凌这心里很不是滋味,“那我不打扰你了。”

  贺柏尧到家。贺母正在插花,见到他放下手边的东西,“呦,舍得回来了啊?”

  贺柏尧坐到母亲旁边,“这几天公司年会,忙的抽不开身。”

  贺母笑,“那是,你是大忙人,比美国总统还要忙呢。”

  贺柏尧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眉角,“爸呢?”

  贺母指了指楼上,“这两天刚回来,和你张叔叔下棋呢。”她看了眼贺柏尧,突然正色道,“我问你,你把什么人带到松山别墅去了?”

  贺柏尧头疼,“您真是耳听八方,眼观六路。”

  贺母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我和你说柏尧,你爸爸要知道了指不定又家法伺候了。让你好好谈了恋爱,结婚得了。你都二十九了。你还当自己在花季雨季。”

  贺柏尧撇撇嘴角。

  “还有你三婶给我打电话了,真是糊涂。柏辰和女同学谈恋爱,那是他们俩的事,你瞎搀和什么?你把人家女孩子怎么样了?”儿子的脾性她清楚的很,薄凉的性子,从小太顺了。

  贺柏尧想到宁是,睁开眼,“还能怎么样?吃了呗。”

  贺母一听气的站起来,气呼呼的瞪着他。

  贺柏尧赶紧拉着他妈的手,“现在是法治社会,我是遵法守法的好公民。您放心,我有数。柏辰和那个女孩子不适合,人家压根就不喜欢他。他就单相思而已。”

  贺母蹙了蹙眉,“别和我贫了。你三婶现在和柏辰的关系闹得很僵。柏辰现在是不花家里一分钱。过两天他回来,你劝劝他。”

  贺柏尧点点头,“过两天我要出去。”

  “大过年的你又去哪?”贺母不满。

  贺柏尧笑说道,“去一趟丽江,有点事。”

  贺母没好气的说道,“走走,赶紧走。我当初怎么不生个姑娘呢。”

  贺柏尧笑,“您要是生了姑娘,您估计又要急了。”

  宁是这边回了家,心想着大过年的谁去丽江啊。公司怎么这么变态啊。这要是直接发钱得多好啊。

  她让同事问问谁要去丽江的,要是让出去算了。

  “宁是,你可想清楚了。这次的丽江行可是豪华游,头等舱还有香格里拉总统套房。多少人眼红呢。”

  宁是没有犹豫,“我想的清楚。我缺钱。杨姐,你帮帮我,回头我请你吃大餐。”她没有丝毫掩藏。

  “行,我帮你问问。”

  第二天早上同事给她答复,说是有人想要,问她多少钱出手。宁是让杨丽出个价。杨丽也爽快,最后一万三块转了出去。

  公司给他们的标准是两万块。

  宁是拿了一万三自然是高兴的。同事说明天对方会打账过来。

  宁是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家里人都看出来了。舅妈还打趣道,“小是,是不是谈恋爱了?瞧你今天高兴的。”

  宁是脚下一顿,“舅妈,哪有。朋友帮忙介绍了一个活,拿下来的话,估计有一笔钱。”

  舅舅一听,脸沉了沉,“说了多少次,你现在还是学生,应该以学业为主。”

  宁是悄悄吐了吐舌头,“现在很多学生勤工俭学啊。舅,你放心好了。其实我也需要多锻炼的,不然将来工作人家都不要我,我工作都找不到。”

  舅妈附和道,“小是说的对。现实情况就是这样,我们没钱没势的,将来还不定能帮孩子什么的,让他们闯闯也好。文文和小龙高考结束,我就让他俩出去打工去。”

  舅舅眸色闪过几分心疼,没有再说什么。

  


☆、第十七章


  宁是想着一会儿去谈广告合同就有点紧张,边走边在手机上查查这些方面的知识,到时候也用的着。

  贺柏尧开车过来,把车停在了宁是家的路口,等了二十分钟,他有些烦躁,刚准备给宁是打电话,见她低着头走过来。

  贺柏尧抬眼看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一挑,赶紧发动车子驶到宁是身边。

  宁是感觉到有车靠近,她正看到有用的地方,余光瞥了一眼那车,怨念道怎么这么没素质,这路这么窄都开进来,小心被人电瓶车给蹭了。宁是往路边贴近了些。

  贺柏尧侧脸望过来,见宁是根本就没有看过来。他打开车窗,喊道,“宁是——”

  宁是闻声望过来,根本没有什么惊喜。“贺总?”

  贺柏尧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我在附近吃饭,顺便经过这里。”贺总,您还真顺便,城南到城北,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还真顺便啊。

  “你这是去签合同吧?”贺柏尧问道。

  宁是点点头,不是你告诉我今天去签合同的吗?您真健忘。

  “我正好也要去我朋友那边,捎你一程。”

  宁是有心拒绝,正在犹豫着找什么理由。

  贺柏尧继续说道,“你一个人女孩子真要拍广告的话,还是要留个心眼。现在的坏人太多了。”

  宁是腹诽,可不是,我面前不就有一个吗。

  可到底她也不好拒绝贺柏尧,毕竟这工作是他介绍的,硬着头皮上了他的车。

  贺柏尧的车舒适极了,宁是知道这个牌子,她不知道自己要用几辈子才能挣到这个数呢。

  车子里打着暖气,舒适宜人。

  贺柏尧突然拿过一盒糕点,“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朋友给我准备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一盒精致的小点心,漂亮极了。女孩子哪有不喜欢的。

  “我刚吃过午饭,贺总,您留着饿了再吃吧。”

  贺柏尧没再坚持什么,再看宁是今天的装扮,丸子头,短款羽绒服,牛仔裤,陪着一双雪地靴,整个一个学生模样。

  “我听张越说,你要请他们吃饭?”

  宁是咂舌,怎么张助理怎么和贺柏尧说了。“嗯,当初说的玩的得了一等奖就请他们吃饭。”

  贺柏尧笑,“你的运气还真不错。”

  宁是想到自己赚到的一万三,心情瞬间好了,脸色都柔了,对贺柏尧说话也不再像刚刚那么一板一眼。贺柏尧什么人聊天都往宁是喜好上靠。

  “去丽江有没有计划好?”

  宁是唔了一声,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已经把机会转了出去呢,“这两天在看呢。”反正又不会和他去。“不过,贺总,其实我觉得,一般物质上的奖励,其实给奖金是最实在的。”

  贺柏尧嘴角微微一动,划出一抹温和的笑容,看的宁是一怔。“也不一定吧。”

  “怎么说呢。万一这次抽到一等奖的人去过丽江,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机会。您要是发奖金的话,大家就有更多的选择了。”宁是正色说道。

  贺柏尧瞧她眉色动人,不由得点点头,“你说的似乎很对。”

  宁是笑,眉眼都展开了,随即注意到贺柏尧盯着她的脸,她赶紧收了笑容,“我随便说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前方又是绿灯,车子继续行驶。

  两人到了萧劲的公司。萧劲的秘书亲自接待的,“贺先生,萧总刚刚出去吃饭了。您稍等片刻。”转眼对宁是说道,“宁小姐,请跟我来,王导在等你。”

  宁是和贺柏尧打了一个招呼,便去了摄影棚,见到了那天那个导演。

  “王导,你好,我是——”宁是礼貌的来打招呼。

  “带她去换衣服。”王导吩咐道,转眼又走了。

  有人走过来,“跟我过来。”

  宁是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换了一套白色连衣裙,及腰的长发发尾微微卷了卷,脸上什么都没有涂。换好衣服,宁是看着镜中的自己微微愣神。

  “你穿这件真的好漂亮。”工作人员感叹道。

  宁是有些小羞涩,微微一笑。

  导演那边已经喊要开始了,宁是赶紧走过去。她看着这个导演一直冷着脸,心里有些犯怵。这回导演目光在她身上微微停了几秒,“可以。”他言简意赅的说道。

  宁是暗暗呼了一口气。“王导,我以前没有什么经验——”

  王导点点头,“放松就好。”王导和她简单的说了一下一会儿她该怎么做。

  宁是发现这个王导大概就是面冷了些,其实人还是挺好的。

  她有些紧张,拍了两次动作表情都有些僵硬。一个小时过得飞快,可是她根本没有进入角色。一遍一遍的重来,导演一遍一遍的指导。

  宁是只觉得越来越艰难。往日在电视上看到那短短一分钟的广告怎么拍起来这么困难呢?

  王导喊道,“停。大家休息一下。宁是你过来。”

  宁是咬着牙惴惴不安。

  “知道为什么最终决定让你拍吗?”

  “因为我皮肤好。”宁是诚实的说道。

  王导嘴角快速的浮现出一抹笑容,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宁是不解。

  “你因为你身上有许多人没有的静,现代人太过浮躁。你试试不要当我们在拍摄,就想着只是你平日洗漱一般。”

  宁是抿抿嘴角,“可是我平日几乎都不用洗面奶,还有我用的是最普通的护肤品,郁美净。”

  王导终于被宁是弄得词穷了,“你就当你在搽郁美净吧。”

  宁是可怜巴巴的一个人去练习。其实大家都还在工作,王导要的就是她最自然的表情,比如她现在。

  王导在摄像机前,不由得点点头,这丫头要是能进演艺圈的话将来不过比周凌差的。

  “好了。今天到此结束。”王导的一声令下,摄影棚顿时热闹了。

  宁是不解,不拍了?她赶紧去找导演,难道要换了她?

  “表现不错,后期再修一下就好。”

  宁是惊讶,“导演,拍好了?”

  王导嘴角的弧度终于看出来了,“小姑娘想不想以后在这行发展?”

  宁是有些不可置信,她惊讶的看着王导,尽管心动,不过她还是有自己的主意的,“王导,我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主。”

  王导了然,慈爱的点点头,“现在确实该以学业为主,等你毕业了,如果那时对我们这行感兴趣,可是找我。”

  宁是激动的点点头。广告拍好了,那位秘书小姐又来找她。“宁小姐,萧总要见你。”

  ***

  萧劲打趣道,“你的眼光真不错,王冬竟然想让她进演艺圈。”

  贺柏尧轻笑道,“都是慧眼识珠的人。”

  萧劲见他这副不谦虚的语气,忽而想刺刺他,“你现在改造的怎么样了?”

  贺柏尧挑挑眉,面无表情的斜了他一眼,“过几天不要找我,我要去一趟丽江。”

  萧劲切了一声,“我也没事,我和你一起去。”

  “免了,我不想和你个粗俗的大男人一起去丽江。”

  萧劲被呛住,脸色瞬间黑了。

  这时候门上传来敲门声,秘书带着宁是进来。

  “萧总,宁小姐来了。”

  萧劲唔了一声,“请坐吧。”

  宁是没有想到贺柏尧还在,她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坐在贺柏尧的一旁的沙发上。

  萧劲启口,“宁小姐辛苦了。”

  宁是点点头,“应该的。”

  萧劲看着她,眼睛微微勾了一眼贺柏尧,“宁小姐,我刚听说这次广告拍摄的很顺利。这是这次的合同,你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宁是拿过合同,快速的扫一遍,在看到报酬时,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不过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直到看到最后,她合上合同表示自己看完了。

  “宁小姐,你怎么看?”

  宁是露齿一笑,“可以。萧宇是个大公司,我相信你们。”

  萧劲含笑,不错,很会说话。“那行,我们签约吧。”

  宁是利索的签下名字,“谢谢您。”

  萧劲伸出手,“希望我们还有机会合作。”

  宁是亦是郑重的和他握了握手。

  萧劲忽而说道,“合作愉快,今天我和你们贺总还有点事,等下次我再做东。”

  贺柏尧的目光瞬间射过来,含着警告。

  宁是可不管,如蒙大赦,高兴的与他们告别了。

  萧劲看她走的那么利索,根本对贺柏尧没有一丝留恋。他笑了,双手舒适的搭在椅子上,“哎呦,原来还是一头热啊。”

  扑通一声,萧劲从椅子上跌落下来。

  贺柏尧的脸上挂着笑意,“总比一些人一个人过年的好。”

  


☆、第十八章


    宁是现在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时来运转,她的霉运终于散去了。不过一切皆因贺柏尧而起。贺柏尧之前给她的身心都造成了伤害,可是也是因为他,自己才接二连三的好了起来。不过她可不会忘了之前的事。

  萧劲那边办事特快,在年三十那天就把款打给宁是了。宁是当时还在商场逛,看到手机信息提示时,带着文文就去了大吃了一顿,回头给家里每人都买了新衣服。心里又把贺柏尧和萧劲对比了一下,贺柏尧扣她工资这显得小气多了。

  “姐,你中大奖了啊?”文文提着宁是刚刚给她买到大衣,这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宁是说自己兼职赚了一点钱,同时再一次给她洗脑,让她不要放弃上大学的事。她现在也存了一点钱,到时候家里的负担会轻很多。

  “文文,大学是一定要读的。不管家里有多困难,你一定要读大学。你听着,学费的事,我会想办法,还有将来也可以申请助学贷款。总之,都会过去的。”

  “姐——”

  宁是莞尔一笑,“你放心好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我们都大了,以后都可以自己赚钱的。”文文的声音弱了下去,“姐,我听说现在大学里有免学费的专业。”

  宁是眉头一紧,“那个毕业后你得去国家安排的地方,不是说不好,可能就不会太自由的。文文,听姐的。你不是想学医的吗,就坚持自己的梦想,学费的事,我和你一起努力。不然就当我借你的,等你以后工作了再还我,怎么样?”

  文文沉默了半晌,“姐,我听你的。”宁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还真怕这个倔强的家伙不肯改变主意。

  这一年,陈家还是和往常一样。一大家的人团聚在饭桌上,老太太给三个孩子都包了红包。

  年夜饭,舅舅喝了点酒,脸上也挂着喜悦。舅妈穿着宁是买的衣服,三个孩子都拍手叫好。饭后,一家人围在小狭窄的客厅看着春晚。

  宁是抱着抱枕缩在那儿,心想着自己要是去了丽江,这时候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其实她心里要的就是一家人在一起。

  贺柏尧的航班比宁是的早一个小时,他下午就到了丽江住进了酒店。他让张越给宁是安排的航班在下午,他担心要是看到和他坐一趟航班,宁是可能会当场就走人,到时候在丽江就当偶然遇见。

  贺柏尧到了下榻酒店,就去睡了一觉。等他醒过的时候,一看时间,宁是这时候应该也到了。他换了一身衣服到酒店大厅。

  农历新年,许多人还是很传统的,过年就是要一家人团聚在一起。这时候在外的人比较少。贺柏尧玩着手机,不时收到好友的祝福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宁是迟迟未到。半个小时后,贺柏尧让张越给接机的人打了电话。

  一分钟后张越回电,“贺总,那边没有接到宁小姐。”

  贺柏尧瞬间站起来,“怎么回事?”

  “宁小姐没有登机。”张越头疼的说道。

  贺柏尧挂了电话,立马给宁是拨了电话。宁是昏昏欲睡,靠在文文身上。手机响的一刻,她才拿过来一看是贺柏尧的电话号码,狐疑着这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做什么。

  “宁是,你现在在哪里?”贺柏尧的声音不似平日那般的平稳。

  宁是想了想,说道,“我在丽江呢,公司不是安排的旅游吗?”

  贺柏尧一听她的话,这胸口登时冒出一团火,“喔,那你是在哪家酒店?”

  “就是公司定的那家,五星级酒店条件太好了。”宁是信口胡诌,反正他又不知道她有没有去。

  贺柏尧咬牙,这丫头还在编,他的脸色变得黑沉沉的,“那你出来,我正好也是酒店,就在你隔壁。大过年的,我们做个伴。”

  宁是整个人都惊坐起来,“你在丽江?”

  贺柏尧冷笑,“你说呢?”

  宁是舌头好像打结了,“贺总,我手机没电了。祝您玩的愉快,新年快乐!再见!”这大概是宁是说话说的最快的一次,说话都不喘气的。

  贺柏尧气的啪的挂了电话,大步向电梯走去。他刚进电梯这时候有人突然喊道,“贺总?”

  贺柏尧冷冷的看着对方,是个年轻人,也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贺总您也来度假啊?我是16楼的。”年轻人有些拘谨,他带着女朋出来旅游的。

  贺柏尧点点头,神色严肃。

  当两人在同一层出来时,年轻人拉了拉女朋友稍稍慢了一步,“我们贺总有点严肃。”

  当两人拿出门卡,各自站在自己的房门口时,贺柏尧侧头望过来,“你住这间?”年轻人赶紧点头,“是的,贺总。”

  贺柏尧紧紧的盯着他。

  年轻人惴惴不安,“这个是宁是转给我的。”贺总看他的眼神太恐怖了,搞得他是非法入住似的。他赶紧解释道。

  贺柏尧脸色臭极了。

  宁是这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连小品都看不进去了。文文见她面色凝结,“姐,你怎么了?”

  宁是想了想,反正那是她抽中的,她有自己的支配权,贺柏尧管不着。这么想,宁是的也不再那么纠结了。“没事,继续看春晚吧。”

  陈家人由守岁的传统,一家人都要守到12点才会去睡觉。宁是在这边吃着瓜子喝着热水,还有亲人相伴,其乐融融。

  那边,贺柏尧一个人在酒店,住着奢华的房间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贺柏尧气的牙痒痒的,计划着明天就回去,回去好好收拾宁是。

  萧劲在十二点打开电话,那边热闹非凡,“阿尧,有佳人相伴,这年过的爽吧?”

  贺柏尧冷哼一声。

  “我就来沾沾你的欢乐。我和他们几个打牌呢。这大过年的,你们那几个不是飞夏威夷就是三亚丽江的,打牌都没人。你那边怎么这么安静?”

  贺柏尧没好气的说道,“像你那么聒噪。我手机没电了,挂了。”

  萧劲拿着电话,“这和吃了炸药一眼。肯定是被宁是给气的。”萧劲说道。

  有人好奇了,“他这是认真的了?”

  萧劲打了一张八条,“可不是。人家女孩子都没瞧上他,这家伙不要脸死缠烂打的。”

  “不是吧?!还有我们贺少拿不下的女人?”

  萧劲正色,“那可不是。人女孩子青春年轻,和柏辰一个年纪,你说阿尧他,这就有三个代沟了吧?”

  贺柏尧不知道他这群朋友今晚上就拿他开刷,自娱自乐。

  大半夜的时候,贺柏尧给宁是打电话,宁是关机。贺柏尧气的胃疼,给张越打电话。“给我订明天最快的机票。”

  张越郁闷了,大过年的,我也是要过年的,我也要陪老婆的。

  贺柏尧这一个年过的哪叫一个孤单冷清。第二天他就飞回来X市了。累了一天一夜,回了父母那儿。贺母看到他甚感疑惑,“你不是去了丽江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贺柏尧一夜没睡好,眼底布满了青色,“事情忙完了就回来了。”

  贺母见他脸上竟是疲惫,“那你在家休息吧,你爸今天还要出去,我去你二姨那。对了,柏辰今天回来。”

  贺柏尧点点头,在家休息了一个下午。傍晚时分,贺柏辰回来了。人黑了,也瘦了。

  贺柏尧喝着水,“在国外怎么样?”

  贺柏辰冷冷的说道,“你不是都知道吗?”

  贺柏尧放下杯子,“回来好好休息。”

  贺柏辰沉默了一会儿,“哥,我问你,你是不是对宁是做了什么?”

  贺柏尧表情没有变化,“你应该明白,宁是对你没有感情。”

  贺柏尧声音猛地抬高,“感情那是要培养的,我和她是郎才女貌,再适合不过了。我们学校论坛搞过调查都说我俩相配。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贺柏尧默了一下,“喔,是吗,这世界有太多看走眼的事了。”他当初不就看走眼了吗。

  贺柏辰长这么大,第一次和贺柏尧发生分歧。“哥,我是认真地。等我毕业以后,我一定会再追求宁是的。”

  “她会等你?她要是有男朋友呢?”

  “所以我在抓紧时间修学分,再说了,宁是应该不会那么快谈对象的。我们学校追她的男生不少,不过她说了,读书时不想谈恋爱。”贺柏辰的语气也软了几分,“你不知道,宁是大学学费都是她自己挣的。”

  “她家人不给她交学费?”贺柏尧问道。

  “她是在舅舅家长大的,她舅舅家还有一对龙凤胎,念高三了,家里的经济来源就指着她舅舅。宁是不想她舅舅那么辛苦。不过这事很少有人知道。”

  贺柏尧沉默半晌,宁是到底不一般,估计吃了不少苦。他的眸光沉了沉。

  “哥,其实宁是真的挺好的。”

  贺柏尧没答声。要是柏辰知道自己当初威胁宁是的那些事,还不定做出什么来呢?

  “哥,我本来是想今天约她出来的,可是她说她有事,没时间出来。这大过年的能有什么事啊?”

  贺柏尧没好气地说道,“人家过年不陪着家人陪你做什么。赶紧去睡睡,别再折腾了,小心你妈又和你急。”

  贺柏辰哼了一声,“我的美好姻缘都给她破坏了,这可是我的初恋呢。”

  “得,你还初恋?你幼儿园时初吻就没了,那时候的女朋友要不要我给你报报名字。柏辰,好好学习吧。”贺柏尧这一醒来就想着今天去找宁是,他怎么可能放弃呢。把贺柏辰打发了,他便出门了。

  


☆、第十九章


  新年第一天是个大晴天,阳光普照,一派喜气洋洋。宁是在路口晒太阳,舅妈把水果铺摊在外面,她没事来看摊子了,让舅妈去打牌了。初一这一天来买水果的人很少,他们这里有个习俗,初一不花钱。

  宁是搬了个躺椅在那休息,生意寥寥无几。贺柏尧驱车过来,宁是惬意躺在那儿。他下车大步走过去,一瞬不瞬的盯着她,这心里气还没消呢。

  她倒是舒服,还睡着了。贺柏尧左右看看,大街上她也不怕危险。

  宁是是昨晚睡得太晚了,这会儿阳光暖和和,晒的她昏昏欲睡。

  贺柏尧站在那儿,他来回坐了七个小时的飞机,这腰酸腿疼的。她倒好!敢情这都是他自己折腾自己。

  “喂!买水果!”贺柏尧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宁是迷糊的睁开眼,阳光微微刺眼,她眯着眼,“喔——”再一看眼前的人,睡意瞬间全无。

  “怎么不说话?”贺柏尧漂亮的眸眼细细的瞅着她。

  宁是缓缓的勾了勾嘴角,“贺总,新年快乐。”伸手不打笑脸人。看他黑沉沉的脸色好像要拆了她似的。

  贺柏尧看到她嘴角那抹敷衍的笑容更加气结了,可是当着街口他实在发不起火来。贺柏尧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种无可奈何的时候。午后温和的阳光下,她套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站在他的面前,脸颊因为刚刚睡醒泛着红晕,让人感到温暖又挠人,就像小时候奶奶养的那只大白一般。

  贺柏尧心中泄了气,“你怎么没去丽江?”他可是亲耳听见她说她想去丽江的。

  宁是索性直说了,“我们家比较传统,过年了我姥姥和舅舅不让我出门。”

  得,这都把事转别人头上了。

  贺柏尧瞅着她,“那我之前问你,你怎么都不说?”还和他说看攻略。

  我能说吗?

  宁是腆着脸,“本来是公司的一片好意,我还把它转了,我自然不好意思和你说啊。”

  这时候有人过来买水果,宁是去招呼客人。

  “这个芦柑怎么卖的?”

  “50元一箱。”

  “口感怎么样?”

  “很甜的,我剥个给你尝尝。”

  贺柏尧见宁是这副友好的模样,心里越发的不平衡了。

  客人买了一箱芦柑,又带了两斤苹果。“妹妹,你真会做生意啊。”

  宁是笑,“今天好多人都买苹果的,一生平安。”

  客人走后,宁是回头。贺柏尧打量着摊子,“不是过年吗,你怎么不出去玩?”

  宁是擦擦手,吃了一瓣刚刚剥的芦柑,凉凉的入口甘甜,她的眉眼都弯起来了,“我又不是小孩子,现在大概只有小孩子才觉得过年好玩吧。”

  贺柏尧见她吃的那满足感,她刚刚对别人怎么就那么好,到自己就这幅态度了,连着一片芦柑都不请他吃。“你家的水果好像挺不错的。”

  宁是没说话,她家都是普通的水果,估计也入不了贺柏尧的眼。“这个甜不?”

  “你要买吗?提子还不错。”

  “我们男人对水果没有太多研究,你帮我选一选。我平时也不大吃这些。”

  宁是听他这么一说,诧异的道,“这天气干燥,多吃些水果对身体好,补充维生素的,尤其过年这些日子荤菜和腌制品太多了。”

  贺柏尧听着她轻言细语,只看了几眼也不说话。

  “你尝尝这个提子。”宁是递给他。

  贺柏尧淡淡的,也没有接。

  宁是习惯性的剥了皮,“你尝尝。”

  贺柏尧很大爷的接过,浅尝了一下。其实味道就那样吧,不过心底涌过一阵甘甜。

  宁是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眼里闪着几分期待。“怎么样?”

  “恩,不错。你看什么好吃给我随便称一点吧。”

  宁是立马挑了几样。“贺总,您要来点榴莲吗?”

  贺柏尧皱眉,他特讨厌那味。

  “很多人不喜欢榴莲的味道,其实榴莲的营养价值可高了,它是水果之王,对肾也好。”

  贺柏尧绷着脸,“对肾好?”

  接下来宁老师开始科普榴莲的营养价值,最后用四个字结束——补肾壮阳。

  贺柏尧脸都要绿了,“你看着办吧。”他干干的说道,他的语气肃然。

  宁是轻快给搬了一个榴莲,贺柏尧眼尖的看到她挑了一个最大个的。

  贺柏尧纳闷了,二十来岁的女孩子和人说什么肾啊。“你对水果蛮有研究的吗?”

  宁是轻笑,表情柔和。“你把这些营养价值和客人说了,客人就是不想买有时候听了都会买的。”

  贺柏尧其实想说,以后别和人家说什么对肾好的话了。可是还真没好意思说出来,倒显得他太猥琐了。其实人宁是也只是善意的提醒而已。

  贺柏尧这一买就买了400多的水果。宁是主动给他搬上车,“贺总,送你两个苹果,成双成对,平平安安。”

  贺柏尧这身体好像给打通了任督二脉,舒坦极了。贺柏尧看着她被风吹乱的发,本来想找她算账的也没说了。他看了她一眼,“新年快乐。”

  宁是欢笑着送他离开。

  文文回来时,见宁是在数钱。“姐,生意好吗?咦,你把那个大榴莲给卖了?”

  宁是点好钱,“是的,总算不要再见它了。”

  “谁买的啊?那么大个。”

  宁是头也没抬,“一煤老板。”

  文文直笑,“你给忽悠的吧。”

  宁是笑,“哪有。好了,收摊。回家。舅妈第二圈打完了吗?”

  “我们先吃。我妈说她要到半夜才能回来。”

  贺柏尧提着四包水果回到家中。贺母稀奇的瞅了他一眼,“上哪去了?奇了,还带水果了。”

  贺母养了这个儿子,出手阔绰,可从来还没给家里买过这些东西。

  贺柏尧拿了一串提子,“挺新鲜的,您尝尝。”

  “不洗你就吃啊。”贺母洗好提子,吃了两个。“有点酸。”

  贺柏尧好不容易剥了皮,吃了一个,“还可以啊。”

  贺母就觉得儿子挺奇怪的,不喜欢吃水果的人买了这么多回来,还带着一个超大榴莲。“柏尧,榴莲的味道我实在受不了,你赶紧处理吧。”

  贺柏尧第二天早上就把榴莲带走了。回他自己那里了,市中心的高档小区。三室一厅,宽敞明亮。十点多钟萧劲把他喊出去。

  到了熟悉的包厢,那几位今天都带着人来的,见他一个人,其中一个人立马就问道,“阿尧,你不是去丽江深度游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好玩?”

  贺柏尧立马就扫了一眼萧劲,萧劲转过脸喝着酒。

  贺柏尧扯了扯嘴角,“临时有点事。”

  “阿尧,我们可都听萧劲说了,什么时候把那位给带来我们瞧瞧。”

  萧劲这大嘴巴。

  贺柏尧抿了一口酒,提到丽江那事,他心里就呕死了,不过转念想想宁是昨天给他挑水果的样子,乖巧可人,又慢慢平复下来。贺柏尧想了一夜,宁是对他心存忌惮,其实更多的是讨厌他吧。他得赶紧把两人的关系定下来。

  “阿尧,不会是还没有搞定吧?”众人忽而隐忍着笑意。“我倒是更加好奇了。”

  贺柏尧脸黑了黑。

  萧劲的小心肝颤了颤,心想着回头贺柏尧不知道要怎么修理他了。“不是说要打牌的吗?阿尧都来了。开始吧开始吧。”

  这一下午,贺柏尧大杀四方,那三人苦着脸。直到他们都输光了,贺柏尧站起来,腰酸腿疼的,真是不值得。不过再看看那三人的表情,他心情舒服了很多。

  “我走了,萧劲,今天由你买单。”

  萧劲哭丧着脸,这家伙还和小时候一样幼稚小气!

  贺柏尧回了家,一进屋就闻到那股子浓浓的榴莲味,赶紧把窗户都敞开了,心里寻思着要把榴莲解决了。

  结果他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刀。贺柏尧心思一转,给宁是打了一个电话。

  


☆、第二十章


  宁是刚从文文的姥姥家回来,其他人还在那儿。接到贺柏尧电话时,她刚准备弄晚饭时。

  “宁是,我在你家买的榴莲怎么打开?”

  “你看榴莲顶端有几条线,你拿刀沿线扎下去,别扎太深,然后沿线划开8厘米左右用力一掰就好了。”

  贺柏尧假意研究了一下,“我看看,好像不行吗?”

  “你仔细看看。”宁是没有敷衍,还是有良心的。

  贺柏尧又说道,“这样吧,你过来给我切一下,再帮我带两个榴莲,还有你昨天给我选的水果。我报来回车费。”

  宁是看着天色,想了想,“加百分之十五的服务费。”

  贺柏尧咂舌,真是奸商。“成交,你赶紧给我送来。打车吧,我挺急的。”贺柏尧把地址报给她。

  宁是记下,选了水果,称重算好价格,开了她舅舅的面包车就过去了。宁是找了半天才找打小区。门卫把她给拦住了。

  高档小区,出入都是好车。她和面包车成了可疑对象。

  “师傅,我给18幢的贺先生送水果的。”宁是解释道。

  保安一听,更加狐疑了,不放行。这里面住着人非富即贵,哪有人会让商贩送水果。

  宁是没办法给贺柏尧打了电话,“贺先生, 保安不让我进,你和他们说一下。”

  保安接了贺柏尧的电话,看着宁是,眼里是诧异和不可思议。

  宁是转头利落的开进去。瞧不起她这破面包车啊!切!

  七拐八拐终于找到了贺柏尧的家,宁是提着水果进去,出入都有电梯,她也不需要太费力。而且让她咂舌的是,这电梯一打开竟然就是贺柏尧的家。

  贺柏尧穿的休闲,拿着一叠文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来了啊,辛苦了。都放下吧。”

  宁是笑笑,双手被塑料袋勒的通红。“我给你开榴莲。”

  贺柏尧笑,“你先休息一下。不急。”

  贺柏尧给她倒了一杯茶,他正在喝。

  宁是谢了一声,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他家的客厅。欧式风格的装修,大气又漂亮。光这客厅就是她房间两个半大了。

  贺柏尧把水果摆好,“你尝尝。”

  宁是摇摇头,“我给你开榴莲吧。”这水果都是他昨天在她家买的,她现在吃怪怪的。

  贺柏尧看着她嘴角缓缓上扬,深深的看着她,“宁是,其实我挺生气的。我在丽江等了你半天,你说怎么办?”

  宁是这一进门就觉得不自在,一听贺柏尧说这话,她更加舒服了,如坐针毡。“贺总,我给你开榴莲。”

  贺柏尧又发现了宁是一个特点,一遇到不想面对的就喜欢转移话题。

  贺柏尧瞅着她,“宁是,你还在意之前的事?”

  宁是沉默,十指微微蜷缩。

  贺柏尧只觉得心脏被人拿捏着。

  “不在意是不可能的。”鼻尖充斥着榴莲的味道,宁是轻轻的说道,“就像你之前和我说的一样,我不适合你们的圈子。”

  贺柏尧好像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闷闷的疼。

  宁是眸光坦然的望着他,那双眼说明了一切,我不喜欢你。

  贺柏尧现在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宁是把他之前说的话一字不落的都还给他,贺柏尧这回深深的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宁是见他沉着脸,心里反而放下了。“贺先生,我先给你开榴莲吧。”

  榴莲这两个字太刺耳了。

  宁是拿着刀慢慢沿着线开始切。贺柏尧默声坐在沙发上,他看着她娴熟的动作,眉眼有些钝钝的。

  宁是放下刀,准备剥时。贺柏尧突然站起来,“我来吧。”他的手伸过来,宁是突然一惊,掌心和指腹瞬间被榴莲刺扎了一下。

  宁是疼的脸都白了,她用力的咬着牙,连忙把手缩了回来,紧紧的捂着。

  贺柏尧也没有想到会这样,连忙拉过她的手,“扎到了?深不深?”

  宁是掐着掌心,左手掌心好几处渗出血珠来。

  贺柏尧拿过纸巾,给她擦手,这血流的挺多的,还没有止住。

  宁是神色恢复过来,“你家有没有碘酒创口贴?”

  贺柏尧蹙眉,他不常住这里,这里对他来说差不多就是酒店一般。

  宁是了然,她抿了抿嘴角,只是拿着纸巾随意的压着,“剩下的你自己就可以剥了。那个——今天的水果一定230块。”

  贺柏尧绷着脸直直的看着她,原来担忧的心情又加重了另一种心情。宁是这时候还能和他谈钱,真的是就把他当普通的客人一眼。贺柏尧挺郁闷的,“你等下。”他进房去拿钱包。

  最后递了三张一百给宁是。

  “有没有零钱?”宁是出来的时候没有带钱包,这会儿口袋里只有几个硬币。

  “没有。”

  宁是从他手中抽了两张一白,“剩下的就算了。”他之前在她家买了那么多水果。

  贺柏尧眉头跳了一下,脸色一涩,“我送你去医院处理一下。”

  宁是收好钱,“不用了。我回去自己处理一下就好了。”她以前也被扎过,不过都没有这次厉害。宁是在心里把贺柏尧埋怨了一下。“贺总,我先走了。”想了想,她指了指榴莲,“你下次要吃的时候,沿着这线切很容易就能打开的。”

  贺柏尧估计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榴莲了。

  宁是出来,站在自家面包车旁,用矿泉水冲了冲掌心,一着看,左手大拇指那片已经肿了起来。

  贺柏尧还是跟了上来,见宁是弓着腰洗手,他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过去。

  宁是听见动静,转身。

  贺柏尧看到她的掌心,眉头紧紧一拧,“我送你去医院。”

  宁是笑了笑,阳光下,她的笑容有些空白,微微晃了晃手,“没事,小伤而已。”她对他到底存着芥蒂,疏远的态度让贺柏尧很是无奈。

  贺柏尧却没有理会她,拉着她没有受伤的手就拖到他的车上了。

  宁是嗷嗷的叫了几声,“你快放手。”

  贺柏尧冷着脸,“你的手都肿了!”

  宁是甩着手,“我都说了不用去医院了。”

  贺柏尧自打对宁是有了企图之后,对宁是那可真是好脾气。这会儿又恢复本性了。

  宁是也恼了,“贺柏尧!”

  贺柏尧身形一顿,回头看着她,听她喊多了贺总贺先生,乍然听到她喊着他的名字,到让他多了几分亲戚感。

  贺柏尧挑眉,“宁是,你就这么避着我?!你到底怕什么?”

  宁是绷着脸,“我怕什么你不知道吗?”她反唇相讥道,“贺总,我很感谢你帮我介绍那份广告。我也不闹不清楚,你为什么要帮我。可我不是那种打了一巴掌再给红枣就能忘了之前的事的。你说的话其实没有什么错,真的。所以,后来你再说你让我做你女朋友,不仅仅是震惊能形容我的心情的了。”

  “我是认真的。”贺柏尧沉声说道。

  宁是粗了蹙眉,“或许吧。可是你能保证你的认真能坚持多久?”她凝视着他,“我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是大学里这事多的去了。我们宿舍有一个人,一进大学,多少男生追求她,后来她答应了那个整整追了她一个学期的男生,结果呢,一个寒假而已,他们就分了,是男生提出分手的。”

  贺柏尧铁青着脸,“你以为我——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宁是耸耸肩,脸一瞥,“我有喜欢的人了。”

  贺柏尧真的要吐血了。那边巡逻的保安渐渐的往他们这边走来。“贺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贺柏尧冷着脸,“找人把那俩车开到××路。”

  “喔,好的。”保安赶紧点头,火速撤离。

  宁是恨得咬牙启齿,贺柏尧带她去了医院,路上给陆天打了电话,让他来一趟医院。

  “你出事了?”

  “你过来就是。”

  贺柏尧挂了电话,宁是冷笑,有人了不起啊。文文将来一定会是个更加出色的医生的。

  贺柏尧回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解释道,“陆天你认识的,就是那晚——你放心好了。”

  宁是一个冷眼。去医院的路上,她慢慢冷静下来。大概是自己太激动了,去医院看一下又没什么。

  天色减晚,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被这么一折腾,她真的是又累又困。

  到了医院,贺柏尧走在前面,宁是蔫蔫的跟在他身后,到了一间办公室坐了一会儿,陆天赶来了,进来一看,宁是也在,他瞬间了然了。“又怎么了?”

  “她的手——”

  宁是伸出手,“不小心给榴莲扎的。”

  “怎么样?”贺柏尧问道。

  陆天抬眸看来她一眼,“扎的怪深的,这掌心都肿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贺柏尧脸沉了沉,“你给治治。”

  


☆、第二十一章


  陆天侧过身,拿来碘酒,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会被榴莲扎了?阿尧你好像不喜欢吃拿东西吧?”

  宁是转头望过来,贺柏尧脸角抽了抽,别扭的看向别处。“该上药就上药,啰嗦。”

  陆天丨朝宁是一笑,“你姥姥现在怎么样了?”

  宁是和他说了情况,有些不好意思,为着自己那天的态度。

  陆天听完点点头,“老人家的身体机能都在下降,手术风险确实存在一定的风险,不过后期修养跟的上的话,我个人还是建议动手术。不过,你最好带她做个全面的检查。这方面我有个同学很专业。”

  宁是的目光立马多了几分尊敬。“我姥姥不肯定动手术。”老人家也舍不得花钱,心想着抗抗算了。

  “恩,很多老人都会这样,这个就需要家属做工作了。”

  宁是对着扬了扬笑容,“陆医生,谢谢您。”这语气,这表情满满的温柔与崇敬。

  贺柏尧只觉得异常的刺眼,目光冻人。陆天只作未觉,一边帮宁是处理,一边和她的手注意事项。

  这晚上,宁是对陆天的印象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好了没有?”贺柏尧拉着脸。

  宁是没理他,目光只望着陆天。陆天瞥了贺柏尧一眼,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你不知道榴莲会砸死人的吗?”陆天堵了他一句,贺柏尧看着陆天在给宁是缠绷带,“缠成这样不透气。”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她伤口挺深的,不这么办会感染,你知道一点小伤会引起很多并发症的。”陆天语气严肃就像老师一般训着学生。

  宁是咂舌,“陆医生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我以前被扎了都是用水冲冲,再贴个创口贴了事。”

  陆天郑重的点点头,“有时候死亡就是由一个不起眼的小伤口引起的,你说呢?”

  宁是正色,“我以后可要注意了。陆医生,你懂得真多。”

  陆天感觉到一旁冻人的气流,他估摸着某人要爆发了,赶紧收了。“阿尧,宁小姐的手这几天不碰水,一天上三次药,一个星期就会好。”

  贺柏尧木着脸,嘴巴都没有张,只是恩了一声。

  宁是却说道,“陆医生您叫我宁是就好。”

  陆天对她笑了笑,“回去不要碰水。”

  贺柏尧闷声说道,“我送你回去。”

  宁是也没有再和他犟,“陆医生,那我走了。”

  真是客气啊。

  陆天看着贺柏尧一言不发的出了门,心情好到极点。

  贺柏尧送她回去,车开了半路都没有说话,宁是闭眼养神。车里安静极了。

  “你离陆天远点,你别看着他一本正经,像个医生的样子,他女朋友多着呢。”

  宁是歪过脸来,觉得贺柏尧真的挺不可理喻的。“陆医生人很好。”

  贺柏尧咬牙,“你还是学生,别被人骗了还不知道。”

  宁是讥笑,你还好意思说别人,自己就是一只大尾巴狼。

  贺柏尧赶紧转开话题,“你姥姥身体怎么样了?”

  宁是微微垂着头,提到就有些伤心了,“人老了身体都会出现问题的。”她幽幽的说道。

  贺柏尧多坏啊,“你也别太担心了。李玉书这个人听过吗?”

  宁是还真听过,前段时间她特地去查了这方面的专家。“你认识她?”

  贺柏尧嘴角微微一动,其实陆天的同学还是李玉书的学生呢。“认识,我妈的朋友。”

  宁是的眸子瞬间转了转。

  贺柏尧主动给提出来,“改天我帮你联系一下,你也别瞎操心了。”

  宁是瞅着他,眼里有许多想法。

  贺柏尧哪里不明显她心里的想法啊,“你别想太多,把你的手弄成这样我挺过意不去的。就当我还你的。”贺柏尧扯了扯嘴角,“说来,我给你造成的伤害挺多的。”

  宁是这人吧,就是吃软不吃硬。贺柏尧也是发现了,这会儿竟挑软话说。

  下车的时候,今天的不快似乎已经淡去了。

  贺柏尧在路口停车,宁是下车。“你的药,记得要擦。”他叮嘱道。

  宁是接过,“谢谢你了。”

  贺柏尧抿着嘴角,浅浅一笑。

  宁是转身的时候,不偏不倚对上了后面人的眼睛。“小龙——”

  陈龙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贺柏尧,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把贺柏尧连人带车给打量了一通。他绷着脸,“姐——”喊人的同时目光定在贺柏尧身上。走到宁是身旁,再看到她的手缠着绷带时,瞬间炸毛了,“你受伤了?谁弄的?他?”

  贺柏尧看着他,叫陈龙是吧,真是白瞎了这个名,长得倒是文质彬彬的。“那个,我是你姐的——朋友。你是陈龙吧?听你姐提过,你成绩很好。”

  陈龙千年不变的一张脸,他对这车有印象,上次大晚上送他姐回来的。再听听贺柏尧这自来熟的问话,他淡淡的点了点头。

  宁是心里也烦着呢,她什么时候和贺柏尧提过陈龙,都是贺柏尧自己查的。真不要脸。

  “这是你姐的药,她的手近期要注意一些,不能碰水。”贺柏尧把药递给陈龙。

  陈龙木着脸接过来,扫了一眼袋子,“是你把我姐的手弄伤的?你是谁?她学生家长?你想做什么?我认识你的车,上次大半夜的你送我姐回来的。”陈龙就像上课解答物理题一眼,直接!

  贺柏尧被他问的发蒙,转眼看宁是,她弟弟怎么对他满满的敌意。

  宁是扯了扯嘴角,解释道,“他是我们班长的哥哥,我之前不是在环宇兼职的吗。”宁是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膀子,“别这么没礼貌,女孩子不喜欢这样的人。”

  贺柏尧满意的笑了,你看宁是还是为他着想的。

  陈龙皱了皱眉,深看了一眼贺柏尧,转身回家,“我回家了,你也快点。”

  贺柏尧望着宁是,“你弟弟蛮有个性的吗。”

  宁是回道,“你别误会,我要是不解释清楚,他肯定会想多了。”

  “他多想什么啊。”贺柏尧叽咕了一句。

  宁是才不是傻得顺着他的话说呢,她继续泼凉水,“而且我也不喜欢男人没礼貌,我管不着别人,可是我弟弟我还是能说说的。”言下之意,就说你贺柏尧没礼貌你家人也不管管你。

  贺柏尧乐了,宁是这是拐着弯骂他呢。“行了,我知道了。我这不把我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你了吗。”

  宁是真想呸一声。

  贺柏尧眼里含着闪烁的笑意,“你赶紧回去吧。你弟一步三回头,我可真受不了了。他也不看看我长得像坏人吗。”

  宁是瞪了他一眼,“坏人又不会把坏字刻脸上。”说完就走了。

  贺柏尧回了家,看到茶几上的那个榴莲,眼睛就疼。不过现在闻着那味道也不觉得难闻了,自己剥来,吃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宁是那丫头还挺会挑水果的。

  晚上贺柏辰醉醺醺的到他这里来,烂醉如泥。贺柏尧嫌弃的把他推荐洗手间,“喝成什么样。”打来冷水对着他的脸冲,贺柏辰冻得嗷嗷直叫,脸上身上满是水珠,人却慢慢清醒了。“哥——”

  “我以为你不认识我了呢。”贺柏尧擦了擦手来到客厅。

  贺柏辰冲了一个澡才回来,人现在也清醒了。贺柏尧正在看新闻,他面前的茶几上堆满了水果。贺柏辰切了一点榴莲。

  贺柏尧的目光斜了过来。

  贺柏辰淡淡的说道,“不怎么样。”

  “你懂什么。”贺柏尧不冷不热的说道。“以后少喝点酒,像什么样。”

  贺柏辰往沙发上一靠,“下午见了几个大学同学,感觉时间过得真快啊。”说着说着,这话题又转到宁是身上。

  贺柏尧都没有理他。

  还是那句话,得不到永远都是最好的。其实于贺柏尧而言,何尝不是呢?

  *****

  时间在欢乐的气氛中慢慢的过着。陈家两姐弟初八就开学了,这是至关重要的半年。舅舅和舅妈虽然面上没有说什么,不过心里还是挺紧张的。

  开学前,宁是拿了一万块钱出来,交给舅妈。舅妈怔住了,“小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上回老太太生病,她也给了几千。

  她还是个学生啊。

  宁是笑笑,“寒假不是一直上班的吗,然后公司年底我抽中了一等奖,去丽江旅游的,我没去转给别人了,对方给了我一笔钱。”

  舅妈脸色微紧,“我怎么能老是要你的钱呢?”

  宁是握着舅妈的手,“这是文文和小龙的。舅妈,我能给的比起你们给我的实在太少了。”昨晚上,她起来上厕所时听到舅舅和舅妈的叹息。下半年,三个孩子上学,光学费就要三万多。

  “实在不行,让文文迟一年再去读大学,到时候小是也就毕业了。家里不会那么吃紧的。”舅妈的声音很无力。“小是那孩子平时自己的生活费都不用我们操心。不是我的孩子我也心疼。我就搞不明白了,凭什么不问宁冬明要小是的抚养费呢?宁冬明又不是没有钱?”

  “说的什么话。这是别在孩子面前提。年后我往云南和广西那边多跑几次运输。”舅舅沉声说道。

  “我就和你说,哪会在小是面前说。宁冬明也真好意思——”

  “好了,别说了,睡觉。”

  宁是处在客厅,脚底一片阴冷。

  “小是,文文要是有你一半听话我就放心了。”

  宁是收回思绪,抿着嘴角,“文文肯定比我好的。”

  这些日子,贺柏尧也没有再来找她,偶尔一个短信,或者一个电话,贺柏尧似乎已经缠绕在她的生活中了,舅妈看到她接电话都说她谈恋爱了。宁是无法解释。

  


☆、第二十二章


  正月十三上灯那天,宁是接到了贺柏辰的电话。她有些矛盾。两人约在市中心的一家甜品店见面。

  贺柏辰还是像个大男孩一般。

  “班长,好久不见了。”宁是尽量让自己轻快一些。很多事过去了就过去了。贺柏辰不知道她也不会再提的。

  贺柏辰点点头,“要不要喝点什么?”

  宁是说道,“我很少喝这些,你推荐吧,我信你。”她坦然的说道。

  贺柏辰给她点了一杯招牌奶茶。“女孩子都挺喜欢喝这个。”默了他又解释道,“我妹妹喜欢喝,她和我提过。”

  “你还有妹妹?”

  “恩,我们这辈有五个,我大伯家两个孩子,二伯家一个孩子,就是贺柏尧,我和他比较亲。我姑姑家有个妹妹。”

  宁是点点头,“人多热闹。”

  贺柏辰见她脸色挂着笑容,问道,“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啊。你呢?国外大学和我们学的一样吗?那么压力大不大?”

  贺柏辰落在她的眸子里,“那边的功课需要做很多查阅工作,常常都忙的不能好好地睡觉吃饭。”

  宁是嘻嘻一笑,“难怪你瘦了好多。”

  贺柏辰淡淡的勾了勾嘴角,“听说你寒假去环宇实习了?”

  宁是戳着奶茶的果冻,“系里安排,幸好给发工资。”

  贺柏辰已经向张助理旁敲侧击了解过。张助理很纠结,这两边都要应付。真怕一个没处理好,顶头那位会发飙。

  “其实环宇挺好的,你毕业之后也可以考虑来这里。”贺柏辰想啊,到时候让张助理帮他盯着。

  宁是一口奶茶卡在嗓间,差点噗出来,咳了几下才好些,“环宇吧,我觉得可能不是很适合我。我争取留校,不过咱们学校现在都是要研究生学历的,我是不行了。”

  贺柏辰想了想,“女孩子的话在高校当老师确实不错。”

  宁是点点头,“可是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贺柏辰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他明白,能留校不仅仅要看你的成绩,你还必须有人。贺柏辰想了想,到时候可以找人安排一下,不让宁是知道。

  两人在店里做了一会儿,宁是说要去书店给弟弟妹妹买参考资料。

  贺柏辰自然陪同。贺柏辰很有自己的见解,他是X市最好的高中出来的,对于学习资料比宁是有经验多了。

  宁是在贺柏辰的帮助下买了六本,花了近三百。“现在的教辅太黑了,怎么能卖的这么贵。坑读书的人血汗钱。”

  贺柏辰瞧她一脸愤恨,笑了笑,“都这样。其实学校可以在毕业季办一个二手市场,这样就不会资源浪费了。”

  宁是重重的点头,“就是啊。班长,要是每个学校领导都像你这样就好了,全心全意为了学生。”

  两人说说笑笑,也忘了许久之前贺柏辰向她告白的事。宁是是真心拿贺柏辰当朋友的,她也不希望这份友谊遭到破坏。

  “班长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贺柏辰嘴角落落的,“订了后天的机票。”

  “后天我们开学,到时候我看看能不能去送你。上一次我都没有时间去送你。”

  贺柏辰恩了一声,“那这次你可一定要来。”还有三年的时间,他会回来的。

  贺柏辰送她上了公交车,贺柏辰站在马路上,目光深沉的望着那辆离去的公交车。

  隔天,贺柏尧看到这组照片时,整个人都气炸了。这两天他一直忙着一家国企的并购案,还没有空去找她。她这倒好,又和柏辰混一起了。

  贺柏尧肺都要气炸了。

  张助理小心翼翼的避开贺柏尧,“贺总,七点的晚宴时间快到了。”

  贺柏尧铁青着脸,“帮我和那边联系一下,不去了。”

  张助理没说什么,估计这是要找宁是去了。

  宁是提前一天回校时,葛颖说东西有点多让她去车站接她。宁是只得当起了小厮。X市的气温这两天剧变,昨天气温还有十八度,今天竟然又降到三度。宁是是那种减了衣服就不想再添的人。这上午去领教材,跑来跑去也没觉得冷。下午,她要去机场送贺柏辰,张舟开车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宁是已经在那等着他了。

  张舟和贺柏辰一个宿舍的,一直都知道贺柏辰喜欢宁是这事。贺柏辰请他带宁是去机场,他也没有推脱。

  宁是对他轻轻一笑,上了车就一直喷嚏不断。

  “你感冒了?”张舟问。

  宁是唔了一声,“可能吧。”

  张舟瞅了她一眼,“要不顺便去药店买点药。”

  “不用,先去机场吧,送完班长回来再说。”宁是也不想麻烦张舟。

  张舟没再说什么。到机场要一个小时,半途中,宁是的手机响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贺柏尧的电话,瞬间觉得头好痛。

  “你怎么不接啊?”张舟见她瞅着手机问道。

  宁是动了动手指,“喂——”

  贺柏尧心想接个电话要这么久,不过总算接通了。他听着她略略压低的声音,心里有些恼意。“你开学了?”贺柏尧问。

  “是啊。”宁是敷衍的说道,其实她心里挺矛盾的。一方面还只得贺柏尧给她介绍李玉书,另一番又不想和他有太多的接触。

  贺柏尧那样的男人太危险了。

  “你现在在哪?”贺柏尧问道。

  宁是看着窗外飞逝的树木和房屋,她支吾的说道,“我在学校呢。”

  贺柏尧轻轻敲了敲方向盘,“行,我傍晚去找你。不要关机。”

  宁是才想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她哎了一声。

  张舟诧异道,“怎么了?”

  宁是咬牙,“没事。”

  张舟瞅了他一眼,“不是你男朋友吧?”

  宁是紧张的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我单身。”

  张舟浅笑,笑容很淡,“系里有人说你交了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

  宁是瞬间僵住了,“谁说的。”

  张舟耸耸肩。

  宁是沉闷着,直到到了机场。她的心情一直压抑着。张舟说道,“你等下,我去上了洗手间。班长在10号登机口。往右走,你自己先去吧。”

  宁是点点头。

  宽敞的大厅人来人往,宁是寻过去。远远的就看到了几个人站在那儿。她的身形瞬间一顿,那个是贺柏尧和贺柏辰站在那儿。宁是赶紧躲在一个廊柱后面。贺柏尧怎么也来了!万一一会儿见面他又乱说什么怎么办?宁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一会儿张舟从洗手间出来,宁是看着他朝着贺柏辰那边走去。

  贺柏辰看到张舟一人前来,脸色阴郁,“宁是呢?”他问道。

  一旁的贺柏尧眸子一顿,若有所思。敢情宁是刚刚在电话里骗她来着。

  张舟一愣,“我看着她过来的,人没来?”

  贺柏尧想笑,看到自己了她不敢来了吧。心虚了是吧?

  贺柏辰看看时间,沉了沉脸,还有二十分钟就要登机了。“张舟打宁是电话,问她现在在哪里?”

  张舟打过去,宁是已经调成静音,她看着手机就是没有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贺柏尧没有温度的说道,“登机吧。你同学可能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贺柏辰满脸的失落。

  宁是看着贺柏辰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去。她摁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班长,一路顺风。

  张舟和贺柏尧打了个招呼便走了。

  宁是看到他们离开,才慢慢出来。机场外,往来都是拖着行李的人。一个转身,一次分别。再见亦不知是何时。

  


☆、第二十三章


  贺柏尧和张越从机场出来,“你去机场大巴那边等着,看到宁是把他带过来。”宁是自然不会再和张舟一起回去了。

  宁是去买票时,没想到就碰到了张越。“张助理——”

  张越说道,“贺总在等您。”

  “张助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不麻烦你们了。”宁是哑声说道,喉咙痒痒的,大概是感冒了。

  张越无奈的摇了摇头,“贺总前些日子一直很忙,今天才得空,刚刚又听说你过来了。”这意思就是你想走也不行啊。

  宁是闷声跟张越走了。贺柏尧坐在车里。张越开车,宁是犹豫着坐前面算了。

  可是贺柏尧发话了,“坐后面来。”

  车里气氛静谧。

  贺柏尧冷着脸,“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送送柏辰?”

  宁是握紧手,没说话。

  贺柏尧冷笑一声,“不是在学校的吗?X市这交通速度都赶上火箭了。从梨园路一下飞到机场来了。”见她垂着脸不说话,他心里更窝火。

  宁是嗓子难受,连打了三个喷嚏。

  贺柏尧这才正眼看她,见她脸色苍白,神色蔫蔫的,“感冒了?”

  张越在前面忍着笑。

  贺柏尧递了面纸给她,看她只穿了一件薄大衣,念叨一句,“现在的女孩子都学会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宁是吸吸鼻子,“这个一般只有年轻人才敢。”

  贺柏尧一噎,过完年他就三十岁了,她才二十二岁。确实年轻啊。他不满的哼了一声。

  一路无话,到了市区。张越下车,换贺柏尧开车。

  宁是也想下车,贺柏尧说了一句,“关于你姥姥的事我要和你谈谈。”

  贺柏尧将车开到一家私房菜馆,安静又充满了温馨。

  一进去,老板娘就和他打着招呼,“贺先生,好久没见你来了。”目光在宁是身上转了转。“今天刚运了一些北海道的鱼。”

  贺柏尧点头点了包厢。宁是一看就知道他常来这里。

  老板娘拿了菜单过来,贺柏尧让宁是自己看。宁是一看奇了都是没有标价的菜,她随意的点了两个。

  贺柏尧又点了几样。“这里的海产品很新鲜,都是当天运回来的。老板的手艺很好,老H吃过他的菜都赞不绝口。”

  宁是面露诧异。

  贺柏尧笑了,“你有点咳嗽,我让他们炖碗鸡汤。”

  宁是心里打鼓,七上八下的。

  贺柏尧瞧着她正襟危坐的样子,扯了扯嘴角,“李教授最近一直在B市学习,要到下周才能回来。”

  宁是点点头,“贺先生,谢谢您了。”

  贺柏尧脸色顿了顿,“还叫我贺先生就有些见外了。”

  宁是心想不然叫你什么。

  不一会儿,老板娘亲自来上菜。这还是宁是第一次和贺柏尧一起吃饭。贺柏尧吃的不多,不过倒是喜欢给宁是夹菜。

  “你尝尝这鱼。”

  宁是咬咬牙,“我不吃鱼。”

  贺柏尧惊讶,“为什么?怕被卡?”

  宁是望着他,“我对鱼肉过敏。”

  贺柏尧突然笑了,“吃鱼的人都很聪明。”顿了顿,“也难怪你这么笨了,原来是不吃鱼。”

  宁是怒。

  贺柏尧止住笑意,“那吃虾吧。”

  其实这样的贺柏尧真的和她之前认识的那个相差甚远了,宁是都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换了一个人了。

  这顿饭吃的倒也安生。贺柏尧送她回学校时,又顺便去了一趟药店,给她买了感冒药,都是挑好的买。

  药店的阿姨瞅着他,“小姑娘,这男朋友找的好,晓得关心人哪。”

  宁是刚想说,这不是我男朋友。

  贺柏尧却热情和那位阿姨说道,“她整天糊里糊涂的,也不会照顾自己。天这么冷,也不知道多穿点,爱臭美。我也没办法。”说着一手拉过宁是的手,紧紧的握着。

  阿姨满脸笑意,“哎呦,这小伙子真不错。”

  宁是绷着脸,“阿姨,他都三十了,哪有我们学校的小伙子年轻啊。”

  阿姨止不住的笑说道,“哈哈,你俩还真有意思。”

  贺柏尧笑着拉着宁是往外走,宁是要抽回手,贺柏尧却突然将她拉到怀里,嘴角贴在她的脖子间。她今天穿的低领的打底衫,大半个脖子露外面,也便宜了某人。

  宁是抵着他的胸口。

  “你再动,再动我就吻你了。”贺柏尧压着声音。果然她不动了。他还没有得意到三秒,刚想把自己酝酿的话,借着这温柔的月色叙说时——

  身下一阵闷痛。

  先是脚面,再是某个重点部位。“宁是你!”贺柏尧咬紧牙关,恶狠狠的喊道。

  宁是连忙退出他的怀抱,“是你先动手动脚的。”这是她从网上学来的防狼之术。

  贺柏尧慢慢弯下腰,久久没有动。

  宁是有些慌了,“喂——”她叫了一声。

  “贺柏尧——”宁是声音微紧,见他还只是蹲在那儿,肩头抽动。她真怕了,万一把他踢坏了怎么办?贺柏尧会把她弄死的。

  “贺柏尧——”宁是赶紧去扶他,她用力的拽着他,贺柏尧慢慢抬头,脸色黑的和黑炭一样。

  宁是惊恐,“你没事吧?”她真的急了,“我送你去医院看看。”说着就拽着他的手往车上走。

  贺柏尧见她真的急了,他顺势靠在她的肩头,“宁是你疯了!”

  宁是紧紧的咬着牙,鼻子眼睛酸的难受。“先去医院看看——”

  贺柏尧的表情似乎很痛苦,宁是真的手足无措了。贺柏尧由着她,上了车,她发动车子,他蔫蔫的坐在副驾上,一言不发。

  “你慢点开。”贺柏尧蹙眉说了一句。

  宁是似乎没有听见去,车速越来越快。

  贺柏尧神色一紧,一转头见她满脸泪痕。“你哭什么?受伤的是我?把车靠边。在这么开下去,我怕我们真会成了亡命鸳鸯了。”

  终于车子靠在路边上了。贺柏尧呼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宁是。“我都没哭,你哭什么?”他打趣道。其实吧就是脚面被踩的有点疼,那儿倒是没什么。他就是要试探一下宁是。

  这会儿把人吓哭了,轮到他来哄了。

  宁是抽了抽鼻子,“贺柏尧,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让她骂人,她还真骂不出来。她抬手拿着袖口擦了一下眼泪。

  贺柏尧递了纸巾,宁是没好气把他的手打一边去了。贺柏尧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嘴角薄凉的动了动,“我也是没有料到会发展到今天的这一步,大概这就是他们说的爱情吧。”

  “我呸!”宁是完全不顾形象,“你还说爱情,你这种人哪会懂什么爱情?”

  “我怎么就不懂了,我要是不喜欢你,你能到环宇实习?你以为你那一等奖真是你走狗屎运的来的?”贺柏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宁是,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认真的。”

  “……”宁是只觉得今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24、


贺柏尧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宁是,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认真的。”


“……”宁是只觉得今晚上受到的刺激太大了。


贺柏尧第一次这么认真,却得到了宁是如此敷衍的态度。他真的尝到了深深的挫败感。或许这就是对他的惩罚吧。


宁是瞅着他也不说话。


贺柏尧耐心的等着。时间一秒一秒的走过。


半晌,宁是终于开口了,“我没办法接受。”她的声音小小的,眼睛也没有看他。得,又往贺柏尧心口深深的扎了一刀。


贺柏尧那些朋友要是知道贺柏尧被同一个女人拒绝了几次,不知道要笑成什么样了。


贺柏尧叹了一口气,“因为我没有你们学校的小伙子年轻?”他拿她刚刚说的话揶揄她,其实这心里倒是存了一分介意。


宁是闷声,缓缓抬头望着前方,目光悠远。“你查过我的资料,你比谁都清楚,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家庭普通甚至是——贫穷。”她拧起来眉,“如果不是当时我家缺一点手续,我们家是要拿低保的。”她语气苍凉无力,和往日贺柏尧见到的那个倔强的宁是相差甚远。“你呢,高高在上,环宇的大老板,随随便便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我虽然比你小,可是我也明白一个道理——高处不胜寒。”


贺柏尧眉头一紧。


宁是继续说道,“像你这样身份,自然会有很多优秀的女性喜欢,也只有像周凌那样身份的才能和你站在一起。”那样才是般配的。宁是不傻,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吁了一口气,“中国有句古话,龙配龙,凤配凤。我和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表情如同她说的话一般越来越坚定。


贺柏尧绷着脸,“行了,别说了。这越说越有理,左右是看我不顺眼了。”连周凌都给扯出来了。他满脸的不高兴,冷哼了一声,“年纪不大道理倒是说的一条又一条,还这么封建古板。我都被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了,就我现在这样还高高在上?被你打击了多少回?幸好我不是你们学校的年轻小伙子,不然真的跳楼去了。”


宁是狠狠的看着他,“我们学校的男生可不会这么没风度。做不成男女朋友做朋友多的去了。”


“傻了吧。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单纯的友谊。”贺柏尧嗤笑,“没看出来,宁是你还真铁石心肠。”贺柏尧抬手揉了揉了太阳穴,谈个恋爱比公司谈判还累,“之前的事你要是还介意,我给你打?”说着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拍。


这哪是打啊,纯碎打情骂俏。


宁是顺势重重的抽了他一下,赶紧把手抽回来。


贺柏尧坐直身子,慢慢靠近她,“打了我舒坦了?那——”


宁是那支山寨手机突然响起来,铃声高昂,竟然配着贝多芬《命运》,在这低压的气氛里让人不觉一怔,真是扼住他的喉咙。贺柏尧嘴角抽了抽。


宁是正希望有个电话能让她走人呢。一看来电显示,竟是舅舅的电话。


“舅,什么事?”


“小是,现在到市二院来。老太太从摔了一跤现在陷入昏迷中。你和文文小龙的班主任联系一下,让他俩也回来。”舅舅的声音很急,宁是瞬间慌了。


贺柏尧瞧着宁是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一片,再听着她手机里传来的话语,医院的字眼,估摸了不好了。


宁是挂了电话,这双眼蓄满了泪水,却没有掉下来。她眨了眨眼硬是把眼泪给咽下去了。贺柏尧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压抑自己。宁是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推开车门。


她穿着单薄,背影在寒夜中瑟瑟发抖,更多的心里的那份彷徨与害怕。她一步一步的走到路口,伸出手拦出租车。


她是宁愿坐主租车都不愿让他帮忙。


贺柏尧扯了扯嘴角,左手紧紧的握了握方向盘。终究没有绝尘而去。


在此后的人生中,贺柏尧时常会回忆起这个晚上,如果他那时候他就那么得走了,他和宁是真的是再无交集了。


将车开到她的面前,“上车——”


宁是咬着唇角看着他,目光毫无焦距。


贺柏尧只得下车将她拉上车,“发生什么事了?”


宁是双手抱着膝盖,脸深深的埋下去,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无助可怜。贺柏尧想起上一次她在别墅也是这样的。原来这就是她害怕的时候的表现。


“我姥姥摔倒了,现在还在昏迷中。”她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贺柏尧沉思了一下,“在哪家医院?”


“二院。”宁是恍惚的说道。“先去一下一中。”


贺柏尧寻思着老太太估计是摔狠了,不然不会一家人都要去医院。


宁是慢慢的缓过来,给文文和小龙的班主任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老师还安慰了她。宁是很感激。车子开到一中门口时,她下车,文文和小龙看到她就冲了过来。


“姐,奶奶怎么样了?”两还在还在上晚自习被老师喊了出来,说明情况后,一脸的后怕。


宁是安排他俩上了车,“姥姥还在昏迷中。”


文文已有哭意,“怎么又摔了。她这么大的年纪就没人看着她吗?”


宁是回头,语气为重,“不是发脾气的时候,谁也不想这样。先去医院。”她现在也不能表现的太怕,两个小的还看着她呢。


贺柏尧不着痕迹的打量着文文和小龙,龙凤胎长得不像,不过这姐弟三人容貌确实叫人无法忽视。贺柏尧远远的看过宁是舅舅一回,又黑又瘦,这两孩子倒是俊俏。


其实陈家舅舅年轻的时候也是美男子一枚,当年读书时还被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看中了。不过这几天常年在外给晒成这样的。


文文这会儿终于打量着车子的人了,不过她却没有当年问。


贺柏尧却说道,“我刚给二院的领导打了电话,他们已经派专家去给你们奶奶会诊了。”


小龙从上车就一直低头不语,这会儿终于抬头看向贺柏尧。


宁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


老太太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摔倒了脑袋。这会儿已经送进了ICU,整个人都陷入昏迷中。舅妈眼圈通红,看到三个孩子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宁是倒没有像刚刚那般的无助,“文文你下楼买点吃的。小龙你扶着舅妈去坐一会儿。我和舅舅去问问医生。”


贺柏尧确实有些差异,宁是能冷静成这样。


医生大致了说明了情况,而且老太太没有医保,这治疗费不是几万块能解决的。


ICU住一天那费用可叫人好看的。


舅舅沉着脸,那双眸子沉寂着,“医生,请你们尽力治疗,费用我们会想办法的。”


宁是心口满满的酸涩,眼泪无声的溢出来。怕舅舅看见她微微转过头悄悄的擦干。


一家人站在走空旷的走廊上,脸上满是无奈。


舅舅一个人躲在走廊尽头抽着烟,宁是走过去。六岁的时候,姥姥把她带到舅舅家,舅舅抱过她,“以后小是就和我们一起住了。”


刚到舅舅家,她站在小板凳上洗碗摔了下来,疼了却不敢哭。晚上舅舅发现她的膝盖青了,什么都没有说,背着她在湖边走了一圈。


如今舅舅那头黑发已经染了许多白发。宁是喉咙梗的难受。她轻轻走到舅舅身旁,“舅,我这里还有点钱。”


舅舅把烟头给掐了,转头看着宁是递给来的卡,“你的钱自己收着。”


“不,这是给姥姥看病的钱。”


“医疗费舅舅会想办法。”


“这里有六万,是我自己平时兼职赚的。您拿着。我知道,姥姥这下面需要很多。”宁是没再说什么把卡塞到舅舅手里转身快速离开。


在门口看到贺柏尧时她微微一愣,“贺先生,今晚的事谢谢你了。”


瞬间又将他拒之远方。


贺柏尧走到她的身边,“我问了医院,医疗费的事,他们会有相当的减免。政府有相关的政策。不是因为我。”


宁是莞尔。


贺柏尧宽慰道,“比你姥姥这个情况严重的也有很多,会好的。”


宁是抬首,对着他的眼睛,她恩了一声,“我姥姥是好人,她相信她会度过这关的。”


贺柏尧点点头,他的目光定在宁是嘴角的那抹笑容上,他见过许许多多的笑,却被宁是这抹笑吸引住了。


清澈的,却带着无言的坚强。


舅妈先前也没有注意到贺柏尧,这会儿贺柏尧陪着宁是一起走过来,她才打量起他来。穿着咖啡色大衣,人长得高大英俊,就像电视里走出来的一般。她有些局促着,这不是小是的对象吧。


这会儿忙的乱七八糟的,他们也没有个准备。这对象要是看到家里这种情况,会不会?舅妈心里纠结着。


宁是牵牵嘴角,“舅妈,这是贺先生,我们班长的哥哥。他开车送我们过来的。”


舅妈微微紧张,“真是谢谢您,大晚上的还这么麻烦你。”舅妈有些失落,不是小是的对象啊。


贺柏尧礼貌的说道,“您不用这么客气。宁是是我朋友,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舅妈和贺柏尧客气了几句,语气有些拘谨。


宁是说道,“时间不早了,贺先生,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一起走到停车场。夜色清明,星光璀璨。


“今晚真的谢谢你了。”此刻,她没有掩饰自己身上满满的疲惫。


贺柏尧站在车旁,“医药费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宁是之前也在想,“我还有三万块钱。”


贺柏尧一愣,其实刚刚看到宁是给他舅舅六万块钱时,他确实有些惊讶。于他而言,这钱根本算不得什么。可是对宁是来说就不一样了。她才二十来岁。


宁是勾了勾嘴角解释道,“这三万块是我这三年的学费。”


昏暗的灯光下,贺柏尧眼里忽闪了汹涌的情绪。那瞬间他的嘴角好像什么味道都消失了。其实这样的事电视报道过许多,有许多比宁是更加艰难的例子。只是这一刻,贺柏尧心口满满的酸胀感。


他轻轻的说道,“我为我之前做的事再一次向你说声抱歉。”其实他知道这份道歉其实已经毫无意义了。




25、


月光皎洁,树影斑驳。这一夜竟是如此的漫长。


宁是送贺柏尧上车,贺柏尧通过后视镜看着她站在路边上。因为冷,她不停的搓着手。贺柏尧的心像被什么一点一点的牵引住了。


他不知道宁是到底看什么,她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许久也没有动。宁是大脑回放着刚刚发生的一幕幕。说实话,她真的很感激贺柏尧。她搓了搓脸,让自己的大脑保持清醒。


贺柏尧看着她小小的声音慢慢消失的夜色中。


宁是上楼,舅妈一脸的疑惑,“小是,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我看着像个大人物。”


宁是扯了扯嘴角,“是个大老板呢。”


“这么年轻的大老板啊。”舅妈感慨,她心里是有话,不过这时候也没有问出来。


宁是看到文文和小龙坐在椅子上说道,“舅妈你们回去休息吧,文文和小龙明天还要上课。我和舅舅留在这里陪着姥姥就好了。”


舅妈不肯,“你们三回去,我留下来。”


宁是摇摇头,“舅妈,您送姥姥来医院,折腾到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家里也需要你。明天你来还我。文文小龙,你们和舅妈一起回家。明天记得去学校上课。”


陈龙皱了皱眉,“姐,我留下来陪你。”


“今晚我和舅舅留这就可以了。回去好好复习。姥姥可等着你们的好消息呢。”她拍了拍陈龙的肩膀,“快走吧。”


老太太在ICU躺着,宁是和舅舅就在外面走廊坐了一夜。贺柏尧走了多久,又回来一趟。带了一件两条毛毯还有一件羽绒服。


宁是当时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想着钱的事,她刚刚问了医生,估计要20万。一下子要这么多钱,宁是头疼的很。以至于贺柏尧走到她身边她没有察觉。


“宁是——”贺柏尧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宁是睁开眼,见到他微微一愣,“你怎么回来了?”宁是心里突然闪过一抹说不清的情绪,再看到他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一阵心安。


贺柏尧也没挠,果然如他猜到的一般,他们就坐走廊准备呆一夜了。“天挺冷的,给你带了一件羽绒服。还有毛毯,你们坐着肯定冷。”


宁是说不清什么感觉,一时间无话可说。


贺柏尧拿出羽绒服就要给她套上,宁是这才如梦初醒,她躲了一下,“我自己穿。”


贺柏尧笑了笑,把毛毯放到木椅上。“你舅舅呢?”


“他去楼下抽烟了。”宁是套上羽绒服渐渐感到一片温暖。贺柏尧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你的药吃了没?”


宁是哪里还记得吃药啊,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有喝,她支吾了一句,“吃了。”


贺柏尧见她看着别处,心里了然。“你等我一下。”


不一会儿,贺柏尧端着水过来,“把药吃了。”


宁是瞅着他,想到那次在电梯里第一次看到她时,但是自己的惊讶。不想,自己和他有了此后的纠缠。


宁是端着水杯,水温温热,慢慢温暖了她的掌心,她的目光紧紧的锁着药片,微微恍惚。


贺柏尧问了一句,“怎么了?不会是嫌苦吧?”他一脸的温和。


宁是没说话,含了水吞了药片,轻声说道,“谢谢。”


贺柏尧坐在她身边,“我小时候很怕吃药。”


宁是外过头看他。“不像。”


贺柏尧笑道,“小时候暑假和大伯家的哥哥姐姐一起,我大姐调皮,拿着黑色药片说是巧克力,我信了,结果苦的满嘴,晚饭都没吃。”


宁是扑哧一笑,“你姐姐很可爱。”


贺柏尧不满的哼了一声,“就是小魔女。”害得他后来再也不肯吃药,对巧克力啊,黑色的丸子都戒了。


“你看你这个当姐姐,在对比她,简直是天壤之别。当了妈的人,把孩子当玩具。等下回我带你去见见她,你就知道了。”说完,贺柏尧才意识道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宁是也是一愣。


两人微微尴尬。


宁是鼻子有些痒,连打了两个喷嚏。贺柏尧把毛毯铺开来给宁是盖上腿。他幽幽的说了一句,“这就是要风度的下场。”


宁是没有反驳他。


寒夜越来越冷,空旷的走廊越来越静。宁是紧了紧手。


贺柏尧坐在一旁,突然来了兴趣。“怪无聊的,我们说说话。”


宁是有些累,语气清淡,“说什么?”


贺柏尧见她表情淡淡的,“不然我给你讲故事。”


“行啊。”宁是倚在木椅上,渐渐的放松下来,也许是因为有他在身边的关系吧。


贺柏尧眉眼一扬,“传说,有一个老太婆总是在晚上来找别人讲鬼故事,她要是找到了你,你却不给她讲故事,她就会把你的眼珠吃掉——”


“停!你故意的吧。”宁是胆子挺小的。


贺柏尧狡黠的一笑,“不然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


“幼稚。”宁是翻了翻白眼。反正无聊,她也就随着他了。


猜拳,三局两胜。第一次宁是赢了,她嘿嘿一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你问吧?”贺柏尧不甚在意。


宁是想了想,“你和周凌什么关系?”


贺柏尧怔怔的望着她,瞧着她眼里的八卦劲。他呵呵了两声,“现在没有关系了。”


宁是嘴角抽了抽。


贺柏尧赶紧打岔,“继续啊。”


这回倒是贺柏尧赢了,他面露笑意,“宁是,你想选什么?”


“真心话吧。”反正她也没有可以掩藏的。


“行。”贺柏尧利落的说道,“你之前说的你有喜欢的人了,那人叫什么?”


宁是登时心里的火冒了,“你不认识。”


“犯规要惩罚的。”贺柏尧逼迫着。


宁是犹豫了一下,“我小时候的邻居哥哥。”


贺柏尧咬牙,“叫什么?”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好多年没见了。”宁是没好气的说道。


贺柏尧立马沉默了。行,那人最好不要再出现了。


两人又继续。这回又是宁是输了。“大冒险吧。”


贺柏尧嘴角一扬,“对我说三声——我爱你。”


宁是瞪着他,心想真不要脸。


“愿赌服输。宁是你怎么就这么输不起。”


僵持着。


宁是抿着嘴角,像蚊子一般恩了几声,“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模糊不清。


贺柏尧也不想把她逼的太紧,他这会儿心情爆好。“你这说的火星语吗?我大人大量勉强通过。”等着,总有一天让你大声的对我说这三个字。往常都觉得这游戏新无聊的很,现在真是欲罢不能。


宁是恨死了。终于赢了一把。


贺柏尧选择真心话。宁是想了想,“你有多少个女朋友?”


贺柏尧恨得咬牙切齿,“宁是你就不能问问别的,比如我的爱好,我的生日啊?”


“我又不敢兴趣。”宁是撇嘴。


贺柏尧眸光一转,“你那么关心我的感情,是不是——吃醋了?”


宁是大窘,“谁吃你个花心大萝卜的醋。”她立马跳起来,激动的说道,“我告诉你本姑娘从来都是喝醋的。”


贺柏尧看她炸毛的样子,心里那叫一个舒坦。陈家舅舅正巧回来,看到宁是咋呼的样子。他干干的咳了一声。


宁是一转身看到舅舅,再看看自己这幅凶巴巴的模样,她一时间定在那儿,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陈家舅舅和贺柏尧点点头。


贺柏尧起身,“天有点冷,给你们送条毛毯。”


陈家舅舅眸子里闪过几分情绪,“劳烦贺先生了。”转头对宁是说道,“怎么这么没礼貌,拿手指着人。”


宁是垂着头没说话。


贺柏尧笑了笑,“我和小是说笑话呢。”在她舅舅面前喊着她的小名,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陈家舅舅明显的一愣。


贺柏尧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瞧着宁是处在她舅舅身旁,他微微一笑。和陈家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宁是也没有送他。


贺柏尧暗想宁是是个聪明的女孩子,估计这脾气现在都撒在他身上了。


也好,在他面前不掩藏也是件好事。


贺柏尧回到家,一进门,酸酸的味道扑面而来。他走进一看,原来是买的那些水果都坏了。他赶紧打开窗户散气。


第二天早上,贺柏尧回环宇。张助理见他脸色很疲惫,“贺总,昨晚没有休息好?”


贺柏尧腰背酸疼,“张越,一会儿你和二院联系一下,宁是的姥姥现在还在ICU,让那边照顾一下。”


张越一愣,“好的。”


贺柏尧想了想,其实宁是敏感的很,自己不能在金钱上直接提出帮助她,否而会适得其反。他叹了一口气,宁是这脾气也不知道像谁。


也难怪都大三了,还找不到男朋友。你看现在的孩子初中都谈对象了。贺柏尧把这归结于宁是脾气太差。猛然间他又想到宁是说的那个邻居,贺柏尧瞬间想起了一件东西。在抽屉了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半晌,他想来了丢家里了。宁是上次丢在他车上的本子。他记得当时翻着上面可是记着很多东西的。


上午,萧劲把宁是上次拍的广告发给他。“阿尧,我可告诉你,王冬说了,这广告会火。”


贺柏尧前前后后上了三遍,内心为之一振。广告中,宁是给人感觉清新自然,表情亲切又带着少女的羞涩,尤其是镜头下皮肤白皙的没有一丝瑕疵。王冬不愧是名导,将宁是的优点完完全全的展露出来。连都可以预见这支广告上市时会是什么的场面了。


“阿尧,我可真谢谢你。哈哈哈——”萧劲已经让各大商场备好货。情人节那天,各家卫视都是播放。他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巨幅海报,那天会挂在X市最著名的洋商百货的广告栏上。


贺柏尧只觉得萧劲的笑容有些刺耳。王冬的预言从来不会错,宁是身上的气质是独一的,而这种正是演艺圈现在缺少的。


贺柏尧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的好。那丫头根本就不适合那个圈子。“萧劲,我后悔了。”



26、


贺柏尧叹了一口气,真是不知道该高兴好还是不高兴的好。那丫头根本就不适合那个圈子。“萧劲,我后悔了。”


萧劲连忙说道,“这可不行啊。我这产品马上要上市了,你可别给我来临阵退缩这套,不然咱绝交。兄弟都没的当。”


贺柏尧扯着笑,若有所思,“萧劲,回头你给宁是一笔奖励,就说是广告反响好才给她的。”


宁是拍这支广告不过拿了几万块的酬劳,再给一笔奖励也是情理之中。不过由贺柏尧提出来,萧劲就琢磨了一下,“呦,从我这挖金子,你自己给她不正好。”


贺柏尧无奈的撇撇嘴角,也没再瞒着萧劲,“她现在需要钱,我要是给她,她肯定会多想。你这边给,她不会多想。”宁是虽然坚强,可是心里敏感着呢,不然也不会三年都不用她舅舅给的学费。贺柏尧头疼了,这以后要是在一起的话,摩擦肯定不少。


“给多少?100合适吗?”萧劲说道。


贺柏尧想了想,“20就够了。给多了她又要多想了。”


萧劲扑哧一声笑,“阿尧,这回不一样了吗。这么考虑人家的感受。之前你对她还那样。”


贺柏尧提到这个就想把萧劲给揍一顿,要不是当初他出的馊主意,宁是现在也不会对他这么抵触。“行了,这事好好办。”


萧劲摸了摸鼻尖,“放心,未来嫂子的事我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贺少,回头别忘了给小的打赏。”


贺柏尧挂了电话又嘱咐张助理,“你去订几份餐点送到二院。”


张助理拿着助理的薪水又办起了打杂的事,敢怒不敢言。谁让老板谈恋爱受挫,他就得被加倍的差遣。


宁是和葛颖说了一声,她上午不去学校。


葛颖知道她家里出了事,“有事我会通知你的,你也好好照顾好自己。”


舅妈带了早餐回来。宁是只在洗手间洗了一把脸,这会儿没胃口。老太太还在昏迷中,老人家身上插着管子,宁是看着就心疼,她默默祈祷姥姥这回能挺过去。


舅舅和她一夜未睡,满脸皆是疲惫。


几个人商量着下面的安排,舅舅和舅妈一人一天,宁是负责送饭。宁是想了想,到时候中间替换两人吧。


正说话间,饭店的送餐小哥走过来。“是宁小姐吗?”


宁是疑惑的点点头,“这是您的餐点。”


“我没有订餐,你是不是送错了?”


“是一位贺先生点的。”


宁是了然。


“请您签下字。”


宁是签了名字,这餐点精致,面条、点心、水果都有。


舅妈走过来,“是昨晚那位贺先生?他想的可真周道。”其实舅妈哪会看不出来,那位贺先生明显是想追求她家宁是。


宁是抿着嘴角没说话。


“小是,你吃点再回去?”


宁是摇摇头,“我没胃口。你们留着中午吃吧。我先回家睡会儿。”


舅妈纳闷了。贺先生一表人才,宁是怎么就这副冷冰冰的态度。


宁是回到家之后,就换了一件羽绒服。贺柏尧送她的这件她搁在床上,看了一会儿,将羽绒服叠好了收到柜子里。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她不断的告诫自己。感情的事一旦投入,就怕到最后伤痕累累却不能自拔。


稍稍睡了一会儿,脑子里又存着事,根本无法安心入睡。


贺柏尧一上午都在看手机,宁是竟然连条短信都给他发来。张越进来送文件时,他问道,“让你给他们送餐的送到了吗?”


张越点头,“送到了啊。”


贺柏尧就纳闷了。


张越说道,“我让饭店特别强调是贺先生送的。宁小姐给我发了短信。”


贺柏尧眼角一扬,“她给你发短信做什么?”


张越回道,“宁小姐让我转达她的谢意。”


贺柏尧望着张越,足足五秒钟。“我知道了。”


“贺总,那我出去了。”张越讪讪的,他真是里外不是人。其实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宁小姐让不要送了,太破费了。只怕说出来,贺总要吐血了。


哎,谁让你当初那么对人家姑娘的,把人吓得看到你就怕。


贺柏尧给电话打了电话,宁是正在睡觉,她现在不敢关机,迷迷糊糊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没有存的号码,“喂——哪位?”


贺柏尧一愣,没说话。


宁是又问了一声,“哪位?说话?”


贺柏尧拧了拧眉,“宁是,你没存我的号码?”他试探的问道。


宁是爬起来,还没有完全清醒,“什么事?”她抓了抓头,头疼的很,可能是感冒加重了,鼻子堵的难受。


贺柏尧咽了咽喉咙,重重的说道,“我是贺柏尧。”


宁是唔了一声,鼻音重重的。“我刚刚在睡觉。”


贺柏尧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原来到现在她还没有存他的号码。贺柏尧恼火,浑身散发着压抑的怒火,在办公室来回走了五圈。秘书在外面战战兢兢的,也不敢进来。


贺柏尧慢慢冷静下来,“行了,回头把我的号码存一下。你姥姥怎么样了?”其实他清楚着呢。


宁是叹了一口气,“还昏迷着呢。”


贺柏尧安慰了几句,“你现在还在医院?”


“我回家了,舅妈去了。”


贺柏尧想到那一家人现在心都乱,“我联系了A大医院的朱教授,回头请他到二院来看看你姥姥。”


宁是瞬间提了精神,又有些不好意思,“真是谢谢你了。”


贺柏尧叹了一口气,“真心的?”


宁是赧然。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宁是:……


“你看你,要钱没钱,脾气又差,身材一般……以身相许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宁是咬牙切齿,“贺柏尧,你不要太过分。”


“你看,你又这么没有幽默感。”贺柏尧话锋一转,懒洋洋的说道。


宁是瞬间泄气。


姜还是老的辣。她根本不是贺柏尧的对手。


——


老太太是在两天后醒来的,不过依旧还要住ICU。朱教授给老太太进行了专家会诊,接下来进行保守治疗。


这钱就和流水一样,哗哗的往外流。


好在老太太的身体终于有了起色。人活着比什么都好。


宁是坐在医院的台阶上,拿着笔认真的记着这些日子花掉的钱,看到一笔笔单据时,她真的肉疼了。


老太太其实挺绝望的,这时候,刚醒来的时候,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无声的流着泪。宁是明白,老太太想说,她拖累了这个家。那一刻,她在老人的眼里看到求死的念头。


宁是每天都要来陪着她,和她说说话,说着以前的事,甚至还说道了宁是的妈妈。


期间,贺柏尧来看过老太太,只是老太太神智不是很清晰,也没有闹清楚他是谁。今天贺柏尧过来时,宁是正在给老太太念诗。老太太喜欢席慕蓉的诗。


“ 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


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


不管你们相爱的时间有多长或多短,


……


没有怨恨的青春才会了无遗憾,


如山冈上那轮静静的满月。”


宁是的声音轻柔,贺柏尧驻足在门口,似乎已经陷进诗里。倒是老太太先发现了他,老太太指了指门口。宁是缓缓转头。


贺柏尧背着光,神色都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宁是却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温和的气息。


贺柏尧的视线慢慢与她对上。他的脑子里一直回转着诗里那句话:在年轻的时候,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请你,请你一定要温柔地对待他。


贺柏尧缓缓走进去,“姥姥我来看您了,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太太转了转眼睛,有点想不起来他是谁了。


贺柏尧解释道,“我是小是的朋友。”


老太太嘴角笑了笑,“喔喔,小是的朋友啊。”


宁是在老人家面前还是非常有礼貌的,她给贺柏尧倒了一杯水。贺柏尧享受着。


老太太说道,“小是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


宁是连忙解释道,“姥姥,是朋友!不是男朋友!您听错了。”


贺柏尧扬了扬眉,“姥姥,是男朋友!您说的没错。”他睨着宁是,见她面红耳赤。这会儿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老太太难得咯咯的笑了,“好,好。”


宁是见老太太笑了,就忍了。


老太太说话,“给他——”


贺柏尧接道,“贺柏尧,贺知章的贺,柏林的柏,尧舜的尧,姥姥叫我小贺就好。”他尽量放缓语速。


宁是瞪着他,示意他不要再多说了。


贺柏尧只作没有看见。


老太太似乎很高兴,“小是,给小贺削个苹果。”她说的很慢,磕磕绊绊的。


贺柏尧转头看着她,“不用了姥姥,我削个给您和小是吃吧。”


宁是眼角直抽。这人当初还喊她去他家给他开芒果,他会削苹果?宁是甚是怀疑。


老太太拿眼瞧着他,脸上满是欣慰。


宁是趁着去洗苹果的间隙,咬牙说道,“你瞎说什么呀!”


“你姥姥都看出来了,不然你现在和你姥姥说去。”贺柏尧神色自若。



27、


宁是抬起手肘就往他胸口一撞,一点没有留情,手肘撞人多疼啊。贺柏尧闷哼一声,“谋杀亲夫啊。”他的声音很低,可是足以宁是听到。


宁是窘的脸夹都红了,她一手拿苹果一手拿刀,大抵被逼急了,“贺柏尧,你别再乱说,我手里可是有刀的。”


贺柏尧一愣,看着宁是炸毛的模样,随即乐了。他可不信她有刀能怎么样?贺柏尧也没再激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宁是安静的削好了一个苹果,手法漂亮,整整的一长条皮都没断。


“给——”宁是没好气的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吃完赶紧走。”她小声嘀咕着。


贺柏尧发现宁是在家人面前特能装,特乖,特听话。她姥姥说什么,她都轻言细语的哄着。看得出来,宁是很爱她的姥姥。


病房里有很多人,贺柏尧的出现不自觉地引来人的打量着。偶尔有病人家属经过他们这儿,会来句,“宁家奶奶可真有福气,孙子孙女都来看你。”


医院最能看清人情冷暖世态炎凉。隔壁床的老太太生病了,家人给往医院一送,一天就来看一次。


老太太和人介绍道,“这是我孙女的对象,呵呵呵——”


“哎呦,这小两口还真登对。”众人毫不吝啬的赞美道。


宁是真怕越描越黑,一言不发,大家以为她是害羞了。


病房里的人把目光转到贺柏尧身上,大家七嘴八舌的开始和他说话。起初他倒是能礼貌的应付,这后来大妈阿姨们的问题越来越多,甚至有人还问,他有没有单身的朋友。


宁是直乐,瞧他一脸无奈的样子,宁是心情大好。


一会儿老太太累了,慢慢入睡。


贺柏尧要离开。一出病房,宁是绷不住笑了。贺柏尧被大妈们围攻的样子太好玩了。


“我给你使了几个眼色,你怎么都没有反应?”贺柏尧理了理衣角。


宁是耸耸肩,才懒得搭理他呢。“我眼神不好,我以为你那是给谁抛媚眼呢。”她呵呵的笑了几声,“没看到吗,大妈们都被你迷晕了。”


贺柏尧知道她在消遣她,见她笑的开怀。坏心一起,突然向前,一手扶住她的腰,宁是感觉要跌倒,连忙拽着他的手臂。贺柏尧上身往前,嘴角准确无误的落在她的唇上,软软的。


一亲芳泽,不过如此。


宁是瞪大了眼睛,四目一瞬不瞬的对着。


贺柏尧灼热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的手禁锢着她的腰部,她甚至能感觉那片肌肤的灼热感。贺柏尧看到她眼底的惊讶,他的心情慢慢的好了,嘴角浅酌了一下。“小样还和我逗不?”


时光像是静止了一般。


“咳——”突然一声沉闷的干咳。


宁是惊恐的推开贺柏尧,“舅舅——”她握紧着拳头,面色尴尬,一时间手足无措。


贺柏尧就是再厚脸皮,也是没有想到会给她舅舅撞上。“您来了啊。”


舅舅木着脸,脸色低沉,“你们俩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像班主任看早恋的学生一般。说完就进门去了。


宁是微微垂着头,定定的处在那儿。


贺柏尧抿抿嘴角,余光瞅着宁是,心想这回闹大了。她舅舅来的太不是时间了。


宁是本就脸皮薄,这一幕给她舅舅看到,她实在委屈的难受。再一想,眼圈都红了,喉咙鼻子堵得难受。


贺柏尧见她一直没什么反应,“下楼走一走?”这里也不是一个说话的地儿。


宁是没理她,快速往楼道跑去。


贺柏尧跟上去,“宁是——”


宁是越来越难受,这心里快要爆了。贺柏尧见她脚步越来越快,心里暗叫不好。这丫头真的是生气了。伸手去拉胳膊。


宁是抬手就摔开,就像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了一样,避之不及。


“你慢点。”贺柏尧紧张的喊道。


宁是哪里能听进去,她就一个心思往前跑。


幸好走楼道的人比较少,不然一定以为这两人怎么了。


宁是跑的急,这不一个不小心踩空差点跌了下去。幸好贺柏尧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她也是惊的出了一身的汗,慢慢定下来。


贺柏尧紧握着她的手腕,“有什么话好好说,跑什么啊。眼神又不好,你看差点就跌了。”贺柏尧沉着脸。


宁是听他这么说就来气,“贺柏尧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故意什么了?”贺柏尧反问道。


宁是气的喘着气,“你故意吻我,故意给我舅舅看到,你就是故意的。”


贺柏尧眉心蹙了蹙,“你当我是神啊。我哪知道那时候舅舅会出现?”你舅出现的也太不巧。火上浇油吗?“腿有没有扭到?”


宁是一把拍开他的手,“你别定手动脚的。贺柏尧我告诉你,我不会喜欢你的。我怎么都不会喜欢你的,除非我——”她气的已然口不择言了。


“宁是,住口!”贺柏尧突然沉声打断,脸色比万年冰川还冷,把宁是怔住了。


两个人久久的僵持着。


贺柏尧缓缓呼了一口气,拉她坐了下来。他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昂贵的衣服此刻就往冰冷不干净的台阶上一坐。


“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吻你?”贺柏尧一字一字的问道。


宁是的脸埋在膝盖间,没说话。大脑嗡嗡的,为什么这么生气?她也没有深想过。


贺柏尧继续问道,“还是因为被你舅舅看到了?我也不想他那时候出现。”他忽然叹了一口气。知道她面子薄,她本就在意家人,这样给家人看到确实不好。


“你看现在吻也吻了,你舅舅也看到了,不然你就给我一次机会?”贺柏尧轻轻的说道,带着几分试探。


宁是立马直起身子,眼睛红得和兔子一样,直直的瞅着贺柏尧。


得,终于看他了。


半晌,宁是终于启口,她的声音沙沙的,“我有什么好的?”声音轻又轻,带着茫然不知。


贺柏尧听她这么一说眼底瞬间燃起了希望,看着她柔和的侧脸,细长的眉毛,漂亮的唇角……“你当然好了。年轻、漂亮、聪明——”最重要的是,你关心家人,又这么自尊自爱。


宁是抿了抿嘴角,“我不相信爱情。”终于给出了一个答案。


贺柏尧一愣,再看宁是现在的表情,也不像说笑话。


“小时候我爸爸和我妈妈感情特别的好,可是后来两人还是分手了。他们那时候有多疼爱我,可是离婚后,谁也不肯要我。你看这就是爱情吗?”她轻轻的说道。“从我六岁之后,只见过我妈妈——喔,三面吧。我爸爸呢,想起来就打个电话给我让我去他家。爱情是什么?你说你喜欢我?不是我不相信?可能这份新鲜感能维持多久?”


贺柏尧怔忪,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那只是例外。这个世上有太多白首到老的故事了,你怎么没看到?”难得宁是没有再甩开他的手,贺柏尧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很漂亮,十指修长,指甲修的干干净净的。比起现在那些各种美甲,这双手更加让人爱不释手。


宁是敏抿嘴角,“贺柏尧,你真的想我做你的女朋友?”她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的眼睛。


贺柏尧有些挫败,往昔,他第一次追女孩子竟是这般的艰难。他点点头,表情真挚。


宁是深深了一口气,“行。我同意。”


安静的楼道里,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此时此刻,贺柏尧突然感觉到心脏漏跳了一拍,心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萦绕着。


“不过我们把话说在前面,现在你要和我谈对象,那么就不能再和别的女人有乱七八糟的关系。”


贺柏尧的心情瞬间下降了,他不满,“你个女孩子说什么话呢。这么难听。”


宁是瞪着他,“你以前的事我管不着,我要找的男朋友一定要对我一心一意。如果你做不到,也不要勉强自己。”


贺柏尧直抽,这哪是谈情说爱,整的和谈判似的。“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宁是哼了一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贺柏尧心伤,微微苦笑。“我保证做到。”


宁是缓缓转过头,“说好了,如果在我们相处过程中,你我又遇到了喜欢的人,谁也不要瞒着对方。和平分手。”


贺柏尧立马不高兴了,“你说想说我直接说。”


宁是眨眨眼,“这种事都是说不定的。万一我就遇到我的真命天子呢。”


贺柏尧哼了一声,“做梦。还有什么你一次性说清楚?”


宁是咬咬牙,眸子转了又转,“我还是学生,我和你谈对象,请你做到以礼相待。”


“什么叫——以礼相待?”贺柏尧目光幽深的望着她。


宁是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就是你要是有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最重要的,那个免谈。”


“你说清楚了?那个是什么?”贺柏尧脸都要绿了,他随意地坐着,薄唇微微一扯,满满的无奈。


宁是气的瞪着他,嘴角气鼓鼓的,甚是动人。


贺柏尧嗤笑一声,“行了,知道了。请问我亲爱的女朋友,现在能拉过一把吗?我脚麻了。”




28、


贺柏尧嗤笑一声,“行了,知道了。请问我亲爱的女朋友,现在能拉我一把吗?我脚麻了。”


宁是缓缓伸出手,贺柏尧呼了一口气,拉着她的手,借着她的力站起来,右脚一片发麻。他嘟囔了一句,“好像蚂蚁在啃似的,麻的难受。”一回头,瞥见宁是头发乱了,没多想就伸手准备替她理头发。


“做什么?”宁是沉声问道。


贺柏尧讪讪的,“报告!你头发乱了,能否申请替你整理好?”


宁是抬手随手抓了抓,贺柏尧气的咬牙切齿。顺势靠在她的肩头,理由是,“我脚麻了,走不了。”


宁是转头看着他,“脚麻了啊?那你坐着等你,我去给你要个轮椅来。”


贺柏尧真是受了一肚子气,这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贺柏尧一看竟是周凌的电话。他有些心虚的看了宁是一眼。宁是以为是他的公事,“我先上楼。”


贺柏尧恩了一声,不就是一个电话吗,自己有必要心虚吗,接通电话。


“柏尧,我晚上有个饭局,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周凌柔声说道。


贺柏尧拧了拧眉,脸色深沉,“周凌,随后张越会和你联系的。”


那端短暂的沉默,周凌到底在演艺圈混迹了这么多年,早已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她已经料到了结局。


“为什么?”周凌是真的喜欢贺柏尧的。


贺柏尧蹙了蹙眉,“周凌你会发展的更好的。”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宁是进病房时,拿眼悄悄的打量了舅舅好几眼。舅舅也没有看他,她更加心虚了。短短的一会儿就心不在焉,连着倒杯水都漫了。


“小是——”舅妈叫了一声。


宁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拿过纸巾擦着。


“这孩子怎么了?”舅妈帮忙。


宁是低着头,,舅舅望着她。舅舅一直话不多,比较深沉。这会儿宁是真的无颜面对舅舅了。


舅舅皱了皱眉,“以后注意点。”


宁是脸颊红的都到耳根了。


“你姥姥这两天的情况也稳定了一些,这几天你天天守在医院,学校已经开学好些日子了,明天去上学吧。姥姥这边有我和你舅妈。”


“舅舅——” 宁是小声的叫了一声。


舅舅沉声说了一句,“好了,不要说了。”


舅妈也说道,“是啊,你看你这几天,都瘦了一圈。我也没有时间炖点吃的给你补补。回学校好好休息,学习要紧。”


宁是点点头。


眼见天色渐黑,贺柏尧再次出现,手边提着几个饭盒。宁是刚准备下楼去打饭的,见他来了,心里到底有几分不一样的情愫。


贺柏尧把饭盒放下来,“伯父伯母,我顺便买了晚饭过来,你们尝尝。”


陈家舅舅看了他一眼,脸色绷着,看的贺柏尧讪讪的。


舅妈不明所以,不过贺柏尧印象越来越好了。“真是谢谢你了。”


“哪里,应该的,应该的。”


舅妈说:“这些日子老是麻烦你。”


贺柏尧谦虚,“我只是尽了一点力而已,伯父伯母还有小是辛苦。”


宁是微微瞥了他一眼,真会说话啊。


舅妈把饭递给舅舅,舅舅没再说什么,闷声吃饭。


宁是没什么胃口,就喝了一点汤。


晚上,贺柏尧和宁是一起离开了医院。


舅妈感概,“这贺先生看着真是不对,一表人才,条件也好。对小是也好。”


舅舅木着脸,“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多人他这样的成功人士你看在外面什么样。”


舅妈想了想也是,“希望小是遇到的这个是好的。”顿了顿,“我说你今天奇怪了,一直拉着脸。怎么了这是?医院催费了?”


舅舅哼了一声,实在没好意思说出,他下午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真是——太开放了。


——


那边宁是在心里面又把贺柏尧埋怨了一顿。


贺柏尧开车,感觉到她时不时的打量,转过头,嘴角微微一扬,“小是,你要是想看我就光明正大的看,不用这么躲着藏着。”


宁是瞥开脸,“我什么是看你了?你真自恋。”


贺柏尧轻笑,那双黑暗的眸子发出闪烁的光芒,“我饿死了。”


宁是转头,“你没吃饭啊?”


贺柏尧幽幽的说道,“不是赶着给你们买晚饭吗。”


宁是翘翘嘴角,“那你先去吃饭吧,把我放路边,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了。”


贺柏尧心想,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说些好听的话。“不然去超市买些菜。”


“你回去烧?”宁是轻声问道。


贺柏尧缓缓说道,“你去那烧就是了,你晚饭不是也没吃吗。我们随便买几个菜。”


“那是不是还要买碗筷刀板,喔——不止喔,还要茶米油盐,你那什么都没有。”宁是幽幽的说道。


贺柏尧淡淡的恩了一声。


车子还没有开到X大正大门。


宁是说道,“就在这边停吧。我自己回去。”


贺柏尧把车靠边。远处X大正门口进进出出的学生,他自然猜到宁是心里想什么。谁让他偏偏上心了。


贺柏尧没说话,乖乖的把车停边上。宁是拿着包下车,“我走了,你开车小心。”


得,还有一点关心他的。


贺柏尧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宁是抬腿,咬咬牙下车。宁是走了几步,贺柏尧的车停那也没动。贺柏尧只是看着她的背影,见她停了下来又往回走,心里一喜。不过这面上还装的深沉。


宁是轻轻敲敲车窗。


贺柏尧按下车窗,“喔,我看着你进去就走了。”


宁是轻说道,“学校门口不给停车的,一会儿保安会来。”


贺柏尧那一刻真是说不出心情了。就在刚刚那一瞬,他还以为宁是回头带他去吃晚饭呢。结果……


贺柏尧一颗心失落到极点,“我知道了,我马上就走。”


宁是面色犹豫,算了,看他可怜兮兮的。她拉开车门。


贺柏尧一阵错愕,“前面有家东北水饺还不错,恩,可以停车的。”


贺柏尧嘴角暗暗的翘了翘,“还知道心疼你男朋友啊。”


宁是脸皮薄,“你看着路,别开过了。”


到了水饺店,她和他一起进去。老板娘认识她,他们宿舍人常来这边吃饭。老板娘对着她笑笑,“还是老样子?”


宁是转头问贺柏尧,“你要吃什么馅的?白菜、韭菜,还有猪肉馅的?”


“我随意,你觉得吧。”贺柏尧说道。


宁是抿抿嘴角,“老板娘那就一份素的,一份猪肉馅,再来一碟黄瓜,一份鸭腿。”宁是取了筷子和小碗找到位置坐了下来。


贺柏尧打量着周围,店不大,倒是干净,这时候过了吃饭点人也不是很多。


宁是把碗筷放好,又配好了酱料。


贺柏尧问道,“你以前常来?”


“是啊。我们有时候十二点才下课,食堂早就没吃的,大家就到外面来吃了。”


“和你们宿舍的人?”贺柏尧抿了一口水。


宁是漫不经心的说道,“差不多吧。有时候和她们,有时候和别的同学,喔,班长也常来这里吃。”


贺柏尧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宁是却笑了,“开动吧。”热乎乎的水饺送上来。


其实她挺担心他吃不惯的,刚刚他能进来,甚至还和老板娘聊了几句。老板娘是东北人,宁是一直对东北有种特殊的清洁,她一直希望此生能和那个人一起去东北看看皑皑白雪。


贺柏尧显然对那边比较熟悉。


宁是吃了六个就吃不下了。


贺柏尧吃了十来个,看来是真的饿了。黄瓜切成了丝儿,吃在嘴里凉凉的,很清爽。“还不错。”


宁是满意的一笑,心想之前在环宇时,他的杯子上有一点灰尘落上去,他都让她拿去重洗。这里的桌子上布满了油迹,餐具也不是那么整洁,在这里吃一顿倒是难为他了。


贺柏尧吃饱了,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拿眼睨着她。


宁是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明天我让人送你去医院,省的你来回跑来跑去的。”贺柏尧说道。


宁是摇头,“不要。我自己坐车去就好。你让人来接太招摇了,搞得我被包丨养似的。”


贺柏尧轻笑,“你倒是直接。那我把车子丢在这里给你开。”


那是百来万的轿车,不是他们平时骑的铃儿响叮当的自行车。他说的倒是轻松,宁是怕是没那个勇气去开。坑着碰着了,把她卖了她赔不起。


“算了,我车技不好,我还没有驾照。”


贺柏尧没再说什么,她车技不好,上次能把面包车开到他家去。“你左右是不想接受。随你。”


贺柏尧站起来,“走吧。”


宁是去付钱,没想到两人第一次共进晚餐,还是宁是请客。


贺柏尧和宁是一路散步到女生宿舍楼下,贺柏尧抬首瞅了瞅,“几楼?”


宁是比了一个手势,“六楼。”


贺柏尧点点头,“上去吧,好好休息。”他拉过她的手,突然拥住她,双手搂着她的背脊,在她耳边轻轻说道,“第一天,纪念一下。”




☆、第二十九章


  宁是回到宿舍,葛颖正在写作业。“咦,你回来了,你姥姥怎么样了?”

  宁是把包放下,“清醒过来了,不过人还是很虚弱。医生说情况还算是好的了。”

  “人老了磕磕碰碰都是一个劫,度过就好了。”

  “是啊。不过以后要注意了。”宁是叹息一声,“恨不得我现在就工作了。”

  葛颖笑道,“别急,总要慢慢来的。医药费不够?”

  “那几天我总算了明白,花钱就和白菜似的。我舅舅头发都愁白了。老太太醒了,我们在她面前一个字都不能提。”

  葛颖也明白,生病真的愁人,所以说健康就是福。“钱的事可以想想办法。”她怕宁是难受,转开话题,“对了,这周老师布置了作业。”

  宁是凑到她电脑前,扫了几眼。“怎么又是一篇三千字啊。浅析以人为本与我国公共人力资源管理。”宁是细细念了题目,“哎,回头我去图书馆写吧。”

  往常都是葛颖写好,宁是再借她的电脑。这回她时常跑医院,待宿舍的时间也少。

  葛颖说道,“我还有个结尾,写好了,你拿过去用就是了。”

  宁是听不好意思的,从进X大之后,她都是用葛颖的笔记本。“葛颖,你真是太好了。”

  葛颖笑笑,“这没什么。我们这个宿舍就剩我们俩,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当初进宿舍,这两个沉默不多话。久而久之,那两位就渐渐开始排斥他俩。当初宿舍丢了钱,那两位一直说是葛颖偷了他们的钱。当时宁是帮说了话。后来两人才相熟,彼此知道了对方的情况,更是惺惺相惜。

  宁是犹豫着,“我还是去买个二手的。”

  “也可以。我这台也快不行了。”葛颖这台还是同村的一个大学生换新后把自己旧的给她的。

  “回头去学校论坛的跳蚤市场看看。”宁是说道。

  宁是洗漱好,才躺倒床上。贺柏尧的电话就来了,其实她还没有彻底接受两人现在的关系呢。倒是贺柏尧接受能力强,一口一个小是,叫的温柔的。

  宁是算是明白了,这种人瞧得上的就是至宝,瞧不上的就是烂草。

  “小是,在做什么呢?”

  “床上,看书。”

  一听,就是好学生。贺柏尧笑,“这晚上的光线不好,别把眼睛看坏了。咱两说说话。”

  还没说够啊。这两人从下午一直到一个小时前都是在一起的。

  宁是敷衍的恩了恩。

  贺柏尧问她明天准备做什么。

  “上课啊,我都回学校了,拉下好多课了。上完课去医院看看姥姥。”得,压根没他这个男朋友的戏。

  贺柏尧想,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么好学了。大学都不都是能逃课就逃课,怎么他家这位这么认真。

  贺柏尧又说了自己在做什么,宁是漫不经心的敷衍着。直到宁是的手机电量不足,她才惊觉,“我手里没电了,挂了。”

  贺柏尧笑说道,“就这么简单,好得来个吻别再挂了。”

  宁是压着声音说了一句,“没羞。再见。”

  贺柏尧几乎能想象出她的样子了,心情大好,想了想,还有一件事,给宁是发了短信,记得把我的号码保存下来,备注上名字。备选名称:老公。

  宁是看到短信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人真是没脸没皮到极点。她随即把他的名称改成贺坏蛋。

  贺柏尧纠结了多日,现在正名了,终于能睡个好觉了。一夜好梦。

  挂了电话,宁是从热乎乎的被子里爬出来去给手机充电。

  葛颖早就听出来苗头,“宁是,你是不是谈对象了?”

  宁是一愣,默了默,才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像在梦里一样。”

  葛颖合上书,认真的望着她,“哈哈哈,这才开始你这是没有安全感。”她笑了笑,“毕竟你这是第一次,多谈几次就不会这样了。”

  宁是噗嗤笑了笑一声,想想也是,贺柏尧是个老手,她什么经验都没有。肯定被她吃定了,她得学一些经验。再说也说好了,两人不适合就分手。她只要做好警惕,保护好自己,分手也没什么。

  贺柏尧还在梦中,却不知道,宁是把他当色狼一般防范了。

  ———

  第二天,宁是如常去上课。很多同学都私下问了她家里的情况,宁是一一回答。坐在家室里,回想着那天,她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现在能安心听着老师讲课真好。

  第二节课快结束时,她的手机响起来,张助理的电话。宁是疑惑着,猫着身子悄悄溜出去。“张助理,有什么事吗?”

  张助理看着正在打点滴的老板,“宁小姐,贺先生现在在医院。”

  宁是声音一紧,“怎么了?”

  张助理犹豫了一下,“您要是有时间过来看看,贺先生不让我告诉你的。不过——”

  宁是脑子冒出一些电视里常演的那些情节,不觉得一阵寒意。正好也下课了,她和葛颖说了一声,拿着包就走了。

  感到医院,好不容易找到贺柏尧住的病房。推门进去时,贺柏尧半坐在床上正在面前的材料,左手打着点滴。

  张助理回头,“宁小姐来了。”

  贺柏尧抬眼看了她一眼,对张助理说道,“就这份去办。”

  张助理拿着材料走出去。

  宁是走到他身旁,见他不似往日那么精神,脸色微微苍白。“你怎么了?”

  贺柏尧拿眼看她,“肠胃炎。”

  宁是喃喃道,“怎么突然就肠胃炎了?医生怎么说?”到底有几分关心他的。其实宁是这个人对人都很好,门口小狗小猫她平时都会喂养。

  贺柏尧拍拍身边,让她坐下来,“你站着,我仰着头说话脖子疼。”

  宁是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这病房就是酒店一样,舒适又干净。

  贺柏尧问,“课结束了?”

  宁是恩了一声,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接到电话就翘课过来了。张助理也不说清楚,肠胃炎谁没有得过啊。宁是觉得是张助理在虚张声势,也许是面前的某人授意的。

  贺柏尧倚在床头,语气淡淡的,“给我倒杯热水。”

  宁是乖巧的倒了一杯水递给他,打量着他好像有点儿累的样子。贺柏尧喝了一点水,“吐了一个早上,这会儿浑身无力的。”

  宁是一听,看来不是装的。这贺柏尧要是知道宁是现在的想法准气的咬牙。

  宁是问道,“怎么好端端的就肠胃炎了呢?”

  贺柏尧看着她,这时候,护士敲门进来查房。看看点滴,又嘱咐了几句,“贺先生,你是食物引起的不适,消化不良,这两天饮食清淡一些。”

  贺柏尧点点头。

  宁是一听,乍一想不会是昨晚上吃的水饺引起的吧。不过她不是好好的吗?

  贺柏尧看着宁是眼珠转了转,就知道她想到那里去了。“你不去看你姥姥了?”

  宁是扯了扯嘴角,“晚上再去。”

  贺柏尧的嘴角不易觉察的动了动。“我这水还早呢。电脑在桌上,你自己玩一会儿。”

  宁是先坐了一会儿,随即拿电脑写作业去了。

  贺柏尧随意的翻着手机,突然看到一条娱乐新闻。“周凌似和未婚夫分手,黯然神伤躲香港。”贺柏尧咂舌,这是哪家,这么不务实。他什么时候成了周凌的未婚夫了。抬头见宁是正在认真写作业,把手机给扔了一边去了。

  虽然贺柏尧没说什么,宁是也知道他这次肠胃炎应该是吃了水饺的缘故。宁是微微内疚,对贺柏尧态度上稍稍温和了许多。

  在贺柏尧牺牲身体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也算是进了一步。

  时间如流水一般。宁是每日往来于医院和学校,好在老太太慢慢的好了。定于星期一出院。这一场意外,几乎花光了陈家所有的积蓄。出院那天,X市的气温回暖,艳阳高照。

  舅妈说,这是个好兆头。一家人难得脸上露出了笑意。

  这天,贺柏尧上午有个会议,他不能前来,特地安排了人来帮忙。这些日子,宁是也慢慢习惯了,接受了她多了个男朋友的事实。

  其实她也想过这样挺好的啊。

  老太太和舅妈对贺柏尧的印象特别的好,俨然是把他当自家人看了。不过介于贺柏尧的身份,舅妈和贺柏尧说话的时候依旧拘谨。

  陈家双胞胎在知道现在有了姐夫之后,文文倒是高兴,小龙不声不响却说了一句,“姐,你不要别骗了。”

  舅妈当下一个巴掌,“小孩子家的瞎说什么呢。一边去。”

  宁是笑笑,对着小龙说道,“我才不会被骗呢。我弟弟可是陈龙啊,谁敢骗我。”

  不过说来,陈龙对贺柏尧就是不感冒,每次见他都带着警惕,不冷不热。贺柏尧的怀柔的政策根本就拿不下他。

  “你说你弟是不是对我有意见啊?见我几次从没喊我一声。”贺柏尧同宁是说道。

  宁是正在用他的电脑上网,准备买台二手的笔记本。“小龙就是这样,对喜欢的人比较亲切,对不喜欢的人自然就冷淡了。”

  贺柏尧坐在她一旁,“好啊,你又编排我。”凑过来伸手就要挠她,眼角一扫,见她在看电脑,“你要买电脑?”

  宁是稍稍动了动离他一点距离,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是啊。你帮我看看这个怎么样?”

  贺柏尧一看,她看的都是二手的,他眯了眯眼,“回头我给你买新的,不然你那我这台去用就是了。”

  宁是没理他,加了人家的扣扣号。

  贺柏尧倚在沙发上,“当心给你骗了。”

  “不会的。这是我们学校的大四学生。”宁是合上电脑,动动酸涩的肩膀,“不会是骗人的,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贺柏尧冷着脸,“我的东西咬你手啊?”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从前送人礼物从来都是不眨眼的。倒是这位到现在都没有收过他一样东西。贺柏尧伸手握住她的手,这些日子下来,他倒是不用打报告可以牵牵她的手了。

  宁是瞅了他一眼,“这是我自己的事啊。”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再说买台电脑要几千呢。她可不想欠他太多。

  贺柏尧打底能猜到她心里的想法,脸色微微僵硬。

  



☆、第三十章


  贺柏尧明白宁是其实在心里并没有完完全全接受他。宁是本就性格独立,自己能做好的事不假于人手。另一方面,宁是虽然答应了做他的女朋友,其实这里面大底也有些被迫无奈。

  贺柏尧这回是苦到心里了,他沉静的坐在包间里。前几天大家都约好了聚一聚。这不都带着女伴来了,只有贺柏尧独身一人。

  萧劲瞅着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把人带来的吗?”

  贺柏尧抿抿嘴角,“他们系里组织种树,她去参加活动了。”

  萧劲没忍住噗嗤一声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哈哈哈哈——阿尧你在宁是心里连棵树都比不上。”

  贺柏尧白了他一眼。昨天他说她来着,作为他的女朋友带她出来见见他的朋友,得了,她倒好比他还要忙。

  不是写论文,就是去系里干活。宁愿拿着那微薄的几百元,也不愿拿他一分钱。

  这哪是谈恋爱啊,纯粹找气受的。

  萧劲没敢说,这就是一物降一物。以后啊有的你受的。他和宁是只有两面之缘,现在对宁是更加的欣赏了。

  不过。

  “阿尧,柏辰回头可要急了。”

  贺柏尧自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了,那小子一直对宁是念念不忘,回头肯定要闹了。“他是成年人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萧劲暗笑,你也知道感情的是不能勉强啊。那你之前对宁是可就是这样的啊。果然是双重标准。

  ——

  X市进入了姹紫嫣红春季,时值植树节。X大几大学院联手举办了这次植树活动。宁是作为党员,必然要积极参加这些活动。

  等到活动结束,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众人累的早已在大巴车上睡得呼呼哈哈的。大巴车停下校门口,大家迷迷糊糊的下车。

  这一动才发现,手臂和腰部又酸又疼,到底平日干活太少。下车时,她一个没留神差点就从车门直接掉下去。

  幸好有人拉住了她,宁是赧然。

  物理系的某同学扶着她下车,宁是道谢。

  “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不是很好。”

  宁是笑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男生笑笑,“走吧。”

  两人刚迈步,就有个声音喊道宁是的名字。宁是一听,连忙转身,真是贺柏尧,她刚刚以为是自己幻听呢。

  贺柏尧穿着墨蓝色的风衣,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带着墨镜,这一出现顿时吸引了校门的众多女生的眼球。

  “你怎么来了?”宁是诧异的问道。

  贺柏尧远远的就看到一行人从车上下来,再看到有个男的扶着宁是下车时,他想了想有必要这时候下来。目光在男生身上若有若无的扫过,对宁是说道,“同学?”

  宁是介绍道,“恩。”她也不想和贺柏尧说的太多,私心不想贺柏尧介入她的大学生活。对那位同学说道,“刚刚谢谢你了,你先回去吧。”

  某同学看了眼贺柏尧,眼底一闪而逝的失落。可惜宁是根本不知道,不过没有躲过某人那双犀利的眼眸。

  宁是瞅了瞅远处,他的车停在那里呢。“你怎么也不说一声就来,都是我同学。”大家看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宁是微垂着头往旁边走。

  贺柏尧就是故意这时候出现的,“给你打了电话,怎么都没有反应?”

  宁是拿出手机,果然,他打了三个电话,她都没有听到。“手机最近有点不灵光。你来有什么事吗?”

  贺柏尧拉着她的手,“走走上车,都到饭点了,吃饭去。”

  宁是随他上车,贺柏尧递了湿纸巾给她,“爪子脏死了。”

  宁是也不甚在意,“种树都是土,当然会脏了。”

  “种树就这么高兴?”

  宁是擦着手,边笑道,“我种了四棵树。”

  “得了,不就是树吗瞧着高兴成什么样。”贺柏尧没好气的说道。

  宁是没看他,她心情好,“三毛说过,如果有来生,我要做棵树,站成永恒,没有悲伤的姿态,一半在尘土里安详,一半在空中飞扬;一半散落阴凉,一半沐浴阳光。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难得在他面前文艺一把。

  贺柏尧微微侧头,瞧着她脸上柔和的光彩,心口微微一暖,“我家门口也想种两棵,赶明儿,你过来给种上。”

  宁是懒懒的靠着软软的椅子上,“我才不给资本家种树。”

  贺柏尧扑哧一声笑,“别说大话,你就是不待见我。”

  宁是哼了一声,“你还有自知之明啊。”

  两人现在的相处,不像以前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睁,也不像一般恋人之间你侬我侬,不过就这么逗逗嘴也不失一番趣味。

  大抵是累了,宁是上车没几分钟说着话也睡着了。

  贺柏尧不由的一笑,开车到家后,坐在车里没动。

  夕阳的余晖懒懒的萨满大地,光线折射到她的脸上平添了几分柔和。贺柏尧细细看着她的脸。不是什么倾城国色,说白就是一个带刺的仙人掌,当初他怎么就上心了?

  “小是,醒醒,到家了。”他轻声叫着她的名字,抬手去触摸她安静的睡颜。

  宁是支吾了一声,“让在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声音带着几分难得可见的娇嗔。

  贺柏尧缓缓靠近她,这近看好消息还不错,鼻梁高挺,他吻了吻,挺结实的。气息浮在脸上痒痒的,宁是慢慢的睁开眼,四目相对,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自己,瞬间想要后退。

  “醒了?”贺柏尧根本没有给她逃离的机会,咬了一口她的嘴角。

  宁是吃痛,“你属狗的啊?”

  贺柏尧一声,“我不是属狗的,我属狼的。”说着一手禁锢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头,吻了下去。

  不似上次那个吻。这个吻隽永绵长,宁是差点都透不过气来了,趁着她张嘴呼吸的间隙,贺柏尧那狡猾的舌头突然钻进来。

  宁是猛地暗吸一口气,浑身僵僵的紧绷着,紧张的不知所措。她就是一张白纸,贺柏尧什么人啊。看到她这样的表现,贺柏尧更加乐了。

  贺柏尧的手就像一团火,四下游走。当宁是感觉到胸口时轻时重的力道时,她的脸刷的涨红了,“呜呜——”

  贺柏尧轻笑,“小呆瓜,呼吸啊。”

  因为知道今天有活动,她特地穿着宽松的衣服,没想到倒是便宜了某人。

  一吻结束,贺柏尧也赶紧打住,再这么下去还真要狼变了。他慢慢平稳住呼吸。宁是气的用力的垂了他好几下。“你没经过我的同意!你怎么这么随便!”赶紧理好衣服。她冷着脸,有些生气。如果不是在车里,如果刚刚他没有打住的话,她都有些不敢想了。

  贺柏尧拿眼敲她,“生气了?”

  宁是咬了咬牙,心里埋怨起自己。

  贺柏尧倾身过来,“宁是不要抵触我,我们就这样好好相处。你放心,没有你的同意,那一步我绝不会做到。”

  宁是看着嘴角都被他啃肿了,抬手又垂了他好几下,头发散乱,一张红扑扑的,贺柏尧只觉得这样的她才符合她的年龄,不像之前老气横秋的。

  贺柏尧倚在那儿,“吻都吻了,不然,我吃点亏,我不动你吻回来就是了。给你吻两遍。”宁是吗,吃软不吃硬,在她这里你越是强硬越是没法。这是贺柏尧慢慢领悟出来的。

  “呸!得了便宜还卖乖。”宁是没好气的骂道。

  贺柏尧扯着笑,“一嘴巴的泥土味,我哪得了便宜。”

  上了楼,宁是窝沙发上再也不肯多动一下,贺柏尧这套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自然舒服。贺柏尧拿她先前说的话笑她,“种树好啊。种树多好啊。保护环境,有益身心。”

  宁是假装天不见。

  “晚上吃什么?”贺柏尧问道。

  宁是一边听电视,一边打着盹,神色恹恹的,“随便。我不饿。”

  贺柏尧坐她身旁,“真那么累?我小时候参加少先队活动,也没像你这样啊。让你和我一起去健身你不听我的。”

  宁是抬眼瞅了他一眼,“腰疼。”说着肚子一阵一阵的开始抽痛。她脸色瞬间一黑,那种熟悉的感觉。也没回贺柏尧的话,直往卫生间冲。

  果然,亲戚来了。

  贺柏尧敲了敲,“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宁是亲戚一向不准,她算算时间,这次比上次提前了五天。欲哭无泪。

  “你再不说话我进来了啊?”

  宁是绷着脸,“贺柏尧——”

  贺柏尧倚在门口,缓缓说道,“怎么?”

  “我亲戚来了——”

  “你要回去?那你出来,我送回家。”

  宁是捂着脸,“不是那个亲戚,是我大姨妈来了,就是那个——那个月经。”她艰难地说道。尴尬的恨不得钻洞里去了。

  里外短暂的沉默。

  贺柏尧干干的开口,嘴角有些不自然的动了一下,“喔——那你等下。”

  贺柏尧出门。小区是高档小区,应有尽有。到了便利店,他转了两圈,才来到那个女性用品处。贺柏尧也不懂,那么多牌子。

  店员走到他的身边,“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个哪个牌子的好?”贺柏尧指了指货架上的东西。

  店员推荐了几个牌子,贺柏尧都捡最贵的买。店员好心说道,“如果肚子痛的话,可以带点红糖,泡水喝不错的。”

  贺柏尧又带了一袋最贵的红糖。

  等他走后,几个店员议论道,“长得真帅,来买这个,好有爱啊。”

  “看他蛮冷的,谁能想到替女朋友买这个。”

  “这种人大概就是那种外人心热的。”

  “真羡慕他女朋友啊。”

  ……

  贺柏尧回到家中,把东西替给宁是。去了厨房泡了一杯红糖水。

  宁是看着那一大包,日用的夜用的什么都有,眼睛都看直了。出来的时候,贺柏尧正在打电话,宁是坐在一旁,脸色绯红一片。

  贺柏尧挂了电话,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宁是一看是红糖水,“你怎么知道这个——”

  贺柏尧脸上有些不自在,“超市导购员说的。我刚刚叫餐了,饿的话就喝点水。”

  宁是捧着杯子,心里暖暖的,余光看了他一眼,有种一瞬即是永远的感觉。也许在那一刻,宁是开始打心底接受贺柏尧的吧。

  



☆、第三十一章


  喝水能喝饱吗?宁是疑惑。不过总算是过了那份尴尬了,大姨妈突发造访,还在贺柏尧面前,丢脸丢到家了。不过她实在有些好奇,贺柏尧去买卫生棉是什么样的场面。

  宁是看着贺柏尧不由得开始脑补了,然后不觉想要笑。以前在超市碰到给女朋友买卫生棉的男生,起初那些男生都和做贼似的。不知道贺柏尧去买卫生棉是什么样?

  宁是没好意思问。

  贺柏尧翻着财经杂志,“你老偷瞄我干嘛?家里就你我两个人,我都说了,你要看我就光明正大的看。”

  宁是嘴角抽了抽。“你当你是我男神啊。”

  “男神是什么?”贺柏尧认真的问道。“男的神经病?”

  宁是笑,这就是代沟。看到了没有。“男神就是女生心仪的对象或者偶像。”

  贺柏尧合上书,“你男神是谁?”

  “说了你也不认识。”宁是耸耸肩。

  贺柏尧右腿翘到坐腿上,饶有兴趣,“你喜欢的不就是花样美男吗。这只有你们这些敷衍的小女生才会满是幻想。”

  宁是扯笑,“我见过四十的大叔的也追自己的女神的,喔,对了,上回不是报道过吗,有一位大叔亲眼见到周凌后当场晕倒的,你应该很熟的。”

  贺柏尧挑眉,“我怎么会熟?宁是这话可是对我名誉的攻击。”

  宁是翻了翻眼,“你的红颜知己,你不熟就怪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一说起来,贺柏尧那些负面信息又回到她的脑海里来。

  这时候饭店来送餐,贺柏尧亲自的接的。回来的时候顺手把一个袋子放到沙发上,“给你买的衣服。”

  宁是疑惑,打开一看,竟是内衣内裤,瞬间哽住,气血直往头上冲。

  一套粉色的!

  “吃饭吧。”贺柏尧说道。

  宁是沉闷的走过来,两人面对面安静的用餐。贺柏尧点的都是清淡的,清粥,意面。

  一顿饭吃的安静。饭后,贺柏尧去书房。宁是发现贺柏尧这人虽然做事让人讨厌了点(这是以前),但是工作起来却是不折不扣的努力。之前她在他的秘书办公室混时就看到了。

  他并不像一般的花花公子一般不务正业。公司里YY他的女性很多。

  宁是站在书房门口,看着书桌前的贺柏尧,他微微垂着头,一丝不苟的目光真的和当初判若两人。

  贺柏尧知道她过来了,一抬首见她怔怔的看着自己,思绪飘渺,“怎么了?”

  宁是如梦初醒,“那个时间不早了,我要回校了。”

  贺柏尧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半了。“你就在这里睡吧。”

  宁是一瞬的警惕,想到内衣。“不了,我还是回学校吧。”

  贺柏尧走到她身旁,“折腾来折腾去,你不累吗。这边空房间很多,你随便挑一间。”

  宁是拧眉,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可做不出来。她坚持要回学校。

  贺柏尧已经走到走廊上,回头看了她一眼,给了一个理由,“车没油了。”

  “我自己坐车回去就好了。”宁是说道。

  贺柏尧脸色沉了沉几分,“宁是,你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只是打算随意玩一玩这段感情?”

  宁是一怔,咬唇没说话。

  贺柏尧面色凝结,“我们确定身份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你觉得我们现在是正常的男女朋友相处的模式吗?”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她。“其实你打心眼里都没有把我当成男朋友是吧?”

  宁是定定的站在那里,头顶的灯光笼罩她的身上,她的神色微微恍惚。是啊。当初答应他不过是抱着一种无可奈何的心态。

  躲不过去就试试吧。

  贺柏尧见她没说话,其实他就猜到答案了不是吗?恨恨的转身下楼,不知道去了哪件房间。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

  宁是依旧站在那儿,她望着眼前这一切,奢华的房间,就像一个梦一般。她微微拧了拧眉,慢慢下楼,拿过自己的包,轻轻的出了门。

  贺柏尧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有些烦闷的抽了一根烟,他站在露台上。浩瀚星空,夜风徐徐吹来。等他慢慢冷静下来时,远远的看到楼下那个身影,登时像给人啪啪扇了两巴掌。

  随即出门追上了上去。

  宁是低着头,贺柏尧加快步伐。

  宁是走到大门口时,因为没有门卡,喊了门卫师傅帮忙开门。那师傅认得她,“宁小姐,回去啊?”

  宁是点点头,这师傅当天帮她把面包车给送回去的。过了这么多天,宁是还是第一次和他照面,没想到他还记得她。

  “路上小心。”师傅说道。

  宁是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倒霉。刚走出去大门,一辆白色的跑车飞驰电掣般的拐弯。她根本没有料到这车竟然开的这么快,险险的从她身边擦过,她惊得连退了好几步,堪堪的跌坐在地上,屁股摔得重重的。

  车子停下来,有人探出车窗。门口保安也发现情况赶紧过来。

  “宁小姐,你有没有事?”这位可是贺先生的朋友啊。不管怎么样,可得注意了。

  宁是直抽气,冲着车主大喊道,真是用足了力气,“你是怎么开车的?!撞到人了怎么办?”

  贺柏尧这时候出来,就听到宁是中气十足的喊话。远远看到宁是倚在灌木丛上,他的面色一紧。

  宁是缓缓站起来,气呼呼,她安奈住自己紧张的心情。

  贺柏尧站到暗处,见她站起来估摸着没撞到哪里,缓缓呼了一口气。

  车里的人也没有打算出来的意思,语气敷衍,“不好意思。你要多少赔偿?”

  宁是被撞到灌木丛,裤子上都是土、还有枝叶,狼狈不堪,肚子都给气疼了,本来刚刚和贺柏尧闹了心情就不好,现在见这人一点道歉的诚意心情更加不好了,她顶了一句,“你有钱就了不起啊。”

  车主拿出钱包,“你好像也没有什么事。”他随意的抽了红票子,“喏——没什么事早点回家休息。”车主脸上一闪而逝的嘲讽。

  宁是眼睛都直了,大脑也不做主了,伸手拿过他的钱。只是一瞬,她就把钱朝着车主的脸砸去,重重的一扔,“谁要你的臭钱。”

  贺柏尧暗中叫好,不过也为小呆瓜担心了。

  果然车主怒了,“你什么意思?”男子下车,恶狠狠的盯着宁是,是有一副要揍人的节奏。

  宁是这才知道怕了。她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了?这些的人都不是她能招惹的。她微微闭眼,担心那人要揍她。

  贺柏尧赶紧走过去,一把将宁是扯到身后。“什么意思?就是这样意思。”他一脚揣上车门,一声闷响。

  车门凹了一块。车子报警器尖锐的叫起来。

  贺柏尧嘴角微微一扬,“留下姓名,明天我会让助理把赔偿递上。”宁是只觉得掌心陡然一暖,她微微侧头看着他,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气焰,似乎什么都没有放在眼里。

  她迷惑了。到底什么样的他才是他呢?

  车主气的脸色和猪肝一样。

  这时候一名女子走下车,“贺总——”女子柔声叫道。

  贺柏尧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原来是她。

  “都是误会。”女子浅笑道,眸光慢慢落到宁是身上,眼底闪过几分惊讶,“这位小姐,刚刚真是对不起了。”

  宁是看了她一眼,总觉得眼熟,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谁。

  贺柏尧沉着脸,冷哼一声。宁是也感觉到贺柏尧很生气。

  女子也是个右手腕的人,她走到车主面前,“这是环宇的贺总,老王,你看你把人小姑娘吓的,还不给人赔礼?”

  车主脸色瞬间变了,他拍了拍头,“一场误会,一场误会。真是抱歉了。”

  贺柏尧拉着宁是,“回去看我怎么治你。”转身就离开了。

  回到家中,借着光终于看清楚了宁是现在的惨样了。屁股上粘着黑乎乎的泥土,贺柏尧从她肩头拣了一片叶子。“你刚刚的气势呢?”

  宁是木在那里,掩饰着自己现在的情绪。

  贺柏尧往沙发上一坐,“你有没有想过后果?”这里面住的都是些什么人。他要是不出现,指不定被人给揍了。哭都没地哭。

  宁是咬唇不说话。

  “刚刚不是气势如山河吗?我老远就听到你的声音了。”贺柏尧见她被逼的差不多了,话锋一转,“有没有受伤?”他走过来,看她脸色苍白,心里又想笑又想气。

  他拉着她的手,见她手掌有点划破的伤口,其他到没有什么,也就放心了。“去洗一下澡,一身的臭味。今天真是和树有缘了。”他打趣道。“内衣刚刚买的。”

  宁是浑身都是虚汗,想想也是后怕。一是差点被撞了,二是她拿钱砸人了。浴室的热水打在身上,她慢慢清醒过来。

  “咚咚咚——”

  她快速地拿着毛巾遮着身子。

  “宁是,我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你就将就点穿这个吧,我给你放里面。”

  宁是紧张着。贺柏尧打开门缝,把浴袍给扔到篮子里。

  宁是洗好后,拿着内衣,目光直盯着内衣的号码,不由腹诽,贺柏尧的眼睛真毒啊,内衣不大不小。她有些尴尬,将浴袍裹得紧紧的,真的一点露的缝隙都不留,慢吞吞的走出来。

  贺柏尧正坐在客厅,他也换上了棕色的浴袍,看来也是刚刚洗了澡,语气不咸不淡,“你不热?裹得这么紧。”

  宁是摇摇头。

  贺柏尧瞟了她一眼,没有什么温度,“看你以后还跑不跑?”他上下打量着她,“腿长得不长,跑的倒是快。”

  宁是坐在他右手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贺柏尧打开面前的药箱,“手伸出来。”

  宁是这回倒是配合,贺柏尧给她的手消毒贴上创口贴。

  宁是轻声说道,“谢谢。”

  贺柏尧收拾好药箱,“宁是,我要告诉你,以后你还是动动脑子。我今晚要是不出现,你有没有想过后果?”那个男人五大三粗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宁是咬唇,“那我就该被人欺负?”她红着眼反问他。

  贺柏尧捂了捂额角,手上一股子消毒水的味道,他稍稍皱了皱眉,“你也得看情况。”

  宁是冷笑,“你是欺负惯了人,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就是一丘之貉。”

  贺柏尧被她的话一噎,“女人的心果然比针眼还小。早点休息吧。你放心,我说过的话算数。”宁是真不是一般的记仇。

  



☆、第三十二章


  第二天,贺柏尧送宁是回学校,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很微妙。

  到了学校附近,宁是默默下车。

  贺柏尧木着脸,宁是说了一句,“我到了。”

  贺柏尧语气硬邦邦的嗯了一声,也不是往日般的关切。

  偏偏宁是也不买账,立马下车,都没有一句软话来调节一下两人之间的尴尬。

  贺柏尧冷着脸握着方向盘,看着她的背影,眼睛直直的盯着越看越刺眼。宁是在校门口碰到张舟,和张舟聊了几句。贺柏尧看到自己笑容,那样的轻松惬意,心里发苦。

  张舟喊住她,“宁是,你不住校了?”

  宁是停下脚步,“不是,昨天有点事就回家住了。”

  张舟眸光微转,余光看了眼远处的那辆车,若有所思,“喔,你姥姥身体怎么样了?”

  “出院了。现在在家休息。张舟,你是不是也准备出国读研啊?”

  张舟漫不经心的说道,“是啊。读完本科才出去。其实我无所谓,反正都那样。”

  宁是想想也是,张舟和班长是多年好友,家境都差不多,家里肯定都安排好了。

  两人慢慢一起走进校园。清晨的X大宁静而美好,阳光沐浴这每个角落。两人一起走到教室。

  宁是找到葛颖。葛颖冲着她暧昧的一笑。

  宁是垮着脸,“别笑成这样。”

  “我不相信什么都没有发生。”葛颖凑到她的身旁。

  宁是耸耸肩,“发生了。我差点给车撞了。”

  “不是吧?!”葛颖惊诧。

  宁是把事情的前后因果说给她听,“难道我做错了?”

  葛颖莞尔,“你没有错,贺柏尧也没有。”

  宁是没有说话。

  “贺柏尧说的没有错,宁是你从心里就没有把他当做男朋友,当做你的依靠。”

  “我自己可以为什么要依靠他。”她幽幽的说道,“一个女人如果总想着依靠男人,那么将来发生了什么事,能依靠谁?”

  葛颖笑,“难怪你家那位要气了。宁是,你的身上散发着浓浓的女权主义。其实吧你是还没有放下贺柏尧先前的事。贺柏尧又是那么自傲的一个人,一开始他可以把这些当初惊喜,毕竟你和他以往接触的女孩子不一样。但是久而久之,男人嘛怎么愿意找个和自己对着看的女人,又不是受气包。”

  “我是对事不对人。”宁是嘟囔着。

  老师这时候进教室,大家也不再交谈。

  宁是却陷入深思中。不得不说,她确实没有看好她和贺柏尧的这段感情,甚至是以一种悲观的心态来看待的。

  因为她心底深处明白,贺柏尧不会是她的良人。

  张舟和贺柏辰是死党,自然而然和贺柏尧有些认知。贺柏尧那辆车,张舟又怎么不认识了。他坐在教室后面,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宁是。

  他不明白,宁是怎么会和贺大哥扯上关系了。贺大哥送她来学校不会那么凑巧的。那么是?张舟眉头紧锁。

  “喂——”旁边的人碰了碰他的手臂,“你怎么老盯着宁是看?”

  张舟动了动身子,收回视线,微微呼了一口气。

  “不是班长走了,你现在——”

  张舟冷冷的斜了他一眼。

  “开玩笑。不过我们也好奇谁能把冰山美人给融化了?”

  张舟轻笑,“还得一场大火。”

  “不过,有人看到昨天有个开豪车的男人来接的宁是,指不定冰山美人放长线钓大鱼呢?”

  张舟眉头一蹙,“什么车?”

  “好像是大奔还是什么的,记不得,论坛有照片,有人发上去了。”

  张舟脸色一顿。

  “张舟,你挺奇怪的啊。什么时候对宁是这么上心了?”

  “去你的。老师分析案例了。”张舟心里差不多都想到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天送柏辰走,宁是是因为看到贺大哥才突然离开的。如果宁是真的和贺大哥在一起了,这件事他到底要不要告诉柏辰呢?

  张舟这时候有点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聪明?让自己知道这个了呢。

  *****

  萧宇公司最新护肤品发布,当天记者招待会,宁是并不知道。萧宇往常一贯都会让明星登场,只是贺柏尧有心不让宁是踏进这个圈子,所以萧劲就没有让宁是出席。

  萧宇的护肤品是国内响当当的品牌,专为东方女性而设计,一直走在尖端。先前他家多款护肤品都是由国内一线明星代言,这一次不想无声无息的换了一个默默无闻的新人。发布会现场惊了许多人。

  公司负责人对于该款产品详细的介绍了一番,在场的记者都得了一套赠品。

  当天晚上宁是拍摄的那支广告开始在电视网上播放。宁是当时还在图书馆自习,晚上回了宿舍刚准备睡觉,有人来敲门。

  “宁是——宁是——”是隔壁宿舍的。“你拍广告了?”

  同学把广告放出来,宁是还是第一次看到完整版的,没想到处理之后,效果这么好。

  “宁是你太厉害了?”

  “你也太深藏不露了?”

  ……

  一会儿宿舍季挤满了人。众人围着宁是,充满好奇。

  宁是嘿嘿直乐,“我是走了狗屎运。确实挺缺钱的,然后在就有人给了我一张名片。我就想试试吧,没想到那边真要我了。去拍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折腾了整整一天,我都怕人家当场让我走人了。”

  “是不是就像娱乐新闻里说的一样,很多明星也是星探在马路上发现的。”

  宁是赧然,她胡乱的点点头,反正不要把贺柏尧说出来就好。

  “给我签了名吧。等你将来出名了,我也好炫耀一下。”

  宁是叹口气,“各位,我还是我啊。只是一份工作,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

  “我记得兰伊之前的代言人是周凌,宁是你会不会见到周凌?”

  宁是呵呵一笑,“她是大明星哎。”

  宁是不知道。萧宇集团的化妆品在国内的名气,她的名字几乎一夜就传播的全国。宁是以“清水出芙蓉”之势迅速让人抓住了眼球。

  贺柏尧这边一直让人压着。很多媒体也在找宁是。当然贺柏尧再怎么压,宁是的信息还是被扒了出来。

  X大一时间都在议论宁是。甚至有媒体已经悄悄走到学校。

  贺柏尧帮她和系里请了一周的假。宁是窝在他这里。

  连舅舅不看电视的人都知道了这事,舅妈倒是挺高兴的,周围邻居都很好奇,最近时常来串门。

  宁是和家里人说了,她去外地旅游了。

  “当名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啊,也不怎么样吗?”她喃喃的说道,一边上网看着网上怎么报道的消息。

  竟然连她的成绩单都出现了。现下她已然成为励志班的女学霸了。

  宁是叹了一口气,“我这也是享受了一把一夜成名的滋味。”

  贺柏尧坐在她对面失笑,玩笑道,“X大明年可以请你做代言人,就把这支广告放学校网站主页,你年年都能火一把。”

  宁是微微讶然,贺柏尧竟然会开玩笑,虽然一点也不好笑。她没理会他,继续翻网页,“咦——”

  “怎么了?”贺柏尧问道。

  宁是抽了抽嘴角,这是那个不负责的人写的稿子。竟然说她是萧劲的小三,所以萧劲才大力捧她。

  贺柏尧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一看,扫了几眼,“就你这性子还三呢?二都不够。”

  宁是怒,“也不知道是谁一直盯着我让我做他的女朋友。”

  贺柏尧没说话幽幽的走开了。

  那边萧劲也看到这条报道,他指着电脑,“这是谁写的?赶紧让人删了。我的眼光有那么差吗?”

  助理说道,“萧总,市场部刚刚做的报告,这次的兰伊三天销售比上一款高了两个百分点。还有,有几个导演打来电话,有意和宁小姐合作。”

  往常也是这般,萧宇推出的明星不少。只是这宁是某人是舍不得了。不过也可以试一试,不是吗。

  那二十万不是还没有给吗?

  萧劲眸光一转,“我知道,暂时先不要答复他们。宁是私人消息也不要对外公布。”

  宁是在贺柏尧那里呆了一天就受不了,她回学校。

  贺柏尧微微眯了眯眼,“你觉得你现在回学校会怎么样?”

  “我在宿舍我又不出去。”宁是回道。

  贺柏尧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这样吧,我这两天可以休假,我们去度假吧。”

  宁是:……

  “费用全包。”贺柏尧轻轻的说道。

  宁是没有表态。我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贺柏尧揉了揉眉眼,“宁是,你上次那篇论文搞定了吗?”

  宁是抬眼看他,“问这个做什么?”那篇论文一直没过,她一直在改,头发都掉了一大把了。

  贺柏尧语态轻松,“我可以帮你修一修,保证通过。”

  宁是望着他。其实不是不信,贺柏尧时名校毕业,又是资本主义的商人,其实他的经验和学识比她丰富多了。不过宁是从来没有想过请教他。

  “听说这论文和你们学期奖学金挂钩的?”贺柏尧状似无意的想到。

  宁是一咬牙,“去哪儿?”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三十三章


  贺柏尧缓缓说道,“乡村三日游。”

  宁是咂舌,有些不敢相信。她刚刚想到的太美好,像他这样的人定会去一些比较高大上的地方度假的。果然抠门是资本家的本性。

  贺柏尧没有漏掉她的表情,“你不要太多了。最近谈了两个合同,我是有点累。去乡下放松一下。还是你有什么好的地方推荐的?”

  宁是默声,“我以为会是丽江呢。”

  贺柏尧不紧不慢的说道,“丽江啊,我又不去找什么艳遇,去那做什么。再说了,那里早就被开发的失去了原汁原味,只有那些有什么心思的才会去那里。”

  宁是眉眼一弯,瞅着他。这个世界口是心非的人还真多,也不知道是谁除夕夜给她气呼呼的打电话。

  呵呵。

  宁是不再理他,回房给葛颖打电话。

  “宁是,你总算联系我了。你现在红了,大家都在谈论你。”葛颖说道。

  宁是皱眉,“学校那边怎么样?”

  葛颖笑,“毕竟我们X大这样的学校没有这样的例子。不少记者过来寻你了。宁是你这是要往演艺圈发展了?”

  宁是嗷嗷的两声,“等我毕业要是找不到好工作,我就去卖艺。”

  “哈哈哈,到时候别忘了我,我给你当助理。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等稍微平静了,我就回来。”

  “你的床铺我都带你盖起来了。你现在还在你男朋友那里?”

  宁是支吾了一声,“恩。”

  葛颖是知道的,那天早上两人还在睡觉,就有人来敲宿舍的门,是她男朋友派人来接她的。葛颖虽然没有看到宁是的男朋友,不过看着来的人就知道宁是真的是走了狗屎运了。

  “那你们就好好沟通。学校有些情况我第一时间通知呢。”

  宁是道了谢。时间是最好的处理办法,希望大家快点把她遗忘了。

  ————

  贺柏尧当天晚上就带宁是出发了。贺柏尧这次也没有带张越。车子上了高速,似乎开了很久。宁是看了看时间,已经开了一个小时了。

  “我们去哪里?”

  贺柏尧看着前方,“现在才问。”宁是确实能沉住气。“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卖了也不值钱。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累不累?”

  宁是没有那么娇气,以前和同学去东北,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都能撑下来。“不累。”

  “前面有个服务区,我们去休息一会。”

  宁是恩了一声。

  到了服务区,宁是去洗手间。贺柏尧坐在餐厅,他只喝了一点水。宁是回来的时候带了两个粽子。她刚刚顺便也逛了逛。

  “你要不要吃?”宁是客气的问道。估计他也不会吃的。嘴刁的人怎么会看上这个。

  果然贺柏尧扫了一眼,没表态。

  宁是剥的粽叶,见他没说话,心想不吃我都吃了。等她剥好,刚准备入口,耳边传来贺柏尧的声音,“不是给我的吃的吗?”

  宁是动作一顿,“你没说要吃。”

  贺柏尧看着她,“我等你剥好。”

  宁是将手中的粽子递给他。贺柏尧的嘴角不着痕迹的扬起。

  宁是耸耸肩继续剥粽子,“我同学已经给我带过这里的粽子,糯而不糊,肥而不腻,香糯可口。”

  贺柏尧咬了一口,“味道怪怪的。”

  “怎么会?”宁是咬了一大口。“很好啊,是鲜肉粽。”

  “这饭怎么又甜又咸的。”贺柏尧微微皱了皱眉。他个大男人想来对这些不感兴趣。

  “贺先生,你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怎么会看上这些寻常的点心。”

  贺柏尧没说话,不过到底还是把那个粽子消灭了。

  不过上车后,宁是发现他喝了两瓶矿泉水。

  晚上十点,他们终于到了。村里的村民早就休息了。

  宁是问道,“我们住哪里?这里有宾馆吗?”

  贺柏尧幽幽的说道,“住农家。”车子停在一家双层楼房前。宁是看去,房子留着灯。

  两人下车,有个年轻的女子走出来。“贺先生,您来了。”看样子年纪不是很大。

  “恩,叶菡这几天麻烦了。”贺柏尧沉声说道。“这是我女朋友,宁是。”

  宁是觉得奇了,贺柏尧竟然也会说客套话。被他这么一介绍,她对叶菡点点头。

  叶菡微笑,“贺先生您客气了。我带你们上楼吧。”

  宁是打量着房子,虽然是二层楼房,不过房间却不多。楼下一间大的客厅,用当地的话来说叫堂屋,堂屋正上方挂着一幅中堂画。

  宁是跟着他们上楼。小叶说道,“贺先生,你们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们了。”

  宁是发现,楼上只有两件房间,一间卧室,一间洗手间。房子简单装修过,走进卧室一看,只有一张床,连张沙发也没有。

  贺柏尧脱了外套,随意的挂好。“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随即他就去了洗手间。

  宁是左看看又看看,这里似乎根本就没有其他睡觉的地方。趁着贺柏尧洗澡的间隙,她悄悄下楼。

  叶菡见到她,“宁小姐——”

  宁是赧然的笑了笑,“叫我的名字就好。叶菡,这里还有其他的房间吗?”

  叶菡摇了摇头,“没有了。楼下是我住的。”

  宁是也不好意思说和她挤挤,宁是看到堂屋一角摆着一个竹制的躺椅,她的眸光转了转,“这个躺椅我能搬到楼上吗?”

  “行啊,我帮你。”叶菡热情的说道。

  宁是摆手,“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喊贺柏尧下来搬,男人力气大。”

  叶菡关上大门,便回了房间。宁是先上了楼,贺柏尧已经洗好了,他正在擦头发。

  宁是气喘吁吁的搬了一个躺椅上来,他微微一愣,“你这是做什么?”

  “睡觉啊。”宁是回道。

  贺柏尧拿着毛巾,表情慢慢冷下来。房间气压低沉,宁是拿着抹布擦着躺椅。贺柏尧随手将毛巾扔到躺椅上,“随你。”他没温度的丢了两个字,随即往床上一趟。

  宁是也没指望他会客气一下,比如说,让她睡床上,他睡躺椅。

  等她收拾好,贺柏尧突然说了一句,“宁是再给你一次选择机会?”

  宁是微怔,“我睡觉习惯不好。我妹妹说我老是踹她。”

  贺柏尧瞬间抬手拉黑了灯。

  宁是喊道,“等一下,我还没有弄好。”

  贺柏尧没有理她。宁是摸了半天才摸到电灯的开关。灯光一开,她就对上贺柏尧那双眼,四目相对,微微尴尬。

  贺柏尧突然伸手,一把扯过她,将他压在身下。

  “贺柏尧——”宁是紧张的喊道,浑身的血液停止流动了。

  贺柏尧直直的望着她,目光越发的深沉,“宁是,你赢了。”他定定的说了一句。

  宁是只觉得莫名其妙,她推推他,“你让开。”

  贺柏尧呼了一口气,“我现在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算计好的。”他握紧她的手腕,“故意将冰激凌扔到我的车上,故意在电梯里和我相遇……”

  宁是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贺柏尧的脸慢慢的靠近她,越来越放大。宁是看着他的脸,很熟悉,她像是陷进去一般,因为贺柏尧刚刚说的话。她不笨,只是喜欢装蒜,喜欢把事情简单话,喜欢躲避。

  因为她不敢轻信,因为她怕一旦爱上,就会粉身碎骨。

  宁是挣扎着要起来,贺柏尧厉声说道,“宁是你要是想在这里擦枪走火,我也不不介意。”

  果然,瞬间她不久不动。

  贺柏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跃身躺倒她的另一侧,一手却握着她的手。宁是刚想要爬起来。一床被子砸到她身上,“睡觉。”

  贺柏尧也拉过另一床被子盖上,“啪”的一声关了灯。

  没有城市的喧嚣,偶尔狗吠声。这样的夜,宁是并没有能很好的睡意。虽然闭着眼,可是心里却没有办法沉静下来。

  贺柏尧一直握着她的手,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睡着。掌心沁着湿热的汗意,她一动不动。这样的发展其实早已超脱了她的预期。

  当初无奈而敷衍的选择,最怕到最后泥足深陷。

  宁是咬着唇角,她输不起。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宁是眠浅,尤其到了陌生的环境,几乎只能迷迷糊糊的休息,根本睡不熟。何况还和贺柏尧躺在一张床上。

  贺柏尧只是给她盖盖被子。

  宁是浑身僵硬着,后来贺柏尧去了一趟洗手间,再后来又回到床上。她知道他没有再睡了,因为她清晰的感觉他的注视。

  还有一声轻若可闻的叹息声。

  第二天早上起床,贺柏尧已经不再握着她的手了。宁是轻轻的爬起来,简单洗漱再回来时,贺柏尧也醒了。

  贺柏尧穿着的比较休闲,卸下了平日给人的严肃和压迫感,倒是多了几份亲和感。

  “下楼吃早饭。”

  宁是点点头,宁是穿着灰色的卫衣下身牛仔裤休闲鞋,贺柏尧往她旁边一站,两人真像从学校走出来的。

  叶菡弄好的早饭,小米粥,鸡蛋,还有自家腌制的小菜。“贺先生,宁小姐,没有什么东西,你们将就一下。”

  宁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午饭我来做吧。”

  叶菡笑了笑,“不用麻烦,都是小事。”

  贺柏尧沉默的用餐。

  宁是和叶菡说着话,了解这里的乡土风情。“我们村因为地处偏僻,村里的壮年男女都去了大都去了外地打工。村里常驻人口不多,都是老人和小孩,不过等旅游业发展起来,应该会热闹的。”

  宁是疑惑,“政府要来这里发展旅游业?”

  叶菡看了一眼贺柏尧,“我们这里将被规划为生态度假村,你看对面的湖边那里建了很多房子,东边有一大片银杏树,到了秋天真的很美。宁小姐,你可以去看看,绝对不枉此行。”

  叶菡的话倒是勾起了宁是的兴趣。不过饭后贺柏尧也没有说带她游玩的意思。宁是便和叶菡说了一声,自己出去走走。

  



☆、第三十四章


  秀水村确实不枉此名,山清水秀,景色怡人。这里没有高楼大厦,大都是古式的平房,白墙黑瓦,一家靠着一家。

  正是吃早饭的时间,很多人捧着碗站在门口,边吃边和邻居聊着。淳朴又亲切,城市的人也许并不能明白这份心情。

  三月的尾巴,春意盎然,风吹在脸上都带着湿润的水分。宁是打心眼里喜欢这里,自由自在,完全没有城市的喧嚣。没想到贺柏尧眼光还真不错。

  绕了一圈,大致把这里的布局弄清楚了。走在巷口的青石板路上,浑身惬意。

  路过村口,宁是突然看到一只小白狗,她四下看了看,把它抛起来。小白狗汪汪直叫,宁是就喜欢这些猫啊狗啊。

  贺柏尧过来时看她抱着狗,眉头不由得皱了皱,“哪来的?”

  “路边捡的,估计没人要吧。”

  贺柏尧见她一脸的喜欢,“没人要就搁那里。这身上也不知道带着什么细菌呢,仔细它咬你一口。”

  宁是摸着小白狗的头,“不会啊,你看它的毛都干净,它很乖的。如果没人要的话,我把它带回去养。放在店里,防偷防盗。”

  贺柏尧失笑,刚想说什么,突然间一条大白狗冲出来。

  贺柏尧根本来不及说什么,一把拉过宁是就往前跑,贺柏尧厉声说道,“把狗扔下。”

  大白狗在身后嗷嗷的狂叫着。

  宁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稍稍一顿,放下小白。可是大白狗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是追着他们跑。

  宁是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大白狗狂叫着,锋利的牙齿让她不觉得抖了抖。“怎么办?它盯上我了?”

  眼看大白狗要追上来了。

  宁是真是怕的要死,贺柏尧紧紧的拉着她,“别回头。”

  “贺柏尧,我跑不动了。”宁是气喘吁吁的说道。

  贺柏尧拉着她继续往前。

  大白狗还真是不依不挠,似乎今天一定要追到他们。

  宁是脚下一滑,跌了一脚跪在地上。她闭上眼都不敢看了。

  大白狗嗖的一下冲上来,“汪汪汪——”一阵狂吠。大白狗凶狠的往他们身上扑过来,贺柏尧抬腿用力一踢,大白狗一口咬了上去。

  宁是慌乱地抬头,只见大白狗紧紧地咬住了贺柏尧的小腿。

  贺柏尧脸色煞白煞白的。

  宁是赶紧爬起来,眼见一根手臂粗的棍子,一米多长,她赶紧拿起来,朝着大白狗就胡乱地打下去。

  “走开——走开——”

  大白狗吃痛终于松口跑了。

  贺柏尧坐在地上,宁是看到地上留下的血迹。“你怎么样?”她有些手足无措,脸色近乎苍白,一句话都不说,伸手要去看他的腿。“要不要紧?”

  贺柏尧拉住她的手,宁是感觉他的大力,“别动,你扶着我,我们先回去。”他的声音不似平时的沉稳。

  宁是小心翼翼的扶着他,他的手臂搭在她的肩头。“是不是很疼?”宁是咬着唇角,脸色绷得紧紧的。

  贺柏尧没有说话。

  宁是回头看着他,见他额角浮着汗珠,两人靠的近,什么都看到清清楚楚的。

  贺柏尧蹙了蹙眉,见她神色慌张,缓缓说道,“只是咬了一下,没事。”

  宁是看着他深黑色的眼眸,眼圈微酸。如果他不出现,那么现在被咬的人就是她。

  贺柏尧感觉坐腿上火辣辣的疼,幸好,当时宁是用棍子把狗打走了,不然真是后怕。原来宁是发起火来时这样的。

  叶菡见到两人狼狈的回来,神色一紧,“贺先生你怎么了?”

  贺柏尧坐在石凳上,神色恢复了一些,“被狗咬了。”来这里三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你帮宁是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走。”

  宁是脸色一沉,“先处理一下伤口,叶菡麻烦你去拿块肥皂。”

  贺柏尧拧着眉,“不用那么麻烦。”

  宁是抓着他的手臂,“这个不处理好会得狂犬病的。”她态度坚持,扶着他走到水龙头,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卷起他的裤子。当她看到伤口,心口好像被什么狠狠的掐了一下。“是不是很疼?”

  贺柏尧听着她的微变的语气,“没什么。”

  宁是眨了眨眼,打开水龙头,“水有些冷,你忍忍。要冲二十分钟。”

  叶菡拿来肥皂,“宁小姐这个有效吗?”

  宁是点点头,“先简单的处理一下,把伤口里面的血挤出来,一会儿再去医院。”

  宁是一直低着头,专心的处理着他的伤口。贺柏尧目光落在宁是身上,眼神渐渐深邃。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这一刻,他们彼此都忘了先前的不快。

  水流哗哗的流动着。

  叶菡刚想说什么,抬头看向贺柏尧时,被他的神色一怔。叶菡慌乱的转开。

  等伤口处理好,宁是和她上楼收拾东西。

  叶菡叹了一口气,“大白平时很温顺的,它是看到你要抱走它的孩子,所以才会发狂的。”

  宁是没有说话。

  “宁小姐,贺先生还是要尽快打狂犬育苗的。离秀水村最近的医院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宁是记下来,“谢谢你,我知道了。我记一下你的号码,有什么事我再和你联系。”

  叶菡望着她,眼底一闪而逝的羡慕。

  下楼后,宁是扶着贺柏尧上车。这回宁是开车。贺柏尧说,“先回X市。”

  宁是默了一下,“先去附近的医院打狂犬育苗。”

  贺柏尧摆摆手,“24小时之内打都可以,我们到X市来得及。”

  “可是你现在很痛。”她沉声说道,话语竟是担忧。

  贺柏尧嘴角微微一扬,“宁是,你这么担心我?”

  宁是皱着眉,“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狗咬的。”她盯着他的腿看,裤子上都沾了血,伤口一定很深。

  宁是软下声音,“先去医院吧,处理好了,我们再回去,好不好?”好不好?她的眼里含着隐隐的担忧与关切。

  贺柏尧心里软了几分,宁是对他说话从来都是硬声硬气的,哪有这么和气的时候。“随你。”他淡淡的说道。

  宁是发动车子,村里的路很窄,贺柏尧一直谨慎的盯着。

  “谁教你开车的?”贺柏尧问道。

  宁是微微勾了勾嘴角,“我跟舅舅后面学的,小龙也会。”

  贺柏尧抚了抚额角,“陈龙啊——”他想想就想笑,“怎么会叫这个名字?”

  “龙凤胎吗。”

  “那你妹妹怎么不叫陈凤。”贺柏尧失笑。

  宁是咂嘴,“本来是叫这个的,她上初中时嫌自己的名字难听闹着改了。”

  “你妹妹倒是有主见。不过,陈龙这名字大气,不错。”

  “文文拉着小龙一起去改得,舅妈没让小龙改。小龙还是比较舅妈的心思,他也听话就没改了。”

  贺柏尧轻笑了一声。

  “但是他不喜欢大家喊他全名,青春期之后越来越变扭了。”

  “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喊他全名。”难怪头几次他喊他,陈龙都爱理不理的,原以为是宁是说了什么,他对自己有意见,原来是这回事。

  宁是抿嘴,弯起一抹笑意,此刻的笑容虽然没有放开,却也是暖人。

  贺柏尧目光定在她嘴角的笑容上,腿上的痛一阵一阵的传来,他握紧了手。“你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名字,总觉得是个男生。”

  宁是一直直视着前方,“我爸妈当时取的,大概是希望我的人生能够明辨是非吧。”她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轻下来,“前面右转,好像就到了。”

  贺柏尧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到了医院,宁是去挂号。回头陪着贺柏尧排队。

  旁边一个奶奶带着孙子来的,和宁是说了几句,“你们怎么回事啊?”

  宁是说不小心被狗咬了。

  奶奶咂舌,“我小孙子也是,非得和狗玩,把狗玩毛了,给咬了一口。你们小年轻还是不要养狗什么的,对孩子也不好,狗身上容易带细菌。”

  宁是连连应声,随即不打算再开口了。

  贺柏尧暗笑。一会儿到他,医生掀开他的裤腿。女医生四十来岁,“这么大的人了,也不注意一点。你看都快咬到骨头了。”医生赶紧给伤口消毒。

  贺柏尧沉着脸,忍着腿上的灼痛。

  医生要给贺柏尧打针,打的位置在屁股上。贺柏尧皱眉,“有没有男医生?”

  宁是微微尴尬,“我去买的吃的。”

  “我不饿。”贺柏尧说道。

  女医生笑,这对倒是有意思。“今天我们科都是女医生。”

  宁是干干的处在那儿,毕竟是因为她贺柏尧才被狗咬的,不走,她也不看。

  打了一针,医生递了一份注意事项交给她。“他这个伤口比较深,一定要注意,不可大意。一共有五针,上面都写着,你们要记下。”

  宁是和医生到了谢,扶着贺柏尧出了医院。

  贺柏尧一阵沉着脸,宁是假装不知道。不就是被女医生看了屁股吗?

  “那个我们现在回X市。你好好休息。”宁是说道。

  贺柏尧没理她。

  当车子快到服务区时,贺柏尧开口,“下去休息一会儿,你这么开会吃不消的。”

  宁是摇摇头,“我没事。我想快点回去。”

  贺柏尧倚在座椅上,沉默了一会儿,“当时不管是什么人,我都会帮忙的,你不用觉得内疚。”

  宁是握着方向盘,嘴角紧抿着。半晌,她幽幽的说道,“那次在电梯里,电梯突然故障,我真的怕的要死,甚至比这次要怕。那时候我拉了拉你的裤脚——我很怕,我放下一切,去求一个陌生人,可是你——”

  贺柏尧喉咙一紧。

  “你都没有理会我。贺柏尧你从来不是好人。”宁是定定的说道。“你根本不会关心与你无关的人的死活。”

  贺柏尧怔了怔神色,声音低沉,“你想说什么?”

  宁是忽而一笑,一张脸满是温和,“我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人也许真的只能到危险的那刻才能深切的明白自己的心意。贺柏尧或许也弄不明白,他呼了一口气,“是不是现在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了?”他浅笑着,伸手覆盖住她的手,“宁是,或许我真不是什么好人,我只关心我的亲人朋友。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也许这就是上天对我的考验。”

  宁是身子一僵。

  贺柏尧拍拍她的手,“好好开车。”他收回手,“和你在一起,我受了你多少起,现在还这样。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我呢?”他玩笑般的语气。

  宁是打开车窗,风呼呼的刮进来,打在脸上微疼,可是人却更加清醒。“不会的。”她忽然轻轻的说道。

  贺柏尧转过眼,宁是这时也转过脸,眸光浅浅,两人视线交汇。

  宁是转过头,望着远方,“贺柏尧,其实我没有赢。”因为我也丢掉了心。

  贺柏尧嘴角划起了一个笑容,笑容直达眼角。

  



☆、第三十五章


  一天不到的时间,他们又回到了X市。原本美好的乡村三日游竟然如此狗血的结束了,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回了贺柏尧那里,宁是忙前忙后的照顾着贺柏尧,端茶倒水,主动削水果,贺柏尧面上虽然淡然,不过心里美极了。他倚在沙发上休息,受伤的那条腿轻轻的压在靠枕上。

  宁是在厨房熬着粥,粥竟然熬好了,她也没有什么事。只是看着那冰冷的流理台出神。回想着贺柏尧被狗咬的情景,当时他是一把把她推到旁边的。

  是不想她受伤吧。

  “宁是,你手机响了。”贺柏尧的声音传来。

  宁是擦擦手干净走到客厅,拿起来一看,竟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怎么不接?”

  “是陌生的号码。”不会是记者吧,宁是犹豫了一下,“喂——”

  “宁小姐,我是萧劲。”萧劲扬声说道。

  宁是一愣,“萧总?”贺柏尧眸光一顿。

  “宁小姐,是这样的。这次你代言的这款产品,销量一直不错。公司商量过了,准备给你一笔额外奖励。”萧劲缓缓说道。

  宁是面色一喜,原来自己还有这般的好运。

  “不过,宁小姐,现在有好几个制片人想邀请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当然了接下来的报酬肯定是可观的。”萧劲循循善诱。

  宁是拿着手机慢慢走到窗台边,“萧总,我现在还是个大三学生,而且我根本就没有经验。”

  萧劲笑,没有直接拒绝就是有希望。“经验这种东西吗是要积攒的。你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去历练的。何况这次的广告就是一个证明。很多明星都不是专科出来的,不照样很好吗?宁小姐,你有时间的话,我们面谈一下怎么样?”

  宁是纠结着她缺钱啊,真缺。可是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并不适合那个圈子。这次打个酱油拍个广告都这样了,她要的是安静的生活。如果不是贺柏尧的话,她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萧总,我再想想。”

  萧劲说道,“行。你再考虑一下。对了,这是你和公司的事,暂时不要让第三方知道。”其实就是不要让贺柏尧知道。

  宁是说道,“好的。”挂了电话,转头看看贺柏尧,贺柏尧也在看她。

  “萧劲?”贺柏尧问。

  宁是点点头。

  贺柏尧眯了眯眼。

  宁是转开话题,“粥好了,我去盛。”转身就朝着厨房走去。

  “萧劲说了什么?”贺柏尧可不相信他能有什么要和宁是说的。

  宁是打着哈哈,“说是产品卖得很好,公司决定给我一笔额外奖励。”

  贺柏尧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倒是学会了对他藏着掖着了。

  宁是盛了两碗粥来,配着超市买的榨菜。准备好了之后,去扶贺柏尧。贺柏尧也不客气,将肩搭在她的身上,甚至故意压着她。

  宁是因为太担心,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某人狡诈的表情。

  贺柏尧看着面前的白粥,“这就是晚餐?”

  宁是恩了一声。

  贺柏尧盯着看了几秒,“你不是挺会做菜的吗?”

  宁是漫不经心,扯着谎说道,“我手艺不好的。”

  贺柏尧嘴角一翘,“不好?我看你微信圈里过年那几天发了好几些照片,不都是你做的吗?”

  宁是惊讶的抬头,“你偷窥我的手机?偷看我的微信?”

  贺柏尧嫌弃的看着她,“宁是,你自己把手机搁那,你自己不关上手机,正好对上我的眼睛。你以为我想看。”

  宁是打开榨菜,“那都是我随便做的。你不是被狗咬了吗,医生说最近不能吃辛辣刺激性的食物。对了还要戒烟戒酒。得了狂犬病很吓人的。”宁是絮絮叨叨的说道,“发起狂来就和狗一样。”

  贺柏尧脸色黑了黑,“是啊,是很严重。你看我这腿都肿了一圈了。过几天我还要去上海和别家公司谈合同的。”

  果然,宁是内疚了。她微微垂着脸,“还是忌口吧,吃点清粥小菜保险。我小时候被邻居的狗抓了,当时没敢和姥姥说,也没有当狂犬育苗,我担心了好久,好在我没事。”

  贺柏尧拧了拧眉,“这个没有潜伏期吗?你不会发病吧?”

  宁是一怔,翻了翻白眼,“我那是家养的小狗。”

  贺柏尧笑,端起碗喝起了清粥。

  他大概就是这种人吧,山珍海味吃多了,倒是喜欢上了清粥小菜。

  一碗白粥,淡而无味,可以难得是这一份温馨。

  饭后,陆天过来,检查了贺柏尧的伤口。“没什么事了。阿尧,你这谈恋爱牺牲蛮大的。狗都嫌弃你了。”

  贺柏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陆医生,注意你的医德,对病人要和颜悦色。”

  陆天笑,“对你就算了。”

  宁是去给陆天倒水了。陆天轻声说道,“苦肉计啊?”

  贺柏尧抽了抽嘴角,“我需要用苦肉计。”

  陆天莞尔,“其实也不是很严重。你完全可以自己走的。”刚刚来的时候,看着宁是扶着他走,陆天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贺柏尧什么变的真名柔弱了。

  “你没有被狗咬过你怎么会理解。”贺柏尧沉声说道。

  陆天受不了了,“你小时候爬树摔断了胳膊都没有这样!”

  贺柏尧蹙了蹙眉,“好了,你可以走了。”

  陆天咂舌。正好宁是端着水进来,“陆医生,喝水。”

  陆天对她笑一笑,“宁是,你不用担心,他的腿没多大事。过几天就能生龙活虎了。对了,我看了你拍的广告,很不错。”

  宁是赧然,“陆医生,你就别取笑我了。我什么都不会,都是导演和工作人员教的。”

  陆天很自觉地,也不想当个大灯泡,“我先走,有什么事再联系我。”

  ×××

  贺母也不知道知道贺柏尧被狗咬的事,当天就杀到了贺柏尧这里。早上九点,贺柏尧还在房间休息。宁是坐在客厅看书,她准备考注册会计。

  门铃响时,她有些诧异,开门时看到外面的站着的人她微微疑惑。

  贺母也是一愣,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她,“你是——”

  宁是眼尖,看着眼前的人,气质淡雅,穿着大体,容貌和贺柏尧有几分相像,她瞬间就猜到了她的身份了。“我是——我是来打扫卫生的。”

  贺母点点头,走进来。目光扫到沙发上的书,稍稍停留,“这是?”

  宁是咬牙,慌乱的解释道,“贺先生还在休息,我怕太大吵到他。我就先看看书了。阿姨,我现在就去打扫。”

  贺母问道,“你是学生?”

  宁是点点头,“恩,平时兼职。阿姨,您坐,我给您倒杯茶。”

  贺母微微一笑,“不用了。他还在睡觉?”

  宁是尴尬,“是的,贺先生还在休息。”

  “我也是刚知道他被狗咬了。你去忙吧。”贺母左右看看,“这里还真够乱的。”

  宁是连忙说道,“我刚准备打扫。阿姨,您坐会儿,我去忙了。”

  宁是躲到卫生间,拿起抹布,开始打扫卫生。不一会儿,贺母过来,她看看,不由得摇头,“我看了看这里真是乱的可以。”

  “小姑娘,卫生间打扫好了,去楼下,餐厅的灯全是灰尘。”

  宁是连连点头,心里把贺柏尧埋怨了一顿。早知道她就走了。

  接下来,贺母的指导下,宁是把客厅彻彻底底的打扫了一遍,宁是累的汗水涔涔。幸好她平时在家是干活的,不然真的要露底了。

  现在她终于知道房子大也不见的是好事,光打扫卫生就要累死人了。

  贺柏尧起来,看到家里多了一个人,微微一诧,“妈,你怎么来了?”余光看向宁是,见她脸颊通红,发丝微乱。

  贺母走到他的身边,“腿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贺柏尧坐了下来,“没事了。陆天这个大嘴巴——”

  贺母瞪了他一眼,“我看你走路姿势不对,是不是很严重?”

  “没有的事,陆天都看过了。过几天就好。”

  贺母呼了一口气,“你没事跑到秀水那边做什么。”

  “公司不是在开发那边吗。”贺柏尧说道,看向宁是,见她在收拾东西,“宁是——”

  宁是都没有敢看他,抬手擦擦眼角的汗,快速的说道,“贺先生,我先回去了。”也不等贺柏尧说话,她拿着包就出门了。

  贺母看着她,没说话。

  贺柏尧蹙了蹙眉,转头看向他妈。

  贺母笑,“这个家政够年轻的,不错,年轻不大,做起事来倒是头头是道。”

  贺柏尧失笑,“什么家政!她是我女朋友。你们说什么了?”

  贺母看着桌上没有拿走的书,拿过来一看。宁是看书认真,书上都做了笔记。“没说什么。人家说了,是你请来的家政,我就让她好好把你这边打扫了一下。”

  贺柏尧揉了揉眉角,不觉得有些好笑。

  “这次是认真的?”贺母问道。

  贺柏尧指尖微动,“我是认真的。”不过,他不敢保证宁是是什么态度。

  贺母叹了一口气,“女孩家里什么情况?”

  贺柏尧动了动受伤的腿,“父母离异,跟着她舅舅一家生活。现在在X大读大三。”

  贺母深思,“能考上X大也不容易,看着文文静静的。”母亲没有对宁是的家庭说什么不代表她不在意。她只是模棱两可的说了几句话而已。

  贺柏尧明白。

  *****

  宁是从贺柏尧那里出来,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在马路上走了一会儿,才发现世界之大,她竟然都找不到可以去的地方。最后,她便上了公交车,坐了城市景区那条线。

  公交车沿着X市各大景点,路过X市中心大厦时,宁是发现之前挂着的她那张广告已经换了,换成了周凌拍摄的钻石广告。

  “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广告标语清晰醒目。

  她微微愣神,打开手机,这两天她都没有看娱乐新闻。手机网页上,周凌的名字醒目的占据了头条。

  “周凌将出演王冬新片。”

  这个消息一下子成为焦点。影迷们纷纷留言发表己见。宁是很少关注这些消息,竟然耐着性子看了一些。

  周凌情伤复出,希望她走的更好。

  情伤。

  宁是不自觉的就联想到了环宇年底晚会上,周凌和贺柏尧站起一起的情景。

  



☆、第三十六章


  贺柏尧在贺母走后,立刻就给宁是打了个电话。虽然这两天事情平息了很多,媒体也不再将注意力停留在宁是这边,毕竟她不是什么大明星,身上的噱头不足。不过他还是不放心,最重要的他私心不想宁是这时候回学校。

  两人的感情总要在相处中才能有进展。再说了,宁是刚刚对他有点儿心动,才靠近他一点点,这会儿要是回学校了,他不是被狗白咬了吗?

  结果宁是半天都没有接电话。贺柏尧一想,肯定是因为他妈妈的出现,让她心里有了想法。这丫头又故意不接他的电话了。

  贺柏尧想了想给他家打了一个电话。舅妈拿起电话,“你好,陈家水果店——”

  贺柏尧听到那边嘈杂的声音,宁是舅妈,带着方言的普通话,他蹙了蹙眉头,“我找宁是。”

  舅妈一顿,“她不在家,你打她手机。”舅妈转眼一想,“你是谁啊?”小是之前说过的,有陌生人打来的电话不要和他们多说什么,舅妈留了个心眼。

  贺柏尧沉声回道,“我是她高中同学,在电视上看到她的广告。宁是没回家啊?”

  舅妈觉得奇怪,“她要上学呢。你是谁?回头她回来我和她说一声。”

  贺柏尧见宁是没有回家,随口说了一句,“我姓贺,她不在就算了。”挂了电话,心想难道她回学校了?他现在腿肿的也不好出去。

  舅妈嘀咕了一声,真是没礼貌的孩子。哪个高中同学姓贺?回头问问。

  *****

  宁是倒不是故意不接贺柏尧电话,她在公交车上睡着了。车子到站后司机把她喊醒,让她下车,她还迷迷糊糊的。

  山脚下,宁静寂寥。远处是著名的陵园,宁是背着包独自走了一圈,人也静了很多。肚子有点饿,去路边买了一根玉米,坐在站台边吃着,倒是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连这没味道的玉米她都啃得津津有味。

  贺柏尧那边有些急了,这会儿已经让张越过来接他,送他去X大。到了X大,让宿舍管理员把葛颖叫下来一问,人也没有回来。

  这是葛颖第一次和贺柏尧接触,她小心的打量着。“宁是没有回来,她也没有给我电话。”

  贺柏尧点点头,“她要是给你打电话,请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啊。我和她联系一下,不过宁是平时不常看手机的。”

  贺柏尧留了自己的号码。

  贺柏尧坐在车上,面色沉寂。

  “贺总,宁小姐机灵得很,不会有事的。”张越看着大老板脸色越来越沉,赶紧安慰道。

  贺柏尧轻笑,“张越你不是说她脾气好,善解人意吗?我看她和你说的不是一个人吧?”

  张越干干的说道,“这个,可能是因人而异吧。”

  贺柏尧眸光冷冷的射过来。“你拿你手机给她打个电话?”

  张越点点头,赶紧拨了宁是的号码。

  贺柏尧伸出手,“手机给我,我来说。”他倒看看宁是是不是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宁是这回是听到手机响了,赶紧拿出来,一看是张助理的电话,接了起来,“张助理?”

  “是我。”贺柏尧咬牙。

  宁是一愣,“你怎么拿张助理的手机?”

  贺柏尧没有回答她,“你现在在哪里?”

  宁是抓了抓头发,“在外面。”

  废话!当然知道你现在外面。

  贺柏尧真的要被气死了。“我问你具体的位置?哪条路?哪条街?”

  宁是皱了皱眉,“我和朋友在一起,我们在玩呢。你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我挂了。我手机快没电了。”她快速的说道。

  贺柏尧自然感觉到她的抗拒,他直接问道,“生气了?因为我母亲的出现?”他的语气一变。

  宁是立马就不自在了,浑身都不舒服,小心思就这么被他说出来,她立马说道,“没有。你母亲出现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有什么事?有事快说。”急了。

  贺柏尧扯了扯嘴角,“我想问你,消炎药膏放哪里,我的腿有点肿。”

  “不是放在茶几上了吗。”

  “是吗。我找了半天也没有看到,是不是你打扫卫生时不小心给扔了。”

  宁是也想不起来了,那会儿手忙脚乱的,她根本就没在意。“你去药店重买一支就是了。”

  贺柏尧喔了一声,“你在哪里?”话题都转回来了。

  宁是忽然想笑,她站起身子,“我回学校里。那个,我挂了。你——你自己注意伤口。”到底还是有点关心他的。

  如果说贺柏尧原先是生她的气,那么现在他真是一点气都没有,心里带着丝丝温暖。

  爱情这东西,说不清楚。无论是什么人,一旦动情,哪怕你再聪明,再自制,也会变的。

  贺柏尧坐在车上,把手机扔给张越,“就在这等吧。”

  宁是上了公交车,四十多分钟后回到学校。夜色中,晕黄的光影下。宁是背着个双肩包缓缓的往前走着。

  张越看到贺柏尧的眸色一动,眼里的关心很明显。

  宁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宿舍门口停着的车,等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时,她惊讶的看过来。

  贺柏尧下车,站在车门边上,上下打量着她。“回来了?”语气平稳。

  宁是微微垂着头,看着地面。

  “不是和同学逛的吗,怎么一个人?”

  宁是慢慢抬头,“她有事,我先回来了。你怎么来了?门卫怎么让你进来的?宿舍这边是不允许停车的。”

  贺柏尧抬手理了理她的发丝,“我不是来给你送工资的吗。你把我那儿打扫的干干净净,总不能让你白干吧,回头你又要说我了。”

  宁是嘴角抽了抽。

  贺柏尧转身,拿了一盒蛋糕出来,“给钱太俗了,请你吃蛋糕。”

  宁是表情怔了怔。贺柏尧拿过她的手放在她的掌心,“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宁是抿了抿嘴角,喉咙干干的,“谢谢。”顿了顿,“你——路上小心。”

  贺柏尧揉了揉她的发丝,都说头发软的人,脾气好。怎么这位脾气硬的可以。

  宁是回了宿舍。

  “咦,你回来了啊。你男朋友晚上来找你,你去哪了”葛颖问道。

  宁是把蛋糕摆到桌上,“吃蛋糕。”

  葛颖走过来,“这牌子的蛋糕,宁是发了啊。”

  宁是笑笑。蛋糕不大,两个人吃够了。

  “果然啊口味不要太正。”葛颖笑说道。

  宁是咬着勺子,巧克力香醇,唇齿留香,“葛颖,今天是我生日。”

  葛颖恍然,“你不说我都忘了。生日快乐。”

  宁是笑笑,其实她自己也不是每年都记得自己的生日。有时候忙过了回头过了好多天才会想起。

  葛颖见她脸色淡淡的,“怎么了?”

  宁是望着她,她抱着自己的膝盖,闷声说道,“蛋糕是贺柏尧买的,我回来的时候他还在楼下。”

  “他对你挺好的啊。我看着他找你也挺急的。”

  宁是抿抿嘴角,“我和他一开始闹得很不愉快,可以说,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人,甚至是厌恶。”

  葛颖接道,“但是你现在动心了。”

  宁是无奈的笑了笑,“他对你好的的时候,真的让人无法拒绝。”

  葛颖沉默。宁是其实心里是无比渴望爱与关怀的。她现在这么矛盾,也是怕今后会受到伤害吧。可是贺柏尧什么人,你看一个蛋糕就轻易的让宁是感动了。

  当然这也是他的有心。如果他不是真的对宁是有感情,哪会在楼下等那么久,就为了给宁是一个蛋糕?

  “你不试一试,不给自己一次机会,又怎么会知道贺柏尧到底是不是你的MR.RIGHT.呢?”葛颖轻轻说道。

  宁是站起身来,把蛋糕盒子扔到垃圾桶里,擦了擦嘴角,“哪有那么简单。我今天见到他妈妈了。”真是当头一棒,宁是瞬间清醒。

  “他妈妈为难你了?”

  宁是耸耸肩,“没有。我说自己是来打扫卫生,然后他妈妈就督促我把他那儿的卫生给搞了一遍。我现在腰都酸呢。”

  葛颖扑哧一声大笑起来,“活该。谁让你这么说自己的!”

  “我那不是没办法吗?你没看到,他妈妈那个贵气。我要说了自己的身份,估计双方都尴尬。”

  “所以你就离开你男朋友那儿?”

  宁是点点头。

  葛颖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豪门大户,水深着呢。

  第二天,宁是也没有去上课。反正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索性休息到底。

  萧劲那边没有消停,第二天他的秘书又给宁是打来电话。宁是便去了。

  这会儿萧劲没有像上回一般好久不出现,他客客气气的。

  “宁小姐,这是额外的奖励。”将支票递给宁是。

  宁是起先也没有注意,以为是什么券之类的。结果一看,她足足愣了好几秒,“萧总,这是——”她眨了眨眼,二十万。

  萧劲眸光微动,“你的额外奖励,有什么问题吗?”

  宁是咬咬唇角,“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多。”

  萧劲噗嗤一声笑,没想到她这么实在。“应该的。”宁是不知道,她拍的那支广告会给萧劲带来多少收益。投资少,收益确实丰硕。

  “其实这也不多。宁小姐,如果有兴趣的话,今后会有比这个十部百倍的收入。”

  宁是心里震荡。什么威武不屈,富贵不淫,谁能抵挡住呢。

  二十万呢。她捏着支票,心里百转千回。

  真是难以抵挡的诱惑。

  不过——

  “萧总,谢谢您的好意。我暂时没有打算进娱乐圈。”宁是一字一字的说道,语气坚决。

  萧劲咂舌,“你不再考虑考虑?”

  宁是摇摇头,“不了。人不能太贪心,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萧总,谢谢您。”她站起身,对萧劲深深的鞠了一躬。

  萧劲被她这一举动弄得怪不好意思的,他摸摸鼻子,“你既然不像你就算了,我不强求你。你也别萧总萧总的叫我了,你是阿尧的女朋友,我该叫你一声嫂子呢。”

  宁是:……

  “走吧,都午饭时间了,一起去吃个饭。”萧劲提议。

  宁是犹豫了一下,“不了,我还得回学校。”

  萧劲可是不客气,“回学校还不是要吃饭的吗。宁是,拿了我的钱,和我吃顿饭都不可以?”他总算明白了,好兄弟和宁是相处没少要吃瘪的。宁是一点都婉转。

  主要是和他们在一起的女性哪一个不是看他们的眼色的。

  宁是没法,只得和萧劲一起出门。

  萧劲带她去了一家西餐厅。“你现在大三应该不是很忙吗?”

  宁是点点头,“还行。”

  “阿尧这两天在忙什么?我都没有和他联系。”

  宁是自然没说贺柏尧被狗咬了在家休息呢。“好像和上海那边一家公司有合作。”

  两人边说边吃。

  “宁是,我听说你酒量挺好的,要不要喝一杯?”

  宁是连连摆手,估摸是贺柏尧说的。她刚想说什么,就见到一个略略熟悉的身影。

  萧劲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不是周凌吗?你认识?”

  宁是点点头,“她是大明星我当然认识。”周凌身边那个女子,是那晚上差点撞了她的车上的那个女的吧。

  “她旁边那个美女是谁?”宁是问道。

  萧劲打眼扫了一眼,“喔,她啊,夏冰,周凌同门师妹。演的那什么来着的?你想要签名?”

  宁是喝了一口果汁,“周凌是贺柏尧原先的女朋友?”

  萧劲一愣,没想到宁是会问他这个问题。

  “上回公司年会,周凌过来的,一直陪在贺柏尧身边。网上说周凌有个男朋友,不,是未婚夫,是贺柏尧吧。”

  萧劲蹙了蹙眉,“网上那都是瞎说的,什么未婚夫,都是炒作。他俩已经分手了。”

  宁是就算知道贺柏尧和周凌有过一段,不过听到贺柏尧好兄弟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一种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

  



☆、第三十七章


  宁是唏嘘,“也就是说他们俩在一起过?”娱乐圈的消息不会空穴来风的,再说了,娱记的专业精神大家都看着呢。

  萧劲抽抽嘴角,要是给阿尧知道他在宁是面前说他这些事,阿尧肯定要和他翻脸,赶紧避开话题,“吃饭吃饭。”

  周凌也看到他们了,她和夏冰走过来。“萧总,好久不见。”

  周凌和贺柏尧在一起时以前没少和萧劲他们一起聚会的,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生疏。就算她现在不是贺柏尧的女朋友,萧劲也没必要一脚就将人踢走的。

  周凌很会做人,在圈子里吃的开。

  萧劲浅笑,“恭喜了,再一次和王冬合作。”

  周凌莞尔,“王导是看你们的面子,才给了我这次几乎。”贺柏尧为了补偿她,这一次王冬的电影,贺柏尧投了两千万。

  萧劲摇摇头,“周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谦虚了,王冬看中的可是你的实力。”

  周凌嫣然一笑,看向宁是,“王导即使是新人都能一手捧起来。宁小姐,没有想到我们这有缘分。我看过看你的广告,我也为你会王导下一个女主角呢。想来他不会让你——”

  这话说得,宁是心里有了想法。她口中的“他”是指贺柏尧了。

  不过面上还得维持着,“我只是凭运气。”

  周凌轻笑,“我接下来有支单曲,本来是想请你来当MV女主角,之前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主角。大家都说你很适合,只是一直联系不上你。今天见到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宁是思索着怎么拒绝时,萧劲却笑说道,“宁是,她不是表演出生,她不适合。回头我帮你问问。”

  “那就多些萧总了。”

  周凌眸光扫过宁是时,眼神微微闪烁,几分酸涩,几分无奈。

  夏冰不着痕迹的扯了扯她的手,“宁小姐,那天晚上真是对不住了。”

  宁是笑笑,“都过去了。”

  寒暄了一阵,周凌和夏冰离去。

  宁是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瞬间没了胃口。“贺柏尧到底有多少女朋友?”

  萧劲一愣,呵呵,他笑了笑。“宁是,我是他的男性朋友,这事我个大男人平时也不关心。不过贺家不喜欢抛头露面的女子。”所以当初报上多次提到周凌婚礼,贺家都没有任何反应。

  宁是笑笑,没再说什么,心里有了计较。

  周凌和夏冰坐下来。

  “就是她?很普通。”夏冰不解的说道。

  周凌呼了一口气,眉心动了动。“我也很不理解。”原以为,贺柏尧对她是真心的。周凌一向清高,二十岁进入这个圈子,一直是拼命三娘的状态,工作永远是第一,感情的事她一直白在一旁,直到二十六岁,遇见贺柏尧。

  她一直洁身自好,只是为了遇见对的人。

  夏冰见她精神不济,连忙宽慰,“别想太多了,也许只是觉得新鲜而已。毕竟谁都知道,他是周

  凌的第一个男朋友,两年了,不会没有感情的。”

  周凌淡淡的勾了勾嘴角,“贺柏尧到底有没有爱过我都是个问题。”他把宁是保护的这般好,甚至为了她,将她推出去,只是让媒体将镜头都投到她身上,不再盯着宁是。

  这份心确实让周凌震惊了。

  夏冰怔忪。

  ————

  张越过来接宁是时,宁是和萧劲刚出餐厅。她看着萧劲。

  萧劲却不甚在意的说道,“刚刚你男朋友给我打电话,我无意间说了和你在一起吃饭。他就让张助理来接你了,这男朋友可真体贴。”

  萧劲也不知道宁是和贺柏尧出现问题。

  宁是忍着,转头对张助理说道,“我下午有课。”

  张助理也很头疼,“宁小姐,贺总让我一定把你接过去,你就帮帮我。”

  宁是犹豫,萧劲瞬间明白,宁是和贺柏尧吵架了。他一连看戏的表情,“我正好要找阿尧有点事,宁是我们一起走吧。”

  宁是左右不是,便去了贺柏尧那里。贺柏尧再看到萧劲也来了,脸色有些不悦。

  萧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咦,你最近挺闲的吗,怎么没去公司。”

  贺柏尧坐在那儿,扫了一眼宁是,见她绷着脸也不说话。“你俩怎么一起去吃饭了?”

  萧劲笑,“宁是给我们带来效益,我自然要表示一下。”

  贺柏尧瞥了他一眼。

  萧劲关切的道,“阿尧,你的脸色不是很好?病了?”

  贺柏尧慢慢的恩了一声,“有些不舒服。”

  宁是抬眼看过来,两人暮光女在空中交汇。贺柏尧紧紧的看着她,而宁是很快转开了。

  萧劲站起来,“让陆天来给你看看。你的腿怎么了?”他这才发现。

  贺柏尧拧拧眉头,“不小心撞到了。”

  萧劲诧异,“你也太不小心了。得了,你先休息吧。我改天再过来。”从一进来气氛就怪怪的,萧劲想想还是撤的好。

  萧劲一走。屋里的气氛确实变得凝滞起来。

  贺柏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昨天回学校怎么样了?”

  宁是抬头望着他,隔的这么近,她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我有话想说。”宁是正色道。

  贺柏尧往后轻轻靠在沙发上,“你说。”

  宁是慢慢握紧是十指,“我想了一夜,从去年到现在,时间不短,我就像做了一个不属于的自己的梦一样。”她的声音轻轻的,像绒毛一般扫过贺柏尧的心。

  贺柏尧的神经慢慢绷紧,喉咙动了动。

  宁是望着他,“贺柏尧,我们分手吧。”深思熟虑了一夜。

  贺柏尧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

  在那一刻,宁是也感觉到了心脏剧烈跳动的节奏。两人沉默的相视着。

  气氛僵持。

  宁是忽然想笑,自己这第一次恋爱就这么要结束了。

  贺柏尧目光清亮,没有一分恼意,“为什么?”

  宁是以为他会发火,会暴躁,会对她冷言冷语,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冷静。她抿了抿干涩的唇角,“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贺柏尧轻笑一声。

  宁是心头一紧,咬牙让自己镇定下来,“当初我们说好的,和平分手。你也答应了?”她小心翼翼的瞅着他。

  贺柏尧突然站起身来,宁是紧紧的扣着沙发。贺柏尧走到她的面前,就那么看着她,怔怔的贺柏尧看着她黑人宝石的眸子,那双眸子是闪躲。

  他呼了一口气,慢慢做到她的身边,“宁是,你怕什么?”

  宁是被戳中心思,她僵着身子,“如果没什么说的,就这样吧。”她站起来。

  贺柏尧重重的呼了一口气,看着宁是大步朝着门口走去的背影,“你怕,是因为,你喜欢我。你心里开始彷徨了。”

  宁是脚步一顿,双目直直的看着前方,“你真自恋,你又不是我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我才不喜欢你。”她快速的说道,“我要走了。”

  贺柏尧嘴角上扬,“宁是,喜欢我就这么让你别扭。你怕什么,你说出来。”他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身后,“我又不是大老虎。”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的。

  宁是挣扎,“贺柏尧,当初说好的,和平分手。”她只是强调着。

  贺柏尧知道她一直在躲闪,从刚刚进门,她就不敢看。贺柏尧展开双手,满满的拥住她,“你不知道分手这两个字很伤人吗?出了问题就要解决,而不是嚷着分手。如果这世上的情侣都像你这样,还有多少对共度一生?”

  宁是被他紧紧的抱着,她知道贺柏尧的口才甚好,她肯定说不过他。不过分手,绝不是轻易说出口的。

  “贺柏尧,我想的很清楚。我们分手吧。”她一字一字近乎艰难的说道。趁自己还没有深陷时,她必须放手。

  贺柏尧有些气有些无奈,“如果我不同意呢?”

  宁是慢慢平静下来。许久,她才启口,“你说的没错。我是怕。我怕我自己会爱上你,我怕将来我们根本不能一起。与其都那时候,不如趁早分手。”她的声音里满是无奈。

  贺柏尧失笑,“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宁是,我和你说过多少次,我是认真的。”起初确实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在里面,可是渐渐的他的一颗心也慢慢陷进去了。

  “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我自己。”当初那么讨厌他,现在却对他有了感觉。她的眼睛鼻子酸酸的。

  贺柏尧转过她的身子,深深的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是还不相信,我们现在去领证。”

  宁是瞬间僵住了。

  “怎么样?”贺柏尧郑重的问道,“反正你的婚龄也到了,大学结婚也是允许的。”

  



☆、第三十八章


  宁是一瞬不瞬的瞅着他,“你以为结婚说说就能结的吗?”

  贺柏尧正色,“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明天你把你的户口本拿着,我们就去民政局。”他一字一字的说道,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宁是皱了皱眉,明明是说要分手的,怎么就提到结婚了?

  贺柏尧捏了捏她的脸,“你也太没良心了,你看我为了你被狗咬成这样。你不来照顾我就算了,一来就和我说分手。宁是,你也太伤我的心了。”

  大概这就是命吧。

  谁让他之前那么对她。现在的一切都是报应,都是惩罚。

  “你看看我这腿肿的和什么似的,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贺柏尧软下声音。

  宁是望着他的腿,一直垂着头,半晌都没有动静。

  贺柏尧心想,还好这丫头对他还是有点在乎的,刚想说话,却发现宁是眼角滚落而下的泪珠。“你哭什么?疼的是我又不是你。”贺柏尧打趣。

  宁是的泪却是止不住了。

  贺柏尧也没有什么哄女孩子的经验,“哎,宁是,你又是怎么了?”

  宁是抽噎着,“贺柏尧,你怎么那么讨厌了!你干嘛招惹我?”她哭的眼泪哗啦的,“我真的很讨厌你。”

  因为不确定,因为怕爱上你,最怕到最后还是不能在一起。

  贺柏尧呼了一口气,“真的这么讨厌我?嗯?”他拿过纸巾擦着她的泪,脸上也是心疼。

  宁是扯过面纸,擤了擤鼻涕。哭了一场,心里也舒服多了。贺柏尧给她倒了一杯水。宁是坐在那儿不说话。

  贺柏尧坐在一旁,细细的看着她。宁是性子敏感又坚强,不触到她的伤心处,她也不会哭的。贺柏尧想想,看来是自己没给她安全感了。在她心里就认定了自己只是和她玩玩而已。

  贺柏尧真是头疼的很。

  宁是就一直坐那儿,不说话,表情木木的。

  贺柏尧咋咋嘴角,“要不要吃点东西?”

  宁是没理他。贺柏尧拿了一大包零食过来,摆满茶几。“张越买的,你看看还喜欢?不喜欢我们一会儿自己去超市。”

  宁是呼了一口气,“我回学校了。”她站身来。

  贺柏尧知道现在也只有她自己才能想的清楚,也不逼她。“你自己开车回去吧。”他把车钥匙递给她。

  宁是摇摇头,“我想自己走走。”

  “行。我也不送你了,自己注意安全。”

  宁是恩了一声。

  从小区走到站台要二十多分钟。贺柏尧一直隔着距离跟在她后面。宁是走的慢悠悠的,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到了十字路口,明明是红灯,她竟然还往前走。

  贺柏尧赶紧大步追上去,一把把她拉回来,贺柏尧黑着脸,“你没有看是红灯!都是车子!”他大声冲着宁是喊道。

  宁是被他扯的一个趔趄,一瞬间有些茫然。“喔,你怎么来了?”

  贺柏尧脸色和包公一般,“你不要命了!”他吼了起来。宁是瑟缩了一下。“你看看现在是什么灯?你就要往前跑。”

  路人看到这一幕频频回头看来。

  宁是一点一点的回过神来,脸上浮出后怕的神色。

  等到了绿灯,贺柏尧拉着她过马路。两人沉默着走到公交站台,谁想到贺柏尧竟然和她一起上了公交车。

  两人并排坐在后面,一路无话。

  车子开到市中心时,人也渐渐的多了。

  这时候一个抱着孩子的妈妈走上来,可惜黄色座位没有一个人让座的。妈妈抱着孩子站在后面。

  贺柏尧瞧见了,微微蹙了蹙眉。他只是站起来,也没有说话。这时候后面有个大妈喊道,“抱小孩的到后来,这有位置。”

  宁是转头,贺柏尧微微撇开了眼。年轻妈妈走到后面来,看了一眼贺柏尧,“谢谢了。”对着女儿说道,“谢谢叔叔。”

  小女孩冲着贺柏尧甜甜一笑,“谢谢叔叔。”

  贺柏尧干干的应了一声。宁是抿嘴一笑。这时候车上的越来越多,越来越挤。贺柏尧的脸色绷得越来越紧了。

  年轻妈妈还带着一个大包,一手拎着包,一手抱着孩子,额角都是汗。孩子坐在她的身上,扭来扭去。宁是也站起。

  年轻妈妈有些不好意思。

  宁是说道,“我快下车了。”

  小女孩很有礼貌,“谢谢姐姐。”

  宁是摸了摸她的小辫子,小家伙肥嘟嘟的真实可爱极了。

  车子一到站,她就拉着贺柏尧下车了。这家伙也是到了极限。宁是突然心情大好。

  贺柏尧抬手擦擦额角,“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我刚刚下来鞋子都要给人踩掉了。”

  宁是一眼鄙视,“你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哪里会知道民间疾苦。你看这就是我们之间本质的不同。”

  贺柏尧不理她的嘲讽,“我这不是来和你体验了吗。不过,宁是,其实既然我们有这个能力也没必要让自己受苦。再说了,你没看到吗,我刚刚给人让座了。你怎么不夸夸我。”

  宁是看着前方,心里有些想笑,不够隐忍着,真是幼稚。“什么“我们”,是你好不好。”

  “你都是我女朋友,还这么见外。”贺柏尧干干的抽了抽嘴角。“你这是往哪走呢?”

  宁是指着前方,“从这里抄过去,走一条街就能到我们学校。放心,没准备把你卖了。”

  走到X大生活区,不少学生出来觅食。宁是微微驻足,犹豫了一下,“我回学校了。”

  贺柏尧拉住她,“咱们走一走。”

  宁是微微凝眉,“其实不用这样——”

  贺柏尧却没有在意,“你们学校挺热闹的吗?你平时也来这里吃东西?”他指着前面几个烧烤摊子。

  宁是点点头。

  “看着挺不错的。”贺柏尧说道。

  宁是侧目,“你可别吃了。上一次就吃了一碗水饺,第二天就胃不舒服还住院。”

  贺柏尧微微尴尬。

  这时候宁是手机那首《命运》突然响起。宁是拿出手机,葛颖找她。

  “喂——”

  “宁是,我没看错吧?你和你男朋友在生活区?”葛颖惊诧。

  宁是左右看看,“你在哪里?”

  葛颖咽了咽喉咙,“我在那家麻辣烫店。”

  宁是回头见到葛颖坐在那儿,冲着头挥挥手。宁是对贺柏尧说道,“我同学在那,我过去了。”

  贺柏尧看了看那家麻辣烫店,抽了抽嘴角,“你舍友啊,也不介绍一下。”随即跟着她过去。

  宁是往长条板凳上一坐,贺柏尧也坐了下来,对葛颖点点头,“昨天谢谢你了。”

  葛颖笑着,“没事没事。你买的蛋糕很好吃。”

  说完,她就后悔了,赶紧低头吃了一个丸子。“宁是,你晚饭吃了吗?”

  宁是中午也没有吃饱,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她自顾自地拿了篮子去选吃的,贺柏尧坐在那儿。

  葛颖笑眯眯的,“贺先生,你要不要来一点?”

  贺柏尧沉默了一下,“我不饿,就不用了。”

  宁是把东西交给老板回了座位。

  贺柏尧见她那个牌子,“这是什么?”

  “我的号,煮好了老板叫号。”宁是解释道,想了想,“你要不要吃?”

  贺柏尧摇了摇头。

  宁是嘴角浮了浮,“你想吃也不能吃,谁让你被狗咬了。”

  贺柏尧怒,不过看到宁是嘴角浮着的笑意,忍了。“你们还要不要吃点别的?我去买。”

  葛颖眸光一亮,可是又不好意思。

  宁是却说道,“错过这村就没这店了。”鼓动着葛颖。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两只烤鸡翅,五串烤鱿鱼,宁是你呢?”

  “一样吧。”

  贺柏尧起身走了出去。

  葛颖顺便沸腾了,“宁是,我这不是做梦吧。Boss和我们一起坐这里,我瞬间明白了,蓬荜生辉的意思了。”

  宁是没说话。

  葛颖神色飞舞,“宁是,情侣之间的吵架就想调节调节感情,你也不要对他这么冷淡吗?”

  “你是哪边的?”宁是问道。

  葛颖笑,“我当然是你这边的。不过我看他对你真的蛮好的。”

  贺柏尧去了摊点,买了一大把吃的。一旁的学生瞬间望过来,一直盯着他。心想着这是哪个系的?是老师?

  贺柏尧也不喜欢这么被人看着,买好了东西赶紧回去了。

  葛颖喜滋滋的拿过来,“贺先生,真是谢谢你了。”

  贺柏尧点点头。宁是一看,贺柏尧买了整整一大袋,“怎么买这么多?”真是财大气粗。

  “老板推荐的,说味道都挺不错的。”

  炸鸡翅、炸鸡腿、烤鱿鱼、炸丸子……

  葛颖乐呵呵的,果然占了光。

  贺柏尧拿了一串鱿鱼递给宁是,宁是看到他袖口站了一块脏东西,递了一张纸过去,“袖子脏了。”

  葛颖瞧着这两人的互动,忽而一笑。或许真是应了那句话,当局者迷。

  吃了晚饭,葛颖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就溜了。

  贺柏尧和宁是慢慢的走在X大校园。湖边、小路上很多情侣。微微徐徐,好不惬意。

  “宁是,我明天要去打疫苗。”贺柏尧轻轻的说道。

  宁是唔了一声,她的眉心微微一紧。

  两人站在河边的柳树下。春天了,垂柳都冒出碧绿的嫩芽。宁是抬手拿过一根,脸色沉沉的,“你有没有想过班长?”

  



☆、第三十九章


  一开始,她是想早早的抽身的,那么也不需要面对了。周围是一对对的情侣,她忽然想到那天晚上,班长满眼期待的望着她。

  她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双眼了,有多少期待就有多少失落。

  贺柏尧抿抿嘴角,“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

  宁是勾勾嘴角,“难道你要让班长一辈子不回来吗?”

  贺柏尧吁了一口气,“他要是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真不用回来了。再说了,你又不喜欢他。”一旦认真了,他也计较了。

  自己的弟弟喜欢自己的女朋友,真是头疼的很。

  晚霞已经渐渐落下,天色已晚。很多学生匆匆往教室赶。大部分学生的生活都是固定不变的,宁是因为有各种兼职,因为很是羡慕他们。

  贺柏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嘴角轻启,“我回去了。宁是,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

  宁是抿抿嘴角,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慢慢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支药膏,“给——”

  贺柏尧扫了一眼,“什么?”

  宁是把药膏塞到他手里,“自己看。我回宿舍了。”

  贺柏尧拿在说了,待看清后,一张脸满是喜悦,心里和抹了蜜一般甜。她心里要是没他,他才不信呢。

  拿着药膏,贺柏尧乐呵呵回去了。

  宁是回到宿舍,葛颖也已经回来了。“你怎么回来了?”

  宁是眼角抽了抽,“我不回来,我去哪啊?”

  葛颖关了音乐,“你男朋友竟然舍得放你回来了。不过,他人真的挺好的啊。你看虽然是大老板,可是竟然和我们坐下来,还亲自给你买吃的。多好的人啊。”

  宁是翻了翻白眼,“真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你才和他见了几次就帮着他说话了。”

  葛颖耸耸肩,“反正我看的出来,你对他不一般。”说完她赶紧跳走。

  宁是去洗漱,一边刷牙一边想,刚刚真不应该心软给他买药膏。他肯定多想了。

  贺柏尧回到家中,就用宁是买的药膏涂了伤口,这心里别提多美了。第二天,陆天过来给他打疫苗。

  “宁是呢?”陆天问道。

  贺柏尧回道,“她是学生,自然在学校上课。”

  陆天笑,“阿尧,我倒是没有想到啊,大三的学生,你也敢染指。不过,你也没少吃瘪吧?”

  贺柏尧看着他一脸看好笑的样子,宁是真是没少让他添堵的。昨天,他说了什么,结婚。

  怕是告诉他们都不会相信。

  家里人没少催他的,他一直没有放在心上。和周凌在一起时,周凌也没少借助媒体,散布结婚的消息。

  贺柏尧都没有置之不理。

  结婚有时候真的一时冲动,他冲动,却被人拒绝了。

  *****

  周六,宁是回了趟家。最近也没有媒体再来找她,她的生活又恢复到往常。虽然有时候走在路上,有人会指指点点议论。宁是心想,那也只是觉得新奇吧。

  宁是把二十万给了舅舅。

  客厅沉闷的静默着。

  舅舅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小是,钱哪来的?”

  宁是抿了抿嘴角,“我拍的那支广告效果好,公司给的额外奖励。”

  舅舅沉默,半晌用力地掐了烟头。“小是,家里虽然条件一般,可是舅舅也不能——宁是,你跪下!”舅妈赶紧说道,“老陈,孩子难得回来一趟。行了,小是你去帮我看看店。”

  宁是僵硬的站在那儿,怔怔的看着舅舅。

  舅舅一脸的沉痛,“你和那位贺先生到底是什么关系?”

  宁是觉得狠狠的被人删了一巴掌,喉咙干涩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舅舅就是再穷,也不能让你拿这样的钱。”舅舅红着眼圈艰难的说道。

  宁是大脑混混沌沌的,她慢慢的跪下来,这么多年,舅舅没有说过她一句。这一次舅舅真的是伤心了。她咽了咽喉咙,“舅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这钱是我自己赚来的。我和贺柏尧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我没有拿过他一分钱。”宁是只觉得五脏六腑的疼。

  舅舅咬着唇角,“小是,舅舅不能拿你的钱。”

  宁是无措,“舅舅,我说的都是真的。”

  舅舅不再看她。舅妈赶紧拉她起来,“老陈,小是什么样的孩子你不清楚吗?你听别人嚼舌头。人家那是嫉妒,嫉妒小是有个有钱的男朋友,嫉妒小是拍广告赚了钱。小是,你先起来,你舅舅是老糊涂了。”

  舅舅是固执而传统的人。宁是这事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邻里之间越说越难听。舅舅气的几天没有合眼。

  舅妈也不担心着呢。

  人红是非多。何况宁是连个半吊子都算不上。

  “行了,起来吧,给老太太看到了,老太太该难受了。”搬出老太太,宁是听话的乖乖站起来了。

  “舅妈,到底怎么回事?”宁是脸色冷峻。

  舅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邻里街坊竟瞎说,给你舅舅听到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你舅舅只是一时生气。”

  宁是不曾想谣言竟然这么可怕。她和舅妈去了水果铺,邻居来买水果时,不时拿眼瞧她,窃窃私语。

  “那丫头,我们看着她长大的,成绩好又有什么用。给人包养,真是丢尽了人。”

  “真的吗?不是说拍广告了吗?”

  “你以为拍广告那么简单啊?她一个小丫头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

  宁是听不下去了,和舅妈说了一声便回了家。小龙回来的时候,额角紫了一块。宁是看到了,“额头怎么了?”

  小龙头也没抬,“不小心撞得。”

  不一会儿,文文回来了,“姐,你回来了。”她淡淡的喊了一声,便回房了。

  宁是煮了一个鸡蛋去小龙房间。

  文文激动的声音传来,“你疯了啊,校内打架是要被记过的?”一阵响声,大概是扔书的声音。

  “你走开。烦死了。”陈龙烦躁的说道。

  文文吼道,“你和我发什么火。那些人乱说的,你和他们较什么真?你是猪啊。姐姐是什么人,我们会不知道吗?”

  “行了,你别说了。姐在家呢。我以后不冲动就是了,我就是觉得他们嘴巴太脏了。我听得耳朵不舒服。”

  ……

  宁是把鸡蛋放在门口便离开了。

  文文出来时看到鸡蛋,暗香不好,姐姐来过了。她把鸡蛋扔给陈龙,赶紧去找宁是。

  前前后后找了一遍也没见到宁是的影子,文文爬到楼顶,宁是果然在。

  “姐——”

  宁是没有回头,只是靠在栏杆上。文文走过来。

  “姐,你都知道了?你别放在心上。”文文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说什么该劝说什么。“你也知道这里的人都是八婆。没得也给他们说的有的了。我姐那么漂亮,他们是嫉妒了。”

  宁是轻笑一声,“最近学习怎么样了?”

  文文轻松的勾勾嘴角,“你放心好了,我没问题的。”

  宁是揽过她的肩头,两姐妹相依在天台上。

  “姐,未来姐夫对你好不好?”

  宁是沉默一瞬,“好,他对多真的很好。”他那样的人能一点一点的迁就她,实在不容易了。宁是把他们在秀水村的事一点一点的讲给文文听。

  文文惊诧的瞪大了眼睛,“啊,姐夫给狗咬了啊。哈哈哈——”

  末了,下楼时,文文还对宁是说道,“姐,你也不能对姐夫太凶了,女人要温柔,男人才会喜欢的。”

  宁是眼角直抽搐。她这个妹妹果然是小说看多了。

  今天陈家气氛一直怪怪的,宁是和文文做好晚饭,她便匆匆回校了。舅妈晚上和舅舅说道,“自家的孩子你还不信吗?”

  舅舅沉默了许久,“你知道那个贺先生是什么人吗?”

  舅妈绷着脸,“什么人,不就是一个公司的老板吗,家里条件好点。”

  舅舅呼了一口气,“姐后来嫁的那个人应该是贺家的亲戚,那次我去见她时,见过一次贺柏尧。只是好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有想起来。”

  舅妈僵住了,“老陈,不是那么巧吧。”宁是这孩子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没有提过关于她母亲的一个字。

  舅舅点点头,“我是不想小是收到伤害。贺柏尧那样的家世,他那样的身份,小是和他成了也会很辛苦的。”

  舅妈想的浅,她有自己的虚荣心,侄女儿嫁了豪门,她这脸上也是有光彩的。只是如果贺家和小是的母亲有关系的话,那到时候又会怎么样呢?

  宁是一直想不通到底谁在背后嚼舌头乱编她的事。回了学校之后,葛颖一见她就神色紧张,“宁是,我正想找你呢。你看不知道谁在网上乱写一通。”

  宁是心头一紧,快速地看了一遍帖子。原帖没有指名道姓,只是后面的人越扒越多,最后有人提到了宁是的名字,还有人把那支广告贴了上来。

  各种语言都有,宁是气的胃疼。

  各种关于她的照片都发上来了。

  “长得倒是挺清纯,没想到心思这么多。”

  “这年头,这些老板最喜欢年轻漂亮的大学生了。”

  “这些人心里怎么这么肮脏啊?!”

  宁是心里堵的说不出话来。“到底是谁在抹黑我!”

  这帖子在X大论坛一下子已经爬到点击量第一的位置了。再这么下去,宁是又要红了。宁是真想上去把那些人大骂一顿,可是不能冲动,不能冲动,她不能中计了。

  葛颖眸光一转,“你找找你男朋友,他不是一直赞助我们学校的吗?让他找人把帖子删了,再查查背后的人。”

  宁是无力的趴在桌上,“我才不找他呢。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事,理他才掉档,清者自清,不和他们一般计较。”嘴上这么说,被人说的那么难听,到底是难受的。

  隔壁宿舍的人过来,“葛颖,上周老师布置的作业写好了吗?借我看看?”

  葛颖摇摇头,“我还差一点。”

  宁是无力的说道,“我的写好了。”

  同学犹豫了一下,“那不用了,我的也是差了一点。没事,我先回去了。”

  宁是窘在那里,“我是病毒啊。”

  宁是这一天都不开心,这到了晚上,贺柏尧的打来电话。宁是语气蔫蔫的。

  “生病了?”

  “没有。”

  贺柏尧问道,“明天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没有时间。”宁是好不委婉的回道。

  “那我明天中午来接你。”贺柏尧没有在乎她的拒绝。“晚上好好休息,敷个面膜。”

  宁是握着电话,牙痒痒的。

  


☆、第四十章


  第二天中午,贺柏尧驱车过来时。宁是还窝在宿舍。贺柏尧给她打电话,她把手机手机调成振动,就是不接。

  知难而退,他该懂吧。

  “宁是,你去就是了,就当长长见识,还能大吃一顿。”葛颖笑说道。

  宁是漫不经心的做着题目,“我和那边格格不入的,去了也没意思,还不如在宿舍来的自由。”

  “你都不去试试,怎么知道?”葛颖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了,“一个上午都过去了,你饿不饿?”

  宁是摇摇头。早饭九点多才吃,这个点真是一点饥饿感都没有。

  两人说话间,有人敲门。宁是去开门,见是舍管阿姨,“阿姨,要查卫生了?”

  “不是。”舍管阿姨说道,“宁是,你家人在楼下呢,打你电话一直没人接,你赶紧下去看看。”舍管阿姨微微蹙着眉。“你们还年轻,也不能整天窝在宿舍。放假就该出去走走,晚上也不要熬夜。”见他们宿舍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阿姨摇摇头。

  宁是硬着头皮说道,“我知道了。”

  “赶紧下去吧。你家人等了老半天了。”阿姨关切的说道。

  葛颖拍着桌子大笑,“宁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要再不下去,我估摸着你男朋友说不定让校长过来喊你。”

  宁是走到阳台,往下一一看,贺柏尧的车稳稳的停在那儿。她咬咬牙,拿着手机就下去了。

  葛颖喊道,“你怎么不收拾一下。”

  宁是根本没在意,快速的跑下去。

  贺柏尧看到她的身影,嘴角微微的扬了扬。宁是打开车门就钻进去,动作利落极了。

  “你怎么让阿姨去喊我!”宁是抱怨。

  贺柏尧侧身,见她一派休闲装,头发只是用黑皮筋简单的扎着,她皱了皱眉,真是够不修边幅的。“不这样,你怎么下来?”

  “你和阿姨说了什么?”

  贺柏尧抿抿嘴角,“我说我和我女朋友吵架了,她现在不肯接我电话。我还送了一箱樱桃。”

  宁是:……

  “本来是打算给你和你舍友吃的,现在没了。”贺柏尧耸耸肩。

  宁是汗颜。

  贺柏尧发动车子,“宁是,你下回可不可以稍稍的修饰一下。你看你们学校的女生,不是挺会穿的吗?”路上三三两两的女生走过。X大美女如云,在几所大学也是久负盛名的。

  宁是翻了翻白眼,“我这样挺舒服的。”

  “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贺柏尧摇摇头。

  宁是没说话,其实她真是故意的。

  不过幸好贺柏尧也没有提出带她去买衣服,不然两人可能又要吵了。

  车子停在一家会所。

  宁是问道,“不是说去晚宴的吗?”这里也不像啊。

  贺柏尧看来她一眼,“原想你听了之后,会稍稍收拾一下自己。我几个朋友。”他上下看着她,“头发扎起来,勉强还能看。进去吧。”

  宁是跟在贺柏尧一旁,慢慢的走进去。她细细打量着,会所安静而地调,装修很民族风,透着江南水乡的特色。

  贺柏尧带来进了一间包厢,推开门,一间百来平的房间。

  “终于来了,我们三缺一等你好久了。”有人喊道。

  贺柏尧上前,宁是看着里面的人,俊男美女。

  “阿尧,这位是——”

  贺柏尧勾勾嘴角,“我女朋友,宁是。”

  众人瞬间都停下,目光投过来,一时间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宁是身上。宁是尴尬,微微扯了扯嘴角,“大家好。”

  “久仰大名。”

  “嫂子,请随意。”

  宁是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贺柏尧嘴角不易觉察的动了动。“这是宁清,这是萧强,萧劲的哥哥。”

  宁是吐口而出,“台湾第一大美女,萧蔷?”

  众人大笑。

  贺柏尧摇摇头,宁是赧然。

  萧强挑眉,“弟妹,第一大美女我可不敢,我是强大的强。”

  宁是窘的恨不得立马隐形了,“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这个名字很特别。”

  “没关系,很多人听到我名字,就算想问也不敢。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萧强对她点点头。

  贺柏尧笑说道,“我和他们打牌,你陪我?”

  宁是才不会乖乖的坐在他身边,那都没意思。她摇摇头。

  贺柏尧没有勉强她,“那你自己转转。”

  宁是点点头。

  贺柏尧坐了下来。桌上的三个人一时间都看着他。

  “怎么了?”贺柏尧懒懒的问道。

  “阿尧,你是不是被附身了?”说话的人揉了揉眼睛。

  其实他们早就听闻过宁是的大名了,不过都没有太放在心上。谁想到刚刚贺柏尧对那位的态度,真是让他们大跌眼镜。

  贺柏尧没理他们。

  房间里还有几个女孩子,宁是看着他们穿的光鲜,再看看自己,完完全全的学生装,确实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对她笑笑,“过来坐啊。”

  宁是不好负了人家好意,坐了下来。

  “我看过你拍的那支广告,我最近也在用。”女子轻轻靠近她,细细看着她的脸。

  宁是微微一愣。

  “哇,原来你的皮肤这么好。你平时都用哪个牌子的护肤品?”

  就这样其他几名女子也加入了。只是其中有一个一直沉默,宁是用余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她。

  女子猛地对上她的眼。宁是有种被抓包的感觉,她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你和阿尧认识多久了?”女子声音有些清冷。

  宁是暗暗蹙眉,我和贺柏尧认识多久关你什么事。她微微一笑,“你可以去问他。”阿尧,阿尧的叫,知道你们关系亲密。你去问他就是了。

  女子嗤笑一声。

  气氛微微凝滞。

  接下来也没有人再和宁是说话。宁是一个人去了露台。长长的露台外面,晚樱盛开。宁是趴在栏杆上,远远看着前方。微风阵阵,空气中带着阵阵芳香,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知何时,她的身旁多了一个人。宁是转过头,就见一个男人站在她的身旁。

  男人嘴角微微一扬,那双眸子如海一般吸引人。

  宁是微微一怔。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儿,并没有和她说话的意思。宁是想他大概只是出来透透气。

  “你是贺柏尧的女朋友?”男人突然开口,目光依旧望着前方。

  宁是心想贺柏尧的朋友怎么都这么没有礼貌,她有些不高兴,不过面上还是维持着笑意,敷衍的点点头。

  男子眼睛眨了一下,“不错。”

  宁是没有弄明白,他这两个字到底什么意思。男子却已经走了。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出神。这人是谁啊?

  贺柏尧打了一圈牌过来找她时,宁是正在隔壁书屋看书。她坐在地上,目不转睛。贺柏尧走去一看,她竟在《名侦探柯南》漫画书。他过去,她连头也没有抬。

  “你真是倒什么地方都能找到乐趣。”她就这样懒懒的倚在桌边。

  宁是点点头,“你打完了?”

  贺柏尧坐在她一旁,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小孩子看的东西,你也好意思?”

  宁是抬眼,“谁说这是小孩子看的,小孩子哪能看懂这么深奥的杀人破案的情节。我从初中就开始看了,那时候少儿频道每天下午都放一集,我一直看了两百多集,现在都出了700多集。可惜工藤新一还没有变大,也不知道什么完结呢?”

  贺柏尧见她表情认真,心想真是孩子。“这不正好,以后带着孩子一起看结局。”

  宁是瞪他一眼,亏他想的出来呢。

  贺柏尧动了动肩头,“腰酸背疼,给揉揉。”他说道。

  宁是犹豫了一下,一边继续看漫画,空出一手按着他的肩头。

  贺柏尧索性往她腿上一趟,“舒服。”

  宁是立马放下书,“你做什么!丢不丢人!起来!”

  贺柏尧闭着眼,“你给我按按,肩头酸死了。”他倒是耍起无赖了。

  宁是咬着牙,“是你说的啊。”说着用力的望着他的肩头狠狠的一捏。

  贺柏尧闷哼一声,倏地坐起来,“宁是,你就不能温柔一点。”

  宁是挑眉望着他,“你就不能绅士一点。”

  两人对峙着,眼对眼的看着对方。

  这时候突然有人拍起手来,“哎呦,真是甜蜜啊。”

  那几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宁是连忙爬起来,贺柏尧不紧不慢,“看戏是要收费的。”

  “贺少,你刚刚赢的还嫌少?”

  贺柏尧理了理衣角,“走吧,去吃饭。”他笑了笑,望着宁是。

  宁是低着头,脸色泛着红晕,跟在贺柏尧身旁。走了几步,宁是又看到了刚刚那个男子,他捧着杯子,眸光清冷的望着她。

  幸好接下来是吃饭。宁是默默的坐在贺柏尧身边。贺柏尧吃的少,话也少。那几位男士一直说着话。什么都说。宁是真是服了他们了。

  正好上鲍鱼饭。

  宁是还是第一次吃。餐碟上放了两只黑色的像蘑菇一般的东西,陪着一小团的饭。她随意的夹了一个,咬了一口,这明明是蘑菇吗!

  太黑了。

  贺柏尧见她吃蘑菇,“怎么不吃鲍鱼?”

  宁是轻轻说道,“这明明是蘑菇,店家太坏了。”

  贺柏尧扑哧一声笑,却竭力的忍着,把自己面前的那只夹给她。“你多吃一点。”

  宁是吃了一只鲍鱼就没胃口了。不过一想鲍鱼那么贵,又把那只夹给了贺柏尧。

  贺柏尧先是一愣,脸颊的神情瞬间一变。

  “我不喜欢。”宁是闷闷的说道。

  不喜欢也不能浪费了,所以才还给了贺柏尧。贺柏尧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不过还是吃了。

  对面的几个人一看,相互使了脸色。

  “阿尧,我前几天遇到周凌了,她好像不是很好。”那个女孩子启口,脸色似是不快。

  贺柏尧抬眼,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眸光冷冷地扫过,“是吗。她是你的好姐妹,你就去多多陪着她。”其他人一听就知道贺柏尧不高兴了。

  “小五你喝多了。”有人拉她。

  徐曼雾冷冷一笑,“我没有喝多。我只是不明白,你们男人怎么这么冷血。”说完她站起来就走了。

  宁是望着贺柏尧,冷笑,果然是替周凌打抱不平的。

  一顿饭吃到最后不欢而散。宁是出去透透气,没想到露台碰到徐曼雾。徐曼雾坐在椅上,拿眼冷冷的看着她,“你别高兴的太早,你和他不可能的。周凌都不行,何况你?阿尧不是觉得是新鲜而已,他只是和你玩玩。”

  宁是蹙了蹙眉,眸色也沉了下来。徐曼雾以为她听进去,嘴角嘲讽的扯了一抹笑。

  宁是短暂的沉默后微微耸肩,漂亮的眉眼弯了弯,“是吗?原来是这样?那么他要和我结婚也是和我开玩笑的了。真是谢谢你啦,回头我要多考虑考虑了。”

  徐曼雾瞬间惊诧的望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不可能。”她喃喃的说道。

  走廊的壁灯发出晕黄的光芒,打在两人身上,带着些微的清冷。

  宁是也没有想有一天自己说话也会变得这么刺人,什么时候自己也在意了?

  


☆、第四十一章


  看着徐曼雾的愤怒,宁是也不想再在这里呆下去。可是她不与别人计较,别人未必也一样。

  徐曼雾哪里会轻易放弃,她几步上前,“站住!”冷声命令道。

  宁是身形微微一顿,心想你是谁啊,凭什么让我站住我就要听你的。她又继续往前走。

  徐曼雾从小就是被人宠着长大的,在宁是这里吃瘪,登时心里满是怒意。“宁是!”她叫着她的名字,伸手拉住宁是的胳膊。

  宁是皱眉,转身的时候,就看到徐曼雾另一手高高的举起,她瞪着眼睛。

  徐曼雾满眼的恨意,“你是什么东西!”她恶狠狠的说道。

  只是巴掌没有如期而至。

  宁是缓缓转过头,她看到那张五官分明的面庞,那人的表情冷冽得让人心头一紧,“小五,你的优雅去哪了?”男人的声音微冷,拉下她的手。

  “不管你的事,我就是看她不顺眼。”徐曼雾脸色气的发白,恨不得上来给宁是几巴掌。

  宁是也没管,见她还拉着自己的手臂,那尖尖的指甲刺得她肉疼。她冷不丁的抬手推开她,力气丝毫没有收敛。

  徐曼雾穿着八厘米的高跟鞋突然被宁是这么一推,硬生生的退了好几步,撞到后面的栏架上,腰间一阵酸疼。

  “你!你敢推我!”徐曼雾握紧了拳头。

  宁是冷下脸,“徐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的,你要打我,为什么我就不能还手。”她等着她,“我不知道你和贺柏尧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喜欢他,还是你为周凌打抱不平,你去找贺柏尧。”

  “还有你没有听过那句话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男子噗嗤一声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宁是。

  片刻光景,里面的人听见动静,也赶过来,看到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贺柏尧。

  贺柏尧信步上前,看着宁是,见她气焰旺盛,他勾了勾嘴角,看她的眼神满是温柔。“没吃亏就好。”忽而转头看向徐曼雾,那双眸子瞬间冷冽下来,晕黄的壁灯打在他的脸上没有往昔的柔和感,衬得他的脸色愈加的森冷,“小五,收起你的爪子。我和宁是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你该庆幸,你没有碰她,否则——不管你是谁,我都会还回来的。”

  他的声音不重,可是字字深沉。

  宁是心头一怔。

  徐曼雾又是委屈又是气氛,脸色变来变去。“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吧。”

  贺柏尧慢慢说了一声,“我先走了。”

  大家都看出来他的不快,不由得摇摇头。

  宁是看着男子,对他勾了勾嘴角,“谢谢。”

  男子点点头,眼里闪过宁是看不懂的神色,是无奈?是不快?宁是有些迷惑。

  “小五,你真是糊涂了!难道看不出来吗,阿尧对这位不一般。你还硬往枪口上撞。”贺柏尧一走,大家开始安慰徐曼雾。

  徐曼雾根本听不见去一个字。

  “你是太傻了!”到底是朋友,也不好意思说,你真是太蠢了。

  徐曼雾咬着牙,看向前方,“凌臻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帮着宁是。”

  凌臻轻轻一笑,“你要是有头脑就不要干这些蠢事了。”说完,凌臻转身变离开了。

  宁是想着今天发生的事,脑海里一直想着那个人。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他又是谁?

  贺柏尧见她一直默声不语,以为她生气了。“还生气?”

  宁是唔了一声,突然转过脸来,“穿米色风衣的那人是谁?”她一脸的期待。

  贺柏尧眉头挑了挑,“怎么了?”

  宁是轻轻的弯弯嘴角,“刚刚徐曼雾要打我,是他拦下的。他是谁啊?”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以前认识一样。

  贺柏尧扯了扯嘴角,“敲你那副花痴样。”他冷声说道。“我告诉你,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少想其他男人。”

  “我又不是你,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宁是反唇相讥。

  贺柏尧哼了一声,“他是萧强的朋友,我和他也不是很熟。”宁是期待的望着他,重点啊?重点他叫什么名。

  贺柏尧皱了皱眉,“好像叫-凌什么臻,盛气凌人的。”他强调一下。

  宁是有一瞬间感觉浑身的神经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大脑好像空白了。

  凌臻。

  她竟然没有认出他。

  是凌臻啊。

  “怎么了?你认识?”贺柏尧漫不经心的问道。

  宁是一点一点压制住内心的激动,心里有一个声音正在呐喊,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可是她不想和贺柏尧说。“真是有缘啊,他姓凌,和我的姓听起来很像。”

  贺柏尧看着前方,“没有觉得。”

  宁是心里乐开了花,是不是凌臻认出了她,所以才帮她解难的。一瞬间,她的心里暖暖的。

  贺柏尧蹙了蹙,“宁是,你那是什么表情?”

  宁是正了正神色,“你专心开车,最近警察查的很严。”

  “对了,你这周怎么没回家?”

  宁是默声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你。“不是准备考证吗,就留在学校看看书,学校安静。”

  贺柏尧恩了一声,“下回也可以去我那看书,我那边也很安静。”

  宁是轻声说了一句,“我和葛颖说好了。”

  贺柏尧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宁是有点心虚。

  回到宿舍后,葛颖也察觉到她的兴奋。一边洗着衣服一边哼着歌,看来今天过得不错。

  时间平静的过着,日子也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宁是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也越来越短。舅妈没少对舅舅抱怨的。

  好在留言渐渐平息。生活永远不缺话题。左右邻居又开始议论谁家离婚了,谁家被盗了……而学校里又有了其他的新闻。

  宁是的生活慢慢平静下来,同学们对她也不再那么抵触了。

  这一年的六月比往年都要热,让人莫名的多了几份烦躁。文文和小龙即将参加高考,宁是这个作姐姐的反而比当年自己参加考试还要紧张。

  宁是也回了家。尽管大家一直说不要在意,可高考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在意。舅妈在水果店好几次都找错了钱。

  宁是回到家之后,她才稍稍安下心。

  文文和小龙倒是还和往常一样,小龙回到家之后,依旧看看体育新闻。文文不看小说了,倒是开始捣鼓着毕业纪念册,特地花了二十几块钱买了一本同学录。这几天在学校就忙着这个。

  舅妈紧张的半死,直嚷着,“小祖宗,你等考完了再弄好不好?”

  文文说,“考完了就没有心情了。”

  家里面也只有舅妈最紧张了,最近神经衰弱。一会儿说心慌,一会儿说头疼。大概就就是考前综合症。

  贺柏尧已经有一周没见宁是了,今天特地来找她。宁是当时正在水果店,“我忙着呢。”

  贺柏尧没好气的说道,“你有什么忙的,又不考试,又不工作的。”

  宁是气躁的说道,“我亲戚来了,心烦气躁。你有没有事?”

  “出来,我在你们家门口。你不出来,我就进去找你了。”贺柏尧懒懒的说道。搞不懂,宁是似乎很不喜欢他见她的家人。

  宁是咬牙,“你来做什么。我真的很忙。”

  “忙!”他轻笑一声,“不就是坐在那边敢苍蝇吗?”

  宁是神色一紧,立马往外看过。贺柏尧的车停在水果店对面的路上,他对着她挥挥手。

  “你再不过来,我真进去了。”贺柏尧说道,作势开车门。

  宁是连连说道,“我过来。”

  她和舅妈说了一句,便去了对面。她慢吞吞走过去,上了车。

  “真是搞不懂是你高考,还是弟弟妹妹高考?你看你瘦的下巴都快变成锥子型了。”贺柏尧打量着说道。

  宁是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这几天受了舅妈的影响,吃不下饭,果然是瘦了一点。她咂咂嘴,“不一样啊。”对他们来说,高考真的改变命运的最大的筹码了。

  “我大老远的过来看你,你倒好和国家领导人一样,见面还得三催四请的。”

  宁是不好意思,“非常时期,请理解。”

  贺柏尧冷哼,“宁是,你说说看,我理解你多少回了?你理解我几回?”

  宁是见他说话间眸色越来越冷,嘴角紧抿着,知道他不高兴了。她呼了一口气,神色缓了缓,伸手拉过他的手,“舅妈这几天一直恍恍惚惚的,我不陪着她她也不安心。贺总您是最宽宏大量的人了,你的心比海还要宽——”

  贺柏尧笑了笑,目光从她的手上微微扫过,漂亮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她,她的脸色微微暗淡,估计着最近也没有睡好。他知道她将家人在她心中的位置。“行了,别给我带高帽。下个星期,我母亲生日,你随我去一下。”

  宁是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怎么了?不想去?”贺柏尧问道。

  宁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舌头好像打劫了,她缓缓的说道,“我——我去,不合适吧。”

  贺柏尧握着她的掌心,“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去再合适不过了。”看到她脸上的担忧,他轻轻一笑,“我母亲你见过的,又不是大老虎,怕什么。”

  宁是心里嘀咕,她是你妈妈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对她可不好说了。她看向水果店,舅妈一个人忙碌的身影。“我得回去了。明天文文和小龙考试,今天要早点关门。”她望着他,弯起了眉眼。

  贺柏尧点点头,“等下,我给文文和小龙带了点吃的。”他下车,拿了几盒东西。

  宁是定眼一看,都是上等的补品。

  “我这个做姐夫总要表示表示。”他把东西递给她。“快去吧。”

  宁是接过,手上沉甸甸的,她垂下眼帘,“谢谢。”

  贺柏尧眉眼一动。

  “姐——”文文远远的就看到他们了,大步跑过来。“啊,我看像你们。贺大哥——”小丫头甜甜的喊道。

  贺柏尧点点头,“你姐说你们不在家,我就没有进去看你们。这是给你们带的东西,明天好好考。考完了,我带你们出去玩。”

  文文真是越来越喜欢贺柏尧了,“啊,那太好了。贺大哥,我一定不辜负你的期望。”文文这一点比宁是好,大大咧咧的,“姐,我来拎吧,我先回去,你和贺大哥说说话。”

  贺柏尧赞许的看着宁是这个妹妹。

  这时候有人路过,一脸的打探,“文文啊,回来了啊,明天要高考了可得加油啊,像你姐姐一样。”

  文文看了一眼,冷冷的说道,“那是自然。”

  “呦,这么多好东西。”邻居眼睛直在贺柏尧身上转,一看这人就知道是大款。

  文文勾勾嘴角,“我姐夫送的,给我和小龙补补。喔,对了,你们之前不是谈论的吗,喏,这就是我姐的男朋友,你们看清楚了。”

  贺柏尧不明所以,宁是推推他,“你回去吧。文文孩子气犯了。”

  “他们在背后说你?”贺柏尧冷着脸问道。

  宁是脸色不变,“无聊的人总喜欢八卦。好了,我也回去了,路上小心。”

  


☆、第四十二章


  高考那几日,气温不是很热,不过并没有因为不热,人就能平静下来。压力总在无形之中困扰着。

  宁是每天送文文和小龙去考场,和许多家长一样,顶着炎炎烈日守在考场门口,总觉得这样就能和他们俩共同战斗了。

  不过真是一种煎熬。那时候她真是理解舅妈的心情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劲,魂似乎被人牵走了。

  隔着一扇门,远远的眺望着前方一栋栋教学楼。宁是偶尔也会想,自己那年是怎么过来的。当时舅舅在外地,考前打来电话。舅舅和中国绝大数男人一样,不善表达,他只是说道,“小是,好好考,不要紧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还是泄露了舅舅的紧张与担忧。

  每一场的时间似乎都走的极慢。宁是不停的看着时间,当最后一场的铃声敲响时。所有人似乎在那一刻都松了一口气。考生从陆陆续续从考场走出来。宁是先看到了小龙,小龙和同学走在一起。

  宁是轻轻一笑。

  “陈龙,你姐——”有人喊道。

  小龙走到宁是身边。宁是看着这个弟弟,高高瘦瘦的,她眨了眨眼,“恭喜你,陈龙同学,你解放了。”

  陈龙难得的勾勾嘴角。

  过了一会儿,文文也出来,身旁有个男孩子,两人一路走得缓慢。宁是眉眼一惊,不由得失笑。“和文文走一起的男生是谁?”

  小龙看了一眼,“是十七班的,成绩挺好的。”

  文文看到他们,和男孩子说了什么,男孩子朝他们看过来。宁是眯着眼,看着那男生挺不错的,干干净净的。文文和男孩子分开,快速跑过来,神色活泼,“姐,我要大吃一顿。”

  谁也没有这次考的如何,反正都考完了,好与不好都成了定局。

  宁是带着两人去了烤鸭店,又和家里人说了一句。三个人不回去吃饭了。舅妈接到电话后,浑身都熟烫了,人也精神了。“行,随你们,我现在再也不管你们了。”

  结果这顿,三个人点看一只烤鸭,两份葱酱饼,一份石锅豆花,辣炒花蛤,还有两个炒菜,一大碗菌汤,最后每人还吃了一碗米饭。

  三人真的一点都没有浪费,看着空空的碗碟,三人扑哧一笑。

  文文说,“这一月我都没有吃好过。”她摸着肚子,“原来能好好的吃一顿饭是这么的开心。我吗表面上看着轻松,其实我也是有压力的。”

  小龙倒是还好,他又喝了一碗菌汤。

  回去时,宁是又带了半只烤鸭,给舅舅舅妈加餐。

  两个孩子考完了,宁是问他们要不要出去玩一趟,费用她来出。两孩子都没有同意。宁是准备回去上网,给他们报个旅游团。熬了这么久,也该出去放松放松了。

  宁是顿时觉得轻松不少。贺柏尧打趣道,“真是皇帝不急,文文和小龙心态都比你好。”

  两人已经好久没有独处了。宁是才不和他斗嘴。她问道,“文文想学医,你觉得读哪科比较好?”说完她想了想,“回头我去问问陆医生。”

  贺柏尧瞪了她一眼,“要我看,女孩子学什么医,累死累活的。文文成绩好,挑个别的好专业都可以。”

  宁是想了想,轻声说道,“不一样,这是她的梦想。你的想法真是太世俗了。果然和你有代沟。”

  贺柏尧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不满道,“我这是远见。”

  宁是避开他的手。现在的她已经接受了他时不时的肢体接触,哎,宁是暗想,帅哥的魅力果然难以抵挡。

  贺柏尧看看时间,都快四点了。宁是下午到他这儿来,一直抱着电脑不撒手。他从她怀中抽出电脑,“你再这么对着电脑,你都要变灰了。”

  宁是不情愿的起身。贺柏尧拉着她去超市,宁是心想怎么那么麻烦。“随便在外面吃点就好了。”她提议道。

  贺柏尧冷声说道,“你不知道外面的油都是地沟油,肉可能是死猪肉,你还在外面吃!”

  “可我们不都活的好好的吗?比我们学校好多了,饭菜里有青虫是正常的事,有时候有头发、铁丝,还有创口贴呢。”

  “行了,行了,越说越恶心。你不是说等我伤好了,给我下厨的吗?”

  宁是立马不作声了。

  贺柏尧去超市真是屈指可数,见人家推车,他问道,“要不要那个车?”

  宁是摇摇头,“不用。”又不准备买多少东西,她准备速战速决。

  后来,她就后悔了。

  “这个虾来两斤。”他对工作人员说道。

  宁是看看自己左右手已经有两个袋子了,她上前,“够了!一顿饭不需要那么多。”

  “难得来一次,你看看还有什么想要的?”贺柏尧云淡风轻的说道。

  宁是:……

  她只得把东西丢下,去楼下推了一辆车上来。只是几分钟,贺柏尧已经又买了一包鸡翅膀。

  宁是抬手擦擦额角,反正花的是他的钱。

  不多时,贺柏尧已经采购了半车的东西。宁是就是个小厮,负责推车的。

  路过冰柜时,一旁站着好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在挑冷饮。宁是轻轻瞥了一眼。

  “要不要带点回去?”贺柏尧可是注意到了她刚刚的小眼神。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不用。”

  贺柏尧轻笑,走过去,扫了几眼,拿了几盒。宁是看着他选的东西,果然他都是挑价高的买。贺柏尧还在看,宁是见旁边两个孩子一直望着他。大概是看他买的多,澄净的眼里都是羡慕。贺柏尧转头问宁是,“这么多口味,你要什么口味?”

  宁是看看车里,“你买的很多了。吃完了再买。”

  贺柏尧随手又挑了两盒。

  宁是沉默了。

  一旁的小男孩突然对小女孩说,“其实是叔叔自己想吃,所以他才会买这么多的。”

  贺柏尧微微蹙眉,手中还拿着一盒冰激凌,随即他慢慢放下。

  小女孩点点头,声音清脆,“这个阿姨的老公真好。”她叹了一口气。“我以后也要找个喜欢吃冰激凌的老公。”

  宁是定住,嘴角憋着笑。现在的孩子真是逗得可以。

  贺柏尧对她说道,眉色有些不自然。

  宁是倾到他前方,望着他的眼,“原来你是自己想吃啊?不要拿我当借口吗?贺柏尧,你真阴险啊。”宁是心情甚好。

  贺柏尧瞧着她脸上的笑意,缓缓的说道,“我吃的时候也少不了你的那份。我是不是应该恭喜你,你看人家小妹妹都说了,将来找个像我这样的老公。宁是,你真是幸运。”

  宁是暗暗吐吐舌头,“你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走了狗屎运才会遇上你。”

  晚上三菜一汤,宁是烧了两道菜,公平起见,贺柏尧烧了一道蒜蓉大虾,一个西红柿鸡蛋汤。宁是喜欢简单,她很快便好了。

  贺柏尧已经把一盘开好了背,宁是见他慢条不紊,手法熟练,一看就知道是个中高手,蒜蓉早已用酱料泡了五分钟。

  贺柏尧抬眼对宁是说道,“把蒜蓉装到虾背上,放锅里蒸五分钟。”

  没有想到的是,贺柏尧的真的很赞。宁是津津有味的吃着虾子,“你的手艺怎么这么好?”

  贺柏尧嘴角维扬,替她剥着虾壳,他挑眉说道,“天生的。”

  宁是噗嗤一声笑,“你肯定学过?”

  贺柏尧把虾肉放到她的碗里,“男生在厨艺这方面比女人强,你见过几个酒店是女人当大厨的?”

  宁是不置口否,他说的事实,目光落在自己碗里的虾肉上,心里满是暖暖的温馨。

  吃过饭后,她主动去刷碗,

  贺柏尧虽然在家,却也不闲着,看邮件,处理文件。宁是忙好过来时,听到他的打电话。

  “宁是不会去的,你让周凌那边再找人吧。”他的声音微冷,“还有以后周凌的事不要再来找我。”

  萧宇拿着手机,摇摇头,真是个绝情的家伙。他抬眼望着周凌,微微耸肩,“柏尧不同意。”

  周凌漂亮的眉眼没有什么变化,“我只是抱着一分希望,宁是很适合这个MV的主题不是吗?”

  “我当然明白,不过柏尧不肯,谁也没辙。前几天,为了宁是他可是当众把小五给骂了一顿。周凌,相识一场,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谁能真正做到呢。

  贺柏尧挂了电话,抬头见宁是站在门口。“偷听我说话?”他先发制人。

  宁是翻了翻白眼,“我可没有那个兴趣听你和你的旧情人你侬我侬。”

  贺柏尧轻笑,“你怎么知道是我的旧情人?”他走过去,伸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鼻息间竟是她的气息,淡淡的柠檬的味道。

  “不就是周凌吗?”宁是慢慢说出了她的名字。

  语气微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贺柏尧饶有兴趣,微微沉默,唇角贴在她的脖间,突然张嘴。

  宁是只觉得一阵酸痛,“你干什么?”她转头瞪着他。

  “你冤枉我。”他自然知道刚刚的力道,肯定不会把她咬伤的。不然他也心疼呢。

  宁是抬手擦擦脖子,“恶心死了,都是口水。”

  贺柏尧真是深刻的理会到了朽木不可雕的含义了。浪漫在宁是身上完完全全看不到。

  宁是去洗手间照镜子,仔细看着脖子,一圈压印。她回头瞪了一眼门边上的罪魁祸首,“我同学看到了怎么样?”

  “成年人都会理解的。”他抿嘴说道。

  宁是把头发放下来,好像挡住了。

  贺柏尧突然拿出一个礼盒,“喏,算是刚刚咬你的补偿。”

  “什么?”宁是打开,见是一条铂金链子,陪着一个翠绿通透的玉石,她不懂,只是觉得贺柏尧送的东西肯定不会那么便宜。“我不要。我不喜欢戴这些。你送别人吧。”

  “什么别人!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贺柏尧怔怔的望着她。

  宁是心里自然有想法,他以前没少送女人这些的。

  贺柏尧见她不说话,蹙了蹙眉,“明天我母亲生日,你总不能这么清汤寡水的去吧,别人还以为我对我女朋友不好呢。”

  宁是根本就不想去,“我明天有事。”她犹豫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

  不安,彷徨。她明白,贺柏尧是想把她介绍给他的父母,可是这一步让她现在踏出,实在太重了。

  


☆、第四十三章


  贺柏尧一听就知道她在找借口,他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宁是眼神左右躲闪,最后慢慢投降,无奈地说了两个字,“我去。”

  贺柏尧的嘴角微微一扬,“别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行了,早点休息去,今晚就住这里。”

  反正明天去他母亲你边,宁是索性就在他这里住一晚。反正他这里房间多的是。宁是发现她这里多了很多女性用品,洗脸台上摆着一排护肤套装。宁是仔细的看了看,幸好,她英语还不错,不然还这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呢?

  其实,贺柏尧改头换面之后,对她真的挺不错的。包容她,照顾她,对她的家人也很好。她当初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如今也慢慢接受了他。只是,如果真要到谈婚论嫁这层的话,宁是肯定是一时间接受不了的。

  ******

  宁是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贺柏尧的家,可她自从上次和贺母匆匆一见知道就知道贺家肯定不一般。

  临出门前,她一直忐忑不安。

  贺柏尧安慰她,“就吃顿饭而已,你紧张做什么。”

  宁是深呼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一会儿会是什么状况呢。“你有没有和他们,就是你爸妈提过我?”

  贺柏尧应了一声,“他们应该都知道。”只是——贺柏尧并不想宁是知道。这些事他会解决的。

  “那你爸妈就没有什么想法吗?”宁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贺柏尧微微皱了皱眉,“这是我的事,我交女朋友,又不是我爸妈交朋友。”

  宁是微微一愣,没有再说什么。

  贺家父母住在城东的别墅区,环境优雅,房子中心有一个大的人工湖。宁是不由得咂舌。

  贺母今天的生日,没有大办,来的都是熟人。

  贺柏尧带着宁是出现时,当时来的宾客还不是很多。贺母的表情里明显的是惊讶,只不过见过了场面的她,还是维持了姣好的表情。

  “妈,生日快乐。这是我和宁是给您挑的礼物。”贺柏尧挽着宁是的手。

  宁是在踏进贺家大门时反而是不紧张了,她对着贺母扬了扬嘴角,“伯母,生日快乐。”

  贺母嘴角带着温婉的笑容,“好,好。”目光稍稍的停留,“柏尧你带着宁小姐转转。我去招待一下其他客人。宁小姐,玩的愉快。”

  周围很多人也在议论,贺柏尧带回的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是哪家的闺女?

  贺柏尧带着宁是去了后院,他找来纸巾,“手擦擦,都是汗。”

  宁是笑笑,看着前方的花草,“你家好多花啊,这叫什么?”很多绿色的多肉植物,宁是以前在宿舍也养过一两盆,可惜后来都死了。

  贺柏尧摇摇头,“我不知道,回头你去问问我妈。”

  宁是想了想,她才不会去问呢。其实她也看得出来,贺母对她只是礼貌的客气。

  不一会儿,贺柏尧出去会客。贺柏尧让她和他一起出去,宁是摇摇头。贺柏尧便没有勉强她,让人给她送了一些吃的来。

  宁是一个人坐在花房边。她微微闭着眼休息着。凉风阵阵,空气清新,她感觉自己就像突然闯入了这一个陌生的世界。

  只是似乎有人过来了。她猛地睁开眼,就看到凌臻站在她的一旁。

  宁是蓦地睁大了眼,毫不掩饰的自己的惊喜。其实那天见面之后,她一直就在想自己还能不能见到他。没有想到这么快。

  “凌臻——”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挺奇怪的。很多年没有见面了,小时候她一直喊他哥哥,现在她喊不出来。

  凌臻转过眼,淡淡的说道,“你好。”

  宁是稍稍一愣,“我是宁是——宁是——”她有些手足无措。

  凌臻望着她,眉眼没有什么变化,“我知道你的名字。”

  宁是泄气,“你不记得我了?我们小时候住一个小区的。我家在你家前面一栋。”她拧眉。

  凌臻浅笑,“宁小姐,是不是认错人了?可能你认识的人和我重名也不一定。”

  宁是怔怔的看着他,长大了,各自的容貌都改变了,谁还能记得儿时的模样,何况过了这么多年。“是吗?”

  凌臻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宁是握紧手,突然喊道,“凌臻!”

  凌臻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去。

  宁是呼了一口气,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

  萧强在门口看到凌臻,“你就是去找她?你们之前认识?”

  凌臻回头瞥了一眼,和萧强进了屋内。“认识。”他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萧强了然道,“难怪你会帮她了,原来真的认识。可你怎么装作不认识她?”

  凌臻端了一杯酒,“过了这么多年,以前认识又怎么样?”

  萧强看了他一眼,真心觉得凌臻这举动挺奇怪的。

  那边宁是也不相信凌臻不是她的邻居哥哥。她也进了屋,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凌臻。宁是左思右想,凌臻的左右臂上有一块硬币大小的胎记。小时候她还让凌臻在她手臂上同样的位置画过一个。

  贺柏尧虽然在和客人说话,不过余光一直注意着宁是,见她不是望着萧劲,贺柏尧蹙了蹙眉,便来到她的身边。

  “我小姨和小姨夫来了,去见见他们。”贺柏尧捏了捏她的手。

  宁是看着前面正和贺母说笑的人,比贺母清瘦些,模样有四五分的相似。她犹豫着,贺柏尧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走过去。

  “柏尧,这是——”小姨打量着宁是。

  “我女朋友,宁是。”他介绍道,“这是我小姨、小姨夫。”

  宁是微愣。

  “喊人啊。”贺柏尧说道。“小姨、小姨夫。”

  宁是咬牙,“叔叔阿姨好。”

  小姨嘴角微微一抿,这还是柏尧第一次给她介绍女孩子。她看了看自家的姐姐,姐姐淡淡的笑笑,她明白了。

  贺柏尧一走。贺母和妹妹说道,“这不知道,柏尧这回是怎么回事?”

  小姨笑道,“你不是希望他早点定下来的吗,现在带着女朋友回来了,你又不满意了。”

  贺母摇摇头,“还是个学生,父母离异,你说我能平静吗?”

  小姨回道,“家境是普通了,不过模样倒是不错。”

  “也太普通了。”贺母无奈。见过宁是之后,她便让人去查了。

  小姨宽慰道,“现在两人还在谈着,也说不定的事。柏尧之前和那个女明星不也是挺好的吗,你看到最后还不是分了。姐,你也没想太多了。”

  贺母呼了一口气,“好了,不说这个了。”她得找个机会提点一下宁是。

  *****

  见完他的小姨,宁是便坐到角落里,不肯再动了。贺柏尧见她兴致缺缺,“累了?”

  宁是点点头,心里疲惫了。

  贺柏尧笑说道,“总要经历的,早见晚见都一样。”他说的笃定。

  宁是轻轻的勾了勾嘴角,“贺柏尧,你就那么肯定,我们一定能在一起?”

  贺柏尧望着她,“你说呢?”

  宁是耸耸肩,“我不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感情的事不到最后终于不能下最后的判断。

  贺柏尧倾身吻了吻她的额角,“我肯定。”

  徐曼雾刚刚进来看到这一幕,眼睛都要喷火了。“小五,去和你贺伯母打个招呼。”

  徐曼雾看了她一眼,“阿姨,你真是费心了。”

  女人淡淡的勾了勾嘴角,“我也是为你好。”

  徐曼雾嗤笑一声,往前走去。

  同样,宁是也看到徐曼雾,她神色一怔,“刚刚那个人是谁?”

  贺柏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微蹙眉,“徐曼雾。”他凉凉的说道。

  宁是摇摇头,“不是,是徐曼雾旁边的那个女人,她是谁?”

  贺柏尧看了一眼,“她妈妈吧。”后妈。贺柏尧也没没有说清楚。“怎么了?”

  宁是只觉得周围一片安静,她的后背浮起一层薄汗,“就觉得她比徐曼雾还好看。”

  贺柏尧轻笑,“你比他们都好看。”

  宁是勾了勾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她慢慢的垂下自己的眼皮,看着自己脚上的高跟鞋,那么的陌生。当然这是贺柏尧给她新买的。

  屋内的空气突然之间变得稀薄起来,宁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我去外面透透气。”她对贺柏尧说道。

  贺柏尧见她掌心冰冷,点点头。

  月亮已经挂在夜空中了,宁是默默倚在墙壁上。许久,直到她感觉到右腿发麻,她才动了动身子。

  正巧看到凌臻朝前方走着,宁是没有多想便追了上去。“凌臻——”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凌臻停下脚步,望着她,“宁小姐找我有事?”他看到她眼中的疑惑,还有期待。

  宁是动了动嘴角,“我要看看你手臂,他的手臂上有一个胎记——”她一脸的坚持,紧紧的抓着他,似乎是用足了力气。

  凌臻拧了拧眉,“你很在乎你的那位朋友?”

  宁是深深的看着他,然后点点头,“是的。”因为她和他一起共度了一段最无忧的童年。

  凌臻突然动了动嘴角,“那好,你看吧——”

  


☆、第四十四章


  她握着他的手,掌心微微冒出了一些汗意。凌臻一动不动,借着月光静静的看着她。儿时的小女孩长大了,五官多了几份坚毅,也漂亮了许多。他的眼神慢慢变得深邃。

  宁是轻轻解开他的袖口,一点一点将袖子往上推。“那个胎记是小山型的。”她喃喃的说道。

  他的心里突然涌过一阵暖流。

  “你们在做什么?”贺柏尧刚出来就看宁是抓着凌臻的手,而凌臻看着宁是的目光让他很不舒服。

  宁是和凌臻齐齐抬头望过去,贺柏尧大步走来,眸光在两人掠过。

  这样的场面实在是让人有些遐想。

  贺柏尧拉过宁是,宁是微微踉跄了一下,“等一下。”她的指尖划过凌臻的手臂。

  凌臻淡淡的勾了勾嘴角,转身朝屋内走去。

  贺柏尧黑着脸,“你抓着他的手做什么?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宁是恼火,“知道。所以请贺先生松开我的手。”

  贺柏尧被她一噎,“你说我怎么偏偏就喜欢上了你,专给我找气受的。”

  宁是呼了一口气,看着凌臻消失的身影。

  贺柏尧捧住她的脸,四目相对,吻了吻她的嘴角,“好了。和我爸妈打个招呼我们回去吧。”宁是没有说话,眸子黑的幽深不可见。

  贺柏尧牵着她的手,再次来到贺父贺母面前。她带着笑,“伯父伯母,我先回去了。”

  贺父点点头,贺母的嘴角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好,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你们了。”

  宁是只是看着她面前的人,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了有束光芒停留在她的身上。转身出门,余光不经意间和那双眼对上了,那双眼里满是惊诧。

  只是惊诧而已。

  宁是的心暗暗抽了抽。

  贺柏尧送她回了学校,宁是的情绪明显不高。到了宿舍楼下。“我上去了。”

  贺柏尧点点头。

  宁是想了想,“快期末考试了,最近我要留在学校看书。”

  贺柏尧失笑,“知道了。”

  宁是让他倒车先走。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夜色中,宁是慢慢的呼了一口气。刚转身要进去时,有人喊着她的名字,“宁是——”

  张舟从宿舍门口的那棵大树下走出来。他静静的望着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张舟你怎么来女生宿舍了?”宁是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张舟沉默了一会儿,“是贺大哥送你回来的吧。”他不是疑问,只是陈述着。

  宁是脸色大窘,她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就好像当场被抓丨奸了,无地自容。她一直不想同学知道她和贺柏尧的这段关系。一是怕别人多想,以为她是贪慕虚荣。二是,因为班长的关系。她没有说话。

  张舟勾了勾嘴角,“那次在机场,你突然不见,是因为看到贺大哥也在,所以你就走了。”

  “张舟——”宁是有些急切的喊道。可是她能解释什么呢?

  “宁是,你有没有想过柏辰回来之后会怎么样?他对你的心意你难道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你让他怎么接受你和他哥哥在一起的事实?”张舟一字一句的问道。

  宁是不是没有想过,可是事情发生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不是她能控制的。她无奈的笑了一下,“张舟,我也没有办法。”

  “柏辰他和我联系时都会问你的情况,我实在不忍心再欺骗他了。”

  宁是握紧手,“我知道,张舟,我会和班长说清楚的。”

  张舟看着她沉沉的脸色,他也没有再说下去,“宁是,我并不是想指责你什么。只是贺大哥那个人,真的和你不适合。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不想你将来受到伤害,毕竟,我们同学一场。”宁是是什么样的人她也知道。

  宁是点点头,“谢谢你,张舟。”

  这一晚的冲击确实不小。

  宁是和葛颖说了一会儿话,便上床了。一夜眠浅,梦靥不断。竟然梦到了还住在丁香苑。夏天她和小凌臻一起在院子里抓蜻蜓,带回来抓蚊子。最后,妈妈让她把蜻蜓都放走了。

  妈妈说,“这样蜻蜓会死的,小是是最善良的孩子。”

  后来她把蜻蜓放走了,妈妈给她在裙子上绣了一直蜻蜓。

  宁是是被葛颖叫醒的,“宁是——宁是——”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葛颖垫着脚站在她的床边。“你做噩梦了吧?一直叫着不要走——不要走——”葛颖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宁是坐起来,额角竟是冷汗。

  天才微微亮,她看了看时间,才五点十分。

  宁是又躺了下来,看着白色的帐子。刚刚竟然梦到妈妈了,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有再梦过她。那天,妈妈走的时候,她一直追在车尾,哭着喊着,求她不要走,可是车子还是走了,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

  宁是只觉得头胀胀的疼。

  ××××

  午间休息的时候,萧强不小心把水洒到凌臻的手臂上。凌臻换了衬衫,他卷起袖子,看着自己的左手臂出神。

  昨晚上在贺母的生日宴,他真是没有想到会遇到她。宁是是不是也看到了,所以后来才急匆匆的走了。

  “凌臻——”

  “阿姨?”其实那一刻凌臻都有些不敢相信了。毕竟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了。

  陈敬雨点点头。“我看到了小是了。你和她还有联系吗?”

  凌臻摇摇头,“我们也是最近才遇到的。”

  陈敬雨姣好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小是好像记不得我了。”

  凌臻默然,宁是父母离婚时,她才七岁。怎么会记不得呢?只是她一时间接受不了罢了。

  小是啊小是,看来我真是该去找你了。

  你是不是还和小时候一样,急的跳脚了。

  凌臻是在下班后去的X大,他的手中已经有了宁是这几年的详细资料。他没有想到她过得很不好。小公主后来竟然是这样成长的。难怪她会去拍广告。凌臻抚了抚额角。

  那天在会所见到她时,他也愣住了。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两人会是在那样的场合见面。

  她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

  凌臻缓慢的按了她的电话,音乐响了一般才接通。

  “你好,谁啊?”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凌臻竟然发现自己的心跳突然快了许多,“是我,凌臻。”

  


☆、第四十五章


  宁是看着面前的人,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他穿着剪裁合身的正装,俊美的五官,陌生中带着几分隐隐的熟悉。

  凌臻微微勾了勾嘴角,“现在是吃晚饭的时间,想吃什么?”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很温和。

  宁是倒是没有味道,从接到他的电话开始,她就迫切的赶过来。“我不饿。”

  凌臻慢悠悠地翻着菜单,“那我就随便点一些。”看上去很淡定。

  “凌臻,你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宁是咬咬牙,直接问道。

  凌臻摇摇头,真是沉不住气,把菜单交给服务员。宁是一瞬不瞬的瞅着他。

  凌臻轻轻吁了一口气,“你不是要看我的手臂吗?”他伸出手。

  宁是看着他的手臂,怔愣了几秒,她摇摇头,“其实不用看了。”

  凌臻挑眉,“怎么了?认定我了还是直接否决我了?”

  宁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起身倒了一杯水,喝了点水,内心似乎也平静下来。她忽而一笑,密实的睫毛眨了眨,一扫先前的不安。“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容貌或者性格都变了,可是有些感觉没有变。那天在会所见到你第一面时,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是我总觉得我好像被什么牵引住了。”

  “后来贺柏尧告诉我你的名字,我确实很惊讶。在他母亲的生日宴,再次见到你,我就确定了。”她笑了笑,“大概这就是女生与生具有的第六感吧。”

  凌臻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动容,“小是,你变了。”他沉沉的说道。

  宁是眼圈微微酸涩,“因为我们都长大了。”她浅浅一笑,“凌臻,好久不见。”

  凌臻怔怔的看着她,“真是好久不见。”

  那年他们一家搬到隔壁市,第二年回来时,宁家已经没有人了。问了邻居才知道,在那一年发生那么多事。

  这些年,他一直忙忙碌碌。毕业时,收到了X市一家公司的橄榄枝,他几乎没有犹豫,就选择来到这里。

  “叔叔和阿姨还好吗?”宁是的声音有些哽咽。

  凌臻点点头,“他们都很好,他们也挂念着你。”

  宁是笑。

  服务员来上菜。两人停止没有再说下去。

  一顿饭,宁是吃的很开心。大概是心情好的关系。凌臻一直为她夹菜,好像回到了童年,他有好吃的总会想着这个妹妹。

  饭后,凌臻送她回学校。三站路,距离不近不远。宁是说就当走路减肥。

  夜色宁静,两人边走边说着话。宁是把这些年的事挑着开心的和凌臻分享。“文文和小龙的学习很好,比我聪明,应该会考上不错的大学的。”

  凌臻侧首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小时候见他们,他们还蹒跚学步呢。我记得你那回把你弟弟抱出来摔了个大跟头,你弟弟的额头摔破了皮,他没哭,你倒是哭的凄惨。”

  宁是赧然,“你的记性真好,那次我真是怕,后来被妈妈——”她的话音一顿,“被说了一顿。”

  凌臻抿抿嘴角,“小是,昨晚上,陈阿姨和我碰了面,她找我说了话。”

  宁是微微垂下头,没有说什么,神色沉了沉。

  凌臻停下脚步,“小是——”

  “我和她很多年都没有联系了,我已经习惯了,而且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所有不好的,好的都已经过去了。她扬扬嘴角,“凌臻,我很开心,能够再次遇到你。”

  凌臻微怔,夜色下她的脸上挂着柔美的笑容,和他记忆中的她慢慢的重合。他情不自禁的抬手,想要捏了捏她的脸,确定这是真实的。只是他还是控制住了。

  *****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月底,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文文和小龙白天在外面打工。晚上一家人围在客厅。

  宁是一下一下按着号码,文文的声音有些紧,“1-6-8-8-7-7-9-9-先查小龙的!”报完之后,她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宁是拿着笔一字一字地借下每门的分数。老太太坐在躺椅上,舅舅一边抽着烟,舅妈一直绷着脸。

  屋外人来人往。

  陈龙语文114,英语103,数学185,物理A+;化学A+,另外,由于还有政策加分5分,陈龙的总分是407分,由于高考改革,宁是也摸不清楚这儿分数到底怎么样。

  陈龙倒是不惊不喜。

  文文这会儿倒是真的紧张了,一边嗷嗷大叫,“姐,你帮我查。我回屋静静。”

  宁是拿过她的准考号,啪啪的按下了号码。文文总数389,语文105,数学166,英语113,物理A+;生物A+ ,政策加分5分。

  舅妈一脸的紧张,“这分数怎么样?”

  宁是赶紧给他们班主任打了电话。

  班主任激动的声音传来,“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陈龙是今年市里的理科状元。”

  一下子,东府巷便沸腾起来。

  远近的邻居都过来串门,来看看这个状元。十年寒窗苦,终于获得了回报。连着老太太精神好了很多。

  小龙和文文的脸上都挂了笑容,两人都超一本线,文文这个分数可以上个不错的大学。

  贺柏尧特地打来电话,听到她那边喧闹的声音。

  “贺柏尧,我告诉你,小龙是市里的理科状元。”她在电话大声的说道。那种喜悦一瞬间感染了贺柏尧。

  贺柏尧轻笑,这个小舅子确实厉害。“文文呢?”

  “文文分数也挺高的。”宁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贺柏尧敲了方向盘,“宁是,你出来一下。”

  宁是一愣,拿着手机便悄悄出来。家里现在都是人,也没有人会注意她。

  贺柏尧的车停在老地方,她小跑过去,微微喘着气,“你怎么过来了?”

  贺柏尧看她整个人都是亮亮的,“有点事路过这里。家里很多人?”

  “邻居们听说文文和小龙都考上了,都过来了看他们俩了,很多人都带着孩子过来的,沾沾喜气。”宁是脸上一直堆着笑。

  贺柏尧浅笑的看着她,拿过一个袋子交给她。

  “什么?”宁是问道。

  “礼物。”贺柏尧回道。

  宁是刚想怎么拒绝,贺柏尧说道,“不是给你的,给小龙和文文的。”

  宁是拿出一看是手机,她有些犹豫。

  “不贵,两千多块。我给两个孩子的,不会你连这个都拒绝吧?”贺柏尧蹙了蹙眉。

  宁是稍稍一默,“谢谢你。”

  贺柏尧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宁是,你是我女朋友,你能不能不要和我这么客气。”

  宁是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手机盒上,“我只是习惯了,我要的东西我自己可以争取的。而且——”这样我在面前才能挺起腰杆。

  “你要这样想,男人挣钱给心爱的女人花那是天经地义的,我喜欢你,我给你买东西。你老是拒绝我,让我很无措,也很无奈。”贺柏尧软下姿态,和宁是说着心里话。

  宁是还是第一次看到贺柏尧露出这一副表情,她吁了一口气,“我知道。”她望着他的眼睛,心情有些复杂。望着他坚毅的下巴,宁是扯了扯嘴角,倾身上前吻了一下。“大男人怎么能这么小气呢。我不是不要你的礼物,你之前送我的那些,我也用不着。再说了我也不喜欢珠宝首饰,我还是学生呢。”

  贺柏尧哪里会放过她主动献吻的机会,抬手拥过她的上身,吻了下去。

  车内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宁是还存着一丝清醒,用手推推他的胸口。贺柏尧和她在一起后,一直都独身自好的,空旷了许久,这会儿热情泛滥。

  车窗上传来咚咚咚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有人——”

  “看不到的。”贺柏尧沙哑的说道。

  宁是还算清醒,“可能是我家人。”

  贺柏尧咬牙,深深的在她脖子上吻了一下。宁是快速的理了理衣服,贺柏尧开了车窗,表情瞬间僵住了。

  路灯朦胧,舅舅木着一张脸站在车前。

  宁是倒吸一口气,紧张的喊道,“舅舅——你怎么来了?”她赶紧下车。

  贺柏尧想笑,不过还是敛了敛神色,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伯父。”

  舅舅黑着脸看着他。

  宁是解释道,“他来问问小龙和文文的考试情况。”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宁是知道舅舅其实并不赞成她和贺柏尧在一起的事的。

  舅舅应了一声,“劳贺先生关心了。很晚了,贺先生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让贺柏尧微微头疼。

  宁是看着他,不停的给他使眼色,那眼里满是恳求:你快走吧。

  “伯父,有机会我会亲自上门拜访的。”贺柏尧说的真挚,不过显然舅舅根本不想。

  “小是该回家了。”舅舅说完便转身回去。

  宁是歉意的对着贺柏尧说道,“我舅舅他——”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贺柏尧也不想再听她蹩脚的解释了。“放心,改天我会来说清楚的。”

  反正他是认真的,等她毕业结婚也差不多。

  可是看来似乎这又是他的一厢情愿了。

  贺柏尧开车回去的路上,接到萧宇打来的电话,喊他去喝一杯。

  到了之后,没想到周凌也在。周凌对他一笑,表情自然,又主动给他倒了一杯酒。

  “谢谢。”他的嘴角划出浅浅的弧度。

  周凌没说话,端着酒杯安静的坐在一旁。

  那边萧宇说道,“你不说去我看宁是的吗?怎么不把她带过来。”

  贺柏尧抿了一口酒,“她不喜欢来这种地方。”

  周凌静静的看着他,听到他的话,她的心里不是滋味,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切,什么叫这种地方。”萧宇不满,“你家那位就是和我们小学时候的学习委员一样,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的,也就你受得了。”

  贺柏尧眯了眯眼,唇角微动,“她还是学生。”

  萧宇喝了不少酒,微醉着问道,“看来你这回是真的遇到真命天女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我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贺柏尧把玩着酒杯,“一年之后。”

  “啪”的一声脆响,是玻璃打碎的声音。屋里一片寂静。

  “不好意思。”周凌站起身来,她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虽然竭力的掩饰着。

  


☆、第四十六章


  周凌毫不掩饰失落的神色,独自去了洗手间,捧着冷水一遍一遍的冲击着脸,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慢慢的抬首看着镜中的自己,憔悴失落,哪里是银屏中那个自信沉稳的女子?

  她眨了眨眼,一手抵在心口,原来这里这么痛,原来自己是这么在意。她失笑,朝着镜中的自己勾了勾嘴角,笑容冷漠。

  表情一点一点的冷却。

  擦干了脸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贺柏尧朝着走廊的尽头走去。

  周凌脚步微微一顿,轻轻的跟了上去。

  她听得出来,贺柏尧应该在和他母亲打电话。周凌见过贺母的母亲,很和气的一个人,不过也只是表面的和气而已。

  “我知道了,明晚我回去一趟。”贺柏尧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的事情我自己决定。”

  周凌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贺柏尧挂了电话,有些烦躁的叹了一口气。

  她慢慢走过去。

  贺柏尧回身见是她,表情未变。

  周凌缓缓走上前,随意的倚在墙壁上,她望着他,眸光泛着柔柔的浅光,轻轻弯了弯嘴角,“你似乎很累的样子,没有休息好?”

  贺柏尧拧了拧眉,“还好。”

  “上次的事还没有谢谢你。”

  “举手之劳。”

  周凌轻笑,“你的举手之劳,对我的意义可大了。王老这部戏确实是我入行以来最有挑战的一次演出。”周凌的表情一变。“柏尧,你觉得欠了我的吗?”

  贺柏尧脸色微沉,“周凌你喝多了。”

  周凌咬咬牙,微微仰着头,眉头蹙着,从贺柏尧的角度看过去忧伤的让人无法移开眼睛。“柏尧——”她突然上前投入他的怀抱,“如果你觉得我醉了,就让我醉一次。为什么会这样?”周凌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她的脸埋在贺柏尧的肩头,“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的爱你。”

  贺柏尧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把她扶好,离开自己的怀里,“周凌——”

  “你不要和我说抱歉!”周凌满眼的泪痕。“柏尧,我只想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不在乎——宁是——”她的声音越来越笑。她是放下一切尊严才说出了这一番话。

  萧宇正好出来,看到这一幕,他呵呵直笑,“喔,抱歉,你们继续。”

  贺柏尧将周凌扯开,“周凌,我们还是朋友。”

  周凌眼角挂着泪,脸色苍白没有血色,我见犹怜。

  “你冷静冷静。”贺柏尧转身走进包厢。

  萧宇见他过来,低语打趣道,“你这有拥右抱的,不怕宁是知道和你闹?”

  贺柏尧冷着脸,“瞎说什么呢。周凌喝醉了,谁喊她过来的去照顾她。”

  萧宇斜眼,“柏尧,其实周凌人和心都是你的,她那么傲气的一个人,哭成那样。你对她也特狠心了。我去看没用,得你去。”

  夜深,几个人从大堂出门。周凌确实喝了不少,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柏尧——”她一直喊着他的名字。

  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只作什么都不知道。

  贺柏尧皱着眉,“萧宇,你送周凌回去。”

  周凌呜呜的摇头,“不要。柏尧,我们回家。”双手圈着贺柏尧的脖子,冲着他甜甜的笑着。

  萧宇连忙逃走,“柏尧,你也不怕我趁人之危。行了,你就送她一下,宁是那边有事的话我来解释。”

  众人也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

  宁是把手机交给小龙和文文。文文笑嘻嘻的玩着手机,“姐夫真好。”

  “给你买手机就是好啊。”宁是好笑的问道。

  文文正色,“当然不是了。她送我们手机还不是看你的面子。其实我一开始还挺担心的,总觉得他那样的人吧,肯定是个花花公子。可是呢,他对你真的很好。”

  宁是正在擦凉席,夏天本就热,两个人睡一起,又没有空调晚上都睡不着。“你知道多少,好了,赶紧睡觉吧。”

  文文爬上床,一把搂着宁是的胳膊,“姐,我将来也一定要找个想姐夫这样的男朋友。不仅仅要对我好,还要对我的家人好。”

  宁是呼了一口气,“快了,很快就有了。”

  文文脸一红,躺下下去。

  宁是关了灯。

  已经快1点了。她闭着眼,心里暖暖的,脑海里想着某人。

  “姐,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结婚后就要孩子吗?我听我同学说,女人要早点要孩子才好。”文文明显的今晚睡不着了。

  宁是静静的躺着什么话也没说。

  “姐——”

  “姐——”

  宁是没理她,文文也自然的睡着了。

  六月底,宁是开始准备备考。这一年事情太多,她有些忐忑,现在是全身心的投入到复习当中。

  贺柏尧都觉得无奈,找了她几次,都见不到人。

  宿舍没有空调,现在很多学生都把被子席子搬到教室去了。宁是和葛颖还窝在宿舍,葛颖怕热吃不消,最后和老乡一起搬到教室去了。

  这天贺柏尧过来,他捧着一箱水果,和宿舍阿姨打了招呼便上楼去了。

  宁是开门见到她一愣,“你怎么来了?”

  “让让,先让我把东西放下来。”宁是连忙搭手。

  “你这是修仙呢,闭门不见人,我来看看。”贺柏尧四下看看,“你舍友呢?”

  宁是拧了一条毛巾给他擦擦手。“她嫌热去教室了。”

  “是挺热的。”就一台小电风扇。

  宁是耸耸肩,“我觉得还好啊。”

  贺柏尧瞧着她穿的,吊带和短款,不热才怪。他的目光定在她身上,宁是皮肤白,平时都是包的严严实实的,倒是没看出来,身材不差。

  宁是转身拿了一件短袖衬衫套身上,“你眼睛看哪里呢。”

  贺柏尧笑笑,“我看我女朋友怎么了。你不热啊?”这房子朝阳,现在又是西晒,热烘烘的。

  宁是坚定的说道,“不热。”

  “行了,把你东西收收,去我那住。不然考试没结束,人都中暑了。”贺柏尧没好气的说道。

  宁是坚持,“不用了。我在这看书清静。”

  贺柏尧就没有见过这么拧的人,没理她,转身去拿她的书包,又随手把她搁床上的内衣塞到包里。

  宁是见他面不改色的拿过她的内衣,脸色大红,“不用了!”

  贺柏尧指着她的胸口上方,“都热的起痱子了,你还犟。宁是你怎么就和自己过不去呢。”

  两人僵持间,葛颖开门进来。“宁是——”看到贺柏尧她笑了笑,“我这几天都不回来住了。和我老乡在教室抢了一个位置。还带你留了一个,看样子你是不需要了。我拿点东西就走。”

  “喔,对了,宁是水房热水坏了。要热水得去教学楼打。”

  “不会吧。”宁是刚准备去打水的。

  葛颖点点头,“我先走了。”

  贺柏尧坐在她的板凳上,一言不发的瞅着她。

  宁是避开他的视线。

  “走吧。”贺柏尧没有多言拎着她的包。

  “那东西怎么办?”宁是指着他送来的水果。

  “告诉你舍友。”贺柏尧说道。

  宁是给葛颖发了一条信息,让她记得把这些水果解决了。

  去了他那里确实舒服了许多。宁是扭捏的说道,“我是来看书的。其他的想法一切免谈。”贺柏尧把她的包搁沙发上,拿眼上上下下看着她,“你放心我晚上睡觉会锁好门的,以防你半夜梦游把我给扑了怎么办?”

  宁是没理他。

  晚上贺柏尧叫人送餐过来。宁是一边吃一边看书。贺柏尧看不下去了,抽开她的书。“好好吃饭。”

  宁是叹了一口气,“果然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我前几天才看过,现在就记不得。”

  贺柏尧笑,“你这个年纪喊年纪大,你让那些七老八十的老人家怎么办?学习也不是这样的学法。你不是年年都拿奖学金还没有学习的诀窍?”

  宁是喝了一口汤,“我又不是那种聪明的人,大学的学习很大程度上都是考自觉的。既然去上课了那一定认真听,不然去了也是浪费时间。期末考呢,一是拼平时的积累,另外就是拼突击了。其实临时抱佛脚在大学真的很重要。”

  贺柏尧嘴角动了动,“吃饭再去看书。你这样看,对胃也不好,长期以往胃会吃不消的。”

  宁是讶然,“谁说的?”

  “这是养生之道。”贺柏尧嘴角露出笑容。

  “难怪我有时候胃会不舒服呢,有时候胀胀的。”宁是捂着肚子。

  贺柏尧给她添了一碗汤,幽幽的道,“你摸错了,胃在左侧。”

  宁是眼角抽了抽,“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到了贺柏尧这里晚上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睡得好,她的精神也好。早上五点就爬起来背书。然后贺柏尧送她去学校。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最后一场考完,班上的同学打算去聚餐。

  宁是和贺柏尧说了一下。

  贺柏尧恩了一声,“不要喝酒。”

  “我晚上就不去你那了啊。”宁是小声的说道。

  “行了。手机不要关机。”贺柏尧叮嘱道。

  张助理望着他,“贺总——”

  贺柏尧缓缓说道,“取消吧。”

  团支书订好了饭店,又在网上团了几张KTV的券,大有今晚通宵的势头。吃过饭之后,大家就转战到KTV。

  宁是坐在角落,眯眼休息。本来她是准备走的,被葛颖拉回来了。大家难得放纵一下,这个暑假之后,大部分人都去实习了,大家能见面的次数也不会太多了。

  宁是想想也是,便留了下来。

  “宁是过来打牌——”有人喊道。

  宁是睁开眼走过去,“打什么?”

  “掼蛋,你会不会?”

  宁是没说话。

  “这个很简单的,你看我们打几次就懂了。四张以上一样的牌就是炸弹——”

  就这样打了几牌,宁是和对家就没有让对手赢过。

  “宁是,你不是不会玩的吗?”对手哀嚎。

  宁是笑说道,“恩,运气比较好。”

  这真的是运气比较好,一手的炸弹。

  很快他们便赢了。宁是起身让给另一个同学玩,这时候,包厢门推开。宁是轻轻一瞥,刚想要收回来,目光却定住了。

  

本文共7页,当前第1
章节目录    首页  1/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是非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