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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手册 第三章:错的时间错的人(九)

作者:奈菲尔 · 类别:总裁豪门 · 大小:234 KB · 上传时间:2013-12-11

第三章:错的时间错的人(九)


  韩素打电话来也没别的事,她说要请朋友吃饭,也知道陆家搞餐饮,就起了这个意。章瑾知道的,韩素辉煌时,请客都往好的地方带,不想落魄了,这习惯却没变。

  章瑾也没想,提到陆成章,那晚的事就在她脑子盘旋,一时间没好气:“关系没到那地步,何必去麻烦别人,我给你找个地方过得去就行了。”

  韩素不理:“紫竹园那边有家云仙阁,是陆家的吧,我就觉得那儿不错。洁洁周岁时没请客,我打算月中时请朋友们露个脸。”

  提起这事,章瑾气虚,那时手头紧,能动用的钱有限,精力也有限。她也知道韩素好面子,讲究排场,如果在别的时候也就顺了她。现在她搅合进来,章瑾万万个不愿。陆成章这个名字,她是不想再提。她提了提气,想说那些亲戚朋友在他们落难时都袖手旁观,现在真没必要为了面子去宴请一回。说白了,这名头是请客,谁不知道是去显摆。但章瑾知道,韩素不会听她的。

  韩素又说:“你要能听我一两回,别和洁洁他爸爸闹,我也不好去找别人。”

  章瑾现在有些焦头烂额,敷衍着打发了韩素,又在分公司走了一圈未见成果,正想着要不要找人帮忙时,某部门工作人员打电话来说是他们搞错了,说工程结算没问题。

  韩素交给她的事,她没想要办,只想着找个理由搪塞或者让她打消这个想法。忙完一天的工作,她只觉得乏,有点不大想回去,虽然很想回去看看女儿,回头又一想,韩素今天有事外出,洁洁有她奶奶带。寻思着,她打了宋母的电话。宋母接到电话很高兴,非要她过去吃饭。章瑾虽不愿和宋家过多接触,可洁洁在那边,答应过去一趟。宋母又说这两天她闲得慌,昨晚又做了一个梦,梦见洁洁发高烧生生把她吓着了,她很想照顾洁洁两天。

  宋母几乎哀求的语调,章瑾考虑到这两天焦头烂额,如果真跟宋迟闹开,宋父宋母也会帮着站在她这一边,这一点上她还是信得过,也就同意了。

  晚上,韩素也没回来,打电话去她说在办事。她每天晚上几乎都有事要做,恰好忙完,宋迟的电话进来。看是他的号码,章瑾就没那么客气了:“你有完没完。”

  宋迟也不生气,很淡定:“洁洁闹着找你,你说怎么办吧。”

  章瑾有些抓狂,拉下脸:“没那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

  宋迟不理她,说:“大概吃坏了肚子,医生刚刚来看过,其实也没什么大碍。”

  章瑾瞪眼,气得嘴角抽了抽,连骂人都省了,直奔宋家而去。

  赶到后才知道又上当,不过是宋母吃坏肚子,因下午都是宋母照料洁洁,为了保险起见,大人小孩都检查。至于洁洁找妈妈,章瑾不信,这丫头不怕生人,谁带她都可以,有时她难得带一天,还不乐意。章瑾觉得,章洁洁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宋母拖着病起来,非要安排章瑾夜宵,非说几天没见又瘦了一圈。章瑾简直哭笑不得,她这个体重从大学就保持至今,怀洁洁时有飚上去,生产后很快就恢复了。对宋母睁眼说瞎话,她也只能理解为老人家没事找事。

  章瑾连哄带骗把宋母推进了卧室,很想抱着洁洁就走人。宋迟看穿了她心思,手抬到嘴边轻咳了声,显然是故意制造噪音。

  章瑾正要抱洁洁,咳嗽声吵醒章洁洁,孩子睡性大,这一吵放声大哭。章瑾咬牙朝宋迟瞪去一眼,脸上浮上了一丝红意,约莫被气得不轻。把洁洁抱起来,从牙缝里崩出一句:“敢情洁洁不是你的……”

  章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宋迟截回了牙关,“不用激我,我是不会上你的当。大半夜的,洁洁你已经看过,她睡的正好,你也别折腾了。要么就在这边将就,要么我开车送你回去。”

  许是他们的动静闹得大了些,宋母不放心,敲了声门问:“这么晚了明天还工作,早点休息吧。洁洁闹的话抱她来跟我睡。”

  宋迟瞥了她一眼,扭身去打开门,低声跟宋母说了什么,又走回来。依照章瑾的想法,她是打算抱着章洁洁打道回府的。

  宋迟踱步回来,凝视她的侧颜。章瑾望着熟睡的女儿蹙了蹙眉,心肠一半柔软一半硬。她微不可闻地叹了下气:“我们把前尘过往一笔勾销了吧。”

  他望着她的目光里起了些情愫,神情也有些落寞,借着洒下的灯光,竟把他照得有几分忧郁。章瑾也望向他,望进他的目光里。

  他忽然一笑,声音略有些波澜:“有些事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扯清的,有些情也不是三天五日就撇得一干二净的。所以,这个一笔勾销我们还得……”他又看了看她,见她脸上有些波澜,他那千山漠雪的面容与眼底似有什么一闪而过:“从长计议。”

  有那么一瞬的恍惚,章瑾觉得,他对她或许还是有些感情的,也许因她是孩子她妈。这一恍一惚,对上他的眼骤然清醒,他或许也意识到仅凭他想要回洁洁的抚养权是不可能的,加之宋母极力凑合两人破镜的情形来看,他此番态度和这些日来的态度,嘴上说也不愿离婚,大抵是为了麻痹她神经,然后给她个措手不及?

  章瑾把他的态度从头到尾细细地分析了又分析,认定了他采用曲线救国套路。

  以为他还会说什么讽刺的话或和她杠着,却被他的大手紧紧捂住了眼,又一改方才的态度,极可恶地说:“闹腾半晚还不嫌累啊,我累得慌,你慢慢折腾吧。”

  眼睛恢复光亮,他已经半躺着到了床上,抬手揉了揉章洁洁的眉,忽然说:“这丫头,要不是敢确定她是你生的我都要怀疑,你长得也不赖,她的基因是不是我们两的。”

  一口嫌弃,眉目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柔柔地绽放。

  章瑾瞪了他一眼,半天才想得出驳他:“也许是孩子她爹不怎样,这怨不得她娘。”

  宋迟嘴角抽了抽,瞧了她一眼,淡淡笑了笑:“也许是把我们不好的基因全都给吸了去。”说着还不忘提醒:“明天周三吧,那什么漳州工程开标了吧,有把握吗。”

  章瑾愣了愣,未料到他话题转得如此之快。

  宋迟又道:“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我可以告诉你东信的报价……”

  章瑾有些意外,对宋迟此番行为甚是费解,要知道如果东信输了这标段,章瑜还不给气死。想起能气到她,章瑾抬眼去瞅了一下他,恍然道:“你是想我和她拼个你死我活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在这之前,林霄已经探到了,章瑜才是东信真的掌权人。所以林霄万分诚恳地为他之前散布的‘谣言’郑重其事道过歉,尤其是说东信老板配得上她一事。林霄不提,她也把这事儿刻意放脑后的。

  他微笑说:“也可以这么说。”

  宋迟的话章瑾不全信,洁洁也在熟睡中,想着下半年的债务还得靠这个工程,也就不多做无谓的挣扎。走前很想把洁洁一并带走,思考半刻只嘱咐宋迟尽职尽责,她自己则开着车回家,一头扎进工作里,天微亮了她去床上躺了一小下,起来时头有些胀痛,随意掰了一颗止痛药,水也没兑就吞了,驾车直接去了建设方。

  她不想章瑜今天会来,从头到尾散发出强势干练的气质,与之前几次相见截然不同。章瑾对她连表面功夫都省去了,直接和林霄阔进了偌大的会议室。

  开标的过程很枯味,尤其是陪标的同僚们已在底下窃窃私聊开来。章瑾不知自己会不会也沦为陪标人,她和林霄正襟危坐,斜眼看去,章瑜嘴角微微翘起,势在必得的笑着瞟了她一眼。

  章瑾错开视线,林霄看不惯,鼻中哼哼:“德行。”

  章瑜的德行持续到开标,章瑾紧张的心情也到那一刻才得放松。余光瞄到章瑜骤变的脸色,心底涌出了许多窃喜,从新在心底评估了宋迟一番。

  做了一番陈述,这个标终尘埃落定。领导们说了些无关痛痒的话,各代表才陆陆续续离场。

  章瑾和林霄往外走去,章瑜追上来,很不客气喊道:“章瑾,我有话要说。”

  林霄警惕地飞去一眼,章瑾示意他先走,待人都散去了才开口说:“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章瑜冷笑:“我们确实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跟你说什么,不过章瑾,有件事你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

  章瑾‘哦’了一声,含笑道:“有些事,我确实不知道。”

  章瑜嘴角一抽,继而得意:“你当然不会知道,除了我也不会有人对你说这些。知道你的婚姻怎么来的吗。”

  章瑾看向她,记起宋迟那句‘韩素没告诉你吗’,她不是没疑问,只不想去深究,害怕最后的亲情也跟爱情一样支离破碎。她忽视胸口那颗突突跳动的心,反笑:“章瑜,你处心积虑不就是想我成全你伟大的爱情吗。如果你们是真爱,何须我来成全?”

  章瑜定定地看着她,蹙了蹙眉,脸色一点点的沉白,“章瑾,你最擅长掩耳盗铃。既然你不敢不愿意听,我还偏要说。因为我要进章家宗祠,韩素也不知从哪儿得知你看上宋迟,所以想方设法帮你把他搞到手。她提出的唯一条件便是只要宋迟和你结婚,我即可分得章家一半家业。可她千算万算,算漏了她女儿也不是人见人爱。”

  章瑾的神情瞬间肃穆起来,并没有接章瑜的话,似乎在斟酌章瑜的话可信度。

  章瑜没耐心,“章瑾,到了现在你还幻想着他爱你是吗。”

  章瑾讶然:“你处心积虑跟我讲,到底要表达什么。”

  章瑜脸上浮上恼色,她大概没想到章瑾这个人并非她所想的好对付。她警告自己,不能在她面前失了气场。她说:“宋迟娶你只是一场交易,章洁洁的出生是交易中的意外,这么说够清楚了吧。”

  章瑾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说:“他不爱我,你说了不止一遍,自然说得很清楚。章瑜,有些事,不是你情我爱就能解决。你花费大把功夫在我身上还不如把这时间专注于他,说不定事半功倍。不好意思,我工作忙,可没时间陪你在这讨论风花雪月。”

  章瑾不屑在看,优雅地往正厅走去。

  章瑜恨意渐浓,“知道为什么现在他不提离婚了吗,因为暖暖一个人太孤单,生暖暖时没养好,我们不能给暖暖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所以为了暖暖不再孤单,章洁洁他志在必得。”

  作者有话要说:  此章未完,回头补齐。

  本文预计明天V。BB的意思是,V后日更,我的反应是:。。。。。。。。。





20第四章:站在桥上看风景(一)


  漳州工程落定,肩头上的担子又轻一分。

  下午,难得章父主动打她电话,拐着弯儿问她。章瑾不是粗神经,依章父对章瑜有求必应的态度,章父这个电话她已经知道什么内容。对方不说,她也不问你,揣着明白装糊涂跟章父耗。她也想知道,在章父心中两个女儿,他偏袒谁多一些。

  当章父忍无可忍时,章瑾问:“爸,你什么意思直说了吧,这次是想我出让宋太太的头衔?”

  章父一时哑然,讪讪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不能不这样想,爸,当年为了家庭和睦,我也就忍了。现在反正你和我妈是不会再有可能,所以有些话,我们都别藏着掖着了。章瑜找了你是吧,她是不是哭着求过你?”

  章父‘嗯’了声:“有这回事,我今天打这个电话的主要目的不在于此。”

  章瑾把章父的话滤了虑,章父目的不在于此,她也有同感。她故作恍惚道:“爸,有个事儿我想请教你。当初,你和我妈是怎么把我嫁出去的?”

  章父不想她会有此问,也是愣了一愣,想敷去此事。章父严肃庄重地说:“你和他谈恋*……”

  “那他也是被迫的吧,你们的条件是他娶我,章瑜进章家宗祠。但依我的见解,宋迟这么一个人,他不会甘愿束手就擒的,所以我想你们不止于此条件。但我一直想不通,你说过你和宋家站在不同的阵营上。宋迟肯委身和我谈恋*然后结婚,我狗血一点假设,他们家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你手上,他也没什么选择才跟我做了那场戏?你们的条件是只要他娶了我,章家宋家接亲,那些利益瓜分自然迎刃而解。”

  “爸再混也不会拿你的幸福开玩笑,当初……宋家确实不同意你和宋迟的婚事,也不知宋迟使了什么手段,宋家反正是答应了。那时,我以为宋迟对你……”

  章瑾用指节揉了一下头,把事情过滤一遍,总有什么地方说不通。或许,韩素在操作这一切时不让章父知情。至于宋迟,她甩了甩头,话题才回到主题。

  章父忧心:“章瑜恨的是我,她迁怒于你,爸爸感到很抱歉。放心,我会制止她疯狂的行为。”

  章瑾不乐观,诚实说道:“爸,章瑜不是木偶,没有人可以支配一个思想完全独立的人,哪怕你是她父亲也不能够。我知道你什么心思,以前你觉得你亏欠章瑜,现在反过来。可是爸爸,你别插手我的事,我已经是成年人,我会为自己的选择承担相应的代价。如果我猜的没错,今天章瑜去找你了吧,她的手段说真的,也就那么些招数。她真以为我很稀罕宋迟吗,没他就没法继续生活吗。我可以明明白白的说我不稀罕他,没有他我照样活得很好。没有离婚,只不过是不想他们痛快而已,凭什么他们要痛快?”

  章父担心:“小瑾,你一直都很理性,别冲动。”

  章父认为她犯傻犯冲么?章瑾心下感慨万分,不由摇了摇头,忽然对章父失望之极。

  周五,C市迎来了今年第一次台风。她一早安顿好了韩素和章洁洁,开车去公司。林霄见她冒着风雨来,皱眉道:“章姐,姐夫放心你一个人来?”

  章姐去把资料全发邮箱,关好门窗,催促员工回去。林霄今天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追着她转,“章姐,那姐夫怎么回事啊,你和他是不是感情不和。”

  章瑾本就头疼,现在被林霄绕的更疼了几分,她按着额头,“我和他感情不和你还想插一杠?”

  “是啊,我是有这个想法,就不知道你什么意思。”

  章瑾也只当他开玩笑,把要用的资料都放包里,才笑道:“很好奇,你不会是真看上我了吧,那果果律师怎么解释?要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跟我同学顾清雨……”

  林霄急忙打断,发誓道:“天地良心,我只跟你同学吃过一吃饭,那也是迫于你淫威,至于果果,章姐,别人不知情起哄就算了,你也来笑话我是吧。”

  章瑾讶然:“有一次不是你说非她不娶吗。”

  林霄大叫冤枉,章瑾冷哼一声:“冤枉谁也不至于冤枉到你头上去,别人不晓得我自然是晓得的,你和果果大律师青梅竹马,你是想始乱终弃?”

  “章姐,我跟她真清清白白……要不清白,你也不会介绍你同学给我了吧,是吧是吧。”

  “林霄啊,我这个人呢虽不保守,但也不赞成办公室恋情。”

  林霄嘀咕一声,章瑾不甚在意,拎着包走了出去。

  车停在路边,离大楼有一段距离。她站在屋檐下,水帘漫天,狂风大作。这种天气,要在两年前,她是不敢出门的。

  她想等着林霄下楼顺道一起过去,还没等来林霄却等来了一个她最不愿见到的人,陆成章。

  陆成章见到她一点也不意外,像是有备而来。这让章瑾警觉,她礼貌冷淡地点了下头。陆成章却把他撑着的伞往她头上送一送,堪堪遮了她头上一半的雨势,还很有风度道:“我送你。”

  章瑾看了他一眼,他表情无波澜。章瑾面无表情地望了望天,因心里淀着许多事,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淡然处之。

  见她不动,陆成章踱近了几步。因着近了,章瑾心里起了几丝恍惚,有瞧见他坦然磊落,也恢复了几丝清朗。

  “先上车再说。”陆成章看了看她。

  章瑾没扭捏,心里到底不自在。他送她上车,不想他也不客气地坐上来。章瑾惊讶,陆成章似乎看透了她,笑了下解释:“韩阿姨在紫竹园请客,恰在我家厢阁,瞧见这天正下着雨,宋迟忙得分不开身,这不我代他来接你。”

  陆成章一番话说得情理俱在,坦荡无边,竟让章瑾生出了几缕妄作小人之感。章瑾头犯晕,以为自己不附和韩素她就打消这个念头。章瑾是真不想折腾,如今摆宴的意思谁不清楚,不就是想要那帮亲戚睁眼看看他们今天翻身显达了吗。章瑾不在乎那帮人的看法,所以不附和,不想短短时间,韩素竟然操办了此事。这让章瑾反感。

  陆成章这厮侧头打量她,一语定论:“你不问他因着何事不来接你?”

  章瑾发动了车,望着密集的雨帘,雨声凄厉,章瑾说了什么他听得不甚清楚,但看她那看淡一切的表情,陆成章为宋迟捏了一把汗。要就事论事的话,他是看不得宋迟这样欺负一个女人,但他和宋迟什么情分,他自拎得清。所以这两年,他暗里帮衬着她,实际上从未跟她打过照面,这也对得起他和宋迟称的那一声兄弟。

  久等不到她回答,陆成章又瞧去几眼,“人活一世,没必要事事较真,有时糊涂也未必不好。”

  章瑾误会他的意思,以为他暗示那晚的事。他不提,她也不会提,就算他提了,她也想装糊涂。

  “你是聪明人,明白自己需要什么,没必要的就看淡一些,别跟自己过不去。”

  章瑾讶然,依他们的交情,他没必要对她说这些。他不但说了,还很真诚,没有虚耗她的意思。这会儿,章瑾搞不清陆成章的出发点。

  “宋迟他自己也是个死拧巴。他和章瑜那点破事,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谈了一场。如果说宋迟没真心待过那也是不可能的……”陆成章顿了顿,唯恐不乱地看了看她,还想继续。

  章瑾打断:“你没必要跟我说这些,他们如何,我不关心。还有,那晚谢谢。”

  陆成章面部肌肉微微一抽,奇怪地盯着她看。

  章瑾心中浮上些微的虚,真怕他呛来一句噎她。这帮公子哥们的秉性她又不是不知,许久也不闻声,章瑾有些感激:“你也不需要同情我,当初确实是我看上了他。”

  “你恨他吧。”

  他如此坦白,章瑾也就不与他绕弯子,心平气和地说:“恨。”

  陆成章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能被你恨上也是他有本事。”

  章瑾盯着前方,觉得和陆成章讨论这私密问题有些头晕,岔开话题:“听说你订婚了,恭喜。”

  陆成章闻得此言,摇摇头:“这种事也就走过场。”语毕又怕她误会,做了解释:“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婚事由不得自己做主。当然,也有例外的,我是没宋迟的魄力。”

  章瑾赞同地点了点头,要她不是当事人,也会叹一声他是半个有情郎。可笑的是,她是他另半个无情的讨厌鬼。她晃了晃头,笑笑:“想想他也不算太可恨。”

  他不算太可恨,只怪自己没有一双慧眼,栽了跟头也只能怪自己,这也罢了,看到章瑜得意,她心有不甘,迟迟不想了他夙愿。

  陆成章目瞪口呆地看着章瑾:“那你……”陆成章犹豫着要不要为宋迟说几句好话,想着那些宋迟和家里抬杠的日子,想着他坚定地要娶章瑾的日子,他都看在眼里。宋叔叔和阿姨不同意和章家接亲,其中曲折当然是他们站在各自的阵营上,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但宋迟就有这种魄力,把不可能的变成可能的。陆成章不知道宋迟用什么方式说服了宋家二老,当时他莫名的同时也着实佩服了一把,要不是后来的变故,说不定他也照葫芦画瓢。

  看他那似乎明白一切又欲言又止的表情,章瑾生生忍住她的求知欲。

  陆成章看着她,心底腾起的滋味千种百种,叫人渗得慌。抬头看去,似在沉思,思了好一会还是不说话,陆成章忍不住开口:“他对你也全无感情,有时为了意气之争,忘了情意长短。他对你,并不全无付出。”

  陆成章说完后,一时寂寂。

  章瑾并非全然无动于衷,如果陆成章不是宋迟的朋友,她或许会被这番话搅得心神不宁,只可惜了他的身份。她憋屈地吐了吐气:“无非是利益彰显得益,如今再说这些*与不*已然没多大意思。倒不如来分析,他此番回来目的所在。”

  听闻冷静言论,陆成章有些恼火,敢情他口干舌燥,她完全就不当回事?其实论真来,他没必要对她说这番话,但有时想想他们这对就这样分散了也挺惋惜的,毕竟曾经宋迟为逼得家里人认她也是下了功夫的。他早就不相信还有*情这回事,与其谈情论*还不如谈情感下带来的经济效益社会地位。他自己是没指望能轰轰烈烈*一次,只得把希望寄托于人。

  陆成章露出一丝轻蔑地笑:“这么说,你是不肯相信了?”

  章瑾不想与他废话,有些疲惫地叹了叹:“我信不信没用,当事人怎么个心思我们也是不知道的。你今天冒着暴雨来接我,不会也喜欢着我吧。”

  章瑾承认,她有些故意,秉着试探的心思,哪知陆成章眼角一抽,捂着唇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回头继续更!



21第四章:站在桥上看风景(二)


  章瑾和陆成章一路来到紫竹园,宋迟守在楼下,瞧见两人一前一后走来才把手中的烟熄掉。

  章瑾当他空气,越过他直往里走去。陆成章左瞧瞧右看看,低头笑了一笑:“怎样,现在是不是特后悔?”

  宋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继而很配合地点头:“有点。”

  “晚了,人家压根就看不上你。”陆成章火上浇油。

  宋迟微微一愣,瞥了陆成章一眼:“收好你那点心思。”

  陆成章愣了下,一双眼在扑朔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我什么心思,不过应朋友之情多瞧了几眼。瞧那几眼还能少块肉不成?你也太紧张了。”

  宋迟不答,气氛有些微妙。

  陆成章看去一眼,忽然朗朗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直视他道:“知道吗,她给我最大的感觉是什么?”

  宋迟不答腔,不耐地扭头。

  陆成章笑了一笑:“不是她的漂亮,而是她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就好像天上的星星……”陆成章也意识到自己的话酸溜溜的,垂眸莞尔一笑:“有些事,你也该解决了,要知道机遇不是每一个都能够遇到,稍纵即逝说的就是你们。”

  宋迟斜了他一眼,哼笑的说了句:“还说没心思。”

  陆成章尴尬地挠挠头,怅然地叹口气:“既然你知道,我也就不瞒着你,我很欣赏她。至于有没有进一步心思,那也得有天时地利。”

  宋迟点点头,跨步踏进紫竹园。陆成章瞧着他挺拔的背影,不觉感慨他的自信。想起那晚无意撞上章瑾喝得烂醉,他本能地反应是通知宋迟,谁知道接电话的人竟然是章瑜。每次这个女人接电话,他都很不耐烦,觉得这女人太做,虚假的令人恶心,也不知宋迟怎么就给套上了。

  走进包厢,人声鼎沸。一伙人瞧见宋迟进来,纷纷起来让座,章瑾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就专注地去带孩子。

  宋迟不咸也不淡地跟一众舌燥的七姑八婆过招,章瑾抱着洁洁,低头给她喂吃的,耳根竖起,幸灾乐祸地想,宋迟你也有今天。

  韩素看不得章瑾事不关己,像是体贴她的辛苦哄着抱走洁洁,笑着对宋迟道:“这里。”

  宋迟看去一眼,不客气地走过去,当着众人地面揉乱她的头发。章瑾憋了一肚子气,当着众人的面,她只能忍着。

  他这个动作恰好给旁人无限遐想,又说小夫妻情深,又说宋迟体恤……这一字字听在章瑾耳里讽刺意味十足。宋迟这人很坦白,大方承认他做错了事,希望求得她原谅。

  章瑾微些诧异,故作不懂:“怎么会,你对我很好啊。”说着又捏了捏洁洁的小脸,“女儿,你爹对我们很好是吧。”

  韩素尴尬地对众人笑了一笑,在场的谁又听不出章瑾话里的意思。宋迟也不恼,眉毛动都不动,坐下来很不客气地握住她的手,不给她任何挣脱的机会。

  章瑾也没闹,由着他握着。这种戏,他既然愿意演,她就奉陪。韩素一边招呼客人,一边照顾宝贝洁洁,桌上气氛暂时和谐。

  喧闹的桌上,章瑾有这样一种感觉,洁洁就是他们章家的筹码,胜算多大,就得看洁洁的价值有多高。

  这个想法让章瑾憋屈,真要如此,她觉得自己和那些卖女求荣的父母没什么两样。韩素的行为,她不得不做此想。她边思索,一边带着虚假的笑应付。章家落难,他们袖手旁观,章瑾不怪他们,后来的追债,她也不怪他们。但要去对他们好,说实话,她做不到。

  那些虚假,那些应承,她看得多了,听得麻木。所谓的无利不往,这就是这个社会,这就是不加掩饰的现实。她看到韩素微微仰着头,满眼都是自豪,她就懒得去想了。

  把一众离心的亲戚打发,章瑾揉了揉把笑得僵硬的脸,压抑住波涛汹涌的心绪道:“妈,麻烦以后此类活动先通知我一声。”

  韩素知道她不高兴,但今晚她扬眉吐气心情甚好,章瑾的冷淡她也不恼:“以后他们不会再背后指指点点论人是非。”

  章瑾心烦意乱,没好气道:“议不议论我们管不着,但你确定这顿饭能堵得住他们的嘴?妈,我是你女儿,你心底怎么想我大概也是知道的。可今天这样,真没必要。以后落魄或者辉煌,那也是我们的家事。”

  韩素脸色微微一变:“你不满意就直接说出来,可我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我还不是不想你被人瞧扁。”

  在此情此景中,章瑾按捺不住心中的烦闷,近乎无奈:“妈,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也不想和他们打交道。”

  韩素叹了口气,转而道:“你常跟我说人情留一线,自己怎么先犯糊涂了。”

  诚然很多事如此,面对因他们落魄而弃的亲戚,章瑾心上的疙瘩是不可能根去的。

  去结账的宋迟回来,韩素笑着迎上去,抬抬下颚示意他去安抚章瑾,自己则抱着章洁洁先走一步。

  待她走了,宋迟踱至她跟前,微微低着头,雪亮的眼睛凝视着她,“我知道你不愿意来,但我不许我的女儿被人说三道四。”

  章瑾安耐着胸口隐隐胀胀地刺痛,勉强撑着力,“今天说这些做什么,早干嘛去了?”

  宋迟动了动唇,似有千万言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章瑾抬眼看向,蓦地,五肺六腑都缩到了一块儿。感官的疼痛迫得她不想去计较,然而想事情就是这样,越不想去思考,越止不住蠢蠢欲动的心事,越想纾解,到最后只折腾自己心慌胀痛。

  因心底淀着事,她推门走出去。宋迟一把拉住她,不容她挣脱。

  章瑾并没去做无用功,而是抿着唇,撇去意味深长的一眼,很不以为然地道:“宋迟,假如,有一天你发现自己头上飘了绿,你会怎么对我?”

  显然想不到她会此问,心思微动,笃定地道:“你不会。”

  章瑾面浮凝色,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轻声道:“如果说为了报复你也许不会,但为了生存抑或生理需求就不一定了。说实话,跟你做感觉挺烂的。”

  宋迟稍稍弯下腰来,抬手抚住章瑾的额头,皱眉道:“你发烧了,回家去休息。”

  看他这般回避,章瑾怔了一瞬,心底涌起一股浪潮,眼前也有些飘忽。她抑制不住想,这话要在两年前说多好。

  他看向她,平平淡淡地说:“死囚还有上诉的机会,我顶多也只够个无期。”

  章瑾想了一想,忽然笑了笑:“死刑也很简单,我不给判只不想你们死得太痛快。”

  宋迟身子僵了一僵,章瑾伺机从他身边挣出。

  快步走出紫竹园,不想路途撞出陆成章,他笑着走来,很不遮掩地问:“又吵了?这回可要热闹了。”

  章瑾沉默。

  陆成章悠悠走近,微微勾起嘴角,眼睛的笑意一点点扩散,“感情这回事,吵着吵着也就吵出来了。看你们吵得凶,估计离你们擦枪走火也不远了。”

  章瑾哦了一声,暂时忘了那晚的事,很诚恳讨教:“看来陆总很有经验。”

  陆成章静静看了她片刻,微颔首:“也不知你有没有这种感悟,所谓相恨相杀。如果你不想继续*某个人,那你就先狠狠*他,耗光了力气自然就不*了。”

  章瑾恍然:“这是你的经验之谈?”

  陆成章含糊其辞:“算是吧。”

  忽地,身后传来:“陆总,原来你这般有经验。”

  章瑾和陆成章皆是微微一怔,回头看到宋迟就在咫尺之外,面色浮着微些恼意。不等他们开口,他已挥袖而去。

  看着宋迟背影,陆成章喃喃道:“是太过自信还是太过自大?”

  章瑾听不清,略看了看天,雨势没有小。想了一下,拨了韩素的号码。电话是接了,她先带着洁洁回家了,还很关切的问她今晚回不回。

  章瑾嘀咕:“我不回家住酒店去?”

  韩素不可置否:“酒店也不是不可以,偶换个地方改改心情换换情调,小年轻们是该这样。”

  章瑾哭笑不得,不想耳朵遭殃,单方面结束通话。

  陆成章很绅士,“我送你回去吧。”

  章瑾不想和他过多牵扯,很直接干脆拒绝:“谢了,你送与不送都我开车,与其麻烦,还不如各走各路。”

  陆成章悠悠一笑,眼睛也亮得很,“你好像很不乐意见到我?因为我是宋迟的朋友所以也被迁怒其中?又或者我什么时候无意得罪了你。”

  章瑾真怕了他,倘若提起那晚,他或许可以风轻云淡,章瑾自认为达不到此等境界。最好的办法就是划清界线,如果以后再也不见最好不过,显然这个是难以实现的。她摆手,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

  “既然如此……”陆成章看着她,轻笑着轻声道:“那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一程,所谓有始有终。”

  章瑾哑然:“不用,真的,你可以始乱……”那‘终弃’生生被她卷进了舌根里。

  陆成章显然猜到了,笑道:“放心,我这人有时虽很不靠谱,有时也是极好说话的,终弃这等事暂时做不出。天色已晚,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吧。”

  章瑾:“……”

  回去的路上,还是她开的车,她不放心把生命交予陆成章之手。陆成章闲来无事,时不时侧头瞧上她一眼。

  章瑾知他有话要说,揉着额角:“有什么事直说了吧,我看你忍了半天没憋死真是奇迹。”

  陆成章:“……”

  车子继续前行,雨也越下越大,密密麻麻的,能视度越来越低。陆成章坐得心安理得,手机响起时,他又看了章瑾好几眼,嗯嗯啊啊地应了几声。挂断了,见章瑾没问的意思有些熬不住:“你不问谁打来的?”

  “我们有这般熟吗。”

  “没有,但我想……某个人的关心也是要传达到位的。”陆成章笑意渐浓,如遮天的雨,“你一点也不好奇他们那回事?”

  章瑾心底凛了一凛:“好奇?你没听过吗,好奇害死猫,我还不想死。”

  陆成章愣了一瞬,笑的欢悦:“放心,你不是猫科,偶尔好奇一小下不会有事,就算那什么天帝想把你收了,我想某个人也是不愿意的。那句话叫什么来着,上天入地……”

  知道今晚他不吐不快,章瑾甩去一个受不了的眼神,“陆总,您还是说人话吧。”

  陆成章噎了一下,沉吟:“你这样我还真不知从何开口。”

  章瑾轻轻一笑,替他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他们*过一场。”

  “总体来讲是这样。”陆成章点头。

  “那不就得了,至于细节,各人相*有各人的志趣,我们这些旁人永远也理解不了。”章瑾尽量说的清淡,也只能如此,时过境迁,就连她对宋迟那点小心思,那情感绽放的一瞬都觉得恍惚,何况不是她亲身涉体。

  “他们可不一样,知道宋迟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陆成章显然非说不可,章瑾把车速减缓,开得更小心。客观上来说,章瑜长得不错,又擅长做戏,懂得讨好男人,宋迟钟情与她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说起来也挺狗血,据他自己说,章瑜救过他。”

  千种万种,居然是这一种,章瑾觉得挺新鲜的。

  “这就是所谓的以身相许?”陆成章故作沉痛,眼神却是瞟向章瑾。她的侧脸,在一明一亮的夜色中格外的不真实。

  “一见钟情也说不定。”

  陆成章摇了摇首:“谁都会一见钟情,宋迟?算了吧,我更倾向于……”陆成章挑眉一笑,像是杨花万丈的光芒笼罩了章瑾。

  “我相信商人无往不利。”章瑾坚定自己的心思。

  陆成章再笑:“也有例外,比如……你记得占南的那次车祸吗。”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完!



22第四章:站在桥上看风景(三)


  那次车祸一眼万年,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陆成章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密密集集的雨幕,建议:“我记得你住的小区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厅,我们上那儿坐一会?”

  章瑾知他这话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楚的,这糟糕的天气在路上讨论这糟心的问题也是极危险的,同意他的提议。

  二十分钟后,两人湿哒哒地坐在咖啡厅里。因下着雨,稀稀疏疏地坐着几位散客。

  章瑾看了看时间,已经九点了,再看陆成章,他显然不着急,心情不错地欣赏雨下的景色。

  “陆总,你还是长话短说吧。”章瑾搅拌着咖啡,心底暗潮急涌,面子上还得不动声色。

  “这不能长话短说,只能长话长说。”

  章瑾:“……”

  故事也不是什么特别精彩的桥段,根据陆成章所说的,章瑜和宋迟就是在那次车祸中碰撞出火花。章瑜对宋迟一见钟情也没什么奇怪,她自己也如此。

  然而,让章瑾不能理解的是陆成章说那次车祸是章瑜救了宋迟。这句话比今天的狂风暴雨袭来还要猛烈。怎么会是章瑜救了他,明明是她开车撞上去把人家给撞了。

  章瑾把信息虑了滤,“她救宋迟?这是她说的?”

  陆成章不可置否,得知宋迟出事,他赶着过去。那也是他第一次看到章瑜,很乖巧很懂事很灵性的女孩。尽管这样,他还是对章瑜喜欢不起来,总觉得这个人心思过重,说话也是扭扭捏捏做得不行。

  章瑾想起第二次见到宋迟,他对自己的冷淡,终于知道了原因。如果章瑜说她救了宋迟,那么她百分之百会编一个美女就英雄的故事,而她就是那个故事里最恶毒的炮灰。

  章瑾冷笑:“她救了宋迟?要不是她,宋迟会出事故?”

  陆成章蹙紧眉,想了想问:“怎么回事?”

  章瑾眼前一阵恍惚,半倚在椅子上,用手揉着额。宋迟出事后,章瑜也住在医院里,而她被强行带回家。至于这事故怎么处理,她不知道,只是后来得以机会找去早寻不到人。章瑜如何解释她开车撞人一事,章瑾多少能猜出来,说不定章父也帮着善理后事。想到这,章瑾心往下垫了一垫。

  “章瑜救了他?”

  陆成章点头:“宋迟这么对我说。”

  “我知道了。他还说别的吗。”

  “没有,他不大愿意提起那件事,谁提跟谁急。”

  章瑾又一瞬恍惚,觉得真讽刺,明明是她跟着医护人员把他们送进医院,当时章瑜吓个半死,宋迟奄奄一息。她以为章瑜只是讨厌了点,也一直以为他们在养病中日久生情,不想原来这样。

  “那么,他有提到我吗。”

  陆成章‘嗯’了声,有些犹豫:“提是提了,每次提到你都咬牙切齿。就算你把他撞了,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反正没大碍,有必要跟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斤斤计较嘛。”

  章瑾喃喃低语:“我撞了他?”

  陆成章瞧她这样不禁担心,“你别激动,事实如何,我相信你。”

  章瑾抬眼看去,沉默不说。

  “那……那晚到底怎么回事,出事地段没监控。”

  章瑾神色一凛,蹙起了眉:“我说人不是我撞的,谁会信?”

  陆成章略一怔。

  章瑾吐了口气,“今晚谢谢你,我思绪有点乱,我的回去好好想想。”

  陆成章很爽快,“成。”

  “我们很熟吗。”章瑾忽然问。

  陆成章想说,他对她很熟,关注了两年,想不熟也难。他没忘记宋迟的警告,选择缄口。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也许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也说不定,时间不早了,雨下得大,还是先送你回去,惹急了那谁谁……”

  章瑾略一皱眉:“你很怕他吗。”

  陆成章挠挠头,笑得有些尴尬:“这不一样。”

  车子驶进小区,在保卫处,陆成章喊停:“就这儿吧。”

  章瑾如言缓慢车速,侧头去问:“你能回去?”

  陆成章示意她看向保卫处,宋迟面着风雨挺立。隔得不远,雨滴密集,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不是很好看。

  “他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你不是应该站在他那边吗。”

  陆成章推门的手顿了顿,回头笑道:“敢情你听我说半天是耍我玩儿?”

  “不,很感谢你,至少我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章瑾诚恳道谢。

  陆成章笑了一笑:“要不要我陪你演绎出戏,我保你反败为胜。”

  “那你会*上我吗。”

  陆成章微微一僵,快步地钻进了雨幕中。也不知他对宋迟说了什么,章瑾不关心,她再次发动车子,不想竟熄火。倒腾了半晌,直到宋迟带着一身湿气坐进来还是打不着。

  章瑾不打算理他,摸出手机拨打林霄的号码。很快那边就接起来,劈头就问:“章姐啊,听说今天有一男的来接你,那人不是姐夫。”

  章瑾打断他:“我车抛锚了,上次你去修的时候他们怎么说。”

  林霄嚷道:“又熄了?我就说嘛你那什么破车也该退出历史舞台了。反正我家里有好几台,你随便挑一辆来开,我又不会逼着你以身相许。”

  “别废话,什么原因。”

  林霄敛了笑,言归正传:“上次修好了的啊,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看看吧。”

  “家楼下,不用了,先这样吧。”

  林霄还在那边叫嚷,章瑾已经挂了电话。抬头就看进宋迟那双如星的眼里,他无声地凝视着她。待她挂了电话才问:“你那个全能助理?”

  章瑾警惕:“你又想出什么烂招。”

  宋迟笑了一下:“就他还用不着我动手。”

  章瑾正要骂他,他不耐示意:“有本事就把车开走,没本事后座去。”

  没本事的章瑾郁郁地爬到后座,宋迟捣鼓了一分钟左右车子就启动了。她很想问,瞅着他后脑勺。他似负气,不回头也不说话,启动车子驶向地下室车库。

  车停稳,章瑾满腹疑问:“我有个疑问你可以为我解答吗。”

  宋迟稍抬下巴,示意她继续。

  章瑾定了定心神,缓缓问道:“你不肯说恨我的原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就算死也得死个明白是吧。”

  宋迟浑身一震,这才回头去看她,静静道:“过去的事我不想提。”

  “你是不想提还是不敢提?那好,我来说。那年在占南你出车祸昏迷不醒,醒来后有个人告诉你是她救了你,然后说,是一个叫章瑾的人开车撞了你。剧情是这样的吗。”

  宋迟怔怔地颔首:“你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

  章瑾该如何回答,该冷漠还是嘲讽。她呼了一口气:“真可惜那地段没视频,宋迟,你真是越来越让我高看。”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他的声音有些抖。

  错觉,一定是错觉,他对她从未手下留情过,怎么会压抑颤抖。章瑾用力地闭紧眼,语调微微地颤:“这就是你所谓的又*又恨?宋迟,我想过很多原因,甚至怀疑过我父母伤害过你们家,或者拿捏你们家某些不利证据,可我没想过是这样。”

  宋迟的目光望进章瑾的眼中,沉着声问道:“陆成章告诉你的?”

  章瑾涩着嗓子艰难地说:“谁告诉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恨我。宋迟,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没对不起我?”

  “唯一对不起的你地方就是不知道你*上章瑜,如果我知道,我决不许自己*你,决不。”

  宋迟有些着急:“你说*就*,你说不*就不*?章瑾,敢*了就继续给我*下去。”

  章瑾问:“你来告诉我怎么*下去。”

  宋迟深吸一口气:“那以后换我真心待你尊重你,这总扯平了吧。”

  章瑾微微别过脸去,无力地揉着额角,“我不知道因什么原因你改变初衷想来讨好我,内疚么。没必要的,孩子是我自己要生,我也有能力抚养她。”

  “那天……”

  “你大可认定我说谎,反正我在你眼中就没博得过好印象,在坏一点我也无所谓。”

  宋迟静默了一下说:“对不起。”

  此情此景,章瑾已不再想说话,直接推门下车。宋迟带上她的东西也跟下去,锁好车门。

  一前一后,谁也不出声,寂得有些渗人。

  韩素看到章瑾和宋迟一起回来,两人不同程度的沉默深感蹊跷,想问原因,宋迟却说:“现在你不理智,我也不理智,这事我们稍后再谈。”

  章瑾进房,一个人呆坐在卧室里思索半天。

  宋迟进来,她还是坐着不动,头微低着。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向她,在她边上坐下,说:“我现在除了说对不起,没有别的可以说。章瑾,相信我一次。”

  章瑾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因为内疚所以想补偿减轻你的心里压力么。宋迟,我忽然觉得自己真蠢,一心想着不让你们痛快。事实上你们痛不痛快根本就不重要,因为你们根本就不配让我难过。”

  宋迟思量了一下,“不管你怎么认为,我们都绑在一起。曾经恨你是真的,现在你说我内疚也好,恨也好,你要折磨我也罢,我是不会上你的当。”

  “你觉得你一句对不起那些过往就可以一笔勾销了么。”

  宋迟坦诚:“正因为消不掉,我打算花一辈子的时间。”

  “谁稀罕你的一辈子。”

  宋迟蹙起眉头:“你不稀罕,那就让我稀罕你的一辈子,你认为是弥补还是内疚,我都无所谓。”

  章瑾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把目光往宋迟身上放。此刻,她自己也乱的很,完全超出自己掌控和预料。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稀里糊涂被章瑜摆了一道死得不明不白。章瑾沉默了一下:“一面之词就定我死罪,宋迟算你狠。”

  宋迟低头看向她,声音略显低沉:“这件事是我的错,现在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

  “是啊,睡一觉,如果醒来能再也记不得你真要千谢万谢了。”

  宋迟复杂地瞅着她,“我不是有意回避,只是这件事……我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章瑾是真的疲了,故事精彩绝伦,于她而言,只是心疲肺伤。

  往床上一倒,把被子往头上一盖,翻了身去再也不想理身后的人。

  宋迟沉默半晌,抬手给她掖了掖被子,萧然地走出去。

  韩素在外间,指指卧室:“小瑾她没事吧。”

  宋迟笑了笑,他只觉笑得脸都僵了,“累着了。”

  韩素松了口气:“那就好,还以为她生我的气。”

  宋迟在心里回答,她不是生你的气,她只是恨我。恨也是好的,至少她还恨着。

  他对上韩素担忧的眼睛,扬起了眉峰:“我去外面抽支烟。”

  韩素不乐意:“抽烟干嘛要去外面,去书房。”

  宋迟顿了一顿,点头。

  韩素嘀咕:“这两孩子搞什么,神神秘秘。”

  宋迟一怔,脚下像是被灌了铅,每走一步路都重若千斤。

  韩素忽然说:“你还是把她们弄走吧,如果你想和小谨复合的话。当然,这只是我个人建议,主意的你自己拿,至于小谨怎么想……”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完!

  来晚了,明晚有一更!(回复留言积分什么,明天弄,今晚太晚,晚安!)



23第四章:站在桥上看风景(四)


  他和章瑜的相遇谈不上美好,甚至血腥。

  他是在第二天晚上醒来,醒来第一个看到的就是章瑜。她手上缠着绷带,脸上有些擦伤。看到他醒来,既高兴又紧张,话也结结巴巴:“你……你终于醒了。”

  他试着动了动,手抬不起来,下半身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他也没忘那辆撞向他的车,第一反应就是他不会就此残废吧。试着动了几下,心直直往下沉。那一瞬,他是逮着东西就砸。章瑜吓地缩在一旁,等他停止动作才喏喏地说:“我去叫医生。”

  他不说话,不想说话。

  “你朋友有来看你。”她怯怯地偷看他。

  宋迟无比烦躁,不想见任何人,章瑜还不懂看脸色,喏喏地立着不动。这让他越看越上火,怒道:“滚,给我滚。”

  床头柜上的水杯也被他扫落地,章瑜吓得脸色苍白。护士闻讯赶来,医生也赶来,就连最可恨的陆成章也来,他难得正经一回,还说这次事故暂时瞒着家里。

  宋迟只觉度分如年,他不敢想后半生就此废了,他生存的意义何在。茫然,悲凉,无措,最后汇集成为浓烈的恨意。

  医生们七手八脚安抚他,陆成章也说他已经联系了业界精良医疗团队,他废不了。

  陆成章给他弄来一个特护,他则滚回酒店里的温柔乡去。直到所有人都走了,宋迟发现角落蹲着章瑜。当然,那时他不知道她叫章瑜。他受不了自己的狼狈被人窥看,蹙起眉不耐烦地问:“你怎么还不走?”

  章瑜低着头,半天才吐了几个字:“对……对不起。”

  昏迷一天醒来,现在身心受创,他没什么力气,只想快点把人打发:“是你打求救电话?”

  章瑜依然低着头,手不安地握紧、放松再握紧。她像是下了极大决定,两眼含泪:“我们不是故意的,当时我和我妹妹……我妹妹她……”

  宋迟打断:“你妹开的车?”

  章瑜一个劲的道歉,只说她妹妹年纪小。

  他是在第三天转院,章瑜为表歉意,非要照顾他。她口口声声说那是她家欠下的,如果没看到他康复她良心不安。那时,照顾他的特级护理因事告假,陆成章帮忙找来几个均不得他的意,章瑜就顺理成章留下来照顾他饮食起居。

  说句良心话,章瑜很会照顾人,事无巨细,比他家老保姆还称职。同时,她也做了一手好菜。在她尽心照料下,他很快康复。

  有一次,他心血来潮问及她家人,前一秒还笑容满面,他的话问出口后她泪如雨下。那时他才知道她尴尬的身份,也在那一瞬,他动了恻隐之心。

  说句掏心掏肺的话,看惯了冷暖沉浮,这种事完全进不了他内心深处,更不可能发自肺腑的感同身受。到了章瑜这里,他第一次破例,真心诚意去呵护,去宠*她,她索求他就给。

  那算得上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体验情感带来的新鲜,他们几乎黏在一起,事事顺她,不想她有任何不高兴。

  事业在上升阶段,他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她哄她,他也有他的脾气和骄傲,两人矛盾渐深,但只要她哭,他总是舍不得伤她的。这样的情感,也终会累。

  有一次他们吵得凶,她不辞而别近一年,他满世界找她,最后心灰意冷时接到她的电话,她说宋迟等我回去我们就结婚吧。

  他们终究没结婚,吵吵闹闹,但也分不开。

  直到家里催他结婚,甚至给他相好了对象,某某的孙女。他没什么印象,想着怎么把章瑜引荐家里认识。章瑜也不知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理智分析。

  他知道,他爸妈门第观念根深蒂固,不可能接受一个被扣上私生女的儿媳妇。他们断断续续争吵也使得他疲惫不堪,一边应付家里,工作也忙得一团糟。父母那边几次催促,他都找借口搪塞。

  一天,韩素约他见面,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现在跟章瑜交往,但宋迟,你考

  考虑清楚,你家里人不可能接受她。”

  宋迟示意她说下去,韩素也直接:“我无意得知我女儿章瑾喜欢你,我希望你能考虑与她交往。你要知道,凡她喜欢的,我都会想方设法满足她。”

  他很冷静,问道:“你以为你的胜算多少?”

  韩素优雅一笑:“这么说吧宋迟,你要知道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听说你爸爸的单位最近查的严,我也知道他一世清廉,但也保不准有个意外不是?”

  饶是宋迟涵养再好,脾气也上来,他极力克制,音调压抑的发抖:“韩女士,你真觉得自己能一手遮天?”

  韩素摇了摇头:“当然不,有一点你应该明白,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

  他紧紧地握着拳,感觉被什么勒紧脖子,压抑的几乎窒息。他逼迫自己冷静,“你女儿,章瑾?”

  韩素见他主动问及章瑾,然然一笑。那是骄傲的,自信的。她说:“原来你认识。”

  那时他在心底冷哼,怎能不认识,拜你女儿所赐,他差点丢去半条命。

  韩素又说:“你若跟我女儿,我会同意给章瑜一个章家的身份。”

  宋迟呼一下站起,“胁迫和利诱,你不担心有一天章瑾知道真相…...”

  “我不会让她知道,你考虑考虑吧,希望我们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几声闷雷,宋迟定了定飘扬的思绪。

  如今,他们果然是一家人。韩素待他的态度,待他们家的态度与往日大相径庭。他很佩服她审时度势,时时刻刻认清自己所处的位子,然后迅速调整战略。

  又是几时闷雷,韩素在外敲门,低低的声音穿透墙体,“宋迟,这么晚还不去休息?”

  宋迟熄掉手中的烟,推门出去,对上韩素关切的眼神,“这就去。”

  韩素这才心满意足放心去休息,宋迟在客厅出了一会神,才扭身进卧室。灯还开着,也不知是她的习惯还是别的。他缓慢走向床边,低眼凝视她半晌。

  忽地,她忽然睁眼,冷声问:“你是想再强我一次?”

  想起那次,宋迟蹙眉,也无从解释那天失控的行为。其实,说实话,跟她做的感觉很好。他摇了摇头,暗笑,觉得不该冒出这个想法。

  “那次是我的错,但你也难脱难逃其咎。”他把外套一扔,人就坐到了床上。

  章瑾呼地冲起,怒道:“宋迟,不要太得寸进尺。没错,我们没离婚,我们还是夫妻,但我现在不想跟你做。”

  宋迟微一皱眉,冷静地问:“什么叫得寸进迟?你也说了我们还是夫妻,夫妻同睡有什么不对?”

  章瑾压抑再压抑:“那好,我们明天就去民政局。”

  宋迟忍着烦躁:“这话想好再说,到时就算你天天陪我睡,我也不会把女儿让与你抚养。”

  章瑾指着他,只觉什么冲着眼睑。

  宋迟抬手轻轻握了握,似有种无可奈何的情绪一闪而过,音调是低沉的:“你睡吧,我们都不理智,我不想再像那晚那样……”

  她听到轻轻的落锁声,满脑都是他反复地态度,想来想去,只能下一个定论,他性情反复无常。

  第二天起得有些晚,洁洁已经吃饱喝足,屋子也已收拾干净。章瑾难得不好意思,正想商量钟点工的事,韩素就问:“昨晚你们是不是又吵了。”

  章瑾:“……”

  “今天我看他从客卧出来,客卧那床多久没人睡了,你让他去……”

  章瑾心中顿生烦闷之气,打断她:“妈,以后我和他的事你少插手。”

  韩素也来气:“我是你妈,难不成我会害你?你看看你现在这样,把自己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宋迟现在放低姿态,你见好就收吧,别折腾得把人也折走了。”

  章瑾心浮气躁,早餐也不吃,带着东西扭身就走。

  “外面还在下雨,宋迟说中午回来吃饭,你这是去哪?”

  章瑾没好气:“妈,你让我清净一天吧。”

  她也并非真想出来,韩素碎碎念,十句有五句跟宋迟关联,她现在根本不想听到这个名字,也不想见这个人。

  下了一整夜的雨,街上满满都都是积水。把车开往公司,在路口遇到林霄,他诧异:“章姐,昨晚你不是说车坏了吗。”

  章瑾笑了一笑,瞧他捧着一束花,“行情不错吗。”

  林霄拉下脸来,“哪能是行情不错,你同学感冒在医院挂点滴,她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去接她。你说她是不是看准了我好说话,故意找上我?”

  章瑾极力配合:“也许是这样。”

  林霄眼尖,盯着她看,半晌后才问:“你眼袋突出,昨晚哭过了?是章姐夫?”

  “林霄你是男人呢还是女人呢为什么对八点档的芝麻烂俗的事兴致无穷呢。”

  林霄:“……”

  “现在去医院是吧,顺便陪我去买水果吧,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她了。”

  顾清雨看到林霄捧着一束花,正要打趣又瞧见身后跟进的章瑾,忍不住抱怨。章瑾不当回事,待林霄出去接电话时,才问:“你不是对他不感兴趣吗。”

  “你说他人不错,玩玩看。”顾清雨啃着苹果,态度有几分漫不经心。

  “他情感单纯,别拿你那一套唬人。”

  顾清雨噗嗤一声,“现在还有感情单纯的男人?打死我也不信。”她想了想,又说:“其实我跟他也就普通朋友,倒是你自己,他好像对你挺那什么的,我这完全本着为姐妹幸福牺牲小我。”

  “又来了。”

  顾清雨正色:“我说真的,别说你感觉不到,这小子看你的眼神简直□/裸不加任何掩饰。你也说他情感单纯,你就不动过心?”

  章瑾脑子立马浮上那些玩笑,顿感不妙。

  “要我说,你前夫不知道吧。”

  章瑾恼她:“顾清雨别给我添乱。”

  顾清雨敛了笑,低叹:“谁没几把辛酸史。说真的,我啊特不待见宋迟,这个男人忒不是人,你说他……”

  章瑾抬手戳了戳她额头:“敢情你深受其害般。”

  顾清雨斜了她一眼:“我说他坏话你是不是特不爽,心底恨不得扒了我的皮?”

  章瑾轻咳了声:“怎么会,你骂他又不是一天两天。”

  顾清雨咬牙切齿:“章瑾,我就知道你见色忘友。”

  就在两人唇枪舌战时,林霄回来,脸上写满疑问,“谁见色忘友?”

  顾清雨没好气:“小孩子家家的一边去。”

  章瑾和林霄互看了两眼。林霄低声问:“章姐,顾清雨她狂躁症?”

  “林霄……”

  章瑾一看不妙,同情地看林霄一眼,“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林霄记得把你顾姐姐安全送到家。”

  林霄翻了个白眼,因为他看到章瑾眼中闪烁的光芒里,也不知有几分幸灾乐祸。

  “别看了,看也不是你的。”顾清雨很不屑地撇了林霄一眼。

  林霄脸上一热,连着耳根都烧起来。顾清雨瞧着觉得有意思,故意问:“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

  顾清雨白了他一眼:“就你那眼神,傻子也看得出。”

  林霄紧张,话音有些颤:“章姐她会不会也看得出?”

  “你说呢,傻弟弟。你顾姐姐我奉劝你一句,你呀还得磨几年,她喜欢沉稳大叔。”顾清雨语气缓和,眸光在林霄身上放了一放,“你,没戏的。”

  还没离开医院的章瑾脚下滑了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完,明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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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四章:站在桥上看风景(五)


  所谓狭路相逢,大抵就她这样。

  章瑜看到章瑾,愣在原地,手里的单子轻飘飘飞落。

  章瑾也停下看向她,四目交接,章瑾嗅到烈火滚烧的焦灼味道。她以为章瑜定会出言讽刺,不想她一改嚣张的态度又恢复她小女人姿态。章瑜*恨收放自如,章瑾自叹不如。

  章瑜笑吟吟走来,微微低着眼,目光似往她小腹上猛看几眼,轻声细语地问:“小瑾,看什么科室呢。”

  如果说,初始对她们母女还有些许同情怜悯之心,得知她所作所为之后,没对她动手已经是她能忍的极限。章瑾冷冷看了她一眼:“我们也没熟悉到可以问候彼此的程度,章瑜,宋迟不在这里,不必跟我惺惺作态。”

  “别把我想得不堪,我所作所为也不过被生活所迫罢。你看,我们现在多像,就连生的都是女儿。”

  章瑾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一路人,也不可能成为一路人。章瑜,我不会处心积虑去害人,我女儿也不是私生女。我亲*的姐姐,处心积虑得到一个人,不累吗。”

  章瑜浑身一震,脸色苍白,咬着唇恨恨地看着章瑾,久立而不发一言。

  她究竟知道了多少?

  其实要问章瑾知道多少,她也只能猜过五六分。或许当时她也没那么想,只是害怕,索性把责任推的一干二净。这是章瑾的猜想,至于章瑜真实想法,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他们是不是日久生情,章瑾也不想去猜,宋暖暖的存在足以证明宋迟和她之间的惨烈。

  章瑜忽然一笑,笑得有几分惨烈。她指着章瑾问:“要不是你仗着有个好妈妈,你也不会有今天。章瑾,原本我还挺恨你,是你占据了原本属于我的骄傲。看到你落魄,我很欣慰。”

  章瑾脑子忽然冒出这样一个句子,没有腐朽的的灵魂,只有扭曲的心灵。她自嘲耸了耸肩:“看来要令你失望了,落魄有时风光自然也不会很远,何况我有宋家这颗大树。章瑜,你是不是料定我会吵着闹着跟宋迟大打离婚战?我们到底留着相似的血。树大好乘凉,这个道理我也懂。”

  章瑜面上一清一白,唇微些颤抖。

  “这个社会谁不利用谁一把,你扪心自问,如果你把*情看得比其他都重要,依宋迟的脾气,我现在是不是得叫你一声宋太太?”

  章瑜怔忪,沉默着不知如何反驳。

  就在此时,宋暖暖跑来,拉着章瑜的手小声地问:“妈妈,你不高兴了么,你看,爸爸和我们的照片。”

  看到宋暖暖,章瑾忍不住多看几眼。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宋暖暖长得一点也不像宋迟。

  “妈妈,你看……”宋暖暖像是献宝般捧着一张照片,满眼幸福和期待。

  章瑾余光瞟过,那是一张全家福。如果说前一刻钟她为击败章瑜洋洋得意,这一会儿,情势逆转得惊人。

  章瑾片刻都不留,步履还算稳健。

  宋暖暖不明所以,仰头问:“妈妈,这位大姐姐她怎么了。”

  章瑜笑了一笑:“想抢暖暖的糖果,抢不到生气了。”

  走出医院,座驾还没上路韩素电话催来,督促她中午务必回家。章瑾只觉心烦,便借口说公司走不开,也不听韩素啰嗦就先挂了。

  她把事情前前后后虑了一遍,信息归纳总结无非几行字。她也在想,自己坚持这个伤人伤己的婚姻到底有何意义。或许,它能带给她利益上的援助。没有它,自己真就走不下去么。章瑾想摇了摇,有些事她不敢直视,这两年来,虽说走得不顺,也还没到处处碰壁的狼狈,也没有人出面为她疏离关系,但有时总会峰回路转。章瑾没天真地认为是他们家的遗福,而她父亲也没有那个能力,因为韩素下来,父亲也是牵连其中的。那么,能够给她带去福利的大概是她这个尴尬的身份。当然,她身份也是极隐秘的,一般人不会认得她。

  章瑾也想离开所有庇护自立天地,但她同样深晓自己能力所及。权衡左右,宋家带给她的福利也不少。

  有些事越想越堵,越堵越忍不住去想。章瑾想,她大概走进了一个怪圈里。其实,谁离了谁不能活,可她偏偏不想看着他们双宿双飞。也许是心底的执念,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她都知道,要放手不是知道了就能坦然释怀。

  车驶上大道,往漳州方向开去。还没出城,就接到林霄的电话。他在那头急急地说:“章姐,出事了,章姐夫和关律师也不知有什么过节在医院大打出手。”

  章瑾略一愣神,他们打起来?章瑾可不认为她有如此魅力让他们动武,还是挺吃惊的。

  “你不信?我刚准备走就听人喊有人打架,高干病房那边。本来我不理的,但看到悍妇急吼吼的跑去我就跟过去……”

  章瑾不等他描述过程,接着他的话道:“你放一百个心,玩不出人命,那里是医院。”

  林霄摸了摸鼻子,讪笑:“你是没看到那场面,嘿嘿,章姐,真没想到会有人为你打架。那个,章姐夫他什么出身,伸手敏捷。不过关律师也不错,反正谁也没占便宜。”

  章瑾皱着眉默不作声。

  林霄见她这般态度,出声询问:“章姐你要回来看看吗,不回来也没关系,这里有我。”

  章瑾看着前方路口,想起宋迟对林霄的形容,轻轻的叹了叹:“我这就过去,你把我同学搞定了?”

  林霄一听,也不知嘀咕什么,啪一声挂了电话。

  章瑾哑然。

  那头的林霄万分抑郁,在顾清雨面前绕来绕去,转的她头晕。她盯着即将走完的输液瓶,低低地叫了一声:“林霄。”

  “嗯?”

  “你转的我头晕。”

  林霄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转了,我出去看看。”

  “你没戏。”

  林霄点了点头,郁闷地问:“你是不是也认为我配不上她?

  顾清雨摇了摇头:“不是,你完全不是她考虑的类型。所以在这条路上走不远,还是及早回头吧。”

  林霄面上清白相错,倒也坦然;“我对她纯粹欣赏,从没想过要和她发生点什么。有机会和她共事,帮她分担生活的重力我已经满足,我不会寻求更多,也不会让她陷入难堪境地。”

  顾清雨讶然,在她认知中,林霄就是一个未长大的小男孩,所以他说出这番话时,早已超出顾清雨的料想。

  林霄对上她讶异的眼神,自嘲耸了耸肩,“或许你会说我幼稚,我也知道自己和她不是一路人。我对她有别的想法也不会来见你。”

  顾清雨身形一僵,怔住,半晌回过神来,歪着头笑意吟吟地说:“枉我做小人。即便这样,有句话我也得送你,算我们朋友一场。她有她的活法,我不想你给她带去困扰。”

  林霄稍稍退了半步,点了点头:“你的担心我明白,但各人有各人的追求,纵使你是她同学,也是不能插手她的生活。”

  顾清雨同意,确实如此。

  下刻,身子忽然被往前一带,竟被林霄蓦拉入怀中。

  顾清雨呆住,撞进他结结实实胸膛,她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林霄压低声音道:“别动。”

  低沉的语音,陌生的怀抱,尴尬的静谧的医院一禺,带给她的是血脉膨胀的心跳。她确实不动,由着他虚虚地搂着。她甚至希望这个拥抱能无限延长,尽管不知道林霄出于何种理由和她上演这一幕,她愿意配合。

  直到一声冷笑,把她从怔忪间拉了回来。她挣脱林霄,却看到一个女子踱步离去。

  林霄再次后退,一脸的歉然:“抱歉,我……”

  顾清雨笑盈盈地问:“如果我不接受,你待如何?”

  林霄摸了摸鼻子,侧头看向出口,解释:“她叫果果,我们两家很熟,长辈们都希望我们结婚。她什么都好,事事出色,唯有一样从不违背父母之愿。”

  “然后?”

  “总而言之就是我对她太过熟悉,我不想她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顾清雨一时思绪万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道:“这没想到你也这么畅销,之前看走眼。”

  林霄:“……”

  “你是为了摆脱家里安排,我也恰好想要个男朋友挡家里,要不我们凑合交往试试看?”

  林霄略微错愕目光看向她,疑惑道:“我以为你会劝和。”

  顾清雨耸耸肩,轻描淡写:“你看我像那种人吗,好就在一起不好就散,这是定律。你借我这张牌不也正是这个意思吗。”

  “你很出乎我的想象。”

  “我们彼此。所以你对我的提议有何看法?如果不妥,我们依然可以成为朋友。”

  林霄像是笑了下:“我们还是先朋友吧。”

  被拒绝,顾清雨也不尴尬,笑了一笑:“既然是朋友,以后我可以找你吧,没事的时候。”

  林霄愣了一愣,哈哈一笑:“随时恭候,但我现在不能陪你在这瞎扯了。”

  顾清雨哼了声:“去吧,不去是不会死心的。”

  林霄走出去,果果站在楼道一侧,冷冷地看着他。林霄抬手捂着唇轻轻咳了声,慢慢踱步过去。他已经做好了被骂个狗血淋头的准备,也做好了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准备。他还在心底默想着,他所作所为是为她考虑是为他们各自的生活负责。

  等他走近蓦然看到果果脸上未干的润泽,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你……哭了?”他没想到这个强悍的林果果会哭,有些不知所措。

  “你在意么。”

  林霄讪讪:“我和她……”

  林果果抹了一把脸,音调有些抖,“不需要解释,我只问你,你会不会娶我。”

  “我没想过要和你组成家庭,果果,其实我……”

  林果果打断他:“够了,我也知道你喜欢谁,那就这样吧,就当我这些年的喜欢没存在过,你也无需有负担,家里的安排婚找机会我会说清楚,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如果你还不放心,我现下就找个*我的人结婚。”

  林霄急了:“我没有不放心,你别拿婚姻当儿戏。”

  “这也是我的事。”

  林霄真怕她做出什么事儿来,疲惫地叹了叹气:“好吧我什么都没说。”

  “我不是那种小气的人,绝不会对你死缠烂打。林霄,*你一程很累呢,我不想以后的生活也这样累,所以我选择……放弃你。”

  作者有话要说:明晚一更,此章完(某货做面膜去鸟,最近天气太干燥,连着皮肤也干燥)




25第四章:站在桥上看风景(六)


  章瑾没有和林霄碰上面,却和林果果相遇。他们虽说萍水相逢,因为关东和林霄的微妙关系,碰巧撞上总会礼貌打声招呼。

  林果果很快摆正自己的位子,音调有些哑,“章小姐你是来看东子哥的吗,他包扎过后接到所里电话已经赶回去。”

  章瑾‘哦’了声。

  “东子哥是很克制的人,无论感情还是处事。”

  林果果的意思很明白,今天关东动手伤人那就是他不克制,至于原因,章瑾你自个儿想去吧。

  “章小姐,东子哥是个好人,如果你对他有感觉请别辜负。”

  章瑾怔在原地,她真没想到林果果会对她说这些。

  林果果歉意地笑了一笑:“这些其实都不该我来说,但我看不得他闷着自己,章小姐,难得遇到有情郎,能有人愿意陪你走一程那也是莫大的缘分。”

  章瑾被深深地震撼,呆若木鸡望着她。她想说她和关东是朋友,仅限朋友。这话却说不出口,如果只限于朋友,她何又默许他的付出,如果只是朋友,为什么不一早说清楚,什么找不到好的拒绝方式,什么他不表白自己先挑明会尴尬统统都是借口,所有的都不过是她虚荣心在作怪,她想让宋迟看到,她也是有选择的。

  她没在医院看到关东,也没看到宋迟。晚上回到家,也没见到他。一落脚,她先去看洁洁,韩素说宋母带出去散步,晚一点送回来。

  章瑾点了点头。

  见她脸色不好,韩素也不敢多说,只是问:“你不舒服?工作很忙吗。”

  “还好,我去睡一会儿,洁洁回来叫我。”她拖着重重的步子进主卧。

  “宋迟说今晚不过来,明天要出差。我说出差和来这有什么冲突啊。”韩素在身后碎碎念。

  章瑾嫌罗嗦,“想知道原因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嘛。”

  门落锁,无力地趴在床上,头也疼,心也痛,神气抽去了一大半。躺着躺着,竟然睡着,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画面跳跃太匆忙,她根本不及看清梦中的景象,那些人那些物滚滚而来萧然而去。

  模糊中,听到有人问:“小瑾醒了么。”

  章瑾以为有人唤她,她挣扎着睁眼,四周一片黑茫。睡得不实,又猛番醒来,胸口有些窒闷。她听得是宋母的声音,知道洁洁回来,正想下床去看看,又听韩素问:“听宋迟说这几天他出差,我还想这几天让他陪我去拜访一位老前辈,看来又要落空了。”

  宋母笑了一笑:“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他的工作要能推推了就是。对了,小瑾今天没和宋迟联系吗。”

  韩素有些无奈:“小瑾的脾气上来,我都不敢说她半个字。今天啊,也不知是不是累着了,脸色不怎么好呢,我这不正炖汤给她补补。”

  宋母接话:“是该好好补一补,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在我心里,我一直当她是我儿媳。”

  章瑾有些怔忪,想起陆成章的话,又觉堵得难受。接下来的话,章瑾选择不听,踏着拖鞋走向阳台。不远处的河堤上空,色彩绚丽的烟花绚烂绽放,虽然美丽耀眼,却一晃即逝。

  这画面,她不禁想起她走进大学,一位外校的男生为了追她,在她生日那天,在学校球场上用烟花表白的壮丽场面。说真话,那一刻她感动得眼泪往下掉,宿舍的姐妹们怂恿她接受。最后,她还是拒绝该男生。现在想想,觉得那时的自己挺干脆果断,不会思前顾后。

  她出去时宋母已走,韩素瞥了她一眼,“我看你今晚不对劲,遇到不顺心的事儿?”

  心中咯噔声,“没有,有点儿累罢。”

  “当真?”韩素显然不相信。

  章瑾无比认真地说:“工作上比较辛苦,家里有你照着自然不需要我操心,还有什么真的假的。”

  韩素想了一想:“遇到难处找宋迟,晾着一个大活人不用傻呢。”

  “我和他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就连工作都笼罩着他的身影。”

  韩素理所当然地道:“他是你老公是洁洁的爸爸,有着现成的资源不利用非要绕弯路摔跟头才舒服?”

  “如果我和他关系好,何必舍近求远。”

  韩素停了下来,转头看:“你什么意思?别跟我说那些都是真的。”

  章瑾愣了愣,蹙起眉头:“什么真的假的?”

  韩素哼声:“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和关东是不是……”

  章瑾终听出不对味,眉头蹙更深了:“你非得挑这个话题,就不能说说别的。”

  “因这才是现实问题,我也不管之前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牵绊,现在宋迟回来,那些该断的乘早断了。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在你眼中宋迟不是值得托付的。但你毕竟*过他,你就不能想想好的?万一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就不能原谅他一回吗。”

  说起原谅,章瑾咬牙切齿道:“这不是小错误,两年时间,如果……”

  韩素打断:“如果是我做了错事,你是不是也不肯原谅?”

  “这是两码事。”章瑾有些无奈,思索着韩素是不是进入更年期,性情大变。若在以往,她是不会与你啰嗦,只要达成结果。她反问:“那你原谅爸爸了吗。”

  “我和你爸好着呢。”

  章瑾笑了一声:“敷衍,你从未想过要原谅。所以,妈妈,我的事你别再插手。”

  韩素看着她,想骂她又顾忌她情绪。

  “好吧,我透个底,我也没想好是要离婚还是继续维持现状,但我肯定不愿意看到他们走到一起。”

  “那就别离婚。”

  章瑾揉了揉眉毛,有些意兴阑珊。

  第二天恢复正常上班秩序,中午章瑾和林霄从分公司出来去吃饭,恰巧遇到关东。他脸上有伤,胳膊也挂彩。

  关东看到她,露出一丝讶色,他身边的林果果冲她点了点头。

  “东子哥。”她没有虚伪地问他的伤,看情形不是很好。

  “我和果果在这附近办事。”他解释。

  然后林果果一拍额头,恍然地说:“师兄,我忘了文件。”

  关东和章瑾皆一愣,林果果急匆匆:“我现在去取。”

  章瑾一看就知道林果果在为关东制造机会,关东没有反应,认真地说:“我陪你去。”

  林果果摇头,“不用,我去去就回。”

  没等关东再说什么,她闪了出去。关东望着她去的方向,无奈地叹了气。

  入座后,章瑾问:“伤好了些吧。”

  关东笑了笑,淡淡地点头。

  章瑾等了等,忽然觉得自己此举委实虚伪,便笑了笑。她并不是真想知道他们动手的缘由,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昨天是我冲动了。”

  章瑾略略怔了怔,朝他投去疑惑的眼色。

  “我……你别在意。”

  章瑾看着他,郑重地说:“我们是朋友。”

  关东眉目抬了一分,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章瑾似看到了怅然之色。

  关东又凝了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把我当朋友,我就有义务把心里疑惑提出来。昨天去医院无意看到你先生,他和一个女子……也许是我误解,也许是那女子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总的来说作为有夫之妇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别的女子搂搂抱抱,哪怕他们心里头坦荡,外人不一定这样想。”

  章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于是你冲动之下把他揍了一顿,你觉得对不起我?”

  关东顿了一顿,“不,只望没给你惹麻烦。”

  “我听说你最近经常性出差,工作很忙么。”

  “还好,以前也常出差,习惯了。”关东扯开话题:“漳州工程落实了么。”

  “下周开工。”

  关东欣然:“这就好。章瑾,问个话。”

  章瑾似预感他要说什么,只是望了他一眼,“你说。”

  关东只是看着她,也不知是不是打退堂鼓,几番挣扎也没说出什么。章瑾压抑波澜起伏的心绪,抬眼看去,恍惚间,他神情有些许落寞。

  “你要说什么。”

  关东抬头望了望,复又微微一笑:“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章瑾不想他说的是这个,太超出她的意料。他要是说喜欢之类的话,她已经想好措辞。

  原来不是,心里那根紧绷着的弦撕拉一声松动了。她努力喘了几口气,尽量轻松地说:“是吗,真是幸运。”

  关东却不顺着她的话意:“她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过的女人。”

  原谅她太过震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抖,不确定是不是该接话。

  “她很善良。”

  “你这么好的人,喜欢上的人自然很善良。”

  关东又来了一句:“可她不知道我喜欢她。”

  章瑾怔了一怔,安慰不是,玩笑也不是。她挑了一个非常差劲的话题:“她叫什么名字?‘

  关东眼神略动,很无奈地摊手:“我要说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会不会很可笑?”

  这个问题倒是让章瑾呆了呆,心头生出惺惺相惜之感。她没忘记对宋迟一见钟情时也是不知他名的,后来知道了,却是命运多舛。

  也因关东这话,章瑾心宽不少。至少,她认为的钟情与她并非如此。直到两人吃过了,林霄才冒出来,解释说他陪林果果去拿文件,然后林果果有事先走了。

  回公司的路上,林霄追问:“章姐,你和关律师都聊些什么啊。”

  章瑾想了想:“无所不聊吧。”

  林霄转头盯着她:“律师不适合你。”

  章瑾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林霄张口结舌:“那你还跟他聊?聊得忘乎所以?章姐,不要告诉我,他跟章姐夫打了一架你心动了。”

  章瑾笑了笑:“要真能心动也是好事。”

  林霄打断她的思路,提醒她:“他是律师,假如你们在一起,假如婚姻不幸,争夺家产什么的你根本不是对手。所以章姐,你考虑谁也不能考虑他,何况你是有家室的女人。”

  章瑾:“……”

  林霄犹觉不够,做出叹息的神情:“你千万别误入歧途,什么寻找第二春,你就不怕第二春是一坨屎啊。”

  章瑾眸子中微微一闪,问:“你和林果果都谈什么。”

  闻言,他整张脸垮了垮:“我和她彻底掰了,反正不适合不如掰的好,没必要过多浪费彼此时间。”

  章瑾略一思考,跟着点头。

  正深入此话题时,林霄惊呼了一声。

  章瑾疑惑,侧头去看他,他脸色有些青白。章瑾不解:“见鬼了?”

  林霄摇头:“不是鬼,是章姐夫。你看前面车祸,章姐夫……”

  章瑾浑身震了一震,往前一望,只见一个人躺在路上,不远处有几辆车撞在一起。这个场面让她大惊失色,几乎忘了思考。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完,先放上来。

  明晚一更!





26、第四章:站在桥上看风景(七)


      看到那个场面,章瑾不知该幸灾乐祸还是表现的心疼,感情复杂的自己都辨不清。林霄很镇定,一边指挥一边驾着宋迟上车。章瑾盯着宋迟看,他走路有些困难,别的看不出有什么不妥,至少她看不出。目光在他身上放了又放,把自己的信息交给了在场的交警,还有另一个受伤的也跟着被送去医院。


  宋迟一直不说话,面部沉静无澜。章瑾坐上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沉静的面颊苍白如纸。那一眼,她说不上什么感觉,似剧痛似颤抖似解恨。


听着林霄的关心,宋迟也是有问有答,音调明显不稳,看来伤得不轻。她深感疑惑,据宋母所说,他很早就拿了驾照,距今少说有十余年驾龄,宋母还特强调他开车很稳,至今没出过事故很让他们放心。那么今天是什么状况?章瑾边琢磨边驾着车往医院赶。


  “不需要赶,我这小伤。”


  章瑾没回头,双目看着前方,也没问他出事的具体原因。


  到了医院,已经有医生等着他们。那人应该和宋迟很熟,吩咐护士把他架上担架送往手术室,还不忘打量章瑾,礼貌而客气:“嫂子,你找个地方休息,结束了再来看他吧。”


“我去办手续。”她极少接触宋家那边的亲戚,所以难得被人称嫂子一回,章瑾有几分不自在。



医生也没说什么,深深凝视她两眼扭身走了。林霄跟上来,陪她去办理手续。接到交警那边的电话时,宋迟还躺在手术室里。林霄主动请缨,章瑾没有拒绝,也没答应。林霄以为她担心他办不了事,笑着保证:“我有一个表哥在里面,这你可放心了吧。”


  章瑾没这意思,她只是想起宋迟的话,自己有时也确实太依赖林霄。


“你在医院守着吧,处理好了给你打电话。”林霄又说。


  章瑾想了一想,点头。林霄走后,她又等了十来分钟手术室的门终于被推开。看到他被推出来那一刹那,她重重地吐了口气。


  事后,章瑾反复琢磨,自己到底居于什么心思。当她自己也糊涂时,章瑾有些泄气。


  宋迟被安置病房,那位年轻的医生还不忘打趣:“我说表哥,你这车祸的频率不亚于人冲奥运啊。”


  宋迟微的挑眉:“热闹看够了,你可以滚了。”


  那医生摸摸鼻子,眼神往章瑾方向瞟了瞟,故意挑衅:“难道不是?我记得在占南,不也出了一趟事故嘛。虽责不在你,也脱不了干系。”


  话题绕这,章瑾听的怪不是滋味,却又不知该如何。


  宋迟抬眼向章瑾方向瞧了瞧,“小瑾,去帮我弄点吃的行吗。”


  章瑾知道他有意支开自己,她正好不想听又没有好借口离开。她投以感激的一笑。年轻医生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一闪而过,“我没记错的话,嫂子就是那次车祸的肇事者吧,你支开她不怕她多想么。”


  宋迟眼光跟刀子似的,却是不咸不淡的语气:“宋启城,最近日子过得很舒坦了是吧。”


  宋启城眉睫一动,摊一摊手:“没办法,大家都比较关心你。”


  宋迟不与他废话,完全当他空气。宋启城说了几句也觉得自己婆妈,瞧着宋迟半残不废的样子,连连叹息。


  章瑾去离医院两条街远的一家较有名气的粥店,来回也就二十来分钟。也不知谁通知章瑜,或者宋迟本人?


她回来时,章瑜坐在病床前,难抑悲戚,黯然道:“你吓死我了,我以为……”


  宋迟说话没带什么感情:“死不了,你吓什么。就算死了,宋暖暖的抚养费和教育资金也不会缺。”


  这话说的章瑜面上一清一白,她咬着唇,似泪非泪地望着他。


  又过了很久,宋迟疲惫道:“章瑜,我希望暖暖在干净坏境下成长,我不希望她长大后记得的只有阴暗。昨天照片的事,暖暖年幼不懂,我们都清楚怎么回事,她的误会是可以被原谅的。”


  “你什么意思,你在怪我对不对?”章瑜嗓音哽哑。她想装不懂宋迟的意思,也骗不了自己,她就是想死拧着,抱着豁出去的心态。


  宋迟揉额,他谁也没怪。


  章瑜自嘲笑了一笑:“宋迟,你老实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暖暖,我们连见面也没机会?”


  宋迟没隐瞒:“不好吗,你所求的已经得到,只多不少,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章瑜吸了一口凉气,恨恨地道:“没有,我还想着我们能结婚,我们能天长地久。宋迟,以前是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


  章瑾在门外皱眉,她想,最近人品还真够差劲的,连连被迫听墙角。她清了清喉咙,故意问:“我来的不是时候?”


  宋迟一怔,很快恢复坦然:“怎么去那么久。”


  章瑾注意到章瑜浑身一抖,心底有几分畅快,也没去想宋迟什么心思,只要看到章瑜失魂落魄,她才能稍稍平衡。章瑾自我询问,她这算不算一种病态?一想起章瑜所作所为,章瑾释怀了。


她接宋迟的话解释:“医院这一带的东西做的很难吃,所以跑远了。”


  宋迟望着她道:“嗯,开车么。”


  “是啊开车。”章瑾敷衍答道。


  这对不和谐的夫妻一对一答,章瑜被晾在一旁。她看着他们,脸色阴郁,忍不可忍时从牙缝里崩出一句:“你这伤的在医院住几天,我回去带几套你换洗的衣服来。”


  章瑾愣了一下,她是有意气章瑜的,不想宋迟会乖顺配合。章瑜这句,气氛顿时凝冷,病房里寂寂。


  宋迟皱了皱眉头:“你是打算给我买全套么,没必要,医院这边生活用品很齐全。你今天不忙的话,我们来要谈一谈。”


  章瑾抱着看戏的心情,余光又瞟见章瑜狠狠一刀子眼,知他们谈极隐秘内容,不痛不痒道:“我还有事,你们慢聊。”


她没去看宋迟,她自己都搞不清眼前状况,她要一个人静一静,理一理思路。宋迟仿佛没听清,喊住正要转身的章瑾:“扶我起来。”


  章瑾:“……”这个人还真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度量,明知她不想趟这浑水,还硬拽上她。


  章瑜再也忍受不了,哀怨地望了望宋迟,眼底似有什么一闪而过,声音那么的抖:“你受伤了,改天再谈吧。”话毕不再做停留,走了。


  这出戏毫无悬念,章瑾也不知谁赢了,她麻木地站了片刻,转身踱至宋迟跟前蹲下去,定定地看着他。


  宋迟直视她,不冷不热地问:“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这样,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无义,是不是在心底鄙视恶心着。”


  章瑾嗯哼:“真没劲,我还以为你对她多情深意重,也不过如此罢。”


  语毕,她站起身来,扫了他一眼,道出心里话:“好好养伤吧。”


  宋迟抿抿嘴,狠瞪着章瑾。


  章瑾被他这神气看得心里发毛,扭过头去,“别瞪我,又不是我撞你的。”


  宋迟默不吭声。


  “这里环境不错,那医生是你表弟还是堂弟?我看他也姓宋。”


  宋迟下意识脱口而出:“他有女朋友。”


  章瑾愣了好久才领悟他话里意思,眼角微抽,忍着笑的冲动,瞥他的神色,故意拿话气他:“长得不错,可惜年纪小了一点。”


  以为他会生气,哪知反而气着自己。宋迟眼角浮上一丝戏谑:“不要刻意难为自己,一个搞不定,再多一个不是白费精力。”


  章瑾只感面部抽搐,故意道:“费不着你的心思。”


  “你在生气,你觉得我不该对章瑜如此,你觉得我和章瑜应该恩恩爱爱。没关系,我也不想骗你,在那之前,我和她确实真真实实的过着小日子。”


  章瑾摇头晃了晃脑袋,没好气:“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章瑾,你不需要和她斗气,气伤的是自己。”


  章瑾哼气冷笑:“她还真不幸,也不知回头你会怎么编排我。”


  宋迟皱了皱眉:“你不信?”


  “自然。”


  宋迟想了想,问:“我说的都是真话。”


  “那又如何,我不会信的。”章瑾看了看天色,医院的气氛压抑着她,她顿觉烦闷,耸了耸肩:“你伤着,好好养吧,不宜多话。”


  章瑾走后,宋迟还在回味她的话,更觉脑袋胀痛,混杂着各时段往事。他也没想到章瑾会送他来医院,依她对他的痛恨不理会他死活才对。他也没忘,和她交往时有一次撞见血淋漓的车祸现场她作呕的可怜样。他也没忘今天事故现场,的紧张和担忧,他想,她并不像外表所看起来的排斥他。


  最近几天,各种情绪压着他快要喘不过气来时,他有想把和她交往结婚的事由坦白,最终他选择沉默。他觉得自己很可笑。



一个人静下来就容易多想,就如昨天,得知她去医院,他恰好在附近办事就驾车过去,还是来不及。宋暖暖看到他来以为是去接他们,献宝般把他们唯一一张照片掏出来给他看,她还不忘说刚刚有个大姐姐看过。他纠正过宋暖暖要叫章瑾阿姨,可她死活不肯叫。


  宋迟可以想象章瑾看到这张照片时的表情,一想她有可能鄙视,就有点不能忍受。这难以忍受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后,思绪就飘回到他们的新婚对她说的那番话。那番狠话,当时说的挺畅快淋漓,事后被无限空虚压逼纠缠,他没能放松一刻。


  要认识错误不难,真真实实承认错误也不难,宋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人,包括他和章瑾的纠缠。就在昨天,陆成章得知他和关东动手笑得前俯后仰,只差没去登报。用陆成章的话说,他沦落今天只能叫自作孽。


  他也奇怪,就算青少年叛逆期,他也不曾亲自动手处理谁,若真有需要也是有人代出手,不想活了三十年头,也算见过大风大浪,居然在那种场合和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干了一架。揍关东时,根本没有多考虑,浑身通畅,可那小子太没眼色,还在他面前大放厥词。


  宋迟疲惫的叹气,用手机发了一条信息:“那次我说不离婚是真话。”


  发出去半天才收到回复:“见不得我好过,特地搅混水,我明白。”


  宋迟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多看一次,脸上多一分沉郁。宋迟敢肯定她故意的,她就不想他舒坦。


  他在想输几个字,琢磨半晌,忽然就笑了。觉得章瑾浑身带刺也挺可爱,至少她没冷眼相向,没有不搭理他,至少还愿意拖着他。


  就在他牵肠挂肚时,章瑜去而复返,还带来宋暖暖。对着小丫头明亮的眼,宋迟只能把心底那份苦涩硬吞,和气地说:“你的策略挺不错。”


  章瑜眸色浮疑,怔怔地问:“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们不会有结果。”


  “你现在才说没结果,那这么久来你对我若即若离什么意思,你现在是想说我误会吗。”


  宋迟撇了一脸天真无知的宋暖暖,心头一跳。洁洁年幼,他的轮廓刻的分明,为什么在暖暖丫头身上找不到他半点痕迹?


  章瑜得不到回答,顺着他视线看去。


  “如果,如果当初我不那样,我们是不是就有可能。”


  宋迟目光沉静,似点了下头,“有些事我要好好弄清楚,所以,如果没别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他得好好想,深刻的想,从头到尾把事情梳理清,也许是他错漏了什么事。望着宋迟凝重的表情,章瑜的心凉了几分。


  他已经知情了吗。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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