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貌年轻的佰神大人看向她,表情极其温和:“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立刻应声:“当然可以。”
“五年前,我其实并未死去,那庇护穹地的天幕只是我力量的一部分。”他说:“我休养了几年,才一直没有再度出现。”
夏拉非常相信这样的说辞。
毕竟,无所不能的神明大人,怎么可能因为化作天幕就死去?
“最近,感应到百人战争再度开始,我不忍这样无谓的厮杀继续进行下去,便醒来了。”他鬼话连篇:“我……不想让那些无辜的孩子,死在这场根本没有意义的争斗中,他们都是穹地的未来。”
夏拉听得满眼泪花。
“我本想第一时间制止这场战争,邪神却感受到我的存在,祂也在同一时间醒来……”他继续说鬼话:“为了穹地的安宁,我立刻前往了第一部族,压制了邪神触须,才会重伤至此,直到被你捡到……”
夏拉瞬间醍醐灌顶,许多想不通的事情,在这一刻由点连成了线。
她就说,为什么第一部族异化的触须怪物,在今天上午突然收了回去。
……原来都是佰神大人制止了它。
……祂再一次拯救了他们。
看着泪花闪动的夏拉,苏明安咳嗽了一声。
他编的这个故事既考虑到了五年前佰神的真实情况,又结合了当下的触须怪物。
已经快要覆盖全穹地的触须怪物,在今日上午完全收了回去,很少有人能想到这是茜伯尔主动放弃的结果,他们只会认为,触须是被打败了。
……比起相信“一个冒险者劝说了邪神信徒,让她不要净化世界”这样真实的理由,他们更愿意相信“是佰神大人醒来,阻止了妄图污染世界的邪神”这样的理由。
在上午和茜伯尔商议,决定最终目标是“成神”后,苏明安决定,先以自己成为佰神为第一要义,再寻找能让茜伯尔独立成神的方法。
茜伯尔身上的玖神气息太重,她很难获得“信仰”这一要素。
所以,如果她最终真的无法成神,苏明安会优先成为佰神,毕竟他已经拥有黑羔羊权柄。
在他下达这个决定后,茜伯尔说了两段话。
【为了获得“信仰”这一要素,你最好选择创立一个神教。只有人们的信仰集中,信仰才能真正汇聚。】
【去东边的二十九部族,找一个叫夏拉的女孩,她会在下午去河边洗衣服。你可以装作受伤,让她接你进入部族,再找机会创立神教。】
……
苏明安照做了。
结果,如同剧本上演一般。溪边真的会有一个来洗衣的夏拉,她也真的把他带了进来。
而他的天赋觉醒法阵,更是让夏拉掌握了更为独特的力量——压制诅咒。
他欺骗夏拉说,他是佰神,由于压制了触须怪物,他现在的状态很虚弱。只要创立神教,来日等他恢复,一定会继续庇佑穹地人。
这基本和【你好,我是第一玩家,现在被分身背叛,流落于翟星。如果你给我的支付宝打款两百元,他日我重回世界游戏,必将封你为吕树……】一个效果。
但耐不住穹地人就信这一套。
好感度已经飙到80点的夏拉,说她一定会利用她如今能压制诅咒的能力,帮他做任何事。
之后,夏拉带着他去见了这个小部族的族民,由于他肩头的渡鸦,以及夏拉被改变了的能力,族民们相信了他是佰神再临。
“——佰神大人,你可一定要救我们,一定要杀死那个敢冒充您的混蛋啊!”
族民们群情激奋,恨不得手撕那个在山洞里冒充佰神的混蛋。
而苏明安却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安静。
“我会在今晚,前去山洞,惩罚那个家伙。”他说:“但在这之前,我想为我们,定一个名号。”
族民们一脸疑惑,他们不理解名号是什么意思。
“先前,你们一直用佰神来称呼我,却没有成立一个统一的教派组织。”苏明安说:“这片穹地,在近五年来,产生了太多扭曲的信仰……我想,让你们以组织联合起来,以免有小人再度趁虚而入。我不希望你们真挚的信仰,会被谁而利用。”
族长米卡听明白了——佰神大人这是想成立一个教会!
这也理所应当,毕竟之前他们都是散乱地信仰,没有什么教皇、主教、教派组织之类。才会产生山洞里那人那样随意冒充神明的现象。
“我们需要……简单敲定一些规章,以召集更多信仰者。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我们首先需要一个教派的名字。”苏明安说。
“您说。”族长米卡神情虔诚。
“我想……”苏明安说:“不如以驱散黑雾的‘灯塔’为名。”
米卡拼命点头。
虽然他不知道灯塔是个什么玩意,但佰神大人说灯塔,那就灯塔教!
以这里为起始,他会帮助佰神大人——让“灯塔”的名号遍布穹地。
信仰佰神大人,赞美灯塔!
第511章 “既见灯塔,为何不拜?”
祭祀堂内,苏明安坐在木椅上,看着下方垂首而立的十几个族民。
这十五人,是部族中最虔诚的族民。
他看了眼刚刚赶来的茜伯尔,询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做。
灯塔教已经成立,他该如何让“信仰”这一成神要素成立?
“嗯……”茜伯尔低声说:“他们都已经信仰你了,你却还没有感受到‘信仰’吗?”
“没有。”苏明安知道,他的系统没有提示,那就是没有。
“让他们跪你试试看。跪你,拜你,或是高呼你的名字,应该都可以。”茜伯尔犹豫道。
她看起来也极不确定,可能此事没有过先例。
苏明安咳嗽一声,感觉有些尴尬,若是旁边没有观众还好,但这直播间里上亿人,看他在这里装神弄鬼……
以前,弹幕里经常有人开玩笑说他是“灯塔教教主”,是专门来洗脑……专门来拯救水深火热中的npc的。
没想到,这居然会在副本里真正实现。
他沉默了片刻,与下方几个悄悄抬头的族民对视上,这一视线相接,族民们立刻低下了头,像是十分敬畏他。
苏明安觉得,他若是现在开口说“现在你们都来拜拜我”,场面会变得无比尴尬。
旁边的山田町一见此,知道到了他表现的时候了。
他果断上前一步,非常狗腿地道:“——既见灯塔,为何不拜?”
其反应速度之快,堪称狗腿中的典范。
“唰唰唰”几声布料摩擦声响,下面顿时跪了一地,就连族长米尔都颤巍巍地跪了下来。
山田町一没想到这帮人说跪就跪,他有些沾沾自喜,没想到一向需要讨好npc的他,有一天能被npc这样敬重。
苏明安看了眼跪成一排的族民,又再度看向茜伯尔:“还是不行。”
这神教也建立了,人也相信他是佰神了,甚至跪也跪过了,系统还是没有提示他掌握了“信仰”这一要素。
“……”茜伯尔皱了皱眉。
她上前一步,突然指着下面的人说:“——一定是你们不够虔诚!不然佰神大人怎么会感受不到你们的信仰!”
这一叫可了不得,下面的人立刻又跪又拜又磕头,更有几个小伙子边哭边道:“佰神大人的妻子,您可不能这样说我们啊,我们可是最虔诚的人了,就算您让我们去死,都不可以诋毁我们的信仰啊……”
他们看着苏明安身边左一个穿着奇怪裙装的少女,右一个披着红袍的女人,还以为她们都是佰神在人世的妻子。
“不要看个女的就说是妻子!”茜伯尔立刻炸毛。
“是啊是啊。”一身女装的山田町一附和。
别看他现在狐假虎威得很兴奋,但在知道令他心动的祭祀圣女是诺尔扮作的之后,他应该还是会哭。
“——你们肯定心中有鬼!你们是不是有异心,去信仰玖神了?”茜伯尔高声道。
“我们没有啊,我们冤枉啊……”族民们真是叫苦连天,他们可真的是最虔诚的族民,从小就听着佰神的传奇故事长大,更是在五年前亲眼目睹了佰神化作天幕的场面,谁也不能比他们更虔诚。
被这茜伯尔一说,他们突然就成了“可能信仰玖神的异心族民”,这简直就是一盆脏水泼上来,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佰神大人,这样的女人不能娶啊,她居然污蔑您最虔诚的族民……”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性族民立刻朝着苏明安说。
苏明安:“……还有别的办法吗,茜伯尔。”
对于这种非要把神明身边的女性认作妻子的行为,他能理解,这些人未开化,外来人编纂什么,他们就信什么,这种情况贯穿了他们的一生,只有像茜伯尔这样的清醒者能独立出来。
他能从茜伯尔的身上,感受出那股与他灵魂相近的相似感。他们是同生共死的同行者,却不是什么其他关系。
她是个很独特的人,也是他一路走来,最难估量的人。一层又一层的迷雾笼罩在她的身上,他到现在好像也只拨开了几层。
如果只将她看作普通的怀春少女,那是对她独立人格和自由灵魂的侮辱。
“我想想……”茜伯尔思考片刻:“那就把祭祀该有的仪式,对你都做一遍,看看你能不能掌握‘信仰’这一要素吧。”
玖神和佰神,都在漫长的岁月中形成,若是想在短时间内成神,应该需要大量的信仰。
狗腿山田立刻将事情安排了下去。
“……你们去准备祭祀用的东西,大鱼大肉,烧鸡烧鸭,还有香火!酒!谷物!”山田町一也不知这地方算是西方文化还是东方文化,反正让下面的人全来一遍好了。在叫各个族民速度去办事时,他的模样更活像个站在皇帝身边的大太监。
简直堪称吕树已死,山田当立。
在一阵折腾后,部族的妇女们送来了谷物和腌制好的咸鱼腊肉,打算按照流程都来一遍。
人们先是用铜鼓奏乐,然后便是杀牲,放血,沾酒,一些小孩子跳起了猎奇的舞。
苏明安双目无神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孩子们围绕着他跳舞,他们一边扬手,四肢诡异如面条般舞动,一边唱着曲调诡异的阴间童谣。妇女们则手握火把,高呼佰神之名,令拉尔萨斯之名传递远方。
族长米卡,则更是手舞足蹈,他号召着青年人放声高呼,呼喊的是刚刚成立的神教之名。
“信仰佰神大人——赞美灯塔!”
“我们围绕在灯塔的照耀之下,灯塔的光辉传递至穹地的每一个角落——”
“——你必忘记你的苦楚、悲恸与欢愉。你如同云间的卡尔萨一般清净多愉——”
“——以先驱者,逐光者,狂信徒为名,拉尔萨斯赋予你们丰美之职介。为神之子民,应当赞美灯塔,将‘灯塔’教之名如同丰收的麦种,播种向广袤之土地,以此永无止境。”
“——以此,愚昧我等方能寂灭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