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愈响愈烈。
水岛川空拦在人们面前,火焰眷恋着她的脸颊。
她的眼神,她的面容,都被光辉的火焰染得极亮。
“水岛川。”路说:“那你告诉我,在他消失之后,你有这个资本,代替他吗?”
“我……”水岛川空嘴唇动了片刻,她忽然有些不敢吱声。
“——让开!”路冲上前,却被典司一掌打落。他咳着血,看着石堡之上那道逐渐被异化的身影。
“水岛川,你绝对会,绝对会后悔……”他愤恨地叫着,却无力改变这一切,他根本冲不破这面火焰组成的屏障。
但此时,他突然看到了,一个金发笼光,全身像燃着金火的小少年,正朝他们扑来。
那人正以一种奋不顾身之势,带着全身尖锐的丝线,如同自杀式攻击般撞过来。
“诺尔——!”水岛川空的尖叫,湮没在骤然响起的剧烈爆响中——
“轰——”
如同一柄金色的长枪,诺尔猛地扎入了玩家们的队列之中,剧烈的爆鸣声不断响起,将围聚在一起的玩家推出了数百米远。
在这决绝的一刺中,因为能量波动而产生的强烈碰撞声犹如穿云裂石,将刺耳的音波和混乱的气流席卷到整片地域——
“轰——!”
这一击,威力极其恐怖,扫出了一大片空地,将原本聚集在一起的玩家们瞬间崩散而开。
——苏明安透过有些迷蒙的双眼,看见这幅景象。
他的手还停留在胸口,十指已经刺入,鲜红的血浸透了他的衣襟,触须缠绕着他的身体,伴随着渐渐响起的心跳声,他的san值在迅速下滑。
逆着人流,主动冲过来的那人,在此刻无比清晰。
那人喷出的鲜血,在各色光芒之中被照得亮晶晶的。
像是童话故事里人鱼的泪,是钻石般漂亮的东西。
那一头灿烂的金发,如同一个小太阳一般。那有些苍白的面颊,被光芒染成绯红。
诺尔的玫瑰之杖,朝苏明安的心口猛地扎来。
它像一枚利剑,扎向他的心脏。
“啪。”
一声脆响。
一根触须拔地而起。
它打翻了这支象征拯救的手杖,并将全身染血的金发少年,一刺穿心。
“咚。”
“咚。”
血色漂浮在空中,渐渐消散。
苏明安的思维变得混沌起来,触须如同翻江倒海般汹涌而出,它们早已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在逐渐变得暗沉的视野中,在五感的渐渐淡薄之中,扶住了那个身影。
金发的少年,胸口被触须完全贯穿,鲜血顺着他的下巴不断滑落,他的眼里渐渐失去光采。
他看着渐渐被异化的苏明安,笑了一声。
触须怪物心脏的跳动声,顺着四周黑暗的震颤声,震入他的身体里。
而他自己的心跳声却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哪怕知道这边很危险,诺尔依然来了。
……每一周目,他都来了。
自从知道那个秘密之后,
他变成了死在苏明安眼前,次数最多的人。
诺尔还在笑,那是一种阳光般的,那样单纯的快乐——
望着渐渐被异化的苏明安,他的手无力地垂下。
“还是……没能,救下你。”诺尔说着,闭上了眼睛。
第506章 “我将保佑我的子民百年安顺。”
“叮咚!”
【玩家(苏明安),由于实力长时间回归为正常水准,精神点数不足,你失去了对触须怪物的控制权。】
【你即将被异化为(玖神能量体控制者)·茜伯尔的眷属。】
……
这一次。
苏明安终于听清楚了,这声系统提示的完整内容。
它说,触须怪物的主人是——
【茜伯尔。】
……
【玖神线·HE结局(永恒睡梦),进度:50%】
……
苏明安抬起头。
他看见了波涌起的黑暗之中,一道白色的身影。
她宛如从黑暗里长出,下半身连接着无边的触须。
她与触须怪物,已经彻底融合。
身为玖神的唯一信徒,只要献上生命力,她能掌控这样的力量。
——她才是触须怪物的真正掌控者。
——她才是这数周目中,一直异化他的存在。
她似乎也在望着他,一刻不停地望着他,无边的黑暗顺着她的手臂蔓延而出,她的眼里有一抹鲜艳的红。
“茜伯尔。”苏明安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这个性情极度多疑的家伙……她仍然没有信任他。
她不相信他可以一直和她走到最后,所以她会在数个周目之中,都选择出手异化他。
“唰唰。”
一阵轻响。
他愈发混沌的眼前,一抹白色的,微微晃动着的发,刮擦过他失去感知的耳朵。
她靠近了她,举起了手,蒙住了他的眼睛:
“接下来,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你什么,都不要看。”
“啪!”
苏明安猛地伸出右手,移开了她的手。
他的左手臂飙出了大片的鲜血,看上去颇为触目惊心。
他斩断了他的手臂,以获得片刻的清醒。
茜伯尔的眼中闪过惊愕,她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你要,融合,这些触须……”苏明安有些吃力地问着。
他不是说他会拯救她的吗?
他不是说会让她看到花开的吗?
为什么,在这之前,她就不再坚持了,她为什么要抛弃人类的身份,彻底和这种能量体融在一起?
——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未来的话,他还怎么帮她?
茜伯尔笑了声。
在诡异血色的映衬下,她笑得极为悲伤。
她的语气中,是压不住的悲哀:
“因为在唤醒怪物时,我突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什……么?”他问着。
风吹起茜伯尔的白发,苏明安渐渐看不清她。
就像他看不清阁楼里早已泛黄的史诗,看不清凋零在蔷薇上的蝴蝶,她的那头白发和漫天的黑暗奇异地交融着,发丝凌乱却又柔顺,像镀着光。
她依然立在触须之中,身上披着的红袍宛如困兽的皮毛,透着一股绝望的味道。
在想起一些事情后,她像是失去了一切灵气,只剩下了眼里的绝望。
“人们信仰神明,本质上是在与虚空沟通。”她说:
“沟通越多,虚空便会反馈能量,这些能量能构成真正的,能够降临的神明。”
苏明安微微睁大眼。
为了将这段难得的信息纳入脑中,他再度刺了自己一刀,以维持清醒。
“但这种与虚空的沟通,会异化人们的身心,并缩减他们的生命力。”她说:
“……所以,这就是‘诅咒'的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