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大家一定要保护好重新开始的明安哥!不能让其他的玩家欺负他!】
【还有吕树,吕树一定不会离开的,苏明安你不要放弃……】
……
他听着,听着这些冰冷的机械语声,带着暖意从耳边流淌而过。
雨水漫过他的面颊,他闭上双眼,想要就此睡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手上,他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紧了紧麻木的右手,除了那近乎麻木的痛感外,指腹还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
剑身此时落在他的指腹,他的手指微微动弹,便能触及那有着划痕的签名,表面凹凸不平。
……他摸到了一把坚硬的长剑。
他心口一瞬间恍若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大脑支配了本能,一瞬间涌起来的热血一样的东西跳出了这具无力的躯壳,支配了动作,他近乎疯狂地伸出自己的右手,拍在地面上,弓起五指,以指尖为支点想拉动全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油画里那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近乎要折断的手指是纤夫脆弱而有力的身杆,破麻袋一般的身躯是那沉重的,凝滞的,乌云一般的船。
撕裂般的疼痛和指甲弯折的刺痛,使他从短暂的灵魂的迟钝与安然中被唤起,他睁着眼睛,透过一片血红,感觉好像在注视着一个新的世界。
他支起了自己的身体。
从头到脚,那从神经末梢和骨髓深处逐渐蔓延上来的幻痛感,越来越清晰。
……
【极端的声音善于分割独立的世界,使人们变得异化又极端。】
【人们习惯于否认异化的这一点,并拒绝承认极端。】
【……而对于异化的极端而言,他们要自由而尊严地行走。】
【每个人都属于人类——没有哪个人理应成为下等人,或是不同于其他人的神。】
【不问来者,不问归处,不问经历。】
【而自由在何处止步或被限制,游戏便在何处终结。】
【被否认的异化,极端——他乐于看见这份终结。】
【他已经掌握到了这份“被限制的自由”,并且将以此燃起火焰。】
【——他愿意将这片无间地狱,铸造成梦想中的天堂。】
【他愿意沉入昏沉的雨中。】
【在这个无法见光的时代。】
……
苏明安终于勉强抬起了手。
他轻轻地,缓缓地,将其点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在漫天的大雨中,露出了极为勉强的笑容。
……
【因为在这样的世界里,人类注定戴着镣铐跳舞。】
……
“簇。”
一声轻响。
……
【存活人数:0人】
第258章 BE11·傲慢
庭院阳光明媚。
连着的,将庭内合拢的蓝白色长栅栏,颜色温柔明丽。
鸟羽飘落,灿金光辉于眼前一闪而过。
苏明安伸出手,去接飘下的鸟羽。
染着光的尾羽飘落在他的手上,细嫩的洁白绒毛刮擦着他的手掌心。
在他面前,大道通向铁栅栏之外,森林碧绿苍翠。
“大哥,附近没有侦察到敌人。”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抱着剑的青年,镀着满身灿烂的阳光,走到他的旁边,剑身上刻印的签名闪烁着粼粼的纹光。
青年笑着,脸上没有血,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一切都干净灿烂。他笑得像个刚出象牙塔的大学生。
“大哥?”
没得到他的回应,莫言探过头来。
苏明安朝他笑了笑。
莫言立刻又把头缩了回去:
“大哥,大哥你笑的好恐怖……大哥你还是别笑了……”
“有吗?”苏明安还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连笑一下都变得可怕了。
他没有过多关注这种事,而是抖落手上的羽毛。
羽毛飘落在地,像星子般闪闪发光。
他紧了紧拳,而后迅速,转身,伸手——
【HP-2280!(战力压制!精神压制!罹难者伤害抵免!)】
鲜红的数字,带着一连串的描述,一瞬跃动出来。
空气在眼前剧烈震动,像煮沸的开水。
站在后面的,黑发的,小巧的女孩,眼中还残余着茫然。
下一瞬间,她的身躯猛然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地粉碎。
她甚至连发出技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突然降临的空间震动瞬间压制。
她的整个躯体,被无形的力道寸寸撕扯而来。血液飙射,溅在铁板之上,于阳光下亮晶晶的。
血肉模糊的小巧尸体,倒在了地上。
“啊——!”
旁边的庄国吓得整个人都一抖,险些坐趴在地上。
……
【存活人数:4人】
……
苏明安收回手。
他忽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就好像停不下来了一般,面对着铃奈子血肉模糊的尸体,他笑得像要喘不过气。
在他的视野里,像有着无数零碎的碎片正在拼接在一起,零碎的血点炸开在他的眼前,在他眼里像是午夜烟花那般绚丽。
黑色的曲线如同幻觉停留在他的眼前,他的记忆仍残留在那片昏天黑地的大雨中。
血水流成的溪,冰凉的雨点,蚂蚁般啃噬他的幻痛……
水岛川晴当初那,恍若狼一般,恍若闪烁着血光的眼睛,此时还残留在他的记忆里。
【我赢了,这一次。】
她当时的话语,此时显得无比讽刺。
他笑着笑着,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大,大哥……”旁边的莫言被吓得瑟瑟发抖。
他吓得剑都不抱了,伸出手,似乎想要碰碰苏明安:“大,大哥,大哥你没事吧,大哥,大哥你不会是脑子坏掉了吧,好可怕啊大哥……”
“我没事。”
苏明安反手握紧了他,笑得极为灿烂:“你也没事,我们都没事。”
谁都不会再有事了。
莫言愣了愣神。
旁边,冬雪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她不清楚阳夏为什么突然对同伴出手。
“阳夏,阳夏,怎么回事,是铃奈子做错了什么吗……?”冬雪出声。
她攥着胸口的红宝石吊坠,指腹不断抚摸着那明亮的晶石,态度看上去很珍视。
毕竟她并不知道这吊坠漂亮外表下隐藏着的危险。
她看着铃奈子恐怖的尸体,问着问题,原以为阳夏会像以往一样,轻言细语地回答她。
可事实上,苏明安却只是抬脚,前往了旁边的建筑,再也没看她一眼。
……
“唰。”
将最后一份档案整理好,夏洛阳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从档案室走出。
他看了眼腕表,确认了时间,而后开始思考起明天的工作内容。
——正是因为这份思考,让他在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后,才发现他的办公桌旁,原来早已坐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