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亚特兰蒂斯”……
你在哪里啊。
……
偶尔,陈清光的意识会清醒过来,他意识到了,苏明安或许是能打破一切的人。
苏明安在世界游戏里的无数次表现,都令人极其震惊。
失落的故乡已经再也找不回来,黑兔子的心中只剩下了对于终结的渴望,他希望结束自己的生命,却不希望毫无意义地结束。
至少,至少……
至少,看到摧毁猫箱之人的成功。
至少,将自己的这条注定终结的残命,盛放于一场浩大的烟火中,而不是毫无意义的消弭,狠狠给世界游戏一个耳光。
弥补自己曾经的失落,他再也找不回遗失的亚特兰蒂斯,至少可以见证新的永不失落的“亚特兰蒂斯”诞生。
陈清光在翟星的极地遗留了资料,让徽白等人推出了如何拖住世界游戏;他化身一位名叫“博龙”的普通人类来到苏明安身边,近距离观察这位潜能极大之人;他在罗瓦莎留下了兔子们的故事,作为自己的投影,提示人们应当如何对抗黑水梦境;他一次次以老板兔的身份向苏明安发出邀请,希望能私下对谈。
……
【获得荣誉(魅力之皇):恭喜你获得了世界游戏有史以来的最高魅力。包括亲亲的老板兔也不例外,它的眼泪沾湿了十个枕头、十床被子和十个沙发,亲亲,它真的很想念你,它为你准备了烛光晚餐,亲亲什么时候能赴约?】
……
【“亲亲~人家好想见到你~”老板兔忸怩道。】
……
老板兔的形象实在过于深入人心,他的多次邀请,苏明安只当是玩笑,并未在意。
每当它的眼睛变成玻璃、每当它的声音变得机械而制式,这是世界游戏深处的陈清光在接管老板兔这具躯壳。
……
【“可是有人抽到了人家啊。这么好的机会,人家连忙屁颠颠地进入罗瓦莎了。”老板兔露出无辜又可怜的神情:“至于世界游戏这玩意……人家恨不得它早日消失呢。”】
【“可世界游戏一旦消失,我们也会……!”无机之神说。】
【下一刻,赤血般的瞳眸,在祂眼前放大。】
【大白兔子紧紧盯着他。】
【“……我早就不想活了。”它冰冷的瞳眸没有一丝生命的柔软:】
【“只想早点解脱。”】
……
【“你怎么知道未来的罗瓦莎会是什么样?你难道会预言?”你说。】
【“因为。”老板兔的声音忽然变得机械而制式:】
【“因·为·不·止·一·次·了。”】
……
除了处处暗示,陈清光甚至暗中与灵知梦使联络,以确保在最后向世界游戏发起反叛的时刻,他们之间能够配合。
……
【“那我是该走了。”玥玥回到茅草屋,抱出一只白毛红眼的兔子。】
【这是她养了十几年的兔子,名叫大贵,她要带它一起回去。】
……
于是,在最后一刻。
在苏明安制造了两颗宇宙器官对撞、世界游戏玩家结算、世界游戏赌约结算……所有冲突点连到一起的这一瞬间。
黑兔子与白兔子,终于发起了……最后的,反叛。
“轰——!!!”
一场汹涌的自戕在器官之内发生,宛如心脏内部发生了血管爆裂!
世界游戏为了维系运转,自我防御机制瞬间启动,立刻按照本能远离黑水梦境与众多高维,保护自身。
与此同时,连接诺尔的规则之手,随之断裂。
“咔哒。”
陈清光以他最后的使命,完成了最后的反击。
一只兔子……不,一位人类的,最后的、缄默的、无需多言的爱与恨。
一场比爱恨更漫长的抗争。
……
“苏明安,你觉得什么是神呢?”
“为什么会有闪电,有风雨,因为神。这是很久以前,愚昧的人们的观念。”
“所以,我们眼中的高维,会是什么?是无法被反抗的伟大存在,还是一个侥幸获得权柄的幸运儿?你觉得,神明是否能够穿梭无尽的时间线,而人类又是否能成为这样的‘神明’呢?”
“——可以的。”
如今,苏明安已经可以回答这样的问题,所有人都得到了答案。
答案是,可以的。
未来是一片广阔无际的新世界。
夏天,街道上,会有一位旅行的青年,他的旅伴,是母亲留给他的小小的人偶,与马戏团留下的小丑手套。
他的旅途会一直持续下去。
无论是街道、城市、国度、还是更高的星球……
……
2026年6月2日,0点10分22秒。
黑水梦境易主。
世界游戏完成了结算,十亿人类回到了蔚蓝色的故乡,对于人类的时间,从2025年9月30日再度开始流动。
苏明安留在黑水梦境里,处理残余问题,他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离开。
通过深入感悟这个伪造的宇宙器官,他渐渐得知了许多真相。
——关于他的死亡回档。
他的权柄,全名确实不是“死亡回档”,而是“死亡后意识恒定,不被消耗或转化”。
它不能回溯全宇宙的时间,那是宇宙庞加莱回归的事,光凭宇宙器官根本做不到重置整个宇宙。它能做的,是——重置持有者附近范围内的一定文明。当它在猫箱范围内,它能做到的,就是重置整个猫箱。
每一次动用死亡回档,都会自动使猫箱重置一次,但这种重置犹如苏明安的模拟,包括梦境之主在内没有任何人具有自我意识,一切都将与之前的进度一模一样,直到发展到某一个时间节点——这一刻,苏明安会比其他人更快觉醒,想起了自我意识。而其他所有人都要等到重置的那个时间节点,才能想起自我意识。
于是,在所有人看来,正是——苏明安回溯了时间。
一种宇宙的叙事诡计。
这就像所有人都按照上一次重置前既定的发展,浑浑噩噩地行走着,而苏明安比其他所有人提早想起了自我意识,由此,宛如时间回溯了一般——他“睁开眼”看起来是回到了一段时间以前,实则是下一次重置后的一模一样的时间节点。
每一次死亡,猫箱之外的时间都会正常流淌。
人们以为时间逆转了,实际上是苏明安在这个时间点,想起来了上一次后面会发生的死亡。
……
【“原来如此……你的权柄不是预言和推演。”老板兔道,】
【“而是,死亡吗?”】
……
“死亡回档”,不,“死亡后意识恒定,不被消耗或转化”让苏明安远比其他人更快想起了自我意识,于是他可以利用自己的先见性,进行一些预言家般的操作,因为只要继续发展下去,在其他人没有觉醒自我意识的情况下,一切发展一定与上一次一模一样,哪怕梦境之主也不例外。
所以,苏明安成为了这段“回溯”的时间里唯一的清醒者,他已知晓未来一段时间会发生的一切,这个权柄使用出了类似“时间回溯”的效果。
当他如蝴蝶扇动翅膀,做出了一些改变的操作,其他人也会被他影响,很快想起自我意识,一切都正常运作下去。
直到苏明安下一次触发权柄,再一次进入重置,再一次来到某个令他能觉醒自我意识的时间节点。
这就是原理。
“原来是这样……”苏明安喃喃。不可否认这个真相非常令人震惊。
人们往往被固定思维困住,忘记了杨桃从两面看,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椭圆形与星形。“时间回溯”从另一个面看,也可以是“一模一样毫无意识的重置之后,有人比其他所有人先一步清醒了过来”。
死亡回档的本质,也并非苏明安以为的宇宙器官——而是“免疫细胞”。
它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它发现了宇宙的这片区域出现了异常,在真大脑无法发现的情况下,免疫细胞出动了,它进入了这个猫箱,想消灭梦境之主制造的黑水梦境这个“病毒”,阻止梦境之主制造假大脑。
宛如人体的免疫机制,当大脑无法察觉病毒出现,白细胞会出动。
然而,细胞没有思想,只有本能,它依据本能进来排查病毒,但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取决于持有这个细胞的人。
——从结果上来看,这个“免疫细胞”非常成功,苏明安持有它后,确实达成了目标——清除梦境之主制造的这个“病毒”,完成了排查。不管期间经历了怎样的艰难曲折,确实达成了双赢,免疫细胞成功排查了病毒,苏明安也带着人类打破了猫箱与命运。
但令免疫细胞没想到的是,苏明安直接抓住它不放了,融合为了他自己的能力,从宇宙“虎口夺食”。
“哗啦……”
苏明安翻开了“羔羊开印”。这是杨长旭在源点里兑换的价值6银星的奖励。与世界游戏的“羔羊开印”概念类似,这个“羔羊开印”代表的是宇宙信息。
他读着“羔羊开印”,得知了更深入的信息。
——一开始,“免疫细胞”是纯随机的选择。
毕竟作为细胞,它没有思想,它根本不知道这片文明这么多人,哪个人能帮它完成排除病毒的使命,于是第一次,它随机选人,落到了徽白的身上。
徽白不负所托,掌握着这个细胞,完美通关了世界游戏。然而,“免疫细胞”的目标根本不是通关世界游戏,它想要清除黑水梦境这个病毒。根据基础机能的判断,唯有配合世界游戏这一宇宙器官,它才有概率达成目标。
于是,它的选定目标,都是世界游戏内的玩家们。
徽白带着一亿人离开世界游戏后,免疫细胞不会跟着一起去,它继续在世界游戏这个宇宙器官内随机选择玩家。
第二次,它落到某个野心家的身上,野心家开启了战神龙王之旅,左拥右抱,疯狂打脸,最后制造了一个血腥恐怖的阶级世界。
第三次,它落到某个默默无闻的少女身上,少女不敢冒险,竟然直到游戏结束都没有死亡过一次,始终没有发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