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红色的天平落下,第六席的立柱缓缓沉降,消失不见。
风吹起森白色的文明遗骸,高台上只剩下十一根立柱。
“(有时候我挺羡慕你,叠影,虽然你过得很落魄很心酸,只能靠燃烧自己支撑小世界的运转……但至少你是自由的)。”第七席望着这一幕,忽然说。
叠影:“(???)”
“(无机之神就这么抛下实力跑了,在危险的宇宙中,祂的结局已经注定。)”第八席说:“(也许,祂也是苦于束缚太久,宁愿冒生命风险,也要逃离这里。)”
“(祂太心急了。世界游戏的运作已经出现了问题,也许不久后……)”第十一席的声音隐于黑暗中。
也许不久后,祂们都将自由。但也许不久后,祂们会随着世界游戏一起崩毁。
连祂们自己也不知道——祂们与世界游戏的血肉相连,到底有多深?当血肉分离的那一刻,祂们迎接的到底是自由还是死亡?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老板兔知道答案。一直以来,都是老板兔作为世界游戏与祂们的中间人,向祂们传递世界游戏的规则。老板兔是最开始的第一位主办方,其余十一席都是陆续被世界游戏吸收进来的,老板兔对世界游戏的理解,比任何人都要深。
审判完毕后,老板兔很快恢复了贱兮兮的表情:“(好啦,那我们进入今天的正题吧……)”
猩红的眼眸眯起,老板兔舌头卷动,犹如呢喃:
“(……关于亲亲的第一玩家)。”
一瞬间,所有席位都有反应,或是凝神,或是目侧。就连叠影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神情。
“(人家一直在关注亲亲的第一玩家,从第一世界开始,就一直在阴暗地盯着……人家会永远窥视亲亲的……)”老板兔娇羞捧脸:
“(这个最开始看似蝼蚁一样的存在,逐渐能与我们对话、威胁我们、与我们立下赌约……而现在,他已经能够反杀我们其中一员了。)”
“(他手里有了无机之神的武器和吞噬权柄,就连世界游戏都给了他‘弑神者’的称号,让他能远程掠夺我们的权柄。看起来,世界游戏似乎更喜欢他,更想让他代替我们。)”
“(他手里未知来源的权柄……也令诸位胆战心惊。)”
“(人家想知道,你们对他的看法是什么捏。)”
“(嘤咛,嘤咛,啾咪。)”
叠影耸耸肩,毫不客气地抱胸道:“(能怎么看?我支持他把你们都鲨了。)”
冷瑟的风卷起白色石头,没人搭理祂。
第七席开口:“(我认为应当早日将他扼杀。最好就是这两天,等十几天后,以他的成长速度,恐怕真的能杀上门来。)”
第八席沙哑道:“(我猜测,另外几席今日没有来开会,恐怕已经在偷渡罗瓦莎,试图扼杀他。我听说第九席已经接触了一个名为无翼的罗瓦莎人,准备从他那下手。)”
无机之神虽然失败了,但正常情况下,苏明安绝对无法击溃高维。祂们现在不赶紧堵在新手村,恐怕再过十几天,就要变成被人从高空推下去的魔王了。
老板兔眯着眼睛,兔耳一晃一晃,似乎在思考什么。
这时,第十一席的声音传递到了祂的思维网中:“(老板兔,你是不是想帮他?)”
老板兔耳朵一抖,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是人家的亲亲第一玩家,你说呢?)”
虽然做出了肯定的回答,但让人完全听不出是真心还是玩笑。
第十一席说:“(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做偷吃的事。)”
老板兔没有回答,兔耳依旧在摇摆。
星光一点点淡薄,祂们在思维之网中沟通着,最终敲定了结论。
——截杀。
截杀这条名为“苏明安”的生命。
虽然赌约基本可以注定他的结局,但谁知道他会不会创造奇迹?祂们准备好了餐叉,可他不会乖乖走上餐桌。
除了第十一席明确反对之外,其他席位没有异议。
叠影一直在吃薯条,没有参与祂们的讨论。
……
“嘭——!”
苏明安一脚把猫老板踹倒在地,走向屏幕。
“咔嚓”一声,他钻了进去。
“朋……朋友,我们就这么离开了吗?那其他参赛者……”小苏担忧道。
“没关系。”苏明安说。
穿过屏幕后,出乎意料的,十几个面具资本家竟然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根根锋利的餐叉,死得彻底,浓厚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一位戴着朱红贝雷帽的紫发青年,坐在餐桌上擦拭手臂、披上外套。
“司鹊?”苏明安记得,上一次这里只有一群面具资本家,司鹊不曾出现。
“啊,灯塔先生,我正在享乐呢。”司鹊侧头看来:“多优美的一次晚宴,可惜你过来了,我只能起身了。”
苏明安:“……啊?”
他看着这场面,隐隐知道了司鹊在干什么……这只鸟不会正在被人吃吧。
看样子司鹊甚至是主动的,正准备开席,苏明安就过来了,司鹊不想让苏明安看见自己被吃,于是反杀了这群人,坐了起来。
……这是何等精神有疾的存在。
苏明安毛骨悚然。这原初也太变态了,他决计不会变成这样的人。
“你继续被吃就行,不用中断的,让我也欣赏一下。”苏明安说。
“那怎么行,不能让灯塔先生看到这种血腥场景。”司鹊起身,身形有些摇摇晃晃,走到苏明安面前:“对了,你这是想离开门徒游戏,去暗面?正好我也要去,你尾随我吧。”
……尾随?
应该是司鹊有事要做,但苏明安不宜在场。
苏明安尾随着司鹊,步入罗瓦莎。
司鹊最先抵达了一处日光笼罩的地界。
——龙谷。
龙皇伊恩正在沉眠,司鹊提着剑砍下一颗颗龙族的头颅,收集好龙族的血液。
随后,司鹊前往月牙之森,悄无声息地拿走了精灵族赖以生存的月牙之泉。顷刻间,美丽的森林陷入凋亡,无数精灵哀嚎着打滚。
随后,司鹊去星际长廊,去偷虫族女皇的卵。
第26章 “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抱着黏黏糊糊的卵,司鹊起锅烧油,将卵煎出蛋花,飘出油香。
随后,他将刚刚收集到的龙晶沾上糖粉、面包糠、鸡蛋清,放在锅里炸了炸,配上月牙之泉和水母触须作为佐料,姿态十分优雅地用筷子送入口中,细嚼慢咽。
苏明安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还以为司鹊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原来是要享受美食。多个种族最重要的宝贝,就这么被司鹊吃了下去。
注定要被重置的时间里,司鹊竟如此放飞自我。
“滴嘟滴嘟——!!”卵一被偷,整个产育室顿时响起警报,随着铁甲碰撞声,几十名虫族士兵冲了进来。
“……活人?”看到司鹊的一瞬间,虫族士兵们懵了,他们哪见过这么淡定的外人。
司鹊享受完美食,淡定起身:“我找你们女皇。”
虫族士兵愤怒大吼:“你是什么东西?犯下如此大罪,还敢求见女皇?”
他们几乎要气炸了,虫族的恶名在罗瓦莎无人不知,由于繁盛的繁殖力与种族凝聚力,就连三级神都不想招惹他们。这个人简直不知死活。
这时,一名佩戴着少将军衔的红发女人端详司鹊片刻,忽然躬身道:“恕属下眼拙,没认出眼前竟是女皇大人的王君,还请王君原谅。自您多年前不告而别,女皇陛下日日夜夜思念着您,如今您终于来了,快请随我来。”
……啊?
不止是虫族士兵,苏明安也露出难以名状的神情……王君?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很快,司鹊被带到一间偌大无垠的大殿。
一只巨大虫族躺在中央,覆盖着厚重的紫黑色甲壳,生有八条尖锐的腿与一张寒光烁烁的口器,一颗颗卵正在源源不断产生。
司鹊站在女皇面前,就像一只渺小的喜鹊面对一头硕大的鲸鲨。
如此有冲击力的一幕,仿佛看到了星际题材的大电影,让隐身的苏明安瞳孔紧缩。
这……司鹊还真是喜好独特啊。
“昭元,魔奇,你们出去。”电信号从女皇的触须中传出。
红发女人与一名铁甲将军俯首,转身离去。
“……王君。”下一刻,女皇的声音立刻变得柔软,猩红的复眼齐齐盯着司鹊。
“莉卡诺拉三世陛下。”司鹊右手抚胸:“多年未见,您的风姿一如既往。”
“这恐怖的大虫子有什么风姿可言啊。”小爱忍不住小声吐槽。
听到夸奖,女皇的紫黑色触须晃来晃去,似乎很开心。
“陛下,不知这么多年来,您可曾惦念我?”司鹊说。
听到如此缱绻之语,苏明安愈发兴趣浓厚,和小爱一起默默吃瓜。
“你这原初好渣啊。”小爱点评。
苏明安想了想,勉为其难道:“也许这是救世的代价……”
女皇甩了甩触须,口器靠近了司鹊,柔声道:“我这些年收了三万六千位侍君,与一千二百位侧王君,没有一位比得上你半根羽毛……”
“这位渣得更胜一筹。”小爱更加无语。
“整个虫族的繁衍,只能靠她一个,难免如此。”苏明安说。
“幸好你副本开局没选虫族女皇。”小爱感慨。
“……还是留给伯里斯这种人吧,感觉他会喜欢。”苏明安说。
听到女皇的回答,司鹊露出温和之色。
“那太好了,感谢您对我情谊如此深重,我也依旧记得,您是我最好的朋友。虽然您一直以‘王君’称呼我,不过我不愿意让这种关系玷污了我们之间的友谊。”司鹊露出微笑:“多年之前,您曾许诺给我虫族的永恒能源——‘虫皇之晶’,如今我算算时间,‘虫皇之晶’差不多形成了,我特来拿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