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着……永生。”】
【“被他写入十二故事,我等能够得到……永生。”】
……
永生。
被司鹊记录的人,会得到永生。
为什么?
“在第十世界,你已经体验过那种‘记录’的感觉了吧?通过【灵魂摆渡】,你把逝者的一切都记下来,而后复生他们。”司鹊说:
“高阶创生者的羽毛笔有类似的记录作用。因为在罗瓦莎,‘文字’代表一切,这是我们文明的逻辑基底。”
“与灵魂摆渡不同,被复生的将是本人,而非伪劣的复制品——因为他们的灵魂在死亡时没有磨灭,而是暂时收归于罗瓦莎世界本源——从本质上来说,世界本源是一枚最大的剧忆镜片,拥有那由他数量级的文字。”
“当你重新写出他们的一切——名字、性情、外貌……通过写出与他们契合度极高的文字,引回他们游荡在剧忆镜片文字中的灵魂,他们就不会死亡。”
“这就是……所有人都在疯狂追求我的原因。”
“他们渴望我记住他们,渴望我在一本本新书中,让他们再一次复活,让他们……永生。”
……“追求”这个词用的好怪。
尽管很想吐槽这一点,苏明安还是为司鹊的话语所震惊。
——他忽然明白了布丁最开始说的话。
……
【“——任何人总会围绕着你而转。无论是想与你成为挚友,还是与你成为死敌。你的态度决定了他们是成为【主角团的男配角】、【主角团的女配角】,还是被你厌恶成为【炮灰】、【恶毒反派】。”】
【“——他们为了接近你,低三下四地在你身边当【正派】,谋求更多的出场机会。也有人实在没办法得到你的信任,只能故意当【反派】,通过与你作对来获得戏份。”】
……
苏明安垂下视线,看向自己手中空白的书籍。
书页泛着金边。
他昔日不明白这群皇者为什么如此狂热、如此疯狂,仿佛司鹊是罗瓦莎的大众情人。可他现在明白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司鹊的个人魅力,个人魅力做不到这个程度。
——只要能出现在【主人公】眼中,成为罗瓦莎的关键剧情人物,人们为了争抢戏份不惜一切代价。
他们追求的是……永生。
……
第1313章 【给我一枝山茶花吧。】(完)
长风猎猎。
离开司鹊的梦境后,沉降的红日之下,苏明安坐在高塔上。
膝盖上摊着一本空白的书。
指腹抚过米白色的书页,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仍然沉降在梦中,可他知道,自己已在现实。
……
【小队玩家“易颂”死亡。】
【小队剩余:9/15】
……
【小队玩家“十一”死亡。】
【小队剩余:8/15】
……
【小队玩家“北望”死亡。】
【小队剩余:7/15】
……
鲜红的日光落在他肩头与脊背,仿佛燃烧的烈火。
下一刻,他忽而向前倾倒,像一只燃火的飞鸟,从高塔一跃而下。发丝在空中摇曳着,恍若火星。
耳畔的寂静中,他回想着与司鹊最后的谈话。
……
【“司鹊,那我该‘如何’记录他们?”】
【“当时用【灵魂摆渡】时,你是如何‘记录’的,现在也一样。”】
【“——可是当时的方法分明是……”】
【“这很残忍,我知道。你会被视作刽子手、视作恶魔、视作疯子。人们会说:‘啊,第一玩家终于疯掉了,他终于对自己的队友下手了’,也有人会说:‘我就说第一玩家养这些队友,都是用来给他收割养分的’——然后呢?”】
【“……”】
【“然后你依旧会做。”】
【“……”】
【“你依然会固执地走入那河流中。”】
【“……我。”】
【“【不是谁会允许我,而是谁能阻止我。】——这句话很适合你。没有人能阻止你,能阻止你的人都被你抛在身后,或被你捧在手心中。他们不允许你这么做,他们自己向悬崖冲去,可是你呢?”】
【“……”】
【“你比他们更先一步。”】
……
他出发了。
从高塔一跃而下,向着未来出发。
司鹊给出的方法很清晰——记录红日降临的这一天。这一天的模样、描述、人们的动向。
【主人公】身边的【配角】们,比如露娜、山田町一、水岛川空、伯里斯、还有一些普通玩家……他们都是一种叙事锚点,且分散在了罗瓦莎各地。只要把这些视角都记录下来,相当于概括了红日降临的全貌。
届时,等到一切收集完成后,转化为文字,统一告诉司鹊。
……
【“司鹊,记录下了所有信息后,该怎么度过红日?”】
【“我怀疑红日降临是一种‘触发式全体死亡机制’,你还记得第五世界明辉吗?”】
【“我记得。如果在钦望的成人礼到来之前,天赋血脉觉醒法阵没有研究成功,玩家们就会触发全体死亡机制。”】
【“嗯,我怀疑红日降临也是一种‘触发式全体死亡机制’,类似于系统惩罚——玩家若是没在某一天前完成某些任务,就会触发这个机制。”】
【“那么……”】
【“嗯,规避它的办法只有一种——脱离会被机制惩罚的身份。也就是暂时脱离【玩家】身份”】
【“脱离……?比如我在旧日之世成神后,我随时可以和叠影跑路,这就算是我脱离了世界游戏?”】
【“对,经过研究,我认为你成神时,过于庞大的能量冲击和实力变化,让你的游戏IP发生了模糊,世界游戏暂时找不到你了,所以你可以随时跑路。”
“这让我想到,门徒游戏的主办方引入了2021年版的小苏等人,故意混淆你与小苏极其相似的游戏IP,恐怕就是为了规避世界游戏的监测。只要我们学会了这个脱离游戏IP的办法,我们也可以离开。”】
【“这样一来……罗瓦莎就通关了?”】
【“嗯,如果你能做到这一步,就通关了。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怎么让你们彻底结束世界游戏。”】
【“好。”】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战。”】
【“我无所谓,我只希望能成功。”】
【“那你去吧,一路顺风。”】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司鹊。”】
【“你说。”】
【“……你去找门徒游戏的幕后者学习,是不是需要付出很高额的代价?那可是屏蔽游戏IP的能力。”】
【“……”】
【“你需要付出什么?司鹊。”】
【“……”】
【“在一切结束之后,我还能看到你吗?司鹊。”】
【“……灯塔先生。”】
【“嗯。”】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你要付出的,同样很多。”】
【“嗯。”】
【“——从救世主变成灭世主,从勇者变成魔王,感觉怎么样?”】
【“还好,毕竟……”】
……
苏明安闭上眼睛,向下坠落。
烈日燃烧在他的头顶,穹顶下坠——这是一场盛大的落日黄昏。
下坠的时候,他想起幼年时的钢琴声,玥玥的那本书,吕树掉落的一根根白发,还有实验床上诺尔的鲜血……
“毕竟……”猎猎风声中,他呢喃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