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中的不死鸟即将复生……”
“八大主人公候选之一徽白发表讲话……”
“先生们,看看报吧!”
苏凛压低帽檐,接下来他打算去地狱位面看看。
“踪迹就在前面,舒荣,跟紧我!”前面的男人喊道。
“是!队长!”舒荣紧紧跟在他身后。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剧烈的爆鸣!
“轰——!!”火光袭来,炙热的浪花扑面而来,前方的父女直接被爆炸吞没!
旁边的居民楼上,一个红袍男人拿着起爆器,高举双臂,疯狂地大笑着:
“——都去死吧!秩序的走狗!”
“万物终焉之神将唤醒我们的欲求!压抑的时代该结束了!”
“凯霖斯特万岁!魔化万岁!杀死世界树,杀死至高之主!!!”
苏凛见此,淡淡地抬起手。
当他抬手的一瞬间,街头的火浪骤然消失了,外派员父女毫发无损地站在爆炸的中央。
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苏凛让它变成了毫无杀伤力的气体。
看着错愕的男人,苏凛抬起眼皮:“若是为了杀死世界树,何必冲着平民去?”
男人反应过来,怒而反驳道:“凭什么被世界树青睐的创生者能存活,而无法领会灵感的大众就要死去?我们凭什么被一棵树的狗屎审美选择?你也看到了,那些披着教袍的野兽连平民的最后一块黑面包都要骗走!这种固化的阶级、上层剥削、永无止境的劳作、根深蒂固的种群歧视、血淋淋的食物链……它们凭什么存在!”
苏凛摸着下巴,从喉间发出淡淡的笑声:
“所以你冲着平民杀。”
“说话这么斩钉截铁……你见过万物终焉之神吗?”
男人信誓旦旦道:“祂只在梦中驾临,但任何人见了祂都会相信祂的承诺……你若不信,大可来见他!”
“哦?”苏凛点头:“好啊。”
他欣然答应,像是就为了这一刻。
……
苏明安睁开双眼。
“你醒了。”思怡坐在椅子上,抛着苏明安的心脏,像玩着一枚红苹果。
苏明安摸了摸已经愈合的胸口,心脏已经重新生长:“至高之主……不,白日浮城的至高之主。”
“嗯?”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好问题。”思怡把心脏放到唇边,咬下一口。
像啃着一枚水润多汁的苹果,她眯着眼品尝:“我想把你留下,邀请你一起与我们构建门徒游戏。”
“你们?还有谁?”
“……”思怡弯起眉眼,笑了笑:“你熟悉的一些人。”
“?”苏明安怔住。他熟悉的人?
“曾经,世界游戏支配我们的命运,逼我们走向死亡……”思怡嚼嚼嚼:“如今,轮到我们自己谱写自己的命运了……在这样一个仿制的盗版游戏里,我们将是新的GM(游戏管理者)。”
“尽管这里上演的一切并非真实,尽管过去的一切苦痛已经发生,但,至少我们可以……改变未来。”
她朝他伸手:
“要试着成为灭世主吗?苏明安。”
……
苏明安已经想好了回答。
他选择了司鹊的路,所以不会答应和这些人一起构建盗版世界游戏。
所以,他抽出羽毛笔,朝思怡点去——
“我拒绝你的提议。”
“白城的被献祭的无辜女孩‘诺丽雅’。先让我看看,该怎么改写你的故事。”
这是他选择的路。
——“改写”而非“模仿”。
思怡惊愕地望着他手中的笔,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个。
“你……”
笔尖绽放光芒。
下一瞬间,苏明安的眼前,展开了无数张飞舞的书页。
一本书出现在他眼前,写着【白日浮城】四个大字。而他伸出手,翻开第一页,踏入其中——
第1266章 【鹊与无人诗(上)】
【第一幕·〈小喜鹊〉】
【大人们说,你要当一位勇者。】
【持有一柄村中最锋利的剑,在乡野中跑得最快,在悬崖边飞得最高,经历无数的训练与汗水,最后击溃邪恶的魔王。】
【可他不想当什么勇者,只想当路边的一只小喜鹊。】
【他攀上山岩高歌、在田野里写生、划着小船采风、在石头上画画……大人们批评他这是游手好闲,成为不了勇者,最后会沦为平庸。】
【“但在人生中,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他说:“如果成为不了跑得最快的人,往前走就可以。如果成为不了飞得最高的人,不跌入悬崖就可以。世界上总要允许我这样的普通人存在吧。”】
【大人们不赞同地看着他,好像人生在他们眼里是一台机器。读书、练武、竞选勇者、结婚、生子、传承下一代勇者……每一步都必须齿轮耦合,错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他却笑了:“出风头的事交给别人吧,我只要在勇者们的背后呐喊助威就可以,你们指望一只小小的喜鹊做什么呢?喜鹊只会吃麦子,喜鹊打不过老虎和狮子的。”】
……
苏明安睁开眼睛。
他身处一个白茫茫的空间中,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空白。
“这是哪?”他攥着羽毛笔,往前走了走:“羽毛笔把我带到哪里了……”
他很快发觉到了不对,自己的身高……
他低头一看,略带卷曲的金色长发披散在肩头,身上穿着洁白的长衣长裤,身高大约一米四左右。
他打开镜面,入眼是一张属于孩童的雌雄莫辨的脸,金黄的微卷长发,湛蓝色的眼眸,五官青涩。
……他怎么成了一个小孩?
这时,在这白色的空间里,一个人朝他走来。
那个人披散着紫色的长发,拥有如烈日般灼热的金色眼眸。他的头发稍显凌乱,但却有一种自然的卷曲,仿佛是春日和暖风的杰作,他身穿酒红色小坎肩和米白色长袍,绣着音符与鸟雀的刺绣图案,几张手稿随意地塞在他腰间的挎包里,露出几个墨点,身后背着一把金色的小里拉琴。
年龄与苏明安此时相似,约莫十一二岁。
“……司鹊?”苏明安惊讶道。
这个紫发男孩,看起来是司鹊小时候。
苏明安想要改写白日浮城的故事,为什么会见到司鹊小时候?
紫发男孩停在了苏明安的面前,目光却透过了他,像是没有看到他一样,坐了下来,对着空气开口:
“……早上好,今天的太阳很不错,麦穗也熟了,我闻到了村子里烤面包的香气。”
“许多小孩长大了,汉特大叔在训练他们。他们总是围绕着山头跑上好几圈,累得大汗淋漓。而我就靠在树梢上,看着他们训练,偶尔写首诗。”
“当然,闲话总是少不了的,卖酱油的玛莎婆婆说我没出息,猎人拉曼叔叔骂我游手好闲,佩儿老师劝我去上学,说我不和同龄孩子一样学习挥剑,将来就考不出村庄,成不了受人尊敬的勇士,一辈子都庸庸碌碌。”
苏明安伸手触碰小司鹊,却发现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障壁。
在这片白色的空间里,他能看见小司鹊,但小司鹊看不见他。
小司鹊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在稿纸上写写画画。
“有时候,我会很困惑……难道成为不了勇者,就意味着一辈子毫无价值吗?我们难道单纯是为了活下去吗?或者是为了让别人敬佩或者实现社会意义才活下去的吗?”他年龄很小,却在思考这样的问题:
“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原因,罗瓦莎的上百亿个体,其中的99%都可有可无,他们就算被抹去了自身的社会意义,在这个世界中消失,也不会引起任何波动。”
“在满足自身基础物质条件与身体机能存续的基础上,且个人意愿倾向于不看重他人敬佩与社会认可时,人生就此成为了一场旅行,不需要追逐什么,也不需要成就什么。”
“不成为勇者也没关系,让愿意追逐的人去追逐就好了……我只想写诗。”
小司鹊换了个坐姿,埋头写着稿纸。
苏明安走过去看,小司鹊在画画,那是一个……食物链。
……
【第二幕·〈食物链〉】
【小喜鹊曾觉得罗瓦莎的许多事情不合理。】
【比如食物链。】
【村中最强大的虎人勇士,即使训练一辈子也打不破天族婴儿的护身羽毛。而天族婴儿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将他们碾为肉饼。】
【有些人的终点线只是别人的起跑线……不,甚至连起跑线都够不到。】
【昨天村里的青年奥帕跟他说,明明只有十几岁,奥帕却感觉兽生已经走到了头,一天24小时只有1个小时左右,是属于自己的。剩余的时间都在训练、人际、工作……上一次感受到快乐的情绪,已经过去很久,什么都不做也只感到疲惫。奥帕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与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的复制人,从周围人身上就能看到自己以后的人生。】
【人生是一场烂透了的游戏,95%的人都只是路边的npc。】
【他劝奥帕:“那就和我一样在树梢上画画吧。”奥帕摇了摇头,说这样是在虚度人生。】
【他就问奥帕:“那你这样就是在利用人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