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欲热 薄薄的衣料将两个发烫的身体贴在……
素霜面色已恢复如常, 气定神闲地开口:“母亲这就错怪儿媳了。这些传言坊间一直有,并不是出自我口,大将军神武, 已过弱冠之年才娶妻, 新婚之夜又未宿婚房中,自然有人这样揣测。”
“你!”于氏气得手都在哆嗦, 可素霜说的没错,莫说平常人家,就是柳姨娘的儿子如今未到弱冠,孩子都有了。而自己这儿子到现在才因着皇命不得不成婚, 这些谣言她也不是没听到过, 所以之前才急着要给他说亲。
尽管如此, 这些话从儿媳这里传出来,还是让她格外的气愤。
“纵然......纵然如此, 你也不该任由这些荒谬的话传得到处都是!既嫁给我儿,自该为他排解忧愁, 而不是惹他生气!一张巧嘴倒是会辩解,外头那些无知小儿传得如何, 我自然是无法一一去堵他们的嘴。可关起门来,我们才是一家人。如今是你不守妇道, 就该尝尝这后果!来人!家法......”
“母亲!”匡寒沛终于出声,他上前一步, 与素霜并肩而立,目光沉沉地看着于氏,“此事,儿子已经知晓,也已说过, 就此作罢。”
他观察了这半天,也想看看此事素霜会如何说。这番应对的说法,倒很是让他刮目相看。无非就是些不着边际的谣言,他自然知道是假的,他也向来不是那种斤斤计较之人,毕竟是他疏忽在先,此事便可揭过。
可他母亲却不是这么想的。
“作罢?寒沛,你听见刚才她说的话了吗?她这是变相承认了!她毁你名声,你还要护着她?”于氏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儿子说了,此事作罢。”匡寒沛语气加重,“流言蜚语,本就如风起于青萍之末。儿子身为武将,靠的是军功立足,不靠这些后宅闲话定名声。此事闹大,于匡家颜面更有损。母亲若执意追究,恐怕明日满京城都会看我们匡府的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于氏身后的李婆子等人,冷声道:“倒是这些下人,搬弄是非,窥探主院,还敢到母亲面前煽风点火,其心可诛!看来这归燕居的下人,是该彻底换一换了。明日,儿子会亲自处理。”
李婆子等人吓得魂飞魄散,“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求饶。
于氏被儿子这一番连消带打,气得胸口发闷,指着匡寒沛:“你……你这是要为了她,忤逆母亲吗?”
“儿子不敢。”匡寒沛微微躬身,语气却依旧强硬,“儿子只是觉得,内院安宁,方是家宅之福。母亲身子不适,还是早些回去休息为好。刘妈妈,扶老夫人回去。”
大将军平日里很少如此,一旦发了话,下人没人敢不听。即便是跟在于氏跟前多年的刘妈妈,亦是如此。她忙上前劝说于氏:“老夫人,时候不早了,咱先回去歇着。”
于氏看着儿子冷峻的脸,又看看他身边垂眸的素霜,知道自己今日是讨不到好了。儿子态度明确,她若再闹,只会更失颜面。她狠狠剜了素霜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我们走!”
说完,在柳瑾和刘妈妈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离去。柳瑾临走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匡寒沛和素霜,眼神复杂难明。
归燕居再次恢复了平静,匡寒沛转身,看到素霜仍旧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抬了下头:“人都走了,起身吧。”
素霜直起身,抬眼望向他,“又给将军添麻烦了。”她轻声道。
匡寒沛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那点因她胆大妄为而起的芥蒂,忽然就淡了许多。他沉默片刻,道:“往后,有什么事,可直接与我说。不必用这等激烈手段。”
“是,妾身记下了。”她低声应道。
夜色已深,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墙壁上,互相交织着。
经过刚才一事,匡寒沛也实在再无理由不宿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内室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宽大床榻,又看了一眼身旁垂眸静立的素霜。清了清嗓子:“时辰不早了,歇息吧。”说罢,率先走向内室,褪去外袍,只着中衣,在床的外侧躺下,闭上了眼睛,身躯显得有些僵硬。
素霜在原地站了片刻,心跳如擂鼓。吹熄了外间大部分烛火,只留床边一盏小小的纱灯,散发出朦胧昏黄的光晕。她走到床榻边,看着床内侧空出的位置,以及外侧那背对着她、仿佛已经睡着的宽阔背影,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想要从床围爬过去。
不曾想,匡寒沛身高体长,素霜被他的长腿绊了一下,惊呼一声,整个人就歪倒了下去,不偏不倚,撞到了匡寒沛那里。
素霜心道:不好。却被眼疾手快的匡寒沛长臂一拦,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薄薄的衣料将两个发烫的身体贴在一起,互相的心跳清晰可闻。匡寒沛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血液倒流。似乎回到了在边疆中了情毒那日,整个人烧了起来。
素霜被这幅身体烫着了,率先回过神来,惊得跳开,躲进了被子里。
“抱歉,将军,我......我不是有意的......”
匡寒沛被子下的拳头已经握紧,但开口却说:“没事,睡吧。”
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仿佛楚河汉界。锦被之下,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和气息隐隐传来,陌生而强烈,让素霜浑身紧绷,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匡寒沛想到占彦同他喝酒时说的话:“现在人都是你的了,你还顾虑些什么?要我说,灯一吹,被一盖,把该做的事情做了,生米煮成熟饭,你还怕她心里还会有别人?我的匡大将军,你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怎的成了婚,却怕这怕那的?实在不像你啊。”
话虽然是这么说,若素霜只是寻常女子,做就做了。偏偏这个女子惹得他心神不宁,他想占有她,又不想要强迫,只想让她心甘情愿地做自己的女人。可她种种举动又表示着,她心中仍旧牵挂,这便让匡寒沛犯了难。
也不知过了多久,匡寒沛仍未睡着。身上的那股子□□,在他几番调息之下,渐渐淡了。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以及那极其轻微的、带着馨香的呼吸,无不提醒着他,他的新婚妻子正躺在他的身边。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感觉到身侧褥子因她的重量而产生的微微凹陷。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想翻身缓解一下僵麻,素霜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她的手臂不小心碰到了匡寒沛横在身侧的手臂。
那一瞬间的肌肤相触,如同带着微弱的电流。匡寒沛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并未立刻收回手。他能感觉到她手臂的细腻和微凉,以及那瞬间的僵硬。
素霜更是吓得屏住了呼吸,慌忙想将手臂缩回,却在慌乱中,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温热的手背。那触感让她如同被烫到一般,迅速收回手,整个人往床内侧缩了缩,脸颊在昏暗的光线下染上了一层薄红。
匡寒沛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转身,却低声开口:“睡吧,我不碰你。”
这话本是安抚,却让素霜的脸更红了,心中也升起一丝难言的委屈和气闷。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她多怕他碰似的……虽然,她确实有些怕,但那是一种对未知和陌生的本能紧张,并非厌恶。
她抿了抿唇,没有回应,只是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闭上了眼睛,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
又过了许久,久到素霜以为自己真的要睡着了,却听到身侧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匡寒沛似乎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
他的气息更近了些,素霜的心又提了起来。
忽然,她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她睫毛轻颤,没有睁眼。
“你……”匡寒沛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犹豫了一下,“你就这般喜欢那支青玉簪?连睡觉都不愿意摘下,不觉得硌得慌吗?”
素霜猛地睁开眼,对上了他在昏暗光线中依旧清亮锐利的目光。他侧着头,正看着她。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出口:“妾身,戴习惯了。”
戴习惯了?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那股烦躁感又升腾起来。他猛地坐起身,动作有些大,带起一阵微风。
素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也跟着坐起,有些无措地看着他。匡寒沛看着她受惊小鹿般的眼眸,心中那股无名火却又无处发泄。他难道要因为她戴一支旧簪子而大发雷霆?那岂非显得他小气至极,坐实了那些可笑的流言?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瞥了一眼窗外朦胧的天色,道:“天快亮了,我去书房,还有些军务要处理。你再睡会儿。”说完,也不等她反应,便径自下床,拿起外袍披上,大步走了出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素霜独自坐在宽大的床上,拥着锦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愣。
绿峨听到动静,起身出来看,见到的是匡寒沛离去的背影。她轻轻敲着素霜的房门,问:“夫人,可是有事?”
“没有,你去睡吧。”素霜重新躺了回去,身旁还留着匡寒沛身上的余温,被子里暖融融的。人走了,她反倒安心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另外一头,于氏早早就醒了。昨夜回来后,也没有睡多久,心中烦闷的不行。天还没亮,就要起身。柳瑾殷勤地伺候着,在一旁柔声劝慰。
“老夫人,您别气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值当。大公子许是一时被那伊氏的花言巧语蒙蔽了。”柳瑾一边替于氏揉着太阳穴,一边试探着说,“只是,经此一事,那伊氏在大公子心中怕是更不同了。长此以往,这后院,恐怕……”
她没说完,但于氏听懂了。今日儿子明显维护那伊氏,若再让他们这般相处下去,感情日深,哪里还有她柳瑾的位置?她当初接柳瑾进府,可不只是为了气气伊氏,更是为了分伊氏的宠,最好能早日生下匡家的长孙!
于氏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能再等了。原本想着过些时日,等那伊氏规矩些再提。现在看来,得趁早定下!”
她拉住柳瑾的手,拍了拍:“阿瑾,你放心,我心里有数。过两日,等寒沛气消了些,我便正式跟他提,将你抬为姨娘!你模样好,性子柔顺,又知冷知热,定能好好服侍寒沛,为我们匡家开枝散叶!”
柳瑾心中大喜,脸上却露出羞怯和担忧:“老夫人,这,会不会太快了?大公子他今日正生着气,会不会……”
“快什么快?”于氏打断她,“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理!他身边总不能一直只有那么一个不懂事的!有你在旁边温柔小意地陪着,也好让他知道,什么是真正体贴的女子!”她越想越觉得此事刻不容缓,“就这么定了!刘妈妈,等天亮了去库房挑几匹好料子,给柳姑娘多做几身鲜亮衣裳!”
柳瑾压下心中的得意,柔顺地应道:“瑾儿一切都听老夫人的安排,定会好好伺候大公子,孝顺老夫人。”
于氏这才宽心了些。
匡寒沛今日还有公务在身,出门前,嘱咐管家:“你跟老夫人说,就说是我说的,夫人那里不必安排人了。若人手不够,让夫人自己定夺即可。还有,若老夫人再为难夫人,就来军营找我。”
管家一一应下,匡寒沛再次看了眼归燕居的方向,这才骑上马,带着小方离去。
天一亮,素霜又去给于氏请安递茶。于氏听说儿子今日一早就走了,便又让素霜在外头等了一个时辰,人也没见,又让她走了。
绿峨气得不行,对素霜说:“这老夫人也太过分了,若日日这么磋磨您,那还得了。等将军今日回来,定要跟将军告他一状。”
“好了,”素霜提醒她,“她是将军的母亲,将军还真的能为了我,与她生分了不成?为的这点小事就去告状,那我成什么了?老夫人不过是为的昨日之事,昨夜将军也宿在房中了,这些谣言自然慢慢就淡了,她的气也会消下去的。”
“可是,夫人,将军他......”绿峨早上收拾床铺的时候,并未见到有任何异样,心中明白两人昨夜还未同房。
素霜看了她一眼:“明日就回门了,你去收拾收拾回门的东西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