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表妹 匡寒沛余光看了眼柳瑾,说道:“……
“这是柳姨娘的侄女柳瑾, 现在住在这里学规矩。才及笄,你该唤一声表妹的。”于氏冷眼瞧着自己的儿子,心道:你不是喜欢长的漂亮的吗?现在有一个在这里, 看你还对那伊家女儿如何?
柳瑾那丫头跟她姑母一样, 天生会点勾人的把戏,此刻手指绕着匡寒沛的衣角, 眉目传情地望着他。
匡寒沛岂能看不出他母亲的用意,心头一阵烦躁,拽过衣角,说道:“既然母亲现在不方便, 那我就晚些时候再来。”
“哎呀, 来都来了, 走什么?坐下,跟我说会话, 都多少日子没见你了。瑾儿,你去给你表哥倒杯茶。”于氏难得见儿子一次, 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硬要求匡寒沛留下。
匡寒沛无奈,只好坐落。
柳瑾在一旁给他斟茶, 总是不自觉看向匡寒沛,然后抿嘴妩媚一笑。
匡寒沛视若罔闻, 于氏心里却在叨咕:这姨娘的侄女果然也是一番妾室做派。她想到了已故的老爷,心里无限鄙夷。可又一想, 这样的人若是能把儿子拿住,倒也不枉她费了一番心思。
可她瞧了几次,都觉得自己这儿子怎么又恢复了那般冷峻的面容,这样妩媚的女子在身侧伺候,他竟然能目不斜视。于氏气竭, 假意清了清嗓子,道:“你今日过来,可是为的皇上定下的婚期之事?”
匡寒沛余光看了眼柳瑾,说道:“有外人在,此事不好说吧?”
于氏抬了下手,示意柳瑾先出去。
“先下去吧,叫你的时候,再过来。”
“是,夫人。”柳瑾说完却没动,而是面对着匡寒沛,“我刚刚看到大公子衣服有开线,要不拿给小女子去帮你缝补缝补吧。”
匡寒沛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果然有一处小小破口。他日常行走军营,跟一帮糙汉在一起,衣服破口开线实属正常。他的院中从没有女眷,若归家,于氏发现了就让刘妈妈处理。大多数时候,都这么放任不管。
“不劳柳姑娘费心,我自会处理。”
柳瑾又抬眼去看于氏,于氏轻轻摇头,她这才不情不愿地退出来。
等闲人走后,匡寒沛才说:“母亲,婚期将至,若再不送去聘礼,我匡家恐被人议论。今日在朝堂上,齐太尉还说等着喝我的喜酒。”
齐太尉的夫人张氏年轻时候就跟于氏不对付,她早早被封诰命,在不得已与她碰面的时候,难免就奚落于氏几句。
两人出身差不多,一个在丈夫活着时就得了诰命,一个却在丈夫死后才被追封。于氏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现如今,她的丈夫问自家儿子讨喜酒,那背地里不知道怎么编排她呢。
是啊,齐太尉的儿子五年前就娶了二公主,成了驸马。
自己的儿子却要娶一个五品小官的女儿。
于氏“哼”了一声:“她儿不过是靠着公主,才谋了个体面的职位,也不过三品而已。说到底,还不是个吃软饭的。我儿全靠自己,她怎么比得过。想看我的笑话,没门!”她眼神瞥向匡寒沛,道:
“既然你已经拟定了聘礼单子,就照着上面的准备吧。若备好了,告知我一声。下个聘礼,有何难。”
匡寒沛嘴角弯起,起身拱手:“是,母亲,我这就去准备。”
“等一下。”于氏想起一件事,“那伊素霜的姨母回信,你可看了?”
“看过了,此事,我觉得母亲做的不妥。既然是咱们家准备聘礼,没必要让伊姑娘的姨母过目。而且.....”匡寒沛停顿了下,才说,“我虽与严氏打交道不多,但仅有的一次照面,可以看出,她是个通情达理之人。且我听闻严家书香门第,而那封信的文风略显稚嫩,想来并非出自严氏。”
“你说什么?”于氏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我被骗了?刘妈妈!”
刘妈妈赶紧到跟前跪下。
“夫人,那日时间匆忙,我没有来得及跟您汇报。我拿着信去的时候,伊家姑娘和她姨母出门去了,我是将信给了何夫人。还专门叮嘱她,一定要交到严姨娘手中的。”
于氏听完刘妈妈的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紧紧攥住了扶手。她竟被那伊家的何氏给耍了!那封回信,根本就不是严珍所写,而是何氏那个蠢妇自作主张!怪不得文风那般上不得台面,索要财物的话也说得如此直白难看!
“好个何氏!竟敢如此欺瞒于我!”于氏胸口剧烈起伏,感觉颜面尽失。她本想借严珍之手敲打伊素霜,却没成想被何氏摆了一道,倒显得她这个匡府主母识人不明,连封信的真伪都辨不清。
匡寒沛将母亲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明了,趁机说道:“母亲,此事既是那何氏从中作梗,便与伊姑娘和她姨母无关。我们若因何氏之过,而在聘礼上有所克扣或拖延,迁怒于伊姑娘,岂非不公?更落人口实。今日齐太尉还问母亲您,给伊家长女准备了什么样的聘礼呢?”
“哦?”于氏又冷笑一声,“他倒是管得宽!五年前,她儿子那场婚礼闹得京城人人皆知。太尉府的夫人把自家搜罗了一圈,又从娘家拆借了些银两,给她儿子准备了丰厚的聘礼。生怕叫人看了笑话。如今怕也是在等着看我如何做吧。罢了,既然皇上已定下婚期,我们匡家也不能失了体统。你那聘礼单子,就按你原拟的备,至于何氏信中添的那些......”
她顿了顿,虽心有不甘,但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尤其是堵住张氏的嘴,她咬了咬牙,“也一并备上!就当是给足伊家,不,是给足未来儿媳面子!我倒要看看,收了如此厚重的聘礼,她伊素霜日后在我匡家,该如何自处!”
她这话里带着赌气的成分,却也终于松了口。匡寒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要母亲同意风风光光地下聘,其他的,日后再说。他立刻躬身:“母亲深明大义,儿子这就去办,定不叫母亲失望,亦不让外人看了我们匡府的笑话。”
于氏挥了挥手,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心累。儿子长大了,翅膀硬了,她这个做母亲的,似乎越来越无力掌控了。
柳瑾从于氏的正房出来后,并未直接回自己暂住的小院,而是脚步一转,去了她姑母,也就是柳姨娘处。
柳姨娘年纪比于氏小不少,风韵犹存,眉眼间与柳瑾有几分相似,却更多了几分历经世事的慵懒与媚态。她正对镜梳理着一头青丝,见柳瑾一脸春色地进来,便知有事。
“姑母!”柳瑾亲热地凑过去,接过梳子,一边替柳姨娘梳头,一边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地说,“我方才见到匡表哥了!”
“哦?”柳姨娘从镜中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如何?”
“表哥他……真是威风凛凛,一表人才!”柳瑾脸上泛起红晕,“比画上的人还要英武!姑母,我……我心悦于他!”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倾慕之情。
柳姨娘闻言,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勾起一抹浅笑:“瞧你这点出息。见到个男子就挪不动步了?虽然我不愿承认,可这匡府的大公子,的确是人中龙凤,我儿寒岩就差远了。寒沛更像老爷,模样,性子都像。他同你说话了?”
“没有,他好像看都不愿多看我一眼。”柳瑾想起匡寒沛那冷峻疏离的态度,又有些泄气,“我给他斟茶,他眼皮都不抬一下。我说要帮他缝补衣服,他也直接拒绝了。”
柳姨娘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看着自己这个涉世未深的侄女:“傻丫头,男人啊,尤其是匡寒沛这种在军营里打滚、见惯了直来直去的汉子,你那般直勾勾地贴上去,他只会觉得你轻浮,上不得台面。”
她拉着柳瑾的手,细细教导:“你要懂得‘欲擒故纵’的道理。在他面前,要表现得柔顺,却又不能太过殷勤;要让他看到你的好,却又不能让他觉得你唾手可得。就像那伊家小姐,为何能让他如此上心,甚至求到皇上面前?除了圣旨,定然也有她自己的手段,懂得如何吊着男人的胃口。”
“那要如何做?”柳瑾着急地问,“于夫人说让我给她做妾,可如今他都不正眼看我,若是他不同意......”
柳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夫人留你在府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心知肚明。她不过是想借你分那伊素霜的宠,给她添堵。你便顺着她的意,但行事要更聪明些。多在夫人面前表现你的乖巧懂事,让她更喜欢你。至于大公子那边......不必急于一时。等他成了婚,与新夫人难免有磕碰的时候,或是那伊氏不得婆母欢心之时,便是你的机会。”
她压低声音,继续传授着心得:“男人嘛,没有不三心二意的。重要的是,你要让他觉得,你这里是他可以放松、得到慰藉的温柔乡,而不是另一个需要他费心应付的麻烦。要懂得示弱,要让他怜惜你。再者......你若能早早怀上子嗣,便是那伊氏是正室夫人,又能奈你何?在这高门大院里,儿子,才是女人最大的倚仗。”
柳瑾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将姑母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紧紧握住柳姨娘的手,眼睛都发红了:“姑母,日后你可要多多教我。”
“那是自然,咱们姑侄二人日后互相扶持,在这大宅子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