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百鬼齐哭,是冤魂索命啊!……
连夜赶路, 和亲队伍终于在五日后,南下抵达燕国的都城——建康。
萧晚滢打起车帘,望向身后, 看着来时的路, 心中感慨。
入了这建康宫, 嫁给慕容骁,成了这大燕国的皇后, 从此便和萧珩再无瓜葛。
她这个皇妹终于出嫁, 而作为哥哥的萧珩若是知晓,会不会觉得未送贺礼,未参加她的婚宴, 会觉得心中遗憾呢!
入了这建康宫,她将嫁作他人妇, 与萧珩从此陌路, 想到当初收到萧珩所送的那对鸳鸯佩时, 心中的烦躁, 恼狠他抛弃了自己, 如今却是她狠心弃了他。
今日她抵达燕国, 她的那五十万两的聘礼也会如约送往大魏。
但萧珩不会知道是她所送, 她会让青影托镖局押送,让郑舒易容扮成生意人入洛阳城,以捐赠家产的名义将五十万两银子运送回洛阳。
不过就算将来萧珩知道她远嫁和亲,也来不及了, 到那时, 她早已成了燕国的皇后,难不成萧珩还能从燕王身边将她强抢回去不曾?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从正门径直入宫道前往宣武殿, 萧晚滢见到了那传闻中“穷极壮丽、冠绝古今”的建康宫。
宫殿巍峨,庄严肃穆。
马车缓缓停下,萧晚滢思绪骤然被拉回,一个身穿暗红色官服的内侍来到马车前,对马车里的华阳公主躬身行礼,“请公主入宫觐见!”
“好。”
听到那温柔软语,刘瑾顿觉身心愉悦,可同时又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感叹,这娇滴滴华阳公主,只怕一个月后,便埋骨在御花园中,成了滋养百花的养料。
这建康宫中从来不缺美人,那些个如花似玉般的美人皆在进宫一月之后,便会被处死,最后埋在园中,成了那滋养鲜花的养料,那些花开的越美,开的越艳,便说明那里的土地越是肥沃,埋在那里的女子就越多。
马车中的华阳公主伸出一只手来,刘瑾将手臂递出,温声提醒道:“公主小心。”
萧晚滢款步下马车,迈上玉玠。
行走间环佩叮咚,步步生莲,香风阵阵,闻之令人心旷神怡,华阳公主一身大红嫁衣,裙摆上绣着大朵绽放的牡丹。
华丽的裙裾长长坠地,在玉阶上层层铺开,阳光照在那裙摆之上,用金线勾勒的牡丹花,绽出细碎的流光。
单单是面纱之上的那双眼睛便已经美得勾魂摄魄,艳若桃花,水光潋滟。
微风轻拂那金色面纱,刘瑾惊鸿一瞥,只见那朱红的唇瓣,高挺的琼鼻,真真是明眸皓齿,美艳不可方物,原本低头躬身的刘瑾竟然情不自禁的抬头望向公主,再也移不开眼。
刘瑾是见过各种美人的,被送进宫的也都是精心挑选的各色美人,但见到如此貌美的华阳公主,还是让他呆楞了片刻,眼中写满了惊艳。
他再一次在心中惋惜,这般的美人,这般明艳夺目的华阳公主也会在一个月后,和那些后宫妃嫔一样,被处死,被掩埋。
当华阳公主进入大殿的那一刻,坐在龙椅上的慕容骁激动地站起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双眼尾描金的美眸。
被那双眼若桃花的眼睛勾走了魂魄。
她太美了。
慕容骁激动地搓了搓手掌。
“公主不必多礼。”
萧晚滢还没行礼呢,见慕容骁那笑得不值钱的样子,她也觉得好笑,正好她也不想行礼呢!
只是不知道收到她的见面礼,慕容骁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萧晚滢抬手轻轻揭开脸上的面纱,慕容骁只觉呼吸停滞,两眼都在放光。
她太美了,若不是顾忌满朝文武,慕容骁早就想将美人抱入怀中,好好亲热一番,慕容骁在想这般的绝色美人,人间尤物,若是能为他生下孩子,定是这世上最好看的孩子。
慕容骁情不自禁地起身,“公主远道而来,路途辛苦,快坐到朕身边来。”
只见华阳公主丹唇微启,轻轻唤出了,“郎君。”
慕容骁一愣,不禁皱了皱眉头。
方才他总觉得华阳公主的这身嫁衣看上去很眼熟,一时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又觉得她眼尾描金额间贴花钿的模样也无比熟悉,直到她唤出这声“郎君”,他才骤然想起,华阳公主身上的嫁衣,妆容发髻他为何会觉得熟悉了。
原来这是章皇后曾经出嫁所穿的嫁衣,所梳的发髻妆容,也只有章皇后曾唤他作“郎君”。
慕容骁原本要去搀扶萧晚滢的手一僵。
他和章皇后是少年夫妻,章皇后性子温婉,是出了名的贤后,从不因他广纳后宫便心生嫉妒,只是温柔劝告他保重身体。
他本不想杀章皇后的,但在一次酒后,章皇后劝他不要伤害那些后宫中可怜的妃子,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控制不住自己,拔剑杀了她。
如今见到华阳公主身上的那件熟悉的嫁衣,熟悉的妆容,脑子里总是浮现出章皇后的样子的,顿时所有的兴致皆无。
听着大殿内朝臣议论他与华阳公主的婚事,眼前华阳公主的火红的裙摆,额间艳丽的花钿,他突然觉得头痛不已。
“陛下,您与华阳公主的婚期定在六月十八这天,可好?”
慕容骁头痛欲裂,根本没听清那位大臣到底说了什么,不耐烦点头,让他滚。
他头痛得说不出话来。
坐在他身边的萧晚滢关切地问道:“郎君可是觉得身体不适?我替郎君按按可好。”
她的声音温柔似水,一言一行,举止神态皆像极了章皇后。
华阳公主那身火红的衣裙,慕容骁觉得眼前之人与章皇后的身影渐渐地重合。
“啊!你不要过来。”
慕容骁突然大喊了一声,“你为什么穿着这件嫁衣,去换掉,快换掉!朕不要再看到这件嫁衣!”
萧晚滢急切地道:“郎君这是怎么了?”
众朝臣齐声惊呼,“陛下……!”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好似越来越远,慕容骁不堪忍受脑中剧痛,终于疼得晕厥了过去。
刘瑾抬头,竟在华阳公主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这华阳公主入建康宫的第一天,慕容骁竟然被直接刺激得发了病。
华阳公主第一次来大燕,就吓晕了慕容骁,简直令慕容卿惊喜交加,叹为观止,心想他真是越来越喜欢华阳公主了。
期待与她成婚后,她每天都会带给他不同的惊喜。
对她心生喜爱的同时,更多了几分欣赏敬佩之情。
若是慕容骁知道他想娶他的皇后,便不只是会气病晕倒那样了简单了,恐怕会被活活气死吧!
因为慕容骁突然昏迷不醒,内宦宣布下朝,急忙将慕容骁送到寝宫,请太医来救治。
萧晚滢则被送往了长明殿,暂作歇息。
连日赶路,舟车劳顿,若是换做以前,她势必会感到体力不支,浑身的骨头都要累散架,浑浑噩噩地睡去,可不知是不是吃了那些药膳的缘故,萧晚滢却并未觉得累,甚至觉得今日一场闹剧,让她精神抖擞。
再入皇宫,却是大燕的皇宫,身处陌生的地方,难免会思念故土。
这长明殿也算是布置得富丽堂皇,一应摆设皆是精心准备过的。
珊瑚玛瑙,玉石古玩,金银器皿,名家字画应有尽有。
但毕竟不如萧珩那般懂她,她便开始挑剔寝宫中的熏香过于浓郁,地上的绒毯的花样太过繁杂浮夸,琉璃瓶中也不是她最喜欢的花。
萧晚滢刚躺下,就觉得玉枕太高,枕得她脖颈疼,锦被不够软,磨了她细腻的肌肤,就连帐子也是她讨厌的绿色。
萧晚滢气闷地起身。
“不睡了!”
这长明殿的摆设真是哪哪都看不顺眼。
青影道:“若是公主不喜欢,属下这去找端亲王殿下,让殿下给公主都换了。”
萧晚滢道:“好,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要换。”
青影挑了挑眉,公主这般用手一路指来,几乎整个殿中的摆设全都被指了一遍。
“还有,这寝宫的通风定是不太好,本宫一进来就觉得呼吸不畅。”
青影默默看了看四扇对开的大窗。
“还有这间宫殿定然采光不好。”
这长明殿坐北朝南,位于整个建康宫的正东面,属于光照最充足的位置。
青影默默地叹了口气。
她有点想念珍珠了,只有珍珠才会明白华阳公主的焦躁情绪,能很快安抚好她。
她只想做那种需要用武力解决的事,实在不擅长安慰人,也不懂人心。
“罢了,别换了。反正怎么换都不如萧……”
那个名字到了嘴边,萧晚滢将它咽下去。
不如萧珩那般懂她,不如萧珩知道她的好恶。
这里也不是西华院,再换也不如西华院那般住得让人舒心。
萧晚滢也不知是住的不舒服,还是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不舒服。
但她自己心里不痛快,就想找别人的不痛快。
当刘瑾来送赏赐之时,萧晚滢将刘瑾唤住,故作关切地问:“刘公公,陛下的身体不要紧吧?陛下他醒了吗?”
华阳公主唇角勾着笑,那笑让刘瑾移不开眼。
公主实在太美了,若春日暖阳,回眸一笑百媚生,他想把最美好的词都用在华阳公主身上,但此刻他竟然无端想起今日在大殿之上发生的事。
刘瑾心中一紧。
华阳公主虽表面对皇上很关心,面露焦急的神色,可却有些漫不经心和敷衍。
刘瑾是这建康宫中的老人了,能从负责打扫的最底等的太监,坐到宦官之首的位置,跟着慕容骁那个喜怒无常的暴君,还能得到慕容骁的信任,自有过人之处。
他自是极擅长察言观色,也自认为看人极准的。
他总觉得华阳公主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的柔弱美丽。
今日慕容骁发病可能与华阳公主有关。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刚刚醒来,身体还有些虚弱,公主殿下可有事?”
萧晚滢笑道:“今日本宫刚进宫的第一天,陛下便突然病倒,本宫担心冲撞了陛下,特意为陛下准备了参汤,想去探病。”
刘瑾笑道:“现下夜已深了,不如便由奴为公主跑这一趟。”
萧晚滢一把按住食盒,“不必了,为表诚意,本宫想亲自送。”
刘瑾为难地看着萧晚滢身上的嫁衣。
萧晚滢笑道:“我懂。本宫这就去换身衣裳。”
陛下是因为公主身上的这件喜服这才发病,但如今华阳公主已经换下了这身喜服,妆容和发髻也都重新梳过。
如此,陛下便不会再受刺激发病了吧。
刘瑾笑道:“那公主便请跟老奴走一趟。”
“好,有劳刘公公带路。”
刘瑾原本心中忐忑,但看到华阳公主真的只是去送参汤的,心想或许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慕容骁刚犯过病,身体虚弱,没有心思宠幸美人。
但美人伴于身侧,那华阳公主生得极美,只要往身边一站,便觉得赏心悦目。还有美人亲自喂参汤,慕容骁更是欣喜非常,自然不会不合时宜地再想到章皇后。
他发现华阳公主不仅美丽,还很有趣,同他说起这一路上的趣闻趣事,慕容骁更是开怀大笑。
若是华阳公主没有提及要去御花园走走的话。
刘瑾甚至要在心中憧憬帝后婚后和谐相处的美好场景了。
只听华阳公主说道:“陛下这头疾定是为朝堂之事,后宫诸多琐事而烦扰。陛下定然觉得心中烦闷,才会头疼。”
“陛下愿意出去走走,散散心吗?”
萧晚滢眼眸弯弯,唇角微扬,灯下美人美艳夺目,令人心驰神往,慕容骁哪里还舍得拒绝美人的相邀。
刘瑾却觉得心中不安。
萧晚滢笑起来是最美的,仿若春花绽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刘瑾却害怕,就像那美丽的罂粟花,花朵美丽但带剧毒。
正是因为她太过美丽,陛下恐就连魂儿都被勾走了,令刘瑾忧心。
“今日天色已晚,陛下还在病中,实在不能劳累……”
萧晚滢眉心微蹙,“看来是我思虑不周,未考虑到陛下病体未愈,身体太过虚弱,那既然如此,今日却非散心的绝佳时机,我便先回去了。”
慕容骁脸色大变。
堂堂天子,今后还是她华阳公主的夫君,被当面说身体虚弱,他不要面子的吗?
都怪刘瑾这个狗太监。
更何况,华阳公主的主动邀约,他怎能忍心拒绝。
他狠狠瞪了刘瑾一眼,“不识抬举的狗东西,还不快滚下去。朕早就已经好了,别说是陪美人逛逛园子,就是陪美人逛建康城三天,朕也没问题。”
慕容骁不仅让刘瑾滚了出去,还不许人跟着。
今日,萧晚滢身穿一件轻薄的粉色裙衫,手拿一把团扇,像一只轻盈的蝶儿,在那种满了玫瑰的园中穿行。
“这里的玫瑰花可漂亮,是那样的鲜艳美丽,比新嫁娘的红嫁衣还要红艳几分,陛下,您看,它的颜色像不像鲜血?”
萧晚滢提到嫁衣,又让慕容骁想到了今日在大殿之上萧晚滢穿的那与章皇后一模一样的红嫁衣,他不由得脸色一白,心中一咯噔。
萧晚滢又提嫁衣,又提鲜血的,慕容骁想起了那些因为怀不上孩子被处死的妃嫔。
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子嗣,每每上朝,那些文武大臣不停地催促他立太子。
他头痛欲裂,都要被逼疯了。
都怪那些无用的女人,他卖力耕耘,却还是生不出孩子。生不出孩子的都该死。
对于那些进宫一个月还怀不上孩子的嫔妃,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拖下去埋了。”
那些被拖出去的妃嫔究竟埋在哪里了?
慕容骁仔细一想,顿觉毛骨悚然。
难道那些嫔妃就埋在了这玫瑰园里,被当成了花肥,成了滋养这些美丽的玫瑰花的养料,这才开出了比鲜血还要红艳的玫瑰花。
偏偏萧晚滢此时问道:“这处的玫瑰花开得这般好,不知这花以何为养料?”
突然,萧晚滢缓缓走近,面上的笑容骤然消失,在慕容骁的耳边轻声地说道:“陛下,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是女子的哭声,呜呜……呜呜……”
“陛下您听到了吗?”
华阳公主骤然发出凄然的哭声,加之他此前脑中已有的画面,他脑中都是那些哭喊着被拖出去的嫔妃,仗杀后就埋在此地,然后那些种花的太监们,在这块埋了女子尸骨的肥沃土地上种了这些鲜红的玫瑰花。
而这些玫瑰花吸取了女子身上的养分,这才长得这般茂盛葳蕤,开出了那些最美艳,比血还要红的花朵。
“没,没有啊……公主莫不是听错了?”
可慕容骁话音未落,便听到自四面八方都传来女子的哭声。
呜呜咽咽,极尽凄厉,极尽恐怖。
声音或娇柔或凄厉,时缓时急,时高时低,或尖锐或低沉。
几百种不同女子的哭声在耳边回荡。
哭声似魔音贯耳,慕容骁痛苦地捂住头,哭声化作无数根钢针,一齐刺进他的脑内。
华阳公主手中的团扇遮住樱唇,轻笑道:“现在陛下听见了吗?”
“陛下听,很多人在哭。”
“我听说民间流传着一则传说。”
慕容骁痛不欲生,头都要炸了,艰难出声,“什、什么传说?”
“百鬼齐哭,冤魂恶鬼来索命啰!”
“那些被陛下杀死的姐妹,回来找您了……哈哈哈……”
“要带您一起下地狱!”
“哈哈哈哈……”
萧晚滢大笑不止。
慕容骁惊恐地睁大眼睛,突然拔出长剑直指萧晚滢,“妖女,朕要杀了你。”
萧晚滢毫不畏惧,大笑着,“陛下要杀了本宫,再将本宫埋骨于此,和那些被陛下残害的姐妹们作伴吗?”
她一把抓住慕容骁手中的剑。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她的手,鲜血从指缝间滴落,滴在那些鲜红似血的玫瑰花瓣上。
慕容骁眼前血红一片。
而这时,哭声愈裂,愈急,愈悲。
“呜呜……呜呜……”
他想起了萧晚滢说的话,“百鬼齐哭,是冤魂索命啊!”
那些哭声越来越高,也越来越近。
震颤耳膜。
将人逼得崩溃,逼得疯狂。
鲜血滴在玫瑰花瓣之上,仿佛是那些青春美丽,却被枉杀的无数女子在哭泣在流泪。
慕容骁眼前的这些迎风而颤的玫瑰花变成了一个个流着血泪的女子。
哭声越来越尖锐。
他的头痛得快要炸开。
那些流着血泪的女子都朝他伸出手来。
慕容骁满脑子只有萧晚滢说的话,“百鬼齐哭,是冤魂来索命啰!”
他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逃离此地。
只听“扑通”一声。
那疲于奔命的慕容骁竟失足掉进了荷花池中。
萧晚滢来到池边,看着慕容骁不断地挣扎,扑腾,神情漠然,唇角勾起凉薄的笑。
看着慕容骁在水里挣扎,浮浮沉沉,看着水不断灌入他的口鼻之中。
冷冷地看着他彻底地沉下去。
萧晚滢才起身。
急切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啊!陛下落水了!”
建康宫中一阵鸡飞狗跳。
侍卫赶紧跳下水营救,终于将奄奄一息的慕容骁救了上来。
所有太医都被叫来了皇帝寝宫,为慕容骁诊脉救治。
唯有刘瑾暗暗看向华阳公主那单纯无害的莹白脸庞,心中骇然。
传说华阳公主是那美丽的神女庇佑大燕,会带来福祉,带来幸运,但其实她是恶魔吧!
慕容骁被吓晕过一次,在御花园中再次惊吓过度,又落水着了凉。
几乎去了半条命。
自此昏迷不醒。
几位太医又是喂药又是施针,都无法让慕容骁醒来,他彻底病倒了,浑浑噩噩地躺着,昏睡中,口中不停说着呓语,“你们不要过来,求你们饶了朕,不要杀朕……”
便有人提议,请高僧入宫做法事,超度那些冤魂。
得知慕容骁病倒了,慕容卿着急进宫,得知今日陛下和华阳公主逛园子,又是撞鬼,又是落水,便知是萧晚滢所为。
却见到萧晚滢那只受伤的手,还在流血。
他将她拉到一旁树木茂盛的隐蔽之处,问道:“怎么伤的这般严重?”
萧晚滢无所谓地笑道:“端亲王曾经帮了本宫,本宫这不是急着报答吗?”
“慕容骁吓破了胆,醒不醒得过来,还得听天由命了。”
慕容卿轻轻叹了一口气,“慕容骁就是个疯子,你干嘛要去惹他?还伤到了自己。”
慕容卿心疼地轻轻握着她的手,替她上药。
萧晚滢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慕容卿低头轻轻吹着伤口。
“本王不希望公主受伤。”
温热的呼吸擦过掌心,萧晚滢身体骤然一颤,想将手掌缩回去。
“别动,本王为你包扎伤口。”
“不用了。”萧晚滢迫不及待将手收回,“青影会替本宫包扎。”
“本宫是你的皇嫂,王爷应该要避嫌才是。”
慕容卿在心中默默地道:“很快就不是了。”
慕容骁活不长了,而华阳公主就会是他的皇后了。
“对了,本王想请教公主,慕容骁听到的女鬼的哭声到底是怎么回事。”
若是让一个人藏在暗处装神弄鬼不难,可华阳公主到底是用了什么办法,竟能让慕容骁听到百鬼齐哭。
萧晚滢笑道:“口技。”
“民间有擅口技者,能模拟千军万马,更何况是区区百鬼齐哭。”
她又道:“其实若不是慕容骁本身就因为服用药物,而暴躁易怒,导致神智失常,我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她早在今日面圣时,观他面色,又悄然替他把脉,便知他是长期被下了药,才导致性情暴躁易怒,残暴嗜杀。
这才用口技来对付慕容骁。
慕容卿温柔地注视着萧晚滢的眼睛,眼前的女子一举一动都让人着迷,实在让人惊艳,他早已被她深深吸引,彻底沦陷。
被那双温多情的眼睛盯得有些不舒服。
萧晚滢皱眉道:“好了,天色已晚,殿下在此不方便,请回吧。”
慕容卿温声道:“好,公主,做个好梦,还有欢迎来到大燕!”
今日慕容骁答应将婚期定在六月十八,还有七天就是大婚的吉日了。
但七天过去,婚期将近,慕容骁非但没有苏醒的迹象,还越来越严重,脉象越来越虚弱。
慕容卿同众臣商议后决定,大婚如期进行,让他这个皇太弟代兄长行礼。
说不定沾了大婚之喜的慕容骁能突然醒过来也未可知。
但只有叶逸和慕容卿知道,慕容骁身中剧毒,已然是强弩之末,加之连番受了惊吓,已然是油尽灯枯,要不行了。
届时,慕容骁一死,慕容卿便能彻底取代了慕容骁,继位称帝,娶华阳公主为妻。
燕帝大婚的消息传出,各国都派人送来了贺礼,纷纷派使臣前来祝贺,自然,魏国也不会例外。
得知燕帝大婚,魏太子萧珩也送来一份贺礼,派遣使臣入燕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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