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撞见
暮色低低压下来, 模糊了东平王府前层层叠叠的人影。
王府侍卫手按长剑,警惕地看向意欲擅闯的萧墨染。
萧墨染负手而立,整张脸面无表情, 唯有一双眼睛闪闪的,像是在燃烧着什么东西。
门开了,元湛从内走出来, 勉强压住心中的急火笑道:“这是做什么, 萧大人, 有话请进来讲。”
“人呢?”萧墨染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元湛走近, 压低声音道:“她不在我这里,还算你冷静, 没大张旗鼓问我要人。”
“我不信。”萧墨染重重吞下口空气,立时就要硬闯。
“站住!”元湛冷冷喝道,“你萧家的车夫在哪里, 审过没有?”
“门房没看见马车回来。”萧墨染脸色一白。
元湛又问:“车夫最近有没有遇到难事, 有没有背债,或者受罚记恨主家?”
萧墨染紧张地思索着,可平日里公务已占据他大部分精力,没余暇关注这些边边角角的小人物, 自然答不出来。
“我回去查。”他的声音一下子低了。
元湛眼神微眯:“谭十送到你家巷子口,从巷子口到萧家门口,不到二里地……谭十,你几时离开的?”
谭十算了算,“大概两刻钟左右的功夫。”
今日正月十六, 街上的花灯还没摘,天已擦黑,街面上观灯的人越来越多, 马车走不快。
萧宅附近几条街都是门第差不多的高门大户,与萧家与王府都没有过节,不会做出劫人的勾当。
元湛很快给出搜查范围,“方圆十里,跑不出这个范围,重点搜查酒肆、客栈,还有混居的大杂院。”
谭十一离开,连人带马车都失踪了,说明一直有人盯着萧家的马车。
是冲萧家,还是冲东平王府?
元湛眼中寒光一闪,大致有了方向。
“我也去找!”萧墨染也要跟着去,“我萧家也有人手!”
“你最好不要动用萧家的力量,你一动,你家老夫人必然知道她失踪了。”元湛翻身上马,“你还是装作无事发生回家去,想想怎么替她遮掩。”
他一踢马腹,那马泼风般飞了出去,王府侍卫随之呼啦啦散开,各自开始搜寻任务。
萧墨染孤零零站在原地,一时又惊又疑,竟无从分辨究竟是元湛的把戏,还是玫儿真的出事了。
可除了元湛,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持世家夫人?
一咬牙,他循着元湛的身影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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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有很多人在笑,还有不知曲调的丝竹声,忽高忽低,忽远忽近,越发扰得头疼。
南玫费力地睁开眼睛。
带有繁复金色花纹的大红帐幔,没有床,她躺在厚厚的羊毛毡上,地上是五彩锦线织就的地衣,桌上摆着金杯金碗,墙壁挂着一层漂亮的云纹围毡。
完全不是中原风格的陈设!
心脏猛地一缩,她下意识想往外跑。
手脚酸软,还没站起来就重重摔在羊毛毡上。
南玫不住深深吸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一点一滴回想方才的经历。
她去看李璋了,无论她怎么哭,怎么哭,他都没睁开眼睛。
不知什么时候元湛和萧墨染都走了,她一个人守在李璋身边,期望他能醒来,看她一眼。
只一眼就好。
直到太医来给李璋换药,她才不得不离开,到底没能如愿。
她哭得头昏脑胀,迷迷糊糊上了马车,直到快到萧家的时候才发现谭十也在。
谭十还是不大瞧得上她的样子,她也不想见谭十,便打发他走了。
后来呢?
南玫揉揉酸痛的额角,那段记忆是模糊的,隐约记得,她口渴,喝了温在红泥小炉上的水。
一团怪异的热气缓缓从小腹升起,荡漾起一股难以言传的滋味,心脏急速地跳动起来,浑身上下好像着了火。
这个感觉……
南玫脑子嗡的一响,来不及细想,只拼命撑起身子往外走。
刚拉开门,喧嚣声混着酒气“呼”的一下冲将过来。
她站在二楼走廊,一楼中空的大堂坐满了喝酒取乐的人……胡人!
南玫傻掉了。
摸摸脸,脸颊烫得吓人,纵然这般嘈杂的环境,也能听清自己短促的呼吸声。
可想而知,自己这副样子出现在那些蛮横荒淫的胡人面前,会落得个什么下场!
她一步一步退了回去,反锁房门,推开窗子。
屋后是条寂静的石板路,远处一片低矮的房屋,零星闪着几点灯光。
南玫看着石板路发愣。
跳下去?三丈左右的高度,不死也会摔断腿。
她害怕了,伏在窗前急促喘息着,一面又恨自己懦弱,如果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跳下去,现在为什么不敢?
一阵风扑,帷幔上垂下的流苏似触非触地拂过她的脖颈。
细小的,颗粒感的战栗从流苏滑过的后颈升起,瑟瑟巍巍爬满了全身,她不住打颤,禁不住低吟一声,瘫坐在地上。 。
气息越来越重,身上越来越烫。
她脱掉大衣裳,微微扯开衣襟,企图用残冬的夜风令自己清醒。
没用,风助火势,她的身体和理智快被烧透了。
哆哆嗦嗦的,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自己。
迷乱中,只有元湛的脸格外清晰。
温泉水雾氤氲,她坐在池边,他浸在水中,握着她的手。
抬头望着她,声音好似有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再遇到这种事,就这样解决。”
闭起眼睛,什么也顾不得了,奇怪,身体明明在火上烤,指尖却冰块似的凉。
抚摸着,抚摸着,哆哆嗦嗦地找寻着可以让她轻松的地方。
身子弯起来,双腿拢起来,呼吸屏起来。
柔软,温暖,紧紧吸裹,微微痉挛。
她有一瞬的恍惚,可以了?不,更糟糕了。
这点子微不足道的安抚,就像开胃小菜,反倒引起最深层的渴望。
可元湛用手就能让她失神,他怎么做的……
咚、咚,有人上楼,脚步沉重,似是喝醉了酒。
南玫头皮发麻,全身皮肤瞬间收紧。
喀,房门晃荡一下,门外传来几句听不懂的胡语。
哗啦,哗啦,门扇剧烈摇晃着,那人叽里咕噜大声嚷着,就开撞开门了。
南玫绝望地看向窗子。
声响突然停了,几声低语过后,那人又咚咚踩着地板走了。
门扇安安静静站在那里,映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是我。”低沉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
南玫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一步步挪着打开房门,还不等看清他的脸,就被他紧紧抱住了。
他整个人颤抖得厉害。
南玫却忍不住软了身子。
元湛马上察觉到她的异样,当即紧锁房门,抱着她倒在羊毛毡上。
“不。”南玫尚存一丝理智,“我要回家。”
元湛气笑了,“我怎么可能让萧墨染替你解毒?”
“我出动了王府所有的暗卫暗桩,把方圆十里犁了一遍,才算找到你,他什么都没做,想白白占你的便宜,做梦!”
南玫抬手给他脸上来了一下。
“一次一次又一次,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头,冲你来的……这药,药……和董家山庄那回是一样的。”
却是药量更重,来得更为猛烈,尽管她说着不愿意,身体已经不由自主敞开。
元湛眼神暗闪,他已经猜出来了——方才那醉酒的胡人一听走错了雅间,没多做纠缠就走了,还用胡语说了声抱歉。
董仓想借胡人之手制造个“误会”逼死南玫!
他定然会不顾一切杀掉酒肆的胡人,盛怒之下,或许也会灭掉匈奴和鲜卑的使团,有了这些“罪证”,削藩夺爵,恐怕不远了。
“他活不过明天。”元湛轻声道,一手徐徐下探,一手轻轻揉擦。
“你忍得很辛苦啊,这里都成什么了。”
他不紧不慢亲吻着她,缓缓打磨着早已沸腾的身体。
“我恨你,恨你……”
低低的吟叹声中,身子不听话地扭动着,她只按捺不住,双手乱抓乱挠,急急缠住他。
元湛突然看向窗外,有人从屋后路过,那身影……萧墨染?
他笑笑,一把扯开南玫的前襟,脱掉她的衣衫,连羊毛毡带人一起抱起放在窗前的矮桌上。
所有的感官都被酥痒和痛切调动起来,变成了吊悬的拷打。
俯仰之际,她叫了声,苦楚而欢愉。
路过的人脚步一顿,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过来。
元湛停下了。
身体一旦开始奔跑,不到终点根本停不下来。
她伸出手,努力去探他的脸。
“不要停……”
桌子剧烈的晃动起来,咔嚓,咔嚓,连窗扇也禁不住簌簌发抖。
萧墨染惊恐地看见他的妻,发出他从没听过的激烈吟叹,捉急地绞住另一个男人。
他们抱在了一起,吻在了一起,紧紧贴着对方,连一丝风、一丝光都挤不进去!
他瞧见这经过,妒火燃烧,几欲发狂。
他要冲进这间房,杀死元湛那奸夫,然后……
然后呢?
玫儿会怎样,羞愤自尽,还是选择那奸夫?
不,哪种他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