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李亭鸢从未想过崔琢会在两人都清醒着的情况下突然吻她。
她愣愣地看着他,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又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崔琢瞧着她怔懵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虎口卡着她的下颌逼她抬头。
“想什么呢?嗯?”
他看她,眼底的晦黯愈发明显,“你喝醉酒时,可不是这样。”
李亭鸢脸色“唰”的一红,那些隐隐约约的记忆就这般忽然直冲脑海。
虽然想不清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但那夜的缠吻、潮热、紧绷、他的凶狠,耳畔男人的粗重呼吸,却全都记了起来。
原来那夜的人,真的不是沈昼,而是……
李亭鸢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心里情绪如一叶扁舟置于狂风暴雨的海上,所有勉强的理智都被搅得细碎。
察觉出她的闪躲,崔琢拇指摩挲上她的唇瓣,唇角勾出一抹恶劣的笑意。
他似是故意般,手腕用力将她的脸颊向上一提,突然俯身在她的下唇上重重一咬。
血腥味儿瞬间蔓延。
他的指腹沾了她唇上的血,轻轻涂在她的唇上,然后将她的唇含进了自己口中。
品尝那股血腥一般在她的唇上缓慢厮磨,却堵着她的呼吸不准她挣扎。
修长有力的大掌同时掐住她的脖颈,他视线下压盯着她的反应,慢慢地试探着收紧了力道。
李亭鸢挣扎得厉害,骤然的缺氧让她神色慌乱。
可崔琢却并未放开她,反而用另一只手将她的双手放剪。
李亭鸢被迫在他的唇齿间任他予取予夺,极致的缺氧和掠夺让她很快面颊通红,就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霞粉。
渐渐地,她的挣扎变得无力,神识如同置入了一片白茫茫的云端,身体在急速升温。
一股说不出的酥//麻恍惚间窜至全身,指尖轻抖,殷红的眼尾晕出难以克制的泪珠。
李亭鸢觉得自己比那晚还要醉得厉害,又隐隐生出某种疯狂的念头。
崔琢放开了她的手,她下意识便攀附上他宽厚的肩背,想从他的口中夺回氧气,又似想要索取更多。
察觉到她发软的身//躯和生涩回应,崔琢这才猛地放开她,看向她的眼睛。
氧气骤然闯入,那股如坠云端的感觉急速下坠。
李亭鸢如同溺水之人突然冲破水面闯了上来,深吸一口气扶着胸口轻轻咳喘。
崔琢一瞬不瞬瞧着她的眼睛,直到确定她的眼神从迷离逐渐变得清醒,才放开托着她后腰的手。
“倘若再让我知道你去见沈昼,或者是想跑,我真的会掐死你,知道吗?”
他漆黑如墨的眼神幽沉,说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些斯文,却让人不难听出这份平静与斯文下的恶劣。
李亭鸢扶着胸口,劫后余生的后怕充斥着全身。
她又想到了那日马车上,被他拂落一地却连看都没看一眼的那些经史子集,就像此刻的他。
撕裂了所有禁欲清冷的表象,将恶劣与败坏暴露得一干二净。
她不敢抬头同他的眼神对视,眼圈红红的,糯糯应了声:
“知道了。”
见她要走,他略一扬下巴,压着眼帘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回来,伏在她耳畔:
“还有,明日想喝妹妹亲手煲的鸡汤。”
李亭鸢抬头飞快看了他一眼,乖顺点头:“好。”
崔琢喉结轻滚,胸腔里溢出一丝漫不经心的闷笑,语气哄溺:
“妹妹真乖啊。”
李亭鸢之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清宁苑,脑子里始终像是空白一片,找不回半分思绪。
崔琢他……
她虽然能够感觉到两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却没想过他会突然这般……
所幸他只是说那夜醉酒之事,应当还不记得三年前就是她。
李亭鸢下意识想咬唇,牙齿才刚一碰上唇瓣倏然一疼,她才想起方才被他咬烂了嘴唇。
她眼眶一红,愤愤地捶打了几下枕头。
总之不论那日崔翁的那番话,还是崔琢当年递的那封折子,她都已经打定主意不再同他有交集了。
只是……
一想起方才他那样,李亭鸢暗暗蹙眉。
左右如今就剩三日,她便表现得乖顺些,也好放松他的警惕。
-
松月居。
房间内未燃灯,崔琢坐在窗口,仰头看着窗外的月色。
他衣襟的领口微微扯开,露出嶙峋的喉骨和一小片紧实白皙的胸膛,与他平日里清冷板正的模样大相径庭。
若是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眼尾微微的红晕,在他冷白色的皮肤上有种说不出的病态。
他一直保持着那个动作坐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他轻笑了声。
自小叔离世起,他便被族中上千人赋予了全部的厚望。
他不敢喜形于色,不敢露怯,不敢对任何人任何事表现出任何的偏袒,因为他一旦喜欢什么,第二日,那个东西必定会消失。
他像是被圈定在某个狭窄的既定的网中。
那张网是用小叔的血织就得,所以哪怕他只是小小的闯出去一点,那细如刀刃的网都割得他疼。
全东周数万双眼睛盯着,明枪暗箭数不胜数,上千人的性命系于一身,他不得更不能有丝毫行差踏错。
起初,崔琢是规矩的守护者,后来,“崔琢”就成了规矩本身。
全东周所有世家公子竞相模仿的典范,他的一句话就能执掌无数人的生死。
年少成名,天子重臣,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有人盼他声势熏灼好鸡犬升天,但更多的人希望他带着崔家与那明黄高位上的人一起,跌落泥淖永无翻身之日。
崔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自嘲无奈般勾了勾唇角。
方才不该冲动的。
此去九死一生,那日在祠堂,他和祖父甚至已经定好了崔家下一任家主的人选。
房门传来轻敲声,崔吉安开门进来,小声问:
“爷,您唤我。”
崔琢没动。
好半晌,他才沉哑地开口:
“书架上,第三排那封信你替我收着,倘若……”
崔琢顿了顿,月光在他的身上流转,清冷、皎洁。
“将信给母亲。”
-
李亭鸢夜里没怎么睡好,第二日天一亮,院中刚一传来扫洒的声音,她就起来了。
芸香还有些诧异她为何醒得这般早,问道:
“姑娘可是要去铺子?”
李亭鸢摇摇头,有些尴尬道:
“那个……厨房里可有炖鸡汤的材料?”
“鸡汤……有,恰好昨日刚送来一只老母鸡,正打算今日炖给您喝呢,您是打算……”
李亭鸢眨了眨眼,“那个,我去瞧瞧。”
芸香来不及多问,就见李亭鸢一溜烟跑了。
她和刚进来的芸巧面面相觑,半晌,才开口:
“怎么最近咱们主子和世子爷,都迷上喝鸡汤了?”
李亭鸢从前在家中时常帮着父母做饭,后来家中变故,家务活更是没少做,炖碗鸡汤自然不在话下。
临到正午用膳之前,她端着香浓的鸡汤,一步三顿地走到了松月居门口。
崔吉安恰好也提了食盒过来,见她提着食盒,不禁“哟”了声,笑眯眯道:
“姑娘又来替闻姑娘送鸡汤啊?”
李亭鸢:“……兄长他可在忙?”
李亭鸢跟着崔吉安进去的时候,崔琢正在看信。
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陈年不变。
他仍然端坐在宽大的黄花梨木书案前,身姿板正,雅白色衣衫收束得一丝不苟,就连两只袖口挽起的宽度都不差分毫。
男人捏笔的手骨节修长,冷白的手背几条青筋隐现,一旁的纸上,他的字迹凌厉刻板,力透纸背。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都不敢有半分亵渎的意味。
李亭鸢脚步一顿,神色恍惚了一下。
这样的崔琢,让人很难将他与昨夜的那个他联系在一起。
静静等了片刻,崔琢放下笔,用洁净的帕子擦了擦手,抬起削薄的眼皮撩了她一眼。
“来了。”
他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又变回了初见时的模样。
李亭鸢下意识捏紧了食盒,颔首,语气乖顺:
“来给兄长送我……亲手炖的汤。”
崔琢往她手中的食盒上看了一眼,对她道:
“过来。”
崔吉安接过李亭鸢手中的食盒,转身出了门。
房门在李亭鸢的背后被关上,阳光被阻断在门外,房间里的温度一下降了下来。
她紧张地攥紧微微冒冷汗的手心,小步往前挪了两步。
崔琢没说话。
但她能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
房间里针落可闻,李亭鸢的心跳开始微微加速。
过了不知多久,她听见崔琢似乎叹了声,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眼前的书案:
“坐过来。”
李亭鸢身子倏然一紧,很快又恢复如常,乖顺地走到书案前崔琢身前的位置坐下。
“拿笔。”
李亭鸢绷着呼吸,机械式地拿起方才他放下的那只笔。
崔琢在她身后,俯下身,将她圈在了书案和他的胸膛中间。
男人的气息一靠近,李亭鸢不由又紧张了起来。
崔琢轻握住她执笔的手,呼吸不轻不重地洒在耳畔,带着她的手,写下一个名字:
“你铺子里最大的买家陈夫人,是陈阁老的正妻,其子陈凌在御史台任职。陈夫人从前出身扬州,对穿衣用料尤其眼光高、挑剔,偏爱扬州的浮光锦,其与张侍郎的妻子是至交好友,同薛将军的亲眷有老死不相往来的过节。”
他又带着她写下另一个名字。
“这李夫人是贵妃堂妹,嗜好攀比,不在乎品质只求最贵,要求料子独一无二,给她推荐的用料,绝不可与皇后侄女儿何姝懿的相同。”
李亭鸢眼睫一颤。
听这个年长自己五岁的男人在耳畔为自己一一讲解,语气温润和缓地引导着她。
“这个是赵将军家的夫人,武将出身,衣料讲究结实方便为主,偏好红色,但其母近日刚刚过身,为她推荐切不可拿错了颜色。”
崔琢说话时,胸前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缓缓晕染在李亭鸢的脸颊上。
不知怎的,她原本忐忑的心跳慢慢就平复了下来,冰凉的指尖也被他的体温慢渡上热意。
屋中似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情。
两人之间,好似许久都未曾如此般平和。
崔琢低头看了她一眼,“这是郑府尹的夫人,同她打好交道,于你日后开店有益,另外这个郑夫人脾气大,若是惹了不易息事宁人,不过她也有软肋,弘艺轩的郑……”
“那么兄长呢?”
鬼使神差地,李亭鸢忽然侧首看向崔琢。
她瞧着他俊朗到如同神佛一般无暇的面庞,心脏像是被谁攥了一下,漾起阵阵涟漪:
“那么兄长呢,喜欢什么?忌讳什么?兄长的软肋……又是什么?”
崔琢的动作一顿,漆黑的眼眸同她近在咫尺。
李亭鸢看到他幽深眼底缓缓掀起波澜,察觉到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她眼睛轻眨了几下,忽然有些懊恼自己方才的脱口而出,逃避般徐徐垂眸。
却不期然被他重新抬起了下巴。
崔琢一错不错盯着她,手指在她唇上被咬破的地方轻缓地摩挲了几下。
微微的痛意掺杂着酥麻传来。
李亭鸢眼睫猛地颤了下,指节攥到发白。
两人无声对峙,时间仿佛都静止在了这一刻。
良久,崔琢先一步移开视线,放开了她,直起身来缓缓走到一旁的脸盆架前。
他将袖子一丝不苟地挽高,将冰凉的水一点一点掀到手背上。
“你父亲的田庄,我已派人寻了个可靠的管家,倘若你觉得不喜,到时可再自行换人,若是拿不住人选,也可去找张晟。”
李亭鸢瞧着他如松柏般挺直耳朵脊背,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晶莹的水滴顺着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低落,在盆中溅起细小的水花,七七八八像极了她此刻杂乱无章的心绪。
半晌,她听见自己发涩的声音应道:
“知道了。”
……
此后的两天,李亭鸢一直没见到崔琢。
他似乎很忙,就连她有一日晚间去给他送东西,都被崔吉安拒之门外。
说主子今日说过,概不见客。
很快,崔琢离京的日子就到了。
这日是个阴天,乌云黑压压地坠在半空中,冷风打着旋儿吹得门口的落叶乱飞。
树枝发出沙沙的响。
众人站在马车旁。
李亭鸢抬头看了眼,马车车檐上挂着的那块儿刻着“崔”字的木牌,被风吹得摇曳不止。
崔母依依不舍地替崔琢将衣襟整了又整,反复叮嘱了许多。
崔翁也难得出来。
老人家拄着拐,上前两步,拍了拍自己孙子的肩,叹了声,嘱咐道:
“此去完事小心,记住祖父跟你说的话,崔家如何,全在你此次的行程之上,倘若……”
崔翁压低了语调。
后面的话李亭鸢没听到。
崔琢听崔翁说完,敛衽对崔翁和崔母躬身拜了三拜,语气沉稳恭敬:
“明衡谨遵各位长辈教诲,此去不孝,要祖父和母亲替我操心了。”
崔母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张嬷嬷搂着她拍了拍。
崔翁回头,略一蹙眉,“行了,明衡之事外出公干,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崔母这才止了哭声。
众人又寒暄了几句。
快到动身的时候,崔琢的视线忽然落在李亭鸢身上,问了句:
“我离开后,妹妹有何打算?”
李亭鸢一愣,掐紧掌心里的平安符,面不改色回道:
“亭鸢铺子里还有事,每日应当是去铺子里看看,其余时候定当安分待在府中。”
崔琢静静瞧着她,深邃的眼底透不出半分情绪。
半晌,他道:
“是么?”
李亭鸢心里一颤。
“对了……”
她抬头看他,神色无辜发问:
“兄长书房那些字帖我可否拿来临摹?兄长的字大气凌厉,在东周同薛大儒齐名,亭鸢也想学习一二。”
“可。”
崔琢道。
“好了,你早些动身吧,晚了路上不好走,若有需要记得遣人告诉我,我给你舅父书信。”
崔母拍了拍崔琢,催促道。
崔琢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在李亭鸢身上顿了一下,再未说什么,转身上了马车。
瞧见他的声音消失在车帘后,李亭鸢垂眸暗暗松了口气。
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里那枚终究没松出去的平安符,心绪复杂。
正当她打算跟着众人一道往回走的时候,忽听马车里又传来了崔琢的声音。
“李亭鸢,你上来。”
所有人脚步声一顿,各色视线不约而同朝李亭鸢看了过来。
李亭鸢尴尬地抿了抿唇,只想尽快躲避众人的视线,便略一犹豫,匆匆上了马车。
因着此去路途遥远,行程又紧,崔琢乘坐的马车不算宽敞。
李亭鸢进去后,只是站着便已经几乎要挨上了崔琢的膝。
崔琢手指搭在矮几上,“哒哒”叩了两下,目光锁着她的神情:
“我今早才知,妹妹在文县开了家分店。”
李亭鸢心里咯噔一声。
崔琢身上散发的气息冷肃,隐隐的平静下似乎又透着那夜的狂风骤雨。
她抿了抿唇,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
“只是觉得玉琳阁如今生意不错,适合开分店,便开了。”
“再没旁的想法?”
崔琢微微倾身,压迫感骤然逼近。
李亭鸢吞咽了一下,缓缓伸手,将掌心里那枚被汗浸湿的平安符举到崔琢面前。
语气无辜。
“这枚平安符是从前母亲为我求的,我重新制了香囊将它放在里面,送给兄长愿兄长此去平安顺遂,还望兄长莫要嫌弃。”
崔琢的眸光猛地一漾,视线盯着她掌心。
姑娘白嫩细腻的掌心里,那枚平安符显然被反复攥紧过,微微有些发皱。
藕色的浮光锦上绣着几个娟秀细致的小字,“愿君平安”。
他的目光微闪,视线重新落回李亭鸢脸上,漆黑的眸中好似再也压不住其中的滔天巨浪。
他的喉结滚了滚,沉声道:
“李亭鸢,坐上来。”
李亭鸢瞪着他,眼睛微微睁大,似是没理解他的意思。
崔琢眯了眯眼,忽然一伸手,猛地将她向前一带。
李亭鸢猝不及防失去平衡,跨坐在了他的腿上。
“呀!”
李亭鸢满面惊惶,发出短促的呼声。
下一瞬又察觉车外之人应当还未走,急忙捂住了唇,只留一双蕴着水色的眼睛慌乱地转了转。
姑娘的身体纤软,坐在他的腿上毫无重量,只有柔软的腰肢掌在他的手中,随着她急促紧张的呼吸微颤。
崔琢微眯起眼,覆上她捂唇的手背,将她的手拉下来,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
“李亭鸢……”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气音的蛊惑。
见她神色怔懵,似是没察觉他话中的意思,崔琢气笑了,加重了语气:
“你不知该如何做么。”
“可……”
这下李亭鸢才彻底慌了,眼神乱瞟着想要如何拒绝。
毕竟崔翁和母亲还都在车外等着……
可当她对上崔琢沉厉的双眸时,心尖忽然一颤,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吞咽了一下,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犹犹豫豫地缓缓向崔琢靠近过去。
崔琢气定神闲地坐着,目光下移在她的唇上,眼神中满是如有实质的压迫感。
半晌,他对上她泛红的委屈的双眸时,唇角忽然嘲讽般勾了起来,再没耐心等她一点一点挪过来。
他烦躁地“啧”了声,猛地伸手,一手压住她的脖颈,一手钳住她的后腰,不由分说地就俯身吻了下来。
“唔……”
崔琢身形高大,李亭鸢整个人被他完完全全罩在怀中。
饶是坐在他的腿上,她都不得不竭力仰着头。
那日窒息的吻让她心有余悸,而马车外崔翁和母亲的说话声隐约传了进来,两人每一丝不经意发出的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
李亭鸢紧张地在他肩头抓出褶皱。
“兄……唔兄长……”
他吻得深入,比任何一次都要缠绵,舌尖若有似无地描摹她的唇形,时而如羽毛轻擦,时而将整个小舌含进湿热的口腔,喉结滚动着吞咽她的气息。
涎液顺着高高扬起的下颌滑落。
李亭鸢双腿发软,跪不住似的瘫坐下来,却在下一刻感受到灼热的异常。
她自然意识到那意味着什么,刹那清醒回神,在他的怀中拼命挣扎起来。
崔琢在她的唇间哼笑出声,放了她的唇,却顺着游走到她的颈间。
察觉到他的唇在故意用力,李亭鸢骤然瞪大眼睛,用力推他:
“别!”
车外就是崔翁和母亲,他若是在这里留下印子……
“不能吗?让他们看到不好吗?”
崔琢埋在她颈间闷笑了声,吻了吻她的颈窝,似是犹不够般,叹息:
“你那么不听话,好想将你锁起来啊,妹妹。”
男人滚烫坚硬的身躯散发着危险的信号。
李亭鸢泪盈于睫,轻颤着泛红水润的唇,语气都因为方才的吻染上了娇:
“兄长……”
崔琢“嗯”了声,“那夜对你说的话,可还记得?”
李亭鸢轻声回应:
“不会再同沈昼见面。”
崔琢瞧着她乖顺的样子,眼底眸光闪了闪,忽然轻叹一声,再度吻上了她的唇。
他呼吸潮热,低头含吮着那两瓣柔软香甜的唇,轻得仿佛浅尝辄止,又在慢慢加深力道,缠吻得人心乱如麻。
李亭鸢不自觉想要睁眼看他。
然而她才刚睁开眼,眼睛便被崔琢用手心覆上。
“别看,李亭鸢。”
他怕他眼中病态的占有欲吓到她。
吻她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摧毁欲近乎喷薄而出,好想吃了她,或者……干脆折断她的腿。
崔琢松开她的唇,捂着她的眼睛将她推起来背对着他。
“下去吧。”
他微眯着眼盯着她纤弱的背影,声音还带着欲望熏灼的沙哑,语气却沉了下来:
“文县的铺子,交给张晟打理,你别碰了,乖乖在府中待着等我回来。”
李亭鸢垂在身侧的手猛地一颤,这句话的语气……让她觉得,他似乎什么都知道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