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川说得对,她是比他勇敢。
温热的触感延续绚烂的烟火,李蕴喘息着,给出沈青川梦寐以求的答复。
“好。”
结束许久,二人的脸依旧红得不像样。李蕴不敢看沈青川的眼,怕下一秒呼吸会再次紊乱,再次忘我地交缠。
“走吧。”她先开口,伸手等沈青川扶。
沈青川会错意,蹲下以便李蕴抬起的手搭上他的肩。
有力的小臂从膝弯后穿过,小腿被抬起,李蕴慌忙向后仰倒,躺在榻上躲开揽肩的手。
“你做什么?!”李蕴有些羞恼,“扶我。”
“啊,我还以为蕴儿要抱。”
“府里那么多人看着,谁要你抱。”
“南清院中无人,我可以想抱就抱吗?”
“别说了!快扶我起来!”
她推开恬不知耻傻笑凑过来的沈青川,腰上的伤让她除翻滚外别无所能。
“夫人好生无情。”
沈青川委屈地坐起,边叹气边摇头。
“沈、青、川!”
耐心耗尽,李蕴一掌打在沈青川落寞的背,拍走盘旋不去的旖旎氛围。
沈青川闷吃下小猫挠痒似的一掌,转回身扶起李蕴。
李蕴腰上有伤,故沈青川不敢将手从她腰下伸过,只能先揽过肩,抬起点高度再贴着平坦温暖的后背,慢慢推她坐起。
沈青川垂眼,心中盘算着如何将那一掌从李蕴嘴上讨回来,最好今晚便能讨到。李蕴却误以为沈青川被那一掌伤了心,故一言不发,垂眸暗自神伤。
就再纵容他一次。
李蕴站稳,扯回替她理发髻的沈青川,闭上眼狠啄下去。
如白石般的脸出乎意料的软,一触即分,李蕴不顾还在原地发愣的沈青川,深一脚浅一脚往外逃。
“蕴儿,我没反应过来。”
“哦。”
“能再来一次吗?”
“不能。”
“晚点再来一次。”
“没门。”
“蕴儿别羞,我来亲你。”
“沈青川!”
“嗯。”沈青川挡在李蕴身前,揽过她的腰,上扬的嘴角张扬又肆意,“夫君在。”
罢了,是她先动的嘴……两次都是……
李蕴服软,温声道:“夫君,我们先去办正事。”
“好。”他俯身一吻,落在李蕴光洁饱满的额头。
被圈在怀中的李蕴无处可避,只能扯着他的衣袖,要他快些走。
从南清院正门出,他们没走上小径,而是向一处竹子格外茂密的角落走去。竹子密得围成墙,竖在灰石房外,原来灶房藏在这儿。
李蕴趴在窗户上张望。里边陈设简单,一个木架两方灶台,一缸水一缸米还有几箩土豆,以及一把挡着门的木板凳。
李蕴笑:“以后你烧饭时,我便能来这儿看你了。”
沈青川故作苦恼:“夫人督查,我怕我一紧张,做不好饭。”
李蕴不吃他这一套,道:“既然如此,我还是在南清院等着夫君好了。否则夫君做不好饭,岂不就成了我的错。”
沈青川赶忙解释:“不,怎会是蕴儿的错。有夫人相伴我精神百倍,那饭铁定越做越好吃。”
粉袖捂笑,李蕴话语里是遮不住的笑:“行了,快带我去藏书阁。去完早早回来休息,明日便去侯府。”
途经正堂,碧水正领一批小丫鬟洒扫庭院。
见李蕴与沈青川远远带笑而来,她手上动作一顿,转向后厅。
“见过大少爷,见过大少奶奶。”
小丫鬟们规规矩矩地行礼,直跪到地上。
李蕴忙请她们快起来。
要么不行礼,一行行大礼,这可真是骇人。
“往后见了我与大少爷不必如此,问个好便成。”
“是。”丫鬟们一齐应道。
李蕴与沈青川正要走,站在最前面梳两髻的丫鬟忽然开口。她看着就伶俐十足,声如黄鹂,婉转清脆:“只是这是二少爷的吩咐。”
“二少爷?”李蕴停步。
“是。二少爷说府中下人缺规少矩,怠慢了大少爷与大少奶奶。故特命此后三月见到二位,都得行此大礼,补上先前少的礼。往后日子更需毕恭毕敬,万般敬着,否则便直接赶出府。”
那丫鬟黄鹂鸟般唱完好长一段词,却将李蕴唱糊涂了。
沈奕川说的处理便是这样处理?这不是作威作福,反叫府中下人将她夫妇二人难看。
李蕴心中所想正与沈青川相合。然蕴儿身份特殊,虽为大少奶奶却不管事,鲜少露面未立威严,不适合开口。
故沈青川握着李蕴的手,对那丫鬟道:“你去禀了二少爷,告诉他他的好意我们夫妇心领了,只是如此大礼恐折我寿,还是就此作罢了吧。”
“奴婢明白。”
小丫鬟拱手从侧门退出正堂,其他丫鬟继续手上活计。
李蕴与沈青川相携往后院去。
第37章
守在大门两侧的护卫抱剑躬身行礼,齐声道:“见过大少爷,见过大少奶奶。”
沈青川抬手,示意他们起来,问:“里边可有人在?”
右边的护卫答道:“禀大少爷,只有大管家在三层整理藏书。”
沈青川自然点头,道;“我携夫人进去作画,若有其他人要来,就道不便放行。”
护卫应下:“是。”
李蕴倚在沈青川身上,靠沈青川扶着迈过门槛。
藏书阁外呈方体,内墙用精巧的书架围成圆圈。中部竖一旋转扶梯,直通向其他楼层。
往上数,整座藏书楼大致有四层,从外边瞧似乎有五层。酸枝木架上的书籍琳琅满目,扶梯边放有可调高低的脚凳,以便拿取高处书籍。
“守卫如此森严,生怕别人不知道藏书阁里有宝贝。”
沈青川关上藏书阁的大门,李蕴已坐在画案后等他,她吐槽道。
画案上已摊好青鱼镇纸所压的薄纸,并无笔墨。
沈青川放下画享取出画具,笔毫按从粗到细依次悬好,颜料碟点一滴清水晕开,各色颜料整齐码于木盒之中。
他从怀中抽出一白布垫于笔下,请李蕴研墨。
简直比菀儿作画前的准备还精细。
墨锭在石砚上飞速打圈,李蕴抬起手腕,磨得又快又急。砚台底雕刻的戏水双鱼渐渐消失在浓重的黑水下,李蕴停下,手有些酸:“够用了吗?”
至少没有墨水四溅。沈青川无奈道:“差不多。”
“那你画吧,我去上边探探。”李蕴得言立刻放下墨锭,撑着沈青川的手颤巍巍站好。
她迫不及待跑到旋梯边,想试试转着走上楼是什么感觉。
“大管家好说话吗?”
“你慢些。”沈青川不放心地扶她到楼梯口,“好说话……你抓稳扶手别回头看,走慢些!”
“晓得了,你快去画,画完给二少爷送去,咱们好早些回去用晚膳。”李蕴回头眨眼一笑,又吓得沈青川一步跨两格,扶正她的腰。
“摸个大概便可,别走太深。”沈青川不放心地叮嘱。
“明白。”李蕴已走到二层,她绕到扶手之后探出脑袋道:“我才不多费那精力呢。”
二层比一层小半步左右,自扶梯到书架,十二步走到头,楼下要用十二步半。依旧是一览无余的布置,只是书架间多了几幅画,两幅似用来充当门帘的京华山景图通向外部围栏,窄小的窗户映出守卫的背影。
如果自里向外偷袭,岂不百发百中。
李蕴愈发觉得这藏书阁古怪。
她慢慢走到门前,相对的两幅画一幅是秋景,另一幅则为冬。冬日的京华山覆满大雪,一片苍茫间几块青黑的山石嶙峋,李蕴莫名想到沈青川眼底的青黑。
秋景所绘当为晚秋。红枫已现衰退之态,高远苍天之下东一块红,西一块泥,长桥如舌,久负天下盛名的京华山仿佛斑秃的狗头。
李蕴掀起两幅画,现出画后的木门。门闸设得极高,在门三分之二的位置,也就是李蕴的脖子处。她脖子一凉,伸手去拽三指宽的栓门铁链。悬下来的链子荡了荡,缠绕门闸的部分稳如泰山压顶。
她松开锁链,去看两旁的书架,皆是治世治国之说,按作者与朝代排列,看不出问题。
她放回抽出来的书,没听到楼上有脚步声,同样也无整理书架的声音。兴许大管家整完了三层,去了四层?
李蕴踏上楼梯,故意加重脚步,为的是让楼上人听见。
扶梯转过一圈,受遮挡的视线豁然开朗,眼熟的月白身影在阴沉的书架前一晃,也转了个圈,对上李蕴怔愣的眼。
杏黄书穗拨至书页间,素白的手掌并上书,沈奕川歪头笑:“好巧。”
守卫怎么没说二少爷也在,难不成他把二少爷记成了大管家?这也太荒谬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李蕴硬着头皮提裙上了三层,大声应道:“是好巧,二少爷竟也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