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野猪肉,她还让小宝拿了一袋糙米和二十斤粗面粉,煮点饭,再蒸些馒头,明日主食就有着落了。
他们家的菜地被流民连带着房屋糟蹋了个干净,所以明面上是拿不出新鲜菜的,就算木屋里有,王氏也没让小宝拿,就当家里没有。不过拿了半袋子晒干的山货,菌子板栗啥的,菌子煮汤也好,炖肉也罢,味儿都鲜美得很。
板栗能当个零嘴吃,还有小宝种在神仙地的野果子,那长势别提了,和菜地完全是两个待遇,野果子今日摘干净,明儿又挂满了,根本吃不完。
菜地里的苗儿则是今日是啥样,估摸一年后还是啥样,别说给人吃,鸡仔翻了两日都嫌没有下嘴的东西。
“娘,小宝想去神仙地摘果子。”知晓明日会有好多侄儿侄女要来他们家,赵小宝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她是小宝小姑,要用好果子待客呢,前两日摘的都被她偷偷吃完了,现在急着要去神仙地现摘。
“是不是又偷偷吃了好多果子?”王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忍不住叮嘱道:“不管吃啥都不能贪嘴,你还小,肚肚装不下太多东西,不要看见小五他们吃多少就跟着学,他们莽小子一个又是长身体的年纪,一日到晚嘴巴闲不住,吃再多都能塞下,可是小宝不行,吃多了肚子会疼,知道了吗?”
她不止一次看见闺女私下给几个小子塞馒头包子,吃都没啥,就怕她跟着憨吃。
赵小宝瘪着小嘴点头:“小宝知道了。”
王氏把她抱回了屋,随后又去几个小子的屋,拎着大孙子的耳朵把他丢进去帮他小姑摘果子。
等再回灶房,就听正在拾掇野猪肉的大儿媳问:“娘,咋不用蒸好的馒头?”
朱氏看着那二十来斤粗面粉,木屋里放着好些馒头包子,明日估计会很忙,她寻思用蒸好的馒头能省不少事儿,反正都是热乎的,拿出来就能吃,外人也瞧不出好歹。
“你冯婶儿她们天不亮应该就会过来帮忙,到时问起不好说。”没道理她们半夜不睡起来蒸馒头吧,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的席面,真不至于,“都是围着灶头打转的妇人,眼睛利得很,半勺猪油能炒多少菜还能瞧出个油腥她们心里门清,咱宁愿多费点事儿,都别想着偷懒,免得让人瞧了心中生疑。”
省事儿那是背着人省,可不是当着人省,王氏万不敢小瞧任何人,尤其是妇人,一些自己没放在心上的小事落到别人眼中,心里指不定就会犯嘀咕。
别人发现的马脚,通常都是自己不小心露的,她可不想犯这种错。
朱氏想了想还真是,不说别人,就她自己,别人家油罐子能炒几回菜,柴火能烧几餐饭,她一看就心里门清,自家啥情况她不清楚吗,居然还想着躲清闲。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她忍不住逗趣道:“还是娘想的周全,我就没这个脑子,只想着省事儿就好,看来还有得学呢。”
王氏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笑道:“你哪里是没这个脑子,我看你聪明得很,还知道变着法子哄我!”
“可不是,大嫂平日里瞧着最稳重,没曾想私下嘴巴比蜜水还甜,哄得娘心里头不知多稀罕你。”孙氏摆出一副拈酸吃醋之态,“怪我和二嫂嘴笨,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娘啊,您可不能因此就偏了心啊!”
罗氏听她这般说,乐得直点头,附和道:“娘,我和弟妹嘴拙不会讨您欢心,但我们勤快,明儿一定天不亮就起来蒸馒头,您只管多睡会儿,这几日辛苦了。”
“好啊,二嫂你还说自己不会讨娘欢心,瞧瞧你说的话,哪句不是戳到心窝软处了。”孙氏扑过去要捂罗氏的嘴,“敢情咱妯娌三个,我才是那个最笨的,既不会说话还不勤快,气死我啦!”
婆媳几个在灶房里笑得开怀。
翌日,果真天还未亮,冯氏就带着两个儿媳来了赵家,跟在后头的还有吕秀红,尽管千叮咛万嘱咐除了桌椅碗筷别拿任何东西,但她们还是拎了半篮子鸡蛋和萝卜青菜,进门就直奔灶房。
王氏是又气又急:“这是干啥啊,说了空手来,咋还拎东西?赶紧的拿回去。”
这时候能凑齐半篮子鸡蛋可不容易,就算当时逃命把鸡捉进了山,骤然换个环境鸡也会吓得不下蛋,这玩意儿又不好保存,往日里存的更不可能带进山,她是万万不能要的:“留着给大狗子和槐花他们吃,孩子都还小,隔两日吃个鸡蛋对身子骨好。”
“哎哟我的老妹子,拿进了门的东西哪有带回去的道理,家里还有呢,少不了他们的!”冯氏直接放灶台上,然后把坐在灶头的孙氏挤开,乐道:“婶子年纪大了,烧火这种轻省活计就让我来,侄媳妇受些累,灶台上的事就交给你们了。”竟是完全不理会生气的老妹子了,反正是不打算拎回去的。
孙氏看了眼气得笑出声的婆婆,干脆利索让开了位置,起身时顺手掀开锅盖,见鸡蛋羹蒸好了,她用帕子垫着端出来,滴上两滴香油,连带着小半碗米饭,端去了小妹的屋。
一大早就吃蒸蛋配白米饭,冯氏的两个儿媳都看傻眼了,这样的饭食,别说闺女,就是大孙子都不一定有得吃。以前只听说老赵家疼老来女,只当是多夹一筷子肉,多煮一个鸡蛋的那种疼,却没想到是这样的。
真是开了眼了。
看来在她们家住的那半个月还是收着了,既没偷偷给闺女开小灶,也没说过要给孩子蒸鸡蛋羹吃,一日三餐随着来。奇的是,在家过惯了偏心日子的赵小宝也没闹过嫌饭菜清淡,真是……要不咋说爹娘稀罕呢,是真乖啊。
而更让她们吃惊的还在后头,锅腾出来后,王氏让两个儿媳把装在木盆里的野猪肉抬出来,掀开盖在上头的簸箕,就见盆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肉,整整的半边肋条,两条猪腿,一个猪头猪尾巴,还有卸下来的其他部位的肉,尤其是五花肉,肥瘦相间,看起来格外带劲儿。
“瞧瞧这野猪肉,是不是肉质要紧实些?”王氏拎起一块肉递给她们瞧,这玩意儿整日漫山遍野跑,肥肉少,连猪腿肉都比家猪的要紧实些,外表看不出差别,但吃起来是真不一样。
冯氏也没见过野猪肉,都顾不上烧火了,围着木盆好一顿稀罕:“我这一把年纪还享上这个福了,以往听见野猪就害怕得很,没想到今儿还能吃上它的肉,还真想尝尝和家猪有啥区别。”她呵呵直乐。
“老姐姐今儿只管敞开肚子,咱吃个过瘾。”王氏笑着拍了拍木盆,示意这么些不带省的,尽管吃。
冯氏瞪大了眼,这架势,她老妹子是真没藏着掖着啊。
她原以为说办杀猪酒,顶了天就是拿出几条肉狠狠炖上一大锅,再炒上两大盘鸡蛋,焯个野菜啥的就差不多了。村里的杀猪酒其实就是吃个乐呵,谁家真舍得大鱼大肉待客?日子不过了不成,要知道春播秋收可是要下大力气的,一年到头就巴望着这几日补油水呢。
结果她妹子直接端出满满一大盆的猪肉,根本不和你搞虚的那套。
“今日多做几个菜,两个侄儿媳妇有啥拿手好菜尽管施展,灶房里的肉菜蛋油随便使,今儿人多,都往量大的做。”王氏挑拣出两条猪腿和猪头猪尾巴,这是要拿到外头去炙皮烧毛的,“那半扇排骨,你们全给剁成小块,留下一些炖萝卜汤,其他的全做成香酥排骨,回头娃子们过来,先捡上两碗给他们混嘴吃。”
说话间陆陆续续有人来了,都是几家的妇人,灶房一下子挤满了。
王氏顾不上招呼,继续安排今天的菜式:“猪肉和猪尾巴下大料炖上半日,给汉子们做个下酒菜,两条猪腿卸下来,前蹄髈用来做肘子,剩下的用来炖猪蹄,再拿两条五花肉做成红烧肉,炒点回锅肉,切点里脊炒上几盘肉丝,再做一道白灼肉……”
她掰着手指头,排骨和猪头肉一个是娃儿们的心头好,一个是汉子们的下酒菜,这就去了大头。剩下的肘子,焖猪蹄、红烧肉都是大菜,回锅肉和白灼肉是办酒必不可少的一道菜,肉丝算是家常小炒,多一道少一道无妨,肉菜这么些就足够了。
汤菜也有两道,白萝卜炖排骨,青菜蛋花汤,喜欢重口的还能切些辣子当蘸料。
正好十个菜,也算凑了个齐全完整。
她说完菜式,一群妇人震的半晌没有缓过神,这是乡下的杀猪酒?怕是地主老爷家宴客都不带这么丰盛的,碗碗都是荤腥,这一顿吃下去都能贴上一层膘。
冯氏犹豫着说道:“老妹子,这会不会太多了?随便做两个菜就成了,咱自己人不讲究那些。”她更想说你可别这么大方,好歹自家留些啊,今儿人可真不少,她老妹子贤惠,让家家户户连老带小全都来,这一家子少的四五个,多的十几个,一张张嘴敞开吃,等闲人家咋顶得住啊!
她都忍不住心疼了。
王氏从老头子说自家猎了一头野猪时就没打算小气,这天气就算把猪肉吊在井里也放不住,更别说熏腊肉,天气不合适。既然要请客,张了口,那就不要抠抠搜搜小气吧啦,免得出了力还不讨个好。
何况她们进门就没一个空着手,拿蛋拎菜,甚至吴大柱的媳妇还拎了小半袋粮食过来,要不咋说他们一家是全村出了名的老实人,做事真没话说。
王氏心甘情愿,乐意大家伙一起高兴高兴,闻言笑着道:“说这些见外话作甚,本就是白得的东西,大家伙一起吃才开心呢。如今天气热,我们在山里也是日日把盆湃在溪里肉才没坏,这玩意儿放不得,全都吃了才好。”
见老姐姐还是一脸舍不得的样子,王氏都气笑了,拍了她一下,催促道:“让你拎蛋,既然没空手来,那就多装些回去!”
见她们还是没动,王氏都牙酸了,这一个个的,见着肉都不知道吃,给你们塞嘴里还心疼,真是一群实在人!
“都赶紧忙活起来,我要去院里炙猪头了,懒得与你们多说!”王氏拎起木桶,路过吕秀红身旁时,还是没忍住戳了戳她木头一样直愣愣的身子,恨铁不成钢,“你们先把排骨煎出来,娃儿们心里惦记着中午吃肉,怕是朝食都顾不上吃,你们当娘当奶的可别心疼这点了,先心疼心疼自家孩子吧!”
这话引得众人大笑。
既然主人家都这么说了,那她们这些上门做客的也不好再做这番扭捏姿态,都是爽直妇人,当下便挽起袖子开始干活儿。
第72章
院子里一片热火朝天。
太阳出来后,去地里忙活完的汉子们也过来了,大人扛着桌子,孩子抬着板凳,身上挂着的篮子里还装着碗筷。
赵家院门大敞,进院后朝堂屋和灶房打了声招呼,自个就寻了个位置把桌椅摆好。还好这次建新房扩大了面积,院子够大,能摆上好几桌,不然就今日这架势,搁以前得把竹篱笆拆了,把桌子摆到外头去。
赵老汉他们在院子角落架了个火堆,正在炙猪毛,汉子皮糙肉厚,都不用火钳夹着,就这般用手拎着两只猪耳朵炙。把猪毛烧掉,把猪皮燎至黑红,猪头猪腿猪尾巴都是如此,明明是件挺寻常的事儿,偏生因为围观起哄的人多,大家伙又没见过野猪,谁都想上手试试,似乎亲手拎过野猪的头,自己也算猎了野猪,日后与人闲话不但有了谈资,也再不怕这玩意儿。
赵小宝挤进去围观了会儿,实在不喜欢狰狞的猪脑壳,凑了会儿热闹,又钻了出来。见大狗子和驴蛋他们在院子里疯闹,没瞧见槐花和小花她们,她忙跑去灶房,问正在烧火的冯氏:“冯婶儿,槐花和梨花呢?她怎么没有来呀。”
“槐花和梨花在家干活儿呢,晚点就过来了。”冯氏笑着说。
家里的孩子都要干活儿,打扫卫生喂鸡喂鸭洗衣裳啥的,大人有时间就大人干,大人忙就孩子干,村里都是这般养姑娘。像是秋收,家里的男娃子也要去田里帮忙割谷子,姑娘在家煮饭洗衣裳就成了。
赵小宝又问小花小草,吴大柱的媳妇憨憨开口:“我出门的时候小花还没有睡醒,她也要干完活儿再过来。”
小草阿娘也在一旁点头。
赵小宝好失望呀,她惦记了一晚上,以为睡醒就能和小花她们玩儿了,没想到她们还要在家里干活儿。
小姑娘还是比较喜欢和小姑娘一起耍,赵小宝不想去外面和驴蛋他们撒欢,正好香煎排骨出锅了,闻着喷香的肉味儿,她眼睛一亮,扭头跑出灶房,去自己屋里避着人拿了个小篮子出来,又跑回去揪着大嫂的衣袖央求她给她的小篮子里夹些排骨。
“大嫂,多夹两块,再多夹两块嘛。”赵小宝现在数数可好了,催着朱氏夹了七块排骨,她才心满意足拎着篮子跑出灶房,和院子里的娘说了一声,拔腿就往村里吴大柱家跑。
小花刚给鸡舍里的两只母鸡喂完食,听见赵小宝的声音,她惊喜地连忙从后院跑出来:“小宝小姑,你咋过来了?”
“找你们玩呀。”在吴家住了大半月,赵小宝就跟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进了院子,把竹篮放板凳上,神秘兮兮道:“小花,你去把小草和槐花她们叫过来,我给你们带了刚出锅的排骨。”
小花早就闻到味儿了,就算竹篮用布盖着,属于肉的香味儿根本藏不住,直往人鼻子里钻。
村里家家户户日子都过得紧巴,吴家也是,一见到头也就农忙和过年能吃上一回肉,平日里能吃上一口鸡蛋都是顶丰盛的饭食了,小宝小姑家要请客吃酒,她爹娘一大早就搬了桌子板凳过去帮忙,还拎了粮食,就是想着不能白吃,那可是肉呢,老金贵了。
“小姑,这,这……”她有点犹豫,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小孩子能把肉拿出家门给外人吃,她担心这是小宝小姑背着家里人偷偷拿的。
“能吃哒。”伸出小胖手拍了拍她瘦弱的胳膊,赵小宝叉腰,表情很是嘚瑟,“小花听小姑的话,快去叫小草她们,吃完早些把活儿干完,不然去晚了,排骨都让驴蛋他们吃完了。”
小花是除了大萝卜外,第二个最听小宝小姑话的乖侄女,闻言扭头就往二叔家跑,先是叫了小草,然后又跑去隔壁的隔壁叫了槐花和梨花两姐妹。
等人都到齐了,在四个外姓侄女的期待下,赵小宝嘴里当当当当,胖手抽开布,给她们展示了一下篮子里的排骨。都是上好的肋排,曾经的李嫂子、现在的吕嫂子刀工扎实,剁的排骨大小均匀,都不用精心挑选,一人一块,焦香四溢,捏在手里油滋滋,那香味儿简直别提了。
槐花觉得自己过年了。
太香了啊!
几个小姑娘口小口吃着,一口下去,只觉满嘴油香,她们也是吃过肉的,可不知是做法不同,还是别的原因,就觉得手头这块排骨香的不得了,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吞了。
一块排骨只有一点肉,再如何珍惜,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篮子里还剩两块,最小的小草和梨花一双眼睛都黏在了上面,尽管很馋,但她们都没有伸手,而是把骨头塞嘴里咬着嘬味儿,就跟小狗崽磨牙一样,翻来覆去啃。
“这两块要留给春芽和春苗。”赵小宝惦记着自己最好的朋友春芽,虽然大头和三头很讨厌,但春芽和春苗不讨厌,周阿奶是个偏心的婆子,只喜欢孙子不喜欢孙女,有啥好吃的都给大头和三头,春芽和春苗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瞅着,她也想给春芽吃排骨。
“小花,你们不要磨蹭,早些把活儿干完早些去我家,我家还有好多好吃的,可不能去晚了。”她把布盖上,拎起篮子准备去河边找春芽,“小姑先走了,你们不用等我,我待会儿自己回去。”说完,她拎着篮子,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小花几人对视一眼。
槐花忍不住道:“小宝小姑真好,我亲小姑都没给过我排骨吃呢。”她想到自家那个次次回娘家都空着手,离开还要带点东西走的亲姑姑,都是当姑的,咋差距这么大呢?哎,她好想当小宝小姑的亲侄女啊,一定有吃不完的肉。
在她心里,赵家可是村里的大户人家,人多,房子大,姑娘有吃不完的果子和肉,还不用干活,和那地主人家的小姐有啥区别?
她真的好想当小宝小姑的亲侄女啊!
…
赵小宝在河边找到了春芽和春苗。
两姐妹正在洗衣裳,木盆里已经洗干净的衣裳都冒了尖,旁边还堆着一摞,一看就是全家人换下的脏衣裳都在这里。
村里洗衣裳的石坝上此时蹲满了妇人,看见赵小宝过来,有人大声问道:“赵家小姑,你家是有啥喜事不成,咋还请人吃饭呢?”说罢,又用顽笑语气道:“都是一个村的,咋不请我们呢?咱也不空着手去,都带礼上门呢。”
“没有喜事,娘说新屋建成,请帮忙的哥哥嫂子们来暖灶台。”赵小宝拎着篮子小心翼翼走到春芽她们身旁,冲着惊讶望着她的俩姐妹龇着口小白牙傻乐。
“小宝,你怎么来啦?”春芽放下手头的衣裳,擦了擦手头的水,起身把她往身后拉了拉,远离河边,“你往后站一些,不要靠近河边知道不?”
“嗯嗯。”赵小宝点头,看了眼她红彤彤的双手,大人的衣裳不好洗,尤其是拧水的时候,姑娘家力气不足,使大劲儿会磨得手板通红发烫,可难受了。
旁边还有妇人打趣她,不顺耳的话赵小宝一向是装作没听见,这是娘教她的,不要和讨嫌的人多说,越搭话人家越来劲儿。
一路走来,排骨已经彻底凉了,凉掉的东西就算是肉,那也没味儿了。她掀开布,露出里面两块排骨,七八个红地果,十来颗刺泡,小声对她们道:“春芽,春苗,你们快吃。”
春苗人小嘴馋,闻言忍不住伸出手,结果还没碰到肉就被春芽一巴掌拍手背上,疼得她立马缩了回去。
春芽忙不迭把布盖上,装作不经意扭头看了眼石坝另一头的妇人们,见她们没注意这边,心头这才松了口气,几乎是用气音道:“咋还拿了排骨,王阿奶可知道?”
生怕是她偷偷拿出来的,她急道:“赶紧拿回去,我们不要。”
赵小宝哼哼两声,直接抓了两个刺泡给她塞嘴里,又给眼巴巴望着她的春苗也塞了两个:“快点吃,我要回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