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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提前两年准备大逃荒_分节阅读_第192节
小说作者:今日不上朝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1.16 MB   上传时间:2026-03-28 14:05:53

  港口挤满了人,有小吏在前方指挥秩序,安排新来的排队上岸。

  他没往前凑,反倒往旁边挪了挪,村长的二儿子见此正要撑杆往港口走,他见此嘴皮子微动,前头还说不能劝告,但这会儿实在忍不住,还是多了嘴:“乡亲们,我们已经到曲山县了,照理说,这会儿我不该说这话,但不说心里又实在过不去,你们就容我多嘴再多说两句。”

  他看向被爹娘抱在怀里的小娃子们,一张张稚嫩小脸,那么天真,那么懵懂,这会儿眼巴巴瞅着他,他心里酸酸涩涩,说不清是个啥滋味儿。

  “逃难难,舍家弃业更难,丢下祖辈远离家乡更是大不孝……”他的视线挨个从众人脸上略过,一张老脸前所未有的真诚,态度也很是恳切,“这些我们都经历过,更能够体会大家伙的心情,家里的房屋,地里的农田,后山的祖坟,这些就是咱的根,谁能轻易舍下根不要呢?”

  “可这些再舍不得,老汉我私以为,都没有怀里的娃儿重要。”

  “啥房屋农田祖坟,和一大家子的命比起来,那都是个屁。有命在,啥都能挣来,没命在,农田百亩都是别人的。”

  “我晓得你们不相信我,我也不要你们咋相信,说再多都没用,毕竟还没发生,都是些没影儿的事儿。但这一路你们也瞅见了,生病的人不少,瞧着都是难民,日后没准你们就要挤一间屋,睡一个炕,日夜相处着,他一个唾沫喷你脸上,你都没个转身的地儿躲开,不是我瞎担心,我就想着,这些生病的人是不是在河里泡久了才被人救上来的,那些日子他们又是吃啥喝啥撑过来的,身上是不是不干净,沾了他的唾沫会不会被染上病?”

  安置点,条件自然差,没准百十号人挤在一间屋子,空气不流通,他虽然没有经历过时疫,但听老人说过,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染上全家全村遭殃,传染性不知有多强。

  还有没沾唾沫,就是擦个身的工夫就染上了,看不见摸不着,骇人的紧。

  来之前,疫不疫的还能说他杞人忧天,想忒多了。

  但在瞧见这么多生病的人后,他不想多不行,真有点害怕,只想把脸封得紧紧的,最好不要和对方呼吸同一片空气。

  “只要亲人在身边,一家子在一起,管他喝风吃土睡大街,日子再难都能过下去,也能过起来。”

  “活着才有一切,死了就是一场空。”

  “我们不能因为没发生就不去想它不会发生,眼下你们许是觉得我想得太多,但若真有那么一日,我们就比别人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趁现在还没上岸,有反悔的余地,你们也不要有心理压力,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晚霞村的人承蒙大家伙关照,我赵老汉把话放这儿,只要你们这会儿说一个‘不’字,不想上岸,想回去,咱就立马掉头往回走。”

  “咱还和之前一样,活儿一起干,饭一起吃,娃子一起耍,一起奔命。”

  说完,他看着大家伙,安静等他们选择。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有人面上闪过犹豫,但更多的人望着岸上来来往往的喧闹人气儿,耳朵里只有喧嚣,并未听进去他的一言半语。

  甚至还有人开口催道:“抓紧的吧,咱早些上岸,没准中午还能领一个半个的窝头呢。”

  “是啊,别耽搁了,前头好多人呢,得排到啥时候啊?”

  赵老汉看了眼说话那俩人,正是之前让掏银子,结果直接反悔的几家。

  当没听见他们抱怨,他目光一一从所有人脸上扫过,有人触及到他的视线,跟被烫了一下立马躲开,也有毫无所觉的,只一双眼睛望着岸上。

  他瞅了一圈,最后在面露犹豫的几户人家身上停留下来,轻声问道:“你们呢?”

  “这,这来都来了……”那个俩儿子做了不同选择的老汉犹豫半晌后,手掌摩擦着裤腿,终是叹了口气,“大根兄弟,你的意思我们都懂,心里也感念你这番言语,只是,只是故土难离啊……”

  他摇头叹气,再说不出别的话。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一听这话,当即坚定起来,都对赵老汉表示感谢,还有人笑呵呵道:“那些生病的人没准是在河里泡久了受了凉得了风寒,害,怕啥啊,大不了到时候咱去睡院子呗,离他们远些就是。”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曲山县大着呢,大不了咱睡大街,睡破庙,只要能领窝头,将就着活,能坚持到洪水退就能回家了。”

  “大根兄弟,这趟真的多谢你了,还请莫怪我们不识好歹,实在是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儿子大了分家,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哎,强求不得!”

  一句强求不得,赵老汉还能说啥?

  他也没办法强求大家,总归他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如此,那就“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吧!

  “成。”他抬抬手,赵二田撑着自家的筏子往旁边又退了退,给他们腾出位置往前走。

  他没再多说,只对送他们来的汉子们道:“都把口鼻遮严实,别和外人搭话,送他们上岸后就抓紧回来。”

  他看了眼岸上,没有凑过去的意思。

  “我在这里等你们。”

第222章

  牛家村,位于府城北下方的村子。

  这头的人平日里不往南城进出,而是走北门,一是图近不用绕路,要省时省力些,二是城内分三六九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走北门的都是些住在城北的下九流,这群人走哪儿都遭人嫌弃,人也不是贱皮子,你嫌我我还硬往前凑,干脆就自个偏隅一方,连正门都不去。

  北城虽比不得南城巍峨气派,连门脸都要小些,但热闹程度没差多少,进城同样需要排队,守城军检查亦是严格,轻易难以混进城。

  当然,差距也大。

  这边的百姓明显比南城要贫穷不少,多是穿着粗布麻衣,挑担贩卖,少见代步车架,偶尔能见一两匹骏马,骑马的也是身着盔甲的军爷,和普通老百姓不搭边儿。

  生活气息也更重些,做啥生意行当的都有,唱戏,杂耍卖艺、澡堂、赌场、娼妓,应有尽有。在这头能瞧见不少稀罕穿着打扮,运气好还能瞧见耍猴人肩上驮着个小猴儿进城,毛脸娃儿会作揖挠脸讨喜要赏钱。

  还有各种轿子,里面坐着眯觉打盹的美娇娘,娼妓这门生意不定是在城内做,外行的亦是不少。

  再就是偷儿,乞儿,别瞧孩子埋汰,没准就有让人防不胜防的手头工夫,错个眼钱袋子就没了。

  都是些招人眼,又叫人嫌弃避讳的人。

  比他们好些,但也没好多少的倾脚头也在其中,他们倒是不偷不抢不卖,但味儿啊,遇之就让人恨不得抬袖遮住眼鼻,不想闻也不想看。

  说倾脚头许是有人不知,但要说夜香郎那可就是如雷贯耳了。

  连三岁小娃都知道没本事的汉子才去倒夜香,有本事的汉子就算去码头扛大包都不做这个腌臜活计,整日屎尿沾身,干一辈子都腌入了味儿,百年之后就算去下头,祖宗面上也无光。

  尽管这个行当实际很抢手,但人人提起来都是一副见则避,生怕腌臜沾身的嫌弃模样。

  从曲山县出来,和村里汉子分了道,甘磊一路说着这秀竹奶奶的情况。

  她夫家姓汪,世代干的就是这倒夜香的活儿,还不是帮别人做事儿拿几个零散铜板小钱,汪家自己有门道,也认识些三教九流的人物,代代维系的人情关系,让他们家在这个行当很能讨口饭吃,与城里另外几姓划区分户,各掌一方。

  汪家分到的就是东城的双桂街那一片,徐家世代的夜香壶子就归他家管。

  这代的汪家老太爷能认识徐家三房夫人的贴身丫鬟,也是因着这个原因,倒夜香嘛,虽说当年这活儿不归身为大丫鬟的秀竹管,但她是夫人的心腹,别屋的腌臜物咋收拾与她无关,但主屋的一应大小事她从不让外人插手,倒夜香也是,她每日都会亲手拎去后门交给前来收夜香的汪大郎。

  这一来二去,俩人自然就熟识了。

  大户人家的贴身大丫鬟到了年纪不是被夫人指给老爷为妾,帮着笼络老爷的心,不叫他被别的狐媚子勾了魂去,干出主屋压不住侧屋的事儿来,就是被指给府里的管事和各房有出息的小厮,回头生了儿女就是家生子,一家老小全被冠上主家的姓,在外得脸,在内获信任。

  年轻时当丫鬟,老了熬成婆子,虽说身份为奴仆,但只要不犯蠢,这辈子不愁吃穿,日子过得比外头的农门小户还要富足自在。

  而像秀竹这般被夫人撕了卖身契,还了自由身,还备了一份不菲的嫁妆,当成个亲妹子送出门的丫鬟属实不多见。

  “汪家这门生意在徐家人眼里上不得台面,秀竹奶奶嫁人后,生怕丢了阿奶的脸面,让她被府里的大房二房说嘴,只逢年过节上门给阿奶磕个头,平日里就算送些新鲜瓜果蔬菜,也不敢用汪家的名头,只说牛家村派人送来的。”

  “汪大郎,也就是如今的汪老爷子,他当年还主动和管城北的另一户人家换了位置,城东城北,一个天一个地,阿奶每每说起这事儿都会抹眼泪,说秀竹奶奶贴心,感慨她没嫁错人,还说汪大郎是个良配。”

  甘磊说起这些,内心没什么感觉,毕竟他对秀竹奶奶没有太大的印象,虽然阿奶说他出生那年秀竹奶奶进府看望过他,还给他送了一副金镯子,但阿娘很不喜欢汪家人,总是以他身子弱为理由不让他出房门,阿奶因此还发过好几场火。

  想到这些,甘磊也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何阿娘和阿奶之间不像正常的婆媳,大房二房的媳妇从来不敢忤逆婆母,晨昏定省,规矩颇多。

  而他们三房,阿奶不管阿爹房中事,连阿娘也不亲近,很少唤人到跟前伺候。

  或许大户出身的阿娘从来就瞧不上阿奶的出身,所以她和阿爹时常争吵,日子过得并不平静。

  经历多了,往日的一切仿佛一张面纱,在时光里悄然褪去,露出让人伤感的真容。

  他们家从头到尾,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有别与另外两房,甚至是其他人家。

  “这汪大郎还挺是个汉子。”赵老汉咂摸着嘴。

  他就算不清楚里面的利益,但也晓得城东和城北的区别,富贵人家门脸高,就算是个丫鬟出手都阔绰,同样是倒夜香,城北一户收一文都能歪缠吵嘴,费尽口舌才能从户主兜里抠出钱来。城东就不一样了,收取个二文,丫鬟二话不说就掏了,不会在银钱上多掰扯,只会让你赶紧拎走,别冲撞了贵人。

  当初他们挖塌田坎捉到的泥鳅,想的也是去东西城卖,都没想过南北城,要论热闹前者比不上后者,但论阔气,后者拍马都赶不上。

  就算不是城里人也晓得里面区别可大了去。

  “是啊,咱去镇上卖菜都知道要挑好的摊位,这么个好地儿说丢就丢,汪家人也是真舍得下心。”石大郎搓着手接茬,他对秀竹有些印象,毕竟这是爷奶卖田给姑母买的陪嫁丫鬟,爹还在时,他被带去徐家还见过当大丫鬟的秀竹,记得是个很和善温柔的人,做事处处妥帖,很得姑母的心。

  至于她出府嫁人,这些事情他一个外人自然不知,更别说这些内情,听得还挺来劲儿。

  别说嫌弃汪家腌臜,他和赵老叔一样,都快羡慕死这门营生了,真是两头大赚啊。

  城里人嫌屎尿,他们乡下种地的可稀罕这玩意儿了,肥田肥地就指望茅房里那点存货,这年头人没得吃,也就拉不出多少,扛着锄头在地里干活儿突然来了感觉都得腾腾腾赶紧往家跑,绝对不能让“肥”丢在外头。

  买夜香也要门路,像离镇子府城近的村子,人家地里沤足了肥,年年收成都比他们村高不少,日子过得也更滋润。

  可见这营生虽然名声不好听,但一来一回两头赚,收要钱,卖赚钱,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汪家估摸赚不少,这是赵老汉在看见牛家村村口那间阔气的小院后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就是完犊子啊,赚再多都完犊子,土墙石屋被淹都得哭爹喊娘完蛋了完蛋了,这么间阔气青砖大瓦房被粪水浸了角,隔老远都闻到了味儿!

  怪道一靠近牛家村就觉得熏臭熏臭,和浮尸散发的味儿完全不同,臭的十分熟悉,日日在茅房都能闻到。

  “哎哟我滴个娘,牛家村成粪村啦?满村飘‘黄金’啊!”赵三地捏着鼻子,看了眼前头那间被泡得屎黄屎黄的院子,尽管不是自己的也好心疼,“看来没找错地儿,呵呵,粪水这么多,是洪家没跑了。”

  上游断流,下游排洪,今儿个明显感觉洪水退不少,撑杆都能露出大一半了,比之先前的一片汪洋,越往上走,感受越为明显,高处被淹的地儿开始显了淤泥,露了地面。

  府城地势高,牛家村离得近,但位置偏低,虽然受了灾,但从村口这家遭难的情况来看不咋严重,水位最高也没没过一个成年汉子的胸膛。

  眼下退了潮,这个那个的显现出来,洪家又是做那档子营生,每日从府城收的夜香拉回村,前头的货许是还没销出去就遇到了洪水,满村金黄罐子倒了个仰,全村在黄汤里浸泡了十天半月,这会儿可谓是十里飘“香”。

  能听见村尾有说话声,不知是在拾掇村子,还是在闹腾啥,吵吵嚷嚷的,挺能盖声儿。

  赵小宝捏着鼻子,被熏得直翻白眼。

  “村口的是洪家不?是在府城收夜香的洪家不?”石大郎忍着想吐的冲动,说一句呕一下,已经嚷嚷好几声了,但没回应,只能扯把嗓子继续嚎,“洪家有没有人在家啊——!”

  “嚷啥嚷,不卖,没得卖了!”一声洪亮咆哮从村尾传来,紧接着就是蹚水声儿,扑腾挺厉害,“没瞧见村子都淹了?来买肥的?不能够吧,这会儿还有人买肥,你家没被淹啊……”

  蹚水而来的是个老妇人,满脸皱纹,但瞧着精神矍铄,腿脚利索得很。

  她像是才吵完架,脸上余怒未消,许是眼神有些不太好了,瞧见扯把着嗓子嗷嗷的石大郎,她先是叉腰想骂人,但还未来得及开口,在看见站在他身前的甘磊后,脸上忽地闪过一抹疑惑,忍不住往前走了走。

  眯眼又瞧了半晌,似乎不敢确定,又往前走了几步。

  直到停在筏子前,她反反复复搓了两下眼睛,又弯下腰和甘磊平视半晌,目光仔细描绘了一番记忆中的眉眼,在确定了什么后,她眼圈倏地一红,脸上露出忽惊忽喜的表情。

  “你,你是……”利索了半辈子的嘴突然磕绊起来,她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眨不眨又小心翼翼望着甘磊,“是远哥儿家的吗?”

  这称呼一出来,都不用费心自报家门了,可见父子俩长得有多相似。

  甘磊被她瞅着,恍惚间感觉站在眼前的人是阿奶,老人望着他的慈爱目光,和阿奶抱着他轻哄时简直一模一样。他喉咙微微发哽,照理不应该的,但内心却好容易就接受了这份柔软,让他下意识感到亲近。

  “秀竹奶奶,很抱歉唐突登门打搅,我是鹰奴。”

  “小子心里有一些不解的事,还望您老人家帮忙解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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