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
他端着托盘的手微微颤抖,定了定心神,轻轻用脚带上了门,往里走去。
“放下就出去吧。”明锦低头在看橘子,并未注意到身边的人。
江寒川闻言一顿,心里慌乱,他料想过很多可能,但没想过这一个。
明锦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江寒川面纱下的喉结滚动,他垂头将托盘上的碗放在桌上,转身时,面纱从明锦握着橘子的手背上拂过。
明锦被面纱这一拂,打断了思绪,一时皱了眉,“你——逸卿?”她抬头看见人时,怒意转为惊疑。
面前男子一身月白色衣袍,身型颀长,墨发以白玉簪束起,虽然戴着面纱,但这个侧脸一眼瞧上去,不是江逸卿是谁!
江寒川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名字,胸口仍是闷痛,他矮身跪下,“殿下您认错了。”他的嗓音未完全恢复,还带着哑。
不是江逸卿吗?怎么会这么像?明锦没听出来江寒川的声音,她把橘子放在桌上,对人道:“你近前来。”
江寒川缓缓膝行两步,去到明锦身前,他低着头不敢抬。
只不过下一瞬就有人帮他抬了。
江寒川的下巴被明锦隔着面纱捏住,双眸被迫直直看着眼前女子,江寒川本就心虚,眼眸飘忽闪烁不敢再看。
面纱被人扯去。
明锦看着面前这张脸,面上惊讶更甚,疑心自己是吃醉了酒,一时竟分不清眼前人是江逸卿还是江寒川。
但是不管是江逸卿还是江寒川,这个时候,他们都不该在这里,他是谁?
穆云德从哪里找的人?
“穆云德叫你来的?”明锦问他。
江寒川摇头,他道:“是我自己想来。”
明锦闻言,手上抬人下巴的力度渐松,想叫人下去,眸光却不由自主被眼前男子的唇瓣吸引。
唇形清晰,唇珠饱满,外侧偏浅粉,内侧颜色渐深,像绯红色,她这样想着,又把人的下巴捏住了,力度有些大,叫那人唇微微张开了一些,依稀能瞧见雪白的齿列和粉红的舌尖。
内里的绯色果然更深一点,指腹按压上去,柔软温热,她一时起了玩心。
江寒川仰着头被明锦玩弄唇瓣,指尖的碰上来的触感叫他想起了另一个梦……
一时间,他身体有些发热,他刻意地张开了唇,犹豫要不要伸出舌尖,明锦的手却离开了他的唇。
江寒川跪在地上,茫然去看,先嗅到一股酸甜的汁液气息,是橘子。
明锦剥了她刚才拿在手上的橘子,正是橘子的季节,穆云德给明锦端上来的又是最好的,皮薄汁水丰盈,明锦掰出一片抵在面前男子的唇边。
和那晚喂他吃糖一样,江寒川也想到明锦刚才在雅间也喂了那些男子吃橘子,江寒川望着明锦,将橘子吃进嘴里。
在眼前男子把橘子吃进嘴里的那一刻,明锦忽然就觉得对了,烛光对了,神态对了,男子……换一个人原来也行吗?
明锦端详着眼前男子,她喝的酒后劲反上来,思维有一些迟钝,她觉得他像江寒川,特别是吃橘子的神态,眼尾上翘带着不自知的潋滟水光,但她又觉得不是江寒川,声音不对,江寒川从未穿过这样式的衣服,身上不会有膏脂的香气,她也没见过江寒川戴面纱。
而且,江寒川那胆小鬼哪敢晚上出来。所以他不是江寒川。
在得出这个结论之后,明锦觉得心头莫名空了一点。明锦觉得胸口郁气更重,她拿着橘子,顺着心意喂给面前男子。
江寒川吃完一瓣橘子,第二瓣接着喂上来,第三瓣也紧随其后……
他有些吃不及,橘子的汁水顺着唇边溢出。
男子的唇在刚才被明锦的指尖蹂躏按压过,颜色嫣红,又被橘子汁液润泽,明锦的眸光幽深些许,唇瓣在烛光映衬下,嫣红柔润,无端像诱惑人的果子,叫人忍不住想尝一尝味道。
明锦是谁?小霸王。她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眼下又喝了酒,想法更是直接,她想尝味道,就径直去尝了。
江寒川还在吞咽橘子,下巴再度被人抬起,有浅淡酒气伴随着女子香气靠近,江寒川看着面前放大的一张脸,眼眸猛然睁大,呼吸停住。
明锦的牙齿咬上面前男子的唇,真的很软,舌尖还尝到了橘子的酸甜味道。
二人唇瓣相贴,呼吸交缠,江寒川完全僵住,做不出任何反应,脑海里所有的想法全都消失,只剩下一句话,殿下在吻他。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快得让他觉得心脏都有些痛。
明锦亲咬着江寒川的唇瓣,起先带着些试探的意味,而后似乎觉得触感还不错,而且,有她熟悉的气息,她逐渐加深了这个吻。
“唔……”江寒川仰着头承受明锦的吻,偶尔在明锦的舌尖划过他的唇瓣时,叫他身体忍不住颤抖,他羞耻地发现,只是一个吻,就叫他起反应了,而且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他眼前有些发黑。
在江寒川头晕目眩之时,明锦松开了他。
江寒川无力地趴在明锦的膝盖上喘息,唇色越发红艳。
明锦的手指搭在男子的脑后,她看着膝盖上男子的侧脸,微微皱了眉,“江逸卿?”
她声音很轻,但也还是叫江寒川听见了,江寒川浑身热血似是被一盆冷水泼下,凉了一半。
江寒川以为明锦是把他当成了江逸卿才这样吻他,殊不知,明锦原本起的一点兴致在发现是江逸卿时,逐渐淡下。
她托着人的脸细看,房中烛火微弱,越看越没兴致,“你下去吧。”
因为看清他不是江逸卿吗?江寒川心底寒凉,可他想再争取一下,“殿下,我……”
“下去。”声音带了肃戾,江寒川再不敢说话,脸上血色尽褪,低头俯身行礼后安静退下。
吃了一半的橘子还搁在桌上,冒着热气的醒酒汤也在桌上,明锦想到她刚才做的事情,揉了揉眉心,也不明白她刚才的怒火是哪里来的。
刚才那人……
作者有话说:呱去改了上一章的几个错别字,就被关进小黑屋了……改了几个小时才把呱放出来,呱哭得好大声[爆哭][爆哭][爆哭]
第38章
翌日, 天边只微微透亮,明锦就醒了。
挽袖阁的侍仆听见屋里的动静,轻手轻脚端进来热水、布巾等洗漱用物。
明锦洗漱完, 看见侍仆正在收拾桌子上的东西,吃了一半的橘子和没喝的醒酒汤。
太阳穴隐隐作痛, 她回想起昨晚的事情,面色黑沉,走出门就看见穆云德在门口迎她, 询问她:“殿下可现在用膳?”
穆云德一晚没睡,时刻盯着明锦这边的动静。
“用膳?”明锦语气不好, 她目光在穆云德脸上掠过, “你现在胆子大了啊, 我还敢在你这用膳!”语气带着威压。
穆云德连忙跪下,“殿下恕罪。”
江寒川的事, 他是为帮江寒川,也是为了帮自己。
穆云德想过很多后果, 若是成了, 她或能与二皇子交情更深一步。
若是没成, 他难免要被牵连其中,不过,他观察明锦的心性已久, 猜想着若没成, 结果应当也不会太糟。
但现在,听明锦这语气, 穆云德心道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周围侍仆全都随着穆云德一道跪下,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穆云德只听头顶上响起明锦的话:“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眼前银绣的裙摆离开很久,穆云德才惶然回了神, 惊觉背后竟生出冷汗。
……
江家,落梅苑。
阿顺春日躲懒晚起了一刻,反正他主子是个闷葫芦,他就算晚起半个时辰,江寒川都不会说什么。
他打着哈欠刚打开房门,就见墙头跳下来一个人,闪身进了江寒川的屋子。
阿顺的哈欠打到一半,眼睛瞪大!
扭头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门,又看了看那人跳下来的墙头。
猖狂!简直是猖狂!
那人动作太快,他没看清脸,但是那发髻那裙摆,无疑是个女子!
这这这……他虽早知道江寒川偷人,可是这青天白日,大清早的!这也太……
阿顺心中不耻,他看了眼江寒川的屋子,小心地挪步过去,想趁机找一些江寒川的把柄在手中。
还未至门口,只觉得后颈一痛,失去了意识。
云禾把人提溜着扔回他出来的房间。
房间里,江寒川已经穿戴齐整,正欲拿着果脯出去晒,忽听门口传来疾声,扣着的门被这力道推开,门栓落在地上。
“谁!”他惊问。
他扭头去看,随后一顿,门口站着的紫衣女子,不是明锦是谁,明锦为何这时过来了?想起昨夜未成之事,他心里惊惶,“殿下……”
明锦几步走到江寒川面前,盯着他:“你昨晚在哪?”
是来问罪的。
江寒川脸色煞白,当即伏地而跪:“寒川胆大妄为,请殿下降罪。”
明锦垂眸瞧着地上的男人,眼眸微眯,她来时心里只是一个隐约的猜测,毕竟她昨晚喝了酒,房里烛光微弱,想着或许只是相似之人罢了。
但那唇的形状模样和触感,一直在明锦心里挥之不去,明锦心里存了猜疑,当即就来自己寻个明白。
江寒川这一请罪,明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锦的眸光很冷,话语更冷:“你昨晚进我房间想做什么?”
江寒川抿着唇,觉得自己昨夜行为实在不堪诉之于口。
明锦眸底多了分失望,原来他也是那般男子,她不再停留,转身朝门口走去。
江寒川听见脚步声远去,心里陡然一空,他抬头去看,只见明锦的背影决绝,江寒川隐隐有预感,若她走了,她不会再回头了。
“殿下,殿下!”江寒川被巨大的恐惧笼罩,不行的,他不能让明锦这样走了,“殿下!”
他跪着向前,飞扑上去抓住明锦的衣裙,“殿下……是寒川的错,寒川只是太害怕了……”
明锦脚步停下。
“你怕什么?”
江寒川抓着裙摆的手指在颤抖,他要抓住这最后一丁点挽留的机会,他极慌乱,也极力叫自己镇静下来,他仰着头去看明锦:“寒川年纪已到,姑父在为寒川择选妻主,可……那些女子寒川从未见过,寒川实在心惧,唯有殿下待寒川极好,寒川也想报答殿下,便想留在殿下身边侍奉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