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唇,眼眸黯然,果然叫殿下不喜了。
额头上未愈的撞伤灼灼作痛,一路烧痛至江寒川的心里。
明锦看江寒川单薄的身形,吹了吹手里的茶水,想起孟元夏在酒楼与她说的话,“徐氏不是好相与的,他又非江泉亲生,只不过是个侄儿摔了头,江泉却为这事一直为难卢桦,只怕是卢桦坏了她的好算盘。”
“什么好算盘?”明锦问她。
“还能是什么好算盘,借人塔桥的算盘呗,我听我爹说,近来徐氏一直在打听一些官员的后院事,我猜啊,大抵是看上了卫尉寺少卿续弦夫郎的位置。”
“那王如益都多大了?”明锦皱眉,她虽不管朝政之事,但朝中官员多多少少是知道个大概的,王如益只怕得有三十多四十了吧。
“年纪大算什么,”孟元夏笑她,“你信不信,等你七老八十了,都上赶着有人给你送十几岁的男子呢!”
明锦一脚把孟元夏踹一边去了。
回过神看眼前这人低头坐在床榻上,只瞧得见白得无血色的小半张脸,明锦觉得有点火气在她心间簌簌冒着。
但这火气不是对着江寒川。
“张嘴。”
江寒川蓦地一怔,虽然大脑还反应过来明锦要做什么,但身体先做出顺从的反应。
见他这幅呆样,明锦那点火气就散了,取出她糖匣子里的蜜饯放进江寒川嘴里。
这回他的唇没上次好摸,脸颊也凹进去一些。
明锦把自己的糖匣子塞到江寒川手上:“瘦得像骨头架子。”
“殿下、我……”江寒川急急想解释,可明锦却把他按倒在床榻上,被子一拉,“你睡吧,我走了。”
江寒川体虚无力,差点没被这床被子捂死,等他从被子里挣扎着出来时,屋里已经没有人了。
只有小泥炉里的炭火还忽明忽暗地亮着。
江寒川握着糖匣子,愣坐半晌,而后从枕头底下也拿出一个木匣子,和手中这个大小一般无二。
也是明锦给他的。
这是梦吗?江寒川依稀觉得自己还是没分辨清楚。
……
明锦原路翻出江寒川的院子,从江寒川房里染的一点暖意,夹雪的冷风一吹就散尽了。
“殿下,咱们……”
“回府。”
明锦坐在马车里,摸到怀里的硬物,掏出一个竹筒,这竹筒是江寒川屋里拿的,找泥炉的时候瞧见的,那胆小鬼说是山棘果做的蜜饯果子,明锦就毫不客气地收在自己怀里了。
下车时,明锦看了眼竹筒,对云禾道:“云禾,明日替我办两件事。”
“是。”
明锦回府后先去了后院屋子,把正在自己地盘巡逻的小老虎捞回自己屋里。
她的屋里早已有侍仆烧了炭盆,烘得暖暖的,见她进来,问询她:“殿下,炭盆可要一直燃着?”
“不用,你拿下去吧。”
明锦天生火气旺,用不惯炭盆,她把竹筒放在桌上,便去洗漱。
小老虎早早的在榻上找好了自己的位置,正在给自己舔毛,见明锦上床,就用爪子去掏她头发。
明锦手掌揉了揉小老虎的脑袋,指尖一戳,把小老虎戳了个仰倒。
“喵——”小老虎翻身起来朝明锦猫假虎威。
明锦右手摸着小老虎,左手枕在脑后,仰头躺在床上。
脑海里是孟元夏那句,等你七老八十都有人上赶着给你送十几岁的男子。
这话里的意思明锦如何不懂,她是二皇子,旁人就得仰仗着她的鼻息生存。
哭着喊冤的卢桦、借她权势的江泉、阿谀奉承的官吏、还有今晚见到的困在小院里的江寒川……
这些都让她不痛快。
夜色渐深,外面的雪越下越大。
第二日早晨大雪方停。
云禾一大早就去办明锦交代给她的事情,办完事回府,本想着小殿下应当起来耍枪了,可是在院子里竟没瞧见。
侍仆说殿下还未传水。
这可是稀奇了,小殿下没有赖床的习惯,每日早早地就起来了,起来后会先耍一套枪法,或者与她练点拳脚,然后才出去玩。
不过云禾想着也许是小殿下昨夜回来得太晚,所以今日睡得迟些,反正她事情办好了,等小殿下醒来再禀报给她也是一样。
可直到辰时也没听见动静,倒是听见里头小老虎的叫唤。
“小殿下?”云禾去敲门。
没人应声。
“小殿下?”云禾已然皱起了眉,加大敲门力度,“小殿下?”
三声未应,云禾便直接闯了进去。
……
皇宫里
明辛下完早朝正在思政殿和朝臣议事。
有侍官悄声走进来附在明辛耳边说了些话。
明辛眼眸微动,所幸议事已近尾声,朝臣们告退后,明玦落在后面瞧见了侍官领着面带急色的云禾进了思政殿,她脚步一顿,没再走了,返身回了思政殿。
明玦进去时,看见母皇正坐在上首展开一封信,她看了眼跪在一旁的云禾,“母皇,可是出什么事了?”
明辛把手中的信交给一旁侍官,“你看看吧。”语气说不上有多愉快。
侍官低头将信递给明玦。
明玦展信观之,才看见第一行就怔住了。
【母皇,我出去玩啦!】
她赶紧往下看
【……夜半醒来,觉得天儿甚好,遂前往边北寻师友,勿念勿忧,看完师友便归。九昭字。】
看完信,明玦哑口无言:“这……这……”
“皇上,小殿下一个人冒着大雪怎么去往边北啊!”云禾先开了口,万分着急,“不若叫属下快马去追回来吧。”
“你能追回来她?”明辛冷哼,她想了想,微微颔首,“随她去吧。”
“母皇不可啊!”明玦急道,“如今各处大雪,天冷路滑,九昭又从未去过边北,且她半夜离开,定走得匆忙,什么都没带,若真叫她一路前往边北,那怕是得吃不少苦头!”
“真要吃苦头也是她自找的!”明辛何尝不急何尝不气,这大雪的天竟还敢和她说天儿甚好,京城都这般大雪,边北只怕更甚,这明九昭,当真骄纵得没边了,是想一出是一出!
没多久后宫的薛氏也听到消息了,“陛下,咱们快寻人去追回来吧,九昭她哪吃的了这个苦……”
“这事不许再说了,她既要去吃这个苦头,那便叫她吃够。”明辛一语定音。
明玦望着天上又逐渐飘起的雪花,再看一眼母皇冷硬的脸,到底没再说话。
“九昭怎么想的,马上就要过年,又是这大雪的天儿,竟然往边北跑。”薛氏回宫的路上仍在不解。
明玦心中也如父后一般想法,但她只能劝着她父后道:“父后,您别担心,九昭她功夫好,不会有事的。”
“但愿她顺顺利利。”薛氏说完,又想着,“或许,她就是出去转一圈,没准就回来了!”
他念念叨叨的,又叹气:“九昭的性子要是有你三分稳重就好了。”
明玦听言,没说话。
……
“今日瞧着气色竟好了很多,看来那庸医也不是一无是处嘛!”大夫打扮的穆云德坐在床边看江寒川的气色,终于放心,他见左右无人,小声道:“你说你,不想嫁人……总归还有别的办法,怎么就出此下下之策?!”
江家夜宴惊马的事发地离挽袖阁不远,穆云德第一时间就知道了,看着满头是血的江寒川当即叫人拿着张翊的手牌去她府上寻她。
叫张翊扮作了自己的医徒给江寒川救治了一夜才叫人得以平安。
江寒川垂着眼眸:“是我一时着急了。”那时候,他要是再晚些,等亲事定下了就真的完了。
那夜目眩之中,他甫一见到张翊时,还以为是明锦派来的,后来才知是靠着德叔的人情请过来的,他心知自己欠德叔一个人情,张口道:“德叔,您的恩情寒川记在心里,来日定当——”
“别和我说这话。”穆云德瞪他,“你好好把身子养好就是还我人情了。”
二人说了会儿话,忽听外面有徐氏的声音,穆云德站起身,江寒川也收敛了脸上神情,只见徐氏带着一朱红官袍的太医进来,穆云德瞧见,立时瞪了眼,却见那人目不斜视地走进来给江寒川诊治开方。
就在屋里二人一头雾水时,只听徐氏从袖中拿出银两笑道:“劳张太医回去替我转达对殿下的谢意,小小心意,望莫推辞。”
张翊推拒了徐氏的银两,“奉命行事,不必如此。”
穆云德顾不上去管张翊,眼睛亮起,无声对江寒川道:小殿下竟如此上心地给你派了太医院的太医,想必是将你放在心上了。
不等江寒川有所反应,又听徐氏道:“逸卿昨日才染的风寒,殿下今日就专程叫您跑一趟,当真是叫殿下费心了。”
穆云德去看江寒川反应,却见后者神情坦然,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唉……
作者有话说:呱看到大家说想要均分的留言了,但是设置的时候才发现均分没有5000晋江币的选择,只能选择了随机,但是呱设置了70的保底,除去手续费的话,最高应该是在80左右,最低在70,大家应该也能接受的吧。
祝大家都中奖~下个月再给大家抽奖呀~
祝大家开心~[撒花]
哎哟我去![捂脸笑哭]呱设置错时间了,呱以为呱设置的今天开奖,刚刚切换到主页才发现怎么开奖时间是在20号[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呱应该是设置的今晚八点也就是20点开奖,结果看错了日历时间,设置成20号开奖,这大乌龙,怎么会弄错呢……真服了[裂开]
真的抱歉抱歉,只能让大家多等两天,作为补偿,今天评论区下面给大家发红包呀。
再一次诚挚道歉,呱下次一定好好看清楚,真的救命[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其实呱还偷偷奇怪,为什么开奖了评论区的大家都这么沉默……救了命了[爆哭][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