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和清妃联手的?”
沈容仪睫毛微微一颤。
她决定用清妃的假孕方子时,就知道瞒不过他。
况且,她也没想瞒。
“三个月前。”她答道,声音平稳。
裴珩点了点头。
三个月,时间对得上,她没骗他。
他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她,那目光沉沉的。
“什么时候知道秋莲是朕的人?”
沈容仪的心尖一抖。
这个问题,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和清妃联手,她是有心瞒着秋莲,故而,没有半点消息传到他的耳中。
她早该想到,他会怀疑的。
沈容仪脑中飞快的转着,谨慎的找了个时间,再道:“齐氏自导自演之后。”
裴珩看着她,忽然轻笑一声。
她骗他。
“齐氏自导自演之后?”他重复了一遍,目光直直地盯着她,很是肯定的道:“怕是在入宫不久后,你就知晓了。”
沈容仪一噎。
他说的是对的。
见他知道,沈容仪索性也不辩解了。
她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殿内陷入沉默。
裴珩看着她,心里有股说不清的烦躁,目光愈发幽深,他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几分压迫:“幽禁林氏,不在朕的计划内。”
沈容仪抬眸,对上他的目光。
她没有再福身,而是站直了身子,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若不出手,再过些时日,便是林氏对我出手。”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平静:“宫中弱肉强食,是陛下教给阿容的道理。”
裴珩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话是对的,但并不适用于今日。
“你觉得,若是今日彻查下去,你能躲得过?”
沈容仪闻言,忽然笑了。
那笑意淡淡的,却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有些幽怨。
“躲不躲得过,不都在陛下一念之间?”她看着他,目光平静,“就像德妃,陛下明知她三番两次害我,不也是因为大皇子,放过了她?”
裴珩的脸色微微一变。
沈容仪继续道:“假孕本该赐死,陛下最后还保留了林氏的官女子位分,只是幽禁。”
她顿了顿,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若是来日,阿容不合陛下心意了,陛下为林氏平反,也不是不可能。”
话一出口,沈容仪就有些后悔了。
这些话她心里就算知道,但也不该说出口的。
挑破了,就没有余地了。
裴珩看着她,原还想说他没有为林氏平反的意思,但脑中想到什么,话还没说出口,目光渐渐变了。
裴珩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盯着她,语气比方才严肃了一倍都不止:“你想有孕,是觉得,有了皇嗣,便有了倚仗?”
沈容仪一怔。
不懂他怎么想到这一层上面来了。
再回想一遍自己说出口的话,沈容仪心一凉。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暴露了心底的想法。
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德妃的例子摆在那里,她看得清清楚楚。
在这后宫之中,什么宠爱,什么恩情,都不如一个实实在在的孩子可靠。
可她不能承认。
这些日子,他在孩子上的努力,她看在眼里,他是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想要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若她此刻应下,他一定不高兴。
沈容仪心乱如麻,脑中飞快地转着,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说法。
可还没等她开口,裴珩的脸色骤冷。
他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洪亮,在空旷的殿中回荡,却听不出半分笑意,只有一股说不清的讽意。
沈容仪被他笑得心头一颤一颤的,手心沁出冷汗。
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好,好,好。”裴珩连说了三个好字,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目光冰冷得吓人。
“朕成全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沈容仪的手腕,将她往床榻边拉去。
那力道极重,沈容仪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不敢挣扎,只能踉跄着被他拖着走。
到了床榻边,裴珩将她甩在榻上,不等她反应,他俯身下来,三两下扯开她的衣裳。
衣帛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殿中格外刺耳。
身子暴露在空气中,沈容仪冷得打了个寒颤,可比起这寒意,她更害怕的是面前这个人。
裴珩压在她身上,目光冰冷,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柔。
那眼神,还不如她初进宫之时。
沈容仪心底升起浓厚的不安和沉重,她下意识推了推人,开口,“陛下,您别这样……”
裴珩不听。
他一只手禁锢住她,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不一会,两人便赤裸相对,什么前戏都没做,他便扶着要往里面放。
沈容仪的眼泪夺眶而出,巨大的恐惧淹没了她,让她不由自主地挣扎起来,“陛下,不要……”
裴珩依旧不听。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沈容仪忽然开口,声音颤抖,却清晰地唤出两个字:“阿珩……”
裴珩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停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她满脸是泪,眼中满是恐惧与祈求,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依旧是他熟悉的那双眼睛。
阿珩……
这两个字,她从未在人前叫过,只在那最亲密的时候,在他耳边,轻轻唤过几次。
裴珩看着她,理智渐渐回笼,但目光却变得复杂得难以言喻。
又冷又陌生,还掺杂着一点失望。
片刻后,他起身,松开她。
沈容仪蜷缩在榻上,浑身发抖,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他背过身去,一件一件穿上衣裳。
穿好衣裳,裴珩转过身,看向她,那目光淡淡的,冷冷的,没有半分温度。
他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嫌弃:“往后,别叫这个名字。”
说罢,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帘子掀开又落下,殿门开合的声音传来。
殿外,裴珩脸色阴沉地大步离去。
刘海跟在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他悄悄抬眼,只见陛下的背影绷得笔直,周身气势冷得能冻死人。
他心底惊讶,沈主子这是没将人哄好?
刘海暗暗叫苦。
内殿中,沈容仪蜷缩在床榻上,一动不动,泪无声地流着,模糊了视线,她却连抬手去擦的力气都没有。
冷。
从骨子里往外透的冷。
明明殿内炭火烧得正旺,她却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窖。
回想起方才他看她的眼神,沈容仪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身下的锦被。
脚步声匆匆响起。
临月冲进来,见主子蜷缩在榻上,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着,衣襟破碎,散乱地堆在身上。
临月的脸色瞬间煞白,她惊呼一声,扑到榻边,“主子,您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