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舒身子一僵,低头看去。
浅色的衣裙上,一朵红色正在缓缓洇开。
她脑中轰然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馨儿……馨儿!”她的声音慌张起来。
馨儿连忙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煞白。
“主、主子……”她捂着嘴,声音发颤,“您身后……都是血。”
林云舒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直冲天灵盖,她低头看着那不断扩大的红色,感受到小腹上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快去叫太医!”她死死抓住馨儿的手,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快去!”
馨儿踉跄着冲了出去。
小宴之上,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淑妃心情不错,正和德妃说着话。
就在这时,一个宫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殿中。
“淑妃娘娘,不好了,林容华那边……那边出事了。”
满殿一静,淑妃放下手中的杯盏,眉头微蹙:“出什么事了?”
宫人声音发颤:“林容华……林容华见红了,像是……像是有流产的征兆。”
淑妃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意。
是谁?是谁出手了?
她的目光飞快地掠过沈容仪、清妃、德妃,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沈容仪神色惊讶,清妃微微蹙眉,德妃满脸担忧,看不出什么端倪。
淑妃压下心头的欣喜,面上做出焦急之色:“可去请了太医?”
宫女答:“请了,已经请了。”
“陛下那边呢?”
宫女:“也去禀报了。”
淑妃点点头,站起身来,众妃纷纷起身,跟着淑妃往外走。
清妃和沈容仪一前一后的出去,出殿门之时,清妃微微侧身,四目相对之时,她微微颔首。
两人随即移开目光,神色如常地跟着众人往长信宫去。
长信宫中,一片混乱。
宫人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递帕子的递帕子,个个脸色发白,脚步慌乱。
淑妃一行人刚到,便见裴珩也大步流星地赶来,身后跟着三位提着药箱的太医。
他的脸色不大好,眉头紧锁,周身气势沉沉。
虽对那个尚未出世的孩子并无太多期待,但毕竟是他的血脉。
此刻骤然听闻可能保不住,心头也难免沉了沉。
众人连忙行礼,裴珩摆摆手,径直往内殿走去。
淑妃等人跟在后头,鱼贯而入。
内殿中,血腥气扑面而来。
林云舒躺在床榻上,面色惨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
她身下的锦被已被血浸透,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她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帐幔,嘴唇微微颤抖,不知在念叨什么。
众人见了这一幕,心中都有了数。
林容华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陈太医快步上前,在床榻边坐下,将手指搭上林云舒的手腕。
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再搭了片刻,他的额上沁出了冷汗。
这……这脉象……
为何如此浅薄?
甚至……有些不像滑脉。
不对劲。
陈太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行医数十年,滑脉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可林容华这脉象,分明……
他用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众人。
这叫他如何开口?
说林容华根本没有怀孕?
可之前明明诊出过滑脉,怎么会又没了?
这可是欺君之罪。
陈太医的汗越流越多,手指微微发抖。
裴珩见他这副模样,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问:“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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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还有两千,我明天补上,明天八千,今天赶路实在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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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陈太医跪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发颤:“回陛下……臣……臣医术不精,恐……恐诊断有误……”
裴珩眉头皱得更紧, 目光如刀般落在他身上。
“医术不精?”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沉沉的压力。
陈太医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裴珩不再看他, 目光扫向身后另两位太医, 点了点人:“江太医, 你来。”
江太医心头一紧,却不敢迟疑,连忙上前,在床榻边坐下,将手指搭上林云舒的手腕。
片刻后, 他的脸色骤变。
满殿的人都在看着, 等着。
淑妃站在一旁,心中暗暗高兴。
两位太医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看来林氏这一胎, 是当真保不住了。
无论这孩子是怎么没的,只要没了,便是好事。
裴珩的耐心告罄,他开口催促:“如何?”
江太医心中一颤, 暗骂一句陈太医。
这老东西, 方才支支吾吾不肯说, 倒把这烫手山芋推给了他!
可事已至此, 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他跪了下来,声音艰涩,“回陛下, 林容华……并未有孕。”
此言一出,满殿震惊。
床榻上,林云舒本已疼得意识模糊,可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生生将她劈醒,她猛地睁开眼,强撑着身子半靠在床头,脸色惨白如纸,很是虚弱的道:“什么叫做并未有孕?”
江太医低着头,硬着头皮解释:“回林容华,您如今腹中疼痛、身下流血,是因……因来了月事,加之您今日服用了大量活血的膳食,这才……”
“不可能!”林云舒打断他,“之前呢?陈太医,当初,本嫔有孕,可是你诊断出来的。”
陈太医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声音发颤:“回林容华,臣……臣当初确实是诊断出了滑脉,但如今细细想来,那滑脉……有可能是药物所致,有些方子,服用之后,脉象会与滑脉相似……”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换句话说,林容华此前……是假孕。”
假孕二字,狠狠砸在林云舒心上。
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碎裂。
满殿震惊的目光都落在林云舒身上,眼底不约而同的都藏着一抹幸灾乐祸。
裴珩的目光,却在这一刻,悄然扫过了清妃和沈容仪。
清妃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很快恢复如常,沈容仪仿佛毫无所觉,依旧是一副惊讶关切的模样。
林云舒却顾不上这些,她挣扎着下了床榻。
下身还在流血,每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顾不得了,她踉跄着扑到裴珩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仰起脸,泪流满面。
她声音格外凄厉:“陛下,陛下您要为嫔妾做主啊,这一定是有人害嫔妾,有人害了嫔妾的孩子,又买通太医,编出这些说辞来!”
她指向陈太医和江太医,眼中满是愤恨:“他们!”
“他们一定是被人收买了!陛下,您不能信他们!”
淑妃的脸色微微一沉。
满宫皆知,陈太医与她延禧宫走得近,林云舒的滑脉又是陈太医诊断出来的。
如今林云舒说陈太医被人收买,又说有人害她的孩子,这不是明着说她指使人害林云舒吗?
淑妃瞬间收了脸上惊讶的神色,厉声道:“本宫知晓林容华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不过,两位太医均是如此说了,若是林容华实在不信,还有一位太医,再让他也诊断诊断,三位太医的话,林容华总该信了吧?”
她说着,走到林云舒身边,伸手去扶她,一字一顿地告知她:“有孕,只是一个误会。”
林云舒猛地抬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