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见他面色不好,连忙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不小心擦破了皮。”
“不小心?”
不等沈容仪回答,裴珩就转身看向侍立在殿外的刘海,声音冷了下来:“去将大公主带来。”
瞧着他这架势,像是要动怒,沈容仪连忙拉住他的衣袖,“陛下,不是什么大事,许是公主跑得快,没看见阿容,这才撞上了,您别吓着孩子。”
裴珩低头看她,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你还替她说话。”
沈容仪笑了笑,轻声道:“公主还小,阿容哪能跟个孩子计较。”
裴珩还想再说什么,宫人走进通报,说是德妃娘娘带着大公主来了。
沈容仪微微挑眉,看向殿门的方向。
德妃来的倒是快。
裴珩:“带她们进来。”
片刻后,德妃牵着大公主裴毓的手,缓步走进殿中。
德妃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与担忧,一进殿便松开大公主的手,对着裴珩福身行礼:“臣妾给陛下请安。”
裴珩淡淡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大公主身上。
裴毓生得玉雪可爱,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睛,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宫装,瞧着便是个讨喜的孩子,可此刻她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副做错事不敢抬头的模样。
德妃直起身,满脸歉疚地看向沈容仪:“臣妾方才听说了,毓儿这孩子不懂事,冲撞了沈容华,臣妾替她给沈容华赔个不是。”
她说着,又福了福身。
沈容仪紧紧盯着德妃的神色,在她话落后,不紧不慢的道:“公主还小,想来也不是故意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大公主身上,温声道:“公主,是不是跑得太快,没看见本嫔?”
大公主低着头,不说话。
德妃蹲下,温声哄着大公主:“毓儿,还不快给沈容华赔礼?”
大公主看了看德妃,却依旧低着头,小嘴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殿内静了一瞬。
德妃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转为无奈,她起身一副好母妃的模样对裴珩道:“陛下,毓儿许是吓着了,臣妾回去定会好好教导。”
裴珩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目光复杂。
嫔位出行,身边服侍的宫人就有数十人,毓儿却恰好撞上了阿容。
若说是无心,那他是定然不信。
裴珩沉默片刻,沉声道:“毓儿,抬起头来。”
大公主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没有抬头。
裴珩的语气沉了几分:“朕让你抬起头来。”
话落,大公主终于慢慢抬起头,露出那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可那双大大的眼睛里,却含着泪光,眼眶红红的,瞧着好不可怜。
虽是抬头了,但大公主垂着眼帘,不看三人,自顾自的掉着眼泪。
裴珩看着女儿这副模样,面上的冷意消散了些许,语气也软了几分:“哭什么?撞了人,还不肯认错?”
大公主抽抽噎噎的,小声道:“儿臣……儿臣错了……”
那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几分哭腔,任谁听了都会心软。
沈容仪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若大公主真是被德妃用了香,那也是真可怜。
沈容仪温声道:“公主知错便好,本嫔没事,公主不必害怕。”
大公主抬起泪眼看她,依旧什么也没说。
德妃连忙接过话头,满脸感激地道:“沈容华大人大量,臣妾替毓儿多谢了。”
她说着,又对大公主道,“毓儿,还不快谢谢沈容华?”
大公主低着头,很是敷衍的小声道:“谢沈容华。”
沈容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裴珩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道:“既有错,便该罚,毓儿,父皇罚你跪上半日,你可服?”
沈容仪和德妃双双一惊,大公主也害怕的往德妃身后躲了躲。
沈容仪为她求情:“陛下,公主还小,撞到嫔妾是无心之举,况且并未出什么大事,跪上半日,这罚的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德妃也接话:“陛下,臣妾回去定当好好教导公主。”
裴珩:“朕意已决,德妃将公主带下去受罚吧。”
见话说到这份上,裴毓这顿罚是免不去了,德妃福了福身,牵着裴毓的手,往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大公主忽然回过头,看了沈容仪一眼。
那一眼极快,快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沈容仪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那眼神里,有恨意。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明天的两更可能会晚一点,我要赶回老家,上午坐车写不了,我一看手机就晕
第68章
那眼神里, 有恨意。
沈容仪微微一怔,心中快速转着念头。
思来想去,能让大公主对她产生敌意的, 怕是和皇后有关。
皇后第一次气急攻心, 吐血晕倒, 就是因着她没去请安。
皇后之死, 虽与她无直接干系, 可大公主年幼失母, 若有人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再将那香的适时燃上……
一个六岁的孩子,一冲动,会做出今日这般冲撞之举,便不足为奇了。
大公主是陛下的女儿, 与后宫这些嫔妃不同。
今日陛下能罚大公主, 却不能像处置齐妙柔一般处置大公主。
若是放任这恨意增加,还不知会酿成何等局面。
沈容仪心思婉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裴珩, 却发现他的脸色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比方才更加阴沉了几分。
这是为何?
沈容仪没多想,往身旁挪了挪,轻轻揽住裴珩的胳膊, 身子软软地靠过去, 声音柔柔的,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陛下, 阿容听闻大公主素日最是乖巧懂事,今日突然冲撞阿容,想必其中是有什么误会。”
“大公主到底年纪还小, 又失了娘亲,心里还不知多难过,陛下这个做父皇的,这般严厉,怕是会伤了大公主的心?”
话音落下,裴珩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沉了几分。
他忽然抽回手臂,目光凌厉地看向她,声音冷得能结冰:“朕罚她,是为了谁?”
那目光里的厉色,让沈容仪心头猛地一颤。
裴珩语气比方才更冷,是动了真怒:“若是今日一个行刺,明日一个冲撞,你的命,还要不要了?”
听着这话,沈容仪一愣。
她望着他,忽然间,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是为了她。
这五个字落入心口,沈容仪垂下眼,先软了下来。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好了好了,阿容不说了,陛下也莫要沉着脸了,再沉下去,刚俊朗些又变丑了。”
裴珩眉心狠狠一跳。
他想起昨日她说他憔悴了就丑了的话,虽后来他逼着她说了多少好话,但那都是在床榻上,她被他磨的没法子了,有什么就说什么了。
哪里作得数?
裴珩轻哼一声,面上的冷意虽未全消,却也不再那般阴沉可怖。
沈容仪察觉到他情绪松动,趁热打铁,仰起脸望着他,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也愈发软糯娇媚:“陛下,阿容心慌得紧。”
裴珩低头看她,眉心一蹙:“怎么了?”
沈容仪拉着他的手,轻轻覆在自己心口上,“今日大公主这般冲撞阿容,和那日齐氏行刺时一般,虽未出什么事,可阿容这心里头,总是慌慌的,跳得厉害。”
她微微咬唇,将整个身子都贴着他:“陛下帮阿容揉揉可好?”
裴珩的喉结微微滚动。
掌下那处柔软温热的触感,与怀中人儿那副柔媚入骨的模样,让他方才那满腔的冷意与怒气,瞬间被另一种火气取代。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渐渐幽深,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阿容这是在勾引朕?”
沈容仪眨眨眼,一脸无辜:“阿容只是心慌,想让陛下揉揉罢了。”
裴珩低低笑了一声,手掌在她心口轻轻揉了揉,力道温柔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撩拨。
沈容仪的脸渐渐红了,呼吸也有些不稳,却强撑着没有躲开。
“还慌吗?”他问,声音低哑。
沈容仪咬着唇,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说不清是慌还是不慌。
裴珩看着她那副又羞又娇的模样,眼底的冷意彻底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情愫。
他低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低声道:“现在不成,等晚上再好好给你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