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赏了沈嫔,红珊瑚赏了淑妃。
好一对新欢旧爱,偏她这个正妻什么都没落着。
皇后急促的呼吸两下,死死的捏住帕子,才没让脸色沉下来。
淑妃也很是惊喜,她目光扫视一圈,很是享受众人艳羡的目光,再起身举起酒杯,脸上露出娇媚的神色:“臣妾的生辰,陛下费心了。”
裴珩温声应,接了淑妃这一杯酒:“喜欢便好。”
说着,他余光落向下方,只见某人瞧了一眼珊瑚后又低头,专心致志的用着膳。
旁的嫔妃桌上的膳食只用了些许,她倒好,用了一半。
裴珩忽觉心中又堵得慌。
身旁,淑妃饮下这杯酒,再缓缓落座,吩咐内侍将珊瑚小心抬下去。
沈容仪低下头,又给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
宴席正酣,丝竹悦耳,忽听得上方传来一阵压抑的干呕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清妃捂着唇,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已渗出细密的冷汗。她身旁的宫女连忙替她顺着背,脸上满是焦灼。
淑妃好心情顿时打断,她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清妃这是怎么了?”
清妃抬眼,目光楚楚可怜地望向承平帝:“臣妾……臣妾不知,只是觉着这鱼腥味令人恶心的想吐。”
她原本并不想这么早暴露有身孕,只想等过了头三个月后再爆出,但今日这宴上这鱼太腥了,光是闻着味,就叫她难受不已,她忍了许久,实在是没忍住,左右,离前三个月也不差几日了。
今日说出来,能杀一杀淑妃的风光,也是一件畅快事。
话未说完,她又伏在宫女臂弯里干呕起来,脸色愈发难看。
淑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虽没有过生养,但多少也知道些。
清妃这模样,正是有孕女子的初期孕反。
清妃有孕,抢了淑妃生辰的风头,皇后瞧了瞧淑妃难看的神色,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她体贴吩咐宫人:“还不快将这道惹清妃难受的鱼撤了,再去太医院找太医来。”
宫人撤膳,夏桃去请太医。
不多时,两位太医很快赶来,一位是陈太医一位是曹太医。
一番诊脉后,躬身回禀:“回陛下,清妃娘娘已有两个多月的身孕。”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清妃捂住嘴,一连惊讶模样,她柔柔开口,明知故问:“那本宫为何会这般难受?”
曹太医答:“娘娘不必忧心,这是妇人有孕的正常反应。”
皇后扬着笑接话:“清妃放心,本宫当年怀毓儿之时,也难受了好几个月。”
说着,她又转身向着承平帝道:“臣妾恭喜陛下,恭喜清妃妹妹。”
有皇后开头,众人也纷纷起身祝贺承平帝和清妃。
就连淑妃,也憋着火气,说了几句好话。
没了那股惹人难受的气味,清妃难受劲缓了许多,也没那么想吐了。
听了众人的道贺,清妃脸上浮现几分红晕,她抬起满是期待的眼眸望向承平帝,然而承平帝只是微微颔首:“既难受,就回宫养着。”
没有赏赐,没有关切,连一丝笑意都欠奉。
清妃似是不相信只得了这么一句话,双眸还望着承平帝。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承平帝未发一语,清妃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身形颤了又颤,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又不敢在殿内失态,只能强忍着委屈,垂眸应道:“臣妾谨遵陛下圣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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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今天晚上还有工作,所以今天只有一更,明天双更
第32章
瞧见陛下这冷淡得近乎漠然的态度, 众人心思各异。
淑妃原本绷得紧紧的脸色,悄然松快了几分。
但她心底清楚,陛下这般做, 不过是因为清妃是韦家人, 而陛下忌惮韦家, 不愿让韦家女有皇嗣。
没有多少是为了她。
另一侧, 皇后心中着实有些惊讶, 三年的时光过的很快, 潜邸岁月恍如昨日,那时的陛下还是六皇子时,清妃是皇子府中最得宠的侧妃。
她曾亲眼见过,陛下为清妃梳妆的模样,那时, 陛下看向清妃的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如今, 时过境迁,清妃已是昨日黄花,凋落枯败, 再也不比得从前。
宫中有母凭子贵、子凭母贵,但大多都是后者。
先帝就是最好的例子。
先帝子嗣众多,最得先帝喜欢皇子是陈贵妃之子,如今的瑞王, 端是看封号就能看出一二。
‘瑞’字, 乃是吉祥征兆。
先帝挑出了最好的字给了他最偏爱的孩子。
可其他皇子呢, 成亲建府连个郡王的爵位都没得到的都大有人在, 其中就包括了曾经的六皇子,当今的陛下。
与先帝的多情不同,当今陛下于后宫之事并不热衷, 对着皇嗣也无多少看重。
宫中的三位公主和一位皇子,其中只有她所出的大公主稍得陛下的宠爱些。
大皇子、二公主和三公主,陛下想起来了会去德妃和黄婕妤处看看,一个月能同桌用上一两顿午膳,想不起来,一个月都瞧不上一次。
皇嗣金贵,但若是陛下不喜皇嗣的生母,这皇嗣也只占了一个皇子公主的名头罢了。
清妃如今已失了圣心,哪怕腹中真是皇子,也难承帝宠。
况且,自己根本无需出手,自然有人会替她料理这桩麻烦。
皇后抬眼看向淑妃紧绷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淑妃自诩深谙帝心,又惯来与清妃不对付,淑妃动手,是最好的人选。
而她只需在中间淑妃泄气之时,添一把火就成。
在这事上,皇后的脑子还算清醒灵光。
下首,与皇后所想不同,众嫔妃皆是认为,膝下有位皇嗣和没有皇嗣,差别可大了去了。
陛下态度平平又如何,清妃真真切切的有孕了,只待小心度过这八个月,膝下就有了皇嗣。
无论是公主还是皇子,都有了个依靠。
一时间,众人艳羡的目光又看向了清妃。
承平帝坐在主位,未曾起身,目光缓缓扫过众妃,最终落在某个三番两次低头出神之人身上。
他成全开口:“用膳。”
陛下冷不丁的出声,众妃回神。
皇后笑盈盈先是看了看清妃,又再是瞧了瞧淑妃:“是了,今日是是淑妃的寿辰,众位妹妹还是先用膳吧。”
陛下皇后开口,众妃都依言再次执起银筷,可却没什么用膳的心思了。
无论是淑妃还是清妃,都比她们得意多了。
唯有沈容仪像是得了赦令,执起银筷,连忙夹了一块她还未来得及入口的蜜煎樱桃。
蜜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她又夹了两个放进口中,樱桃肉滑入喉咙之时,她满足的轻喟一声,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吃到甜果的小松鼠。
余光中出现这些动作,某人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勾了勾,心下的郁气也渐渐消散。
他不禁的也低头看向面前的膳食,很是不解,就这么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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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之中某一处宫室中。
一位有些年纪的宫女匆匆进殿,禀报:“娘娘,太医院的太医已向着醉月楼赶去了,想来清妃有孕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太后耳中。”
那女子正在制香,闻言轻声道:“记得将鱼处理干净。”
宫女答:“娘娘放心,不过是腥了些,旁人只会觉着是清妃娘娘有意为之,定是不会想到与鱼有关。”
那女子不接这话,望着手中的香炉呐呐:“还有两个月,也是不知,太后会选谁。”
那宫女明白女子的意思,低了低头,没有接话。
女子很是期待,自顾自的答:“淑妃还是皇后?”
同一刻,寿康宫。
魏嬷嬷得了醉月楼的消息,连忙进殿向太后禀报。
听到“清妃有孕’四个字,太后原是靠在软塌上的身子顿时坐直了。
“你再说一遍。”
魏嬷嬷重道一遍:“清妃娘娘被诊断出有两个月多身孕,太医说胎象稳定。”
确认了自己没听错,太后脸上的皱纹都漾开了笑意,她连说了三个好字。
她们韦家,终是要迎来一位皇子了。
此刻,太后也不在意清妃是旁支出身了,与本家并不亲近了。
太后猛地拍了一下软榻的扶手,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急切:“你派人盯着醉月楼,宴席一散,哀家亲自去一趟永和宫。”
说着,又再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魏嬷嬷补了一句:“把库房里那只送子观音锁拿出来,在备上些适合有孕妇人用的补品,哀家一并带去。”
魏嬷嬷笑着应:“是,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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