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仪转身就回去。
裴珩也跟着转身。
“陛下不是说要出去吗?”
“朕现在又想回来了。”
沈容仪:“……”
沈容仪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奈。
这人怎么回事?堂堂九五之尊,怎么跟个甩不掉的尾巴似的?
可她不得不承认,心里头那股冷冰冰的隔阂,被他这么一搅和,好像……松动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往东暖阁去,有璟儿在,他总不会那些不正经的话了。
沈容仪抬脚,裴珩就继续跟。
她进东暖阁,裴珩也进东暖阁,她在软榻上坐下,他就在她旁边坐下,还先她一步接过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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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狗: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诚不欺我
容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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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追妻之路很漫长
另,看到有读者宝宝们反馈说后面感觉有问题,正好我这几天更新变少,我会反思并加以修文,实在抱歉
第121章
裴珩抱着璟儿逗弄了一会儿, 小家伙方才还精神得很,乌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这会儿却开始打哈欠, 小小的嘴巴张得圆圆的, 眼睛也眯缝起来。
沈容仪见了, 唤了奶娘进来。
奶娘小心翼翼接过璟儿, 沈容仪起身, 回了正殿, 裴珩自然跟了上去。
晚膳早已备好,因着万寿节的宴席吃得晚,两人都不算太饿,只随意用了些,膳毕, 宫人撤下碗碟, 奉上清茶。
沈容仪端着茶盏,慢慢饮了一口,面色平淡地开口:“陛下歇在景阳宫吗?若歇下, 臣妾命人备水。”
这话问得寻常,语气也寻常,听不出任何情绪。
裴珩定定望着人,有些紧张又有些惊喜, 他没想到沈容仪会开口问他留不留下。
他刚想答应, 又想起什么, 顿了顿道:“朕回紫宸宫。”
沈容仪没有追问, 只起身行礼:“恭送陛下。”
裴珩起身,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沈容仪的声音:“备水吧,今日有些累了, 想早些歇息。”
秋莲应道:“是。”
热水很快备好,沈容仪沐浴完毕,换了寝衣,躺在床榻上。
殿中烛火已熄,帐幔放下,她阖上眼,倦意很快涌上来。
就在她将睡未睡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
很轻,很快便没了。
沈容仪睁开眼,侧耳听了一会儿,却再没有动静,她等了一会儿,不见秋莲临月来禀报什么,便又阖上眼,意识渐渐模糊。
片刻后,有光亮透过帐幔。
沈容仪猛地惊醒,下意识撩开帐幔,便见一个人影提着宫灯,站在床榻前。
是裴珩。
他不知何时又回来了,身上的大氅已解下,只穿着外袍,见她醒来,他将宫灯放下,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将外袍脱下,露出里面的寝衣。
沈容仪一愣。
那是她做的那件寝衣。
说是寝衣,其实只做了一半。
如今那件半成品的寝衣被裴珩穿在身上,很不像样,一支袖子绣好了,另外一只还未绣好,露出一截手臂,穿在九五之尊身上,滑稽又可笑。
裴珩神色郑重:“阿容,你这寝衣穿在朕身上如何?”
沈容仪望着那件寝衣,一时没有说话。
她想起做这件寝衣时的自己,那时她对他起了心思,想着他生辰,她定要用心送件衣裳给他。
手指被扎了许多次,数都数不清,她也不在乎。
那时的她,是真的信他。
信他们之间那些温情,有些是他真心的。
可后来呢?
一次又一次,他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的都不是她,那些她以为的真心,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沈容仪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不如何。”
裴珩见她神色冷下,连忙开口,“阿容——”
沈容仪打断他:“陛下可曾沐浴了?”
裴珩一怔,答道:“未曾。”
沈容仪的声音没有方才的冷意,她温声道:“那陛下快去沐浴吧,夜深了,臣妾早些歇息。”
裴珩应了一声好,却没有抬脚,他站在床榻前,望着帐幔中那张清冷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阿容,朕知晓,朕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改变从前做下的事,朕——”
“陛下。”
沈容仪再次打断他,语气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催促:“陛下快去吧,臣妾很困了,想睡了。”
裴珩看着她,那些到了嘴边的话,又因着她的话咽了下去,他说了声好,依言转身,穿上外袍,提着宫灯往外走去。
脚步声渐远,殿门开了又合。
沈容仪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再回来,才掀开被子下了床榻,她随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走到殿门前,将门内的门闩拉上。
木头门闩咔哒一声落进槽里,她转身回到床榻上。
头沾上枕头,沈容仪很快便睡着了。
两刻钟后,裴珩沐浴完毕,换了平日的寝衣,往正殿走去。
他推了推门,没推开。
再推,还是没推开。
裴珩低头,借着手中的宫灯,看见门缝里那根门闩的影子。
他被锁在外面了。
裴珩站在门前,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时间后悔不已。
方才还理他的人,眼下连门都不让他进了,辛辛苦苦哄了这些日子,一朝回到努力前。
他抬起手,想敲门,又放下了。
方才她那模样,明显是瞧见这寝衣心中有气,他若敲门吵醒她,只怕是他在她心中的位置又要往后推一格。
裴珩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去。
他没有离开景阳宫,而是往东暖阁去了。
东暖阁的床榻比正殿小得多,原是给奶娘带孩子临时歇息用的,裴珩推门进去,奶娘已经醒了,见是陛下,吓得连忙行礼。
裴珩摆摆手:“下去吧,朕今夜在这里歇。”
奶娘不敢多问,连忙退下。
裴珩走到榻边,低头看向睡在襁褓中的璟儿,小家伙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嘟着,脸颊肉嘟嘟的,浑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
裴珩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襁褓,声音落寞:“璟儿,父皇被你母妃锁在门外了,今夜只能同你挤一晚。”
璟儿浑然不觉,继续睡他的觉。
裴珩苦笑一声,在儿子身边躺下,这床榻实在逼仄,他一个男子躺着,脚都伸不直。
——
景阳宫西配殿。
宋婉被冷的睡不着,她蜷缩在被褥中,浑身冰凉,她裹紧被子,却仍止不住地发抖。
“小菊,快加炭,再给我灌个汤婆子来。”
守夜的小菊从榻边的小凳上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听了这话,却没有立刻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撇了撇嘴。
她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小主,今日的热水已经用完了,炭火……也不剩多少了。”
宋婉惊讶,她撑着胳膊坐起身,蹙眉:“不剩多少是多少?”
小菊低下头:“还有三块。”
三块。
宋婉怔住,她用的不是姐姐那种红萝炭,她只是个采女,份例里只有黑炭,这黑炭烧得又快,烟又大,味道呛人,三块……怕是撑不过两个时辰。
可……怎么会只剩三块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怎么会这么快就用完了?这个月才过了十一日。”
小菊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小主,去岁是因着贵妃娘娘掌宫权,吩咐了殿中省,从自己的份例中划了一部分给小主,今年……想是贵妃娘娘忙,没顾上小主这边,奴婢去领的时候,只有小主自己的份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