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意思不是说,会有一场硬仗要打吗?
不是说瑞王手中有一万兵,还有先帝留给他的后手吗?
怎么……就这么轻易地将人押回来了?
一个时辰后,承辉殿传出旨意,瑞王私藏火药,意图谋反,有不臣之心,幽禁一生。
这个结果传到青鸾殿时,沈容仪愈发不解。
竟然只是幽禁?陛下竟没趁着这个机会要了瑞王的命。
晚膳时分,裴珩来了。
沈容仪迎上去,两人坐下后,她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陛下,瑞王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裴珩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反而是问:“阿容可还记得,朕同你说的瑞王后手?”
沈容仪点点头。
裴珩继续道:“朕从韦向峪口中得知,瑞王身边有许多暗卫,韦家的火器,就是那些高手搬的。”
沈容仪静静地听着。
“如今幽禁瑞王的地方在行宫内,有重兵把守,就算那些暗卫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劫狱,一旦被押回内狱,再没有机会救瑞王。”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了几分,“唯一能救出瑞王的,就是在回京的路上。”
沈容仪的心一紧。
她明白了,这是陛下设的局。
可沈容仪还是有些担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裴珩忽然落下一句话,“朕已经将人杀了。”
沈容仪一惊。
杀了?
裴珩点点头,语气云淡风轻:“到时朕会找个同瑞王身形差不多的人假扮,一路上会戴着头套,谁也看不清他的脸。”
见裴珩将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沈容仪微微松了口气,“陛下算无遗策。”
八月十五,中秋。
圣驾启程回京。
沈容仪靠在车壁上,手覆在已经八个月的肚子上,心中却莫名有些不安。
前五日,风平浪静,到了第六日,沈容仪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怎么也压不下去,快到晌午之时,心口莫名慌的厉害。
临月见她神色不对,轻声问:“娘娘,您怎么了?”
沈容仪摇摇头:“没事,就是有些心慌。”
话音刚落,马车猛地停下,沈容仪猝不及防,身子往前冲去,眼看就要撞上车壁。
“娘娘!”临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自己却重重撞在车壁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沈容仪稳住身形,脸色煞白。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一阵嘈杂声。
刀剑相撞的脆响,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有刺客!救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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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权谋是过家家,想骂就骂吧
第104章
沈容仪撩开车帘, 探出头去。
她的车驾旁密密麻麻围满了禁军,将她的马车护得严严实实。
远处喊杀声震天,刀剑相撞的脆响不绝于耳, 可她的车架旁倒是平静得很, 一个刺客都没有靠近。
禁军统领见她探出头来, 连忙上前行礼:“参见娘娘。”
沈容仪敷衍地点了点头, 目光焦急地望向陛下的车驾, 但她前面都围着人, 挡着她的视线,她什么也看不清。
沈容仪只好问禁军统领:“陛下那边如何?”
禁军统领躬身道:“娘娘放心,陛下身边有禁军精锐护着,定会无虞,况且, 刺客并非冲着陛下去的——”
他顿了顿, 指向后方:“是冲着瑞王的车驾去的。”
沈容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虽瞧不见瑞王那方状况,最少心稍稍定了些。
刺客不是冲着陛下去的便好, 瑞王那陛下早有安排。
她点点头,缩回车驾中,心中却忍不住腹诽,既是冲着瑞王去的, 方才外头喊什么救驾?将她吓了一跳, 还以为那些暗卫不冲着瑞王去, 反而去刺杀陛下了。
沈容仪轻轻呼出一口气。
后方, 瑞王的车驾旁。
暗卫拼死杀入瑞王车驾旁,一把扯下瑞王的头套。
日光下,那张脸陌生得刺眼。
“不是瑞王!”
所有暗卫一惊, 瞬间明白了,中计了。
这是皇帝设的局。
“撤!”他厉声喝道。
可已经晚了。
原本围在四周的禁军忽然散开,露出埋伏在后的弓箭手,而那些车驾旁的宫人,此刻也纷纷抽出藏在身上的刀剑,哪里是什么普通宫人,分明是禁军假扮的。
箭矢如雨,暗卫们接连倒下。
一场激战,暗卫一半被杀一半被俘。
官道旁的密林中,十名暗卫伏在草丛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其中一个年轻些的暗卫按捺不住,握紧了手中的刀,就要起身冲出去。
“别动!”身旁的年长暗卫一把按住他,压低声音,“你现在去,只会把我们的命也搭上!”
年轻暗卫急红了眼,他低声怒道:“那怎么办?今日已是第六日了,再过一日便到上京了,到了上京,在想救人,便是痴人说梦!”
年长暗卫沉默片刻,目光闪烁。
“等晚上。”他缓缓开口,“我们赶在皇帝前头到前方的驿站。”
年轻暗卫一愣。
年长暗卫继续道:“皇帝抓了人,不会这么快就杀,路上没法审,定会留到驿站,好好审问,届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绑了大皇子,不怕皇帝不放人。”
另一名暗卫闻言,皱眉道:“大皇子谋害琬贵妃,已被过继给了宗室,可见他在陛下心中没什么分量,绑了他,陛下怕是不会放人。”
年长暗卫冷笑一声:“那就绑琬贵妃,再加上大公主、大皇子。”
他环顾众人,一字一顿:“总共三人,皇帝怎么着也得掂量掂量。”
剩下的暗卫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即刻动身。”
十道身影消失在密林中。
车队前方,裴珩从御驾上下来,大步往沈容仪的马车走去。
厮杀已停,禁军正在清理战场。
沈容仪听见车驾外的请安声,睁开眼便见裴珩探进头来。
“阿容,可还好?”
沈容仪点点头,正要开口,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沈容仪靠在他怀里,目光落在裴珩身上,担忧的轻声道:“阿容没事,陛下呢?可受伤了?”
裴珩摇摇头,松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心一皱,“怎么了?”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脸色这么差。”
沈容仪摇摇头,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无事,就是方才有些心慌,过一会便好了。”
裴珩还是有些不放心,他道:“这几日分开,就是怕暗卫突袭,如今他们已被拿下,阿容还是如来时一般和朕到御驾上,稍后再让李太医给你瞧瞧。”
这般是稳妥些,沈容仪点点头,由着他扶着自己下了马车,往御驾走去。
戌时末,圣驾抵达驿站。
这驿站不大,禁军很快布防完毕,将各处守得严严实实。
驿站中的每间房都差不多,床榻不大,睡一个人还有些空余,若睡两个人,便有些挤了。
今夜,裴珩和沈容仪分开歇下。
简单洗漱后,沈容仪便歇下了,她侧着躺着,手覆在肚子上,眉心却依旧蹙着。
按理说,那些暗卫已经被抓了,可她那心,却还是慌得厉害,越跳越快。
沈容仪阖上眼睛酝酿睡意,正有些困时,忽然听见窗棂处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她心中一紧,侧耳细听。
窗棂又动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的。
沈容仪刚松了口气,便听见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在地上,像是什么东西跳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