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跟着的宫人连忙上前解释:“回清妃娘娘,大公主的发钗掉到地上摔坏了,身边的宫人已经回去取新的了。”
清妃点点头,目光落在大公主那头乌黑的长发上,忽然来了兴致。
“清母妃帮你挽发可好?”
大公主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点了点头。
清妃便拉着她的手,往凉亭走去,瞧见大公主要走,大皇子也放下了风筝,跟着一起。
宫人很快取来了妆奁盒,里头簪环齐全。
清妃让大公主在石凳上坐下,自己站在她身后,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着头发。
“大公主这头发真好。”清妃一边梳一边道,“又黑又亮。”
大公主乖乖地坐着,小声道:“多谢清母妃。”
清妃手巧,不多时便挽好了一个简单的双丫髻,她从妆奁盒里挑了两朵珠花,轻轻簪在大公主发间。
“好了。”
大公主站起身,对着盒中的小铜镜照了照,脸上露出笑意。
“毓儿多谢清母妃。”
大公主长的玉雪可爱,清妃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上手捏了捏她的小脸。
此后每日,沈容仪和清妃出来散步,都能见到大公主和大皇子。
大公主见了她们,总会停下来行礼,甜甜地叫一声琬母妃和清母妃。
大皇子也跟着她行礼,学着大公主叫人。
沈容仪偶尔会和他们说几句话,问问他们玩了什么,吃了什么。
大公主总是认真地回答,大皇子则在一旁傻呵呵地笑。
一转眼,就到七月初了,日子太过平静温馨,有时沈容仪都会忘了还有瑞王这么一档子事。
合雅院。
今日大公主去了黄婕妤处,找二公主和三公主了。
屋内只有大皇子和安嬷嬷两人。
大皇子低头摆弄着香囊,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与平日那副呆滞的模样判若两人:“嬷嬷,你不是说,这个香囊经常和琬妃娘娘接触,她就会滑胎了吗?”
安嬷嬷垂下眼帘,轻声道:“大皇子且在耐心等上些时日,这香囊每日和琬妃接触的时间有限,药性挥发得慢,自然要慢些。”
大皇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是夜。
沈容仪睡得很沉,朦胧中,她忽然觉得小腹一阵隐隐作痛,那痛意起初很轻,她没觉着有什么不对,翻了个身便继续睡。
可那痛意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
沈容仪被疼醒了,她忍着痛翻了个身,再伸手去推身边的人。
裴珩眠浅,沈容仪推他的第三下,他便醒了。
裴珩睁开眼,唤了一声,“阿容?”
沈容仪捂着肚子,虚弱出声:“陛下,我……”
忽然一阵刺痛,直接将沈容仪的话生生截断了。
裴珩注意到沈容仪的异样,拉开帐幔,借着帐外微弱的月光看向她,见她眉头紧蹙,脸色微微发白,心猛地一沉。
沈容仪对上他焦急的目光,艰难出声:“陛下……阿容肚子疼……”
裴珩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掀开被子,起身下榻叫人。
外殿很快亮起烛光,刘海和临月匆匆跑进来,临月点上蜡烛,烛光下,沈容仪的脸色白得吓人,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临月吓得魂飞魄散,跪在榻边:“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刘海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外疾步走去,命人去传太医。
李太医从睡梦中被叫醒,听到“琬妃娘娘腹中皇嗣出事”几个字,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他胡乱披上外袍,提着药箱就往外跑。
一路上,他的心砰砰直跳,各种念头在脑中闪过。
琬妃这个月份,已经快七个月了,若真出了事,皇嗣怕是保不住,就算保下来,将来生下也是个孱弱的。
若保不住,琬妃的身子也会被拖垮。
无论是哪种,陛下都会震怒。
光是这样想着,李太医便出了一头汗。
他几乎是跑着进了青鸾殿,殿内灯火通明,他进了内殿,还没缓上一口气,陛下的声音先落入耳中。
“不必请安,给琬妃诊脉。”
李太医大口喘着气应是,他上前,将手指搭上沈容仪的手腕。
片刻后,他狠狠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只是接触了麝香,量也不多,并无大碍。
他收回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裴珩盯着他,声音沉得吓人:“如何?”
李太医连忙起身,躬身道:“回陛下,琬妃娘娘是接触了麝香,这才动了胎气。”
麝香?
裴珩的眸光骤然冷了下来,上涌着滔天怒火。
李太医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好在娘娘接触不多,且娘娘这胎往日养的好,臣开一副方子用下,再养上几日,便无大碍了。”
裴珩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却依旧阴沉,他挥了挥手,示意李太医去开方子。
李太医躬了躬身,连忙退下。
一刻钟后,药煎好了,裴珩扶着人坐起身子,沈容仪将药一饮而尽,才躺会榻上。
没一会,药效渐渐上来,腹中的痛消了下去。
沈容仪脸色还有些苍白,额上的冷汗已经被临月擦拭干净,她抬眼看向坐在榻边的裴珩,轻轻叫了一声:“陛下……”
话还没出口,裴珩便握紧了她的手。
他低头看着她,语气严肃:“阿容放心,朕会将此事查清楚。”
沈容仪点点头,应了声好。
裴珩帮人掖了掖被角,转身出去。
身后,沈容仪后怕的阖了阖眼。
外殿中,宫人们跪了一地,刘海垂首立在一旁,等着陛下发话。
裴珩大步走出,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目光落在临月身上,“今日,琬妃接触过的东西和人全部报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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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我来了
第101章
李太医说接触的少, 那麝香来源不可能是在殿内,唯一的可能便是同旁人接触。
临月仔仔细细的回忆:“回陛下,今日娘娘在殿内, 是由奴婢和三名二等宫女服侍, 过了午时, 清妃娘娘来了, 打了两刻钟的叶子牌后, 两位娘娘出去散步, 中间在凉亭内歇了一会儿,凉亭内的宫人上了茶水点心,其余,便再无旁人了。”
裴珩听完,偏头看向刘海。
“听到了吗?”
刘海连忙躬身:“回陛下, 奴才听到了。”
裴珩:“今日所有接触过琬妃的人, 全部带下去审问。”
刘海迟疑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那清妃娘娘……”
清妃娘娘身边的夏桃, 是陛下的人,清妃娘娘的一举一动,皆会被夏桃上报。
涉及琬妃和皇嗣的事,给夏桃一百个胆子, 她都不敢隐瞒不报。
这般看来, 清妃身上着实没有什么嫌疑。
刘海话音未落, 裴珩偏头,
刘海连忙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去办。”
夜色沉沉,行宫外, 一处府邸。
韦向峪坐在椅子上,面色焦躁不安。
他已在此等候了一个多时辰。
瑞王抓了他的儿子,却迟迟不肯见他。
瑞王的不臣之心人尽皆知,他不敢也不想和瑞王有任何牵扯,白日里不能来,只能趁着夜色悄悄来。
韦向峪按捺不住,站起身,走到厅门口,看向守在那里的侍卫,再一次问:“瑞王何时能见我?”
侍卫面无表情:“王爷想见时,自然就会出来,请韦大人耐心等上片刻。”
又是这句话,自他过来,这侍卫对他说的话,就没有变过,韦向峪咬了咬牙,又坐了回去。
耐心?他的儿子在人家手里,他如何耐心?
可他没有办法。
韦家早已不是从前的韦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