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太叔泗:大家好,又是我,想死你们了~
小赵王:嗯嗯,又是你这个欠登儿~
第64章
奴奴儿先是动用传送法阵,自中洛城直接到了神火府,而后从神火府又到了先前被北蛮几乎攻破了的小城效木。
天官自然有权动用传送阵,只不过若是没得监天司准许擅自动用的话,事后是会被追责的。
所以一般不会有天官明知故犯。何况,天官不得调令,也不能随意离开本地。
奴奴儿决定从效木出大启,因她事先在小赵王书房看过大启的堪舆图,效木是几处重镇中最靠外的重镇,自然也是距离蛮荒城最近的。
还有一点是,因为效木之前被北蛮大军侵袭,小镇正自恢复中,管束的并不严格。
奴奴儿担心自己擅自离开中洛城的话,会被监天司察觉,万一派了人来追踪就不好了,从效木走,又快又便捷。
直到亲临效木,奴奴儿目光所及,满城的断壁残垣,甚至有
些墙壁上还有血迹犹在,虽然到处都有官兵在帮忙清理,恢复房舍,但依旧能够看得出当日北蛮大军入侵之时的那种惨烈。
甚至,虽然过去了这些日子,效木小城上空似乎还笼罩着当日被蛮军屠戮时候的阴霾。
难以想象,假如当日,不是寒川州的夏天官以国运之力代天子神巡,镇压了北蛮大军,此时此刻,她的眼前将会是何等情形。
事实上,奴奴儿知道。
假如不是夏天官逆天而行,此时此刻的效木城,毫无疑问,会成为第二个蛮荒城。
那个噩梦一般的地方,那个逃出来就不想回头,甚至连回顾都为之战栗的地方。
可今时今日,奴奴儿竟是要回去,别无选择。
在她身后跟着的,除了韩猛之外,却还有一个人——正是百宝山庄的白青邈。
白庄主仿佛察觉了什么似的,先前在王府中韩猛一动,他就跟着动了。
本来奴奴儿是不想带他的,毕竟如果想他去,就不必费事,早同他契约了。
之所以不想他成为执戟郎中,也是为了保全他而已。
可白青邈执意要陪同。
“我从离开百宝山庄之前,就安排好了一切,我也早就有所准备,哪怕是死也无怨。”白青邈看着她,声音很轻,意图坚决:“也许你不明白,但我……真的很想追随婵儿,求你成全。”
从在百宝山庄,看到奴奴儿用了净世咒之时,这小女郎就成了他心中一道光,一点执念。
他没法儿把她留在身旁,所以只能追上她。
奴奴儿听出他语气中的……不仅仅是诚恳了,甚至带着一抹祈求,他竟全然不顾身份。
不由动容,却还试着问道:“我若不带你呢?”
白青邈叹气:“那我只好自己找路去蛮荒城了。”
奴奴儿道:“我要离开的事,你该不会告诉王爷吧?”
白青邈笑道:“也可以这么做。我若不能去,自然也不想你抛下我……所以,带上我好么?我会尽我全力,不会拖你后腿。”
奴奴儿还能说什么呢。
这会儿白青邈手按剑柄,且走且留心周围,之前在百宝山庄,虽也常常领任务天南海北的走,但还是第一次来到效木。
眼见满目的破败狼藉,跟先前所见之处全然不同,不由心惊。
韩猛跟在奴奴儿身后,脸色也极为凝重,察觉到北蛮人曾肆虐的痕迹,韩猛毕竟曾是边军,本能地生出怒憎之意。
他们三人,一个是身形娇小的小女郎,一个却犹如铁塔般,威武雄壮,还有一个却犹如谪剑仙般的少年,怎么看怎么惹眼。
路边一些孩童用好奇的眼神看过来,却并不怎么畏惧。
今日奴奴儿没有穿她心爱的天官袍服,她把袍服留在了赵王府,算是给自己一个念想,希望她可以顺利地从蛮荒城返回,然后再高高兴兴地去穿那一身法袍。
所以如今的她看起来,就像是个寻常的女孩儿而已。
行走之中,奴奴儿忽然转头看向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有很多人聚集,不知何故,她感觉到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招手唤了一个路边的孩童,奴奴儿询问:“那里是做什么的?”
小孩儿见她亲切,眨巴着眼道:“是一个姐姐,会医术的姐姐,好些受伤的人都在那里等着看诊。”
韩猛上前一步,那小孩吓得后退,望着他凶神恶煞的样子:“你你、不是北蛮人吧?”
奴奴儿笑道:“他不是,他是我的护卫。别看他生得凶,其实是个好人,之前还杀了很多北蛮人。”
小孩一听,眼睛都亮了,回头招呼自己的同伴们道:“他是好人,杀过北蛮人的!”
那些孩童有的躲在墙边,有的藏在树后,听见这话,纷纷都跑出来。
奴奴儿回头看韩猛道:“别总皱着眉,笑一笑。”
韩猛把牙呲出来,倒是吓了奴奴儿一跳,忙道:“罢了罢了,还是别笑了。”
几个孩子听闻韩猛杀过北蛮人,也不怕了,倒是围着他团团转,看待韩猛的眼神,如同看着什么大英雄。
又孩子试着戳戳他的腿,赞叹叫道:“好厉害,像是石头一样。”
韩猛只得小心翼翼,行走间还得仔细查看地上的孩童,毕竟他身躯高大,生怕不小心会踩到碰到,最后实在不耐烦,便抄起两个来,叫坐在自己肩头。
那两个孩子起初大惊,发现韩猛并无恶意,才安心,在他宽厚的肩头上坐着,被他用手臂挡着,十分新奇,不由嘎嘎地笑起来。
其他孩子也争先恐后地叫嚷:“我也要。”
韩猛只得又用左手抄起两个放在左边肩上,被选中的孩子得意洋洋,其他没轮到的孩子羡慕不已。
白青邈见状倒退两步,生恐那些小孩儿也扑向自己。
趁着这个功夫,奴奴儿往那人群聚集的地方走近了几步,却见在队伍的尽头,是个身着黑衣、蒙着脸的女子。
奴奴儿打量的时候,那黑衣女子有所察觉,抬眼看过来,四目相对,黑衣女子蓦地起身。
她越过人群一直走到奴奴儿跟前,垂眸道:“你是天官?”
奴奴儿虽然想大声承认,但自忖还没有出效木城,也不知对方什么身份,竟然会一眼看出自己的来历。
“你、你说什么……你是何人?”
黑衣女子瞪着她,眼中透出一丝怒色:“你是天官,不错,你身上的气息是不会错的。”
这女子如此古怪,奴奴儿干笑两声:“你还有很多病人,我不打扰了。”
眼见她转身要走,黑衣女子一把将她抓住,道:“你去哪儿?”
“喂,我去哪儿还要跟你说么?”奴奴儿试图挣开,有点后悔自己好奇心过重,效木虽然秩序缺乏,但谁知道有没有监天司的人在,可别节外生枝。
不料黑衣女子道:“你去哪儿,带上我。”
奴奴儿诧异回头:“你说什么?”
黑衣女子满脸不忿,却仍旧说道:“我要跟你同路。”
“跟我同路干什么?”奴奴儿有些警惕:“而且你又不知道我要去哪儿。”
黑衣女子道:“我不需要知道,我只知道你是天官就行了。我跟着你,只是想看看天官到底能做些什么。”
奴奴儿目瞪口呆:“你这人的兴趣很特别,为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去的地方很危险,甚至可能会丧命。”
黑衣女子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之色,面纱底下仿佛显出一点冷笑,道:“既然这样,你最好带上我,我会帮你的。”她指了指跟孩童们玩耍的韩猛道:“那个人身上的伤,我给你治好。”
奴奴儿半信半疑,黑衣女子却指着旁边队伍中的一个被扶着的中年人道:“你过来。”
那伤者一愣之下,忙一瘸一拐到了跟前:“神医。”
黑衣女子扫过他的腿,见腿上的伤已经高高隆起,像是已经腐坏,看着十分吓人。
黑衣女子抬手,双手结印,手指一点伤处,白光浮动,伤口绽裂,无数黑血奔涌而出。
不多时,原本骇人的伤处已经缓了下去。
伤者试着动了动腿,满面激动,语无伦次:“有、有知觉了,先前都不觉着疼,现在能感觉到了……神医,神医……”他忙要跪地磕头。
黑衣女子看向奴奴儿,依稀流露傲然之色。
奴奴儿笑的如一朵花儿,见风使舵地说道:“姐姐,你
好性急啊,我方才就想请你跟我一起,你倒是先说出来了,我们真是心有灵犀。”
黑衣女子看出她的言不由衷,眉头皱蹙:“你这样的,也能是天官?”
奴奴儿敛了笑,心里嘀咕:难不成天官还有一个统一的规格,而她竟是在规格之下么?干吗这么瞧不起人。
其他的百姓们见状,纷纷围了上来,口中不停地叫“神医”,眼中带着期盼之色。
黑衣女子止步,语气冷冷地说道:“我在这里不过是为了等待有缘之人,如今等的人已经到了,你们不必再来。”
说着把身上的布袋取出来,交给一个维持秩序的中年人道:“病情轻的不用管,不能治的每人发一颗。”
扔下布袋,便跟着奴奴儿往前去了,还有人想要追,见到韩猛那黑煞神似的模样,便不敢靠前了,只又排队领药。
韩猛很是意外,怎么奴奴儿往那里探了一眼,就领回来一个人来。
白青邈却早在奴奴儿跟黑衣女子说话之时就不动声色地跟上了,亲眼见了黑衣女子的医术,或者说那已经不能叫做“医术”,在白青邈看来,应该是类似祝由术之类的法术,而且极为高明,心中惊疑。
这黑衣女子通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来历不明,敌我莫测,而且又有手段,白青邈暗自警觉,没想到奴奴儿竟然真的放心让她跟着。
奴奴儿则道:“这姐姐的医术出神入化,带着她我们不亏。别忘了,韩大哥你身上的伤还没全好。”
韩猛不以为然道:“这点小伤我早习惯了。不需要。”
“你不需要我需要,”奴奴儿哼道,又转头看黑衣女子,满面笑容道:“姐姐,咱们都认识了,互相介绍一番,我叫奴奴儿,他是韩大哥,这位是白大哥,不知姐姐的尊姓大名是?”
黑衣女子轻轻地叹了声,道:“就叫我翎吧。”
“零?是七零八落的那个零?”奴奴儿疑惑,抓着腮道:“这个名字有点儿怪。”
黑衣女子窒息,咬牙道:“是翎毛的翎,飞鸟羽毛之翎。”
白青邈忍笑。
奴奴儿竭尽全力才想到了那个字,笑道:“翎姐姐别笑我,我从小就被拐走了,没读过什么书,因而识字不多。”
黑衣女子翎有些疑惑:“拐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