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什么?”
“其实一直都很喜欢……喜欢凤凰。”
小赵王脚步顿住。
奴奴儿把脸在他胸前蹭动,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索性一股脑地说出来:“但她不敢说,也不敢流露出来,怕凤凰讥笑她,也怕凤凰讨厌她,所以只得假装不在意,只管跟他吵闹,同他玩笑。”
小赵王只觉着眼眶发热,双足像是原地生根了似的不能动。
有几个巡逻的侍卫经过,看到小赵王立在廊下,不明所以,正欲向前行礼,还好其中一个机灵的望见了小赵王抱在怀中的奴奴儿,当即带着众人悄悄地绕道而去。
半晌,小赵王涩声道:“然后呢?”
奴奴儿道:“然后,她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就要离开凤凰了,就在这时侯,凤凰告诉她……”
——“不要走,不要离开。”
奴奴儿把方才小赵王说的这一句话重复了一遍,半是询问的口吻道:“殿下,你说,凤凰若是这么说的话,是不是说明,凤凰……也喜欢小鸟儿啊。”
小赵王微微仰头,眼角有些湿润:“是。凤凰,自然也是喜欢小鸟儿的。”
当小赵王动听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奴奴儿双手环抱住小赵王的脖颈,两只脚腾空踢了两下,不知是高兴,还是如何。
小赵王长叹了声:“怎么了?”
奴奴儿道:“没什么,就是……替小鸟儿高兴。”
小赵王眉峰皱蹙,呵地一笑:“是么,本王也替……凤凰高兴。”
此时顺吉因不见了小赵王,正跟晚槐阿坚等四处找人。
终于寻到此处,不由呲牙咧嘴道:“殿下,才下了雪风又大夜又冷,怎么只管往外跑,还穿这样单薄。”
又见他抱着奴奴儿,而奴奴儿跟一条活鱼似的在小赵王怀中打挺,便又搓手顿足地道:“都是你这小奴奴害得,多大了,还叫殿下抱着?你还不老实,还不消停的呢?”
奴奴儿只管笑:“公公,我心里高兴。”
“这话说的,”顺吉看她那有恃无恐、恃宠而骄的小样儿,哼道:“若是公公我被人这样抱着,我也高兴。”
小赵王瞥了他一眼,不声不响迈步往寝殿去了。
顺吉啧了声:“殿下也是的,总是惯着她……这会儿就抱着,往后还不骑在脖子上了?”
这会儿阿坚走过来,脸色郁郁道:“殿下那是……公公你又胡说什么?”
顺吉告状:“我说那小奴奴,净欺负殿下。”
阿坚叹道:“难道你没觉着,殿下是心甘情愿的么?而且……总觉着今晚上,殿下似乎……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顺吉念叨了一句,忽然打了个哆嗦:“老天爷,不会吧……”
小赵王抱着奴奴儿进了寝殿,将她轻轻地放在榻上。
奴奴儿拉着他不松手,小赵王微笑:“做什么?放手,要去更衣。”
她一下子跳下地:“我来伺候殿下更衣。”
他本来就穿的不多,把外间大衫除掉,只剩下百褶贴里,去了细带,脱下贴里,便是中衣了。
奴奴儿暗暗地用手丈量他的腰身,总觉着比初次相识时候更细,而且因方才在外间,衣料都被风吹透了,冰冷一片:“以后不要这样冒失了,若真的给风吹坏了,我会心疼。”
小赵王望着她上下忙碌的动作,心中甚是熨帖:“从你进王府到如今,这是头一次如此尽心伺候。当初第一次,还故意地勒本王,是不是。”
“原来殿下竟知道,我还以为你没在意……”奴奴儿耸耸鼻尖,道:“过去的事还提它做什么?横竖我如今并没辜负了王爷封我做女官的心意。”
她将小赵王慢慢地推到床边落座,不许他动,竟当着他的面,公然把自己外头穿着的袄子除去,故意道:“殿下闻闻我身上是不是很香。”
小赵王心头微微慌张:“嗯?”
奴奴儿道:“我新洗的澡,用了好些香皂。是不是很香?”
小赵王见她靠近,不由微微倾身往后。
奴奴儿却嘿嘿一笑,翻身上了床,掀起被子叫道:“王爷来呀。”
她这般混不吝的模样,让小赵王十分无奈,慢慢地挪腿上榻,还未躺倒,奴奴儿已经扑过来,将他牢牢地压在榻上。
“干、什么?”小赵王屏住呼吸。
奴奴儿端详着他的脸:“有一件事……我从第一次见殿下的时候就想做了。如今……想要让殿下成全我。”
“什么事?”不知怎地,他觉着不对头。
这场景,倒像是他们第一次在春宵楼相遇时候。
但……当时是恨不得把这个小东西捏死,如今……
奴奴儿润了润唇,越发凑近:“别动。”
小赵王凤目中满是惊愕,眼睁睁看着奴奴儿一寸寸靠近,彼此的呼吸交错,而她毫无停下的意思,小赵王想要喝止她,或者推开她,但……
身子在这一瞬间仿佛不是他自己的了,而心底,竟似有一丝隐秘的期待。
温热的唇,落下,前所未有的体验,让小赵王几乎魂魄出窍。
奴奴儿也是头一次,没什么经验,只顾按照记忆中所见,笨拙地表达。
小赵王起初还心惊,不敢动,慢慢地察觉她有些不像样。虽然他的经验也接近于无,但小赵王知道,这不是亲吻。
这只是在很单纯的嘴对嘴,比两只小狗互相舔嘴巴还要单纯。
但他毕竟是个成年的男子,被心中喜欢的小女郎如此对待,又怎会不为所动?
何况昨儿晚上,他心里本就有了一点火,如今又被奴奴儿如此……心里藏起的那点火又开始窜动。
奴奴儿本来正“尽职尽责”,小狗亲人似的,猛然就觉着身体之中仿佛有什么不对。
她很快感知,这似是昨夜她梦中所经历的,只不过如今她未曾如梦,却是真切醒着的。
“有点,不对……”奴奴喃喃:“怎么忽然热起来了。”
身下的小赵王,身上开始发热,她也是同样,不仅热,而且口干舌燥。
“嗯?怎么倒像是吃了春什么药呢。”奴奴儿知道春宵楼里有一种药,混在酒里药效最快,不管如何铁石心肠,喝下这药,眼前心底就只想做一件事。
奴奴儿未曾尝过,但所见所感,却跟这个一般无二。
且她这个更厉害,连服用都不必,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升起万丈烈火。
小赵王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忙伸手将她推开:“不对头。别碰。”
奴奴儿被他推的往里翻了过去,也道:“我的心怎么也慌慌的……”她抬头看向小赵王,恍然:“殿下,是你?果然是你……”
小赵王百口莫辩,原本如冰似雪的脸色也开始泛红:“本王、不知……只是一念之间罢了!”
奴奴儿已经把中衣扯开了些,露出底细的半截裹胸,她红着脸用手扇风,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先前我说是你,殿下还不承认,非说是我……”
小赵王本正竭力按捺,一眼看见她中衣底下微微透出的峥嵘,那股火越发按捺不住,颤声道:“别说了,你……你赶紧走。本王、怕是按捺不住了。”
奴奴儿转头看向他面上,却见他额头透出晶莹的汗意,脸颊轻粉,惊世艳若桃李之态。
比他平日那样冷冷清清高高在上的样子,完全不同,却更加叫人心动。
奴奴儿竟无法挪开目光,却也想起一件事:“是因为我刚才……亲了殿下,才引得你这样?”
小赵王吁了口气:“不必说了。你还不走。”
奴奴儿却不动,只是望着小赵王,口中竟道:“竞夸天下无双艳,独立人间第一香。”
小赵王疑惑,这个,是当初那荷包上面绣着的,她此刻念出来又是何意。
奴奴儿目光灼灼地笑:“殿下现在的情形,却跟这一句诗很契合。”
小赵王这才明白,这……简直如同调戏一般,他面上的粉红越发重了,星眸流转,简直如同饮醉了酒。
奴奴儿越看越是喜欢,不由凑近,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亲了下。
小赵王正苦苦压制,被她这一下,弄得神魂失守,眼睛眨了眨,转头看向奴奴儿:“你……”
奴奴儿张手将他抱住,顺势重又压倒。
小赵王神魂飘荡,脑中一片混沌,感觉那双灵巧的小手慢慢地解开中衣。掌心缓缓抚过衣裳底下,如同玉般
无瑕的身躯,然后是唇。
“奴奴……”小赵王只剩下最后一丝清醒,想要提醒她,再不停手就来不及了。
但是回答他的,是倾过来的樱唇,无尽的甘美瞬间将他征服,小赵王失去言语,猛然翻身,全身心地投入了这一场欢爱之中。
罗帐飘舞,暖香袭人。
烛影摇红,共效于飞。
而今夜,最辛苦的,莫过于刚刚跟奴奴儿结契的执戟郎中韩猛。
白日结契之后,韩猛便给带去沐浴更衣,伤口上药,太医又来诊看过,吩咐了汤药跟饭食等等。
韩猛很早就安歇了,因为要尽快把身体调养妥当,也因为奴奴儿已经说了,有一件凶险的大事要去做,也许,会丢了性命,让他做好准备。
韩猛并不觉害怕,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早在那件事发生后,他就把自己当作一个死人。
当初次见到奴奴儿的时候,他只当是个小赵王宠爱的小女郎,谁知,这看似不起眼的女郎竟会是中洛府的天官,而且,当真能看穿他的过往。
韩猛本枯死许久的心慢慢醒转,他不怕死,但如果,他能用一死换来一个真正的答案,他甘之若饴。
只是韩猛没想到自己在担当执戟郎中的第一天,就遇到了这样“可怕”的任务。
执戟郎中跟天官之间,是有感应的,只要结下魂契,两个人彼此的喜怒哀乐、各种情绪,都会彼此感知。
奴奴儿担心小赵王的时候,韩猛也知晓,只是没有在意。
直到两个人互诉情意,韩猛有些睡不着了,翻来覆去中,硕大沉重的身躯,把个木床压得格格作响。
本来韩猛还想或许忍一忍就行了,可没想到他忍不了。
韩猛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心给了自己一记手刀,这才昏死过去。
就在这风雪飘摇的冬月,中洛府如孤月高悬的王,终于有了伴随身边的属于他的灿星。
而就在赵王府的偏殿,本正在呼呼大睡的小树懵懵懂懂地醒来。
擦擦眼睛,小树爬起身,翻身下了床榻。负责照看的宫女慌忙取了衣物鞋子给他穿戴上,却不知夜深人静,他要去做什么,只猜测是要去找奴奴儿。
不料小树走来走去,竟是到了王府后远处,凝视着院子里一片被白雪覆盖的地方发呆。
跟随着的宫女不明所以,询问道:“小公子,是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