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出的喉结滚动,小赵王觉着身上很是燥热,好似从里到外有一团火烧了起来,不由自主地把被子拉开了一些。
翻来覆去,脸红心跳,他拼命按捺,却竟无用。
身上越来越热,小赵王竟躺不住了,慢慢坐起来,只穿着中衣,靠着床壁。
呼吸有些紊乱急促,这是前所未有的,小赵王垂眸试图静心,奈何那种心猿意马的欲念,竟如决堤的河水,无法收拾。
他心中骇然,不知自己是怎么了,但却发现自己身体已然起了惊人的变化,就仿佛有什么无形的手在撩拨着。
真是前所未有的经历,小赵王几乎不知所措,这一刻竟然极害怕奴奴儿会在此刻醒来,倘若她看到他这幅情形,会如何作想。
他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中衣往下拉了拉,遮住那一处的异样。
向来从容淡然,哪里想到有今时今日的窘境。
小赵王却深知不能再跟奴奴儿同榻了,恐怕要出问题。
正要起身下榻,却又怕惊醒了奴奴儿,看向她面上之时,小赵王忽然怔住。
本来安静睡着的奴奴儿,不知何时,两颊开始泛红。
她的唇微微地动着,好似在低语,又仿佛是在吃什么东西……
小赵王疑惑,略略靠近,想要听听她是不是在说什么。
耳畔只听见她似是而非的声音,竟喃喃道:“殿下……嗯嗯……好甜。”
一瞬间,这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拥有无上力道,猛然把小赵王击飞似的。
他陡然后撤,几乎又贴近墙壁,震惊地望着奴奴儿。
与此同时,唇上似乎生出一点灼烧之意,好似还有些刺痛。
小赵王抬手抚上自己的唇,明明没有什么,但那刺痛跟灼烧突如其来,如此鲜明。
奴奴儿哼唧了几声,依稀说:“吃,再吃一口……”同时转身,腿向内一搭,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腿上。
她好似找到了舒服的姿势,竟自顾自地又蛄蛹了两下。
幸亏奴奴儿虽然跑来同榻,但还知
道点分寸,中衣中裤齐全,外头还穿着一件腰间有褶子的夹衣,并不显山露水。
只是并未穿云袜,赤着一双脚,如今翻身之时,裤脚挪动,露出纤细的脚腕,莹白玲珑的脚,只有他的巴掌大。
这一刻,那只脚嚣张的翘在他的腿上,时不时还细微地抖一抖,看着很是惬意。
小赵王却有些惊恐地望着这一幕,也顾不上会不会惊醒奴奴儿了,急忙把她的腿往下一推,自己却跳起来,直接跃下了床。
奴奴儿自是察觉了,腿蹬了蹬,却未醒来,只又翻身向床内爬进去,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入睡。
直到次日,早上醒来,奴奴儿懵懵懂懂起身,左顾右盼,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独占了一张大床,小赵王却不知所踪。
“怎么回事?昨儿晚上不是还在么……”她喃喃自语,抬手摸头,突然脑中仿佛闪过很多奇怪的场景。
奴奴儿皱眉回想,竟真的给她想起一两幕,眼睛不由越来越大。
晚槐从外头进来,见状笑道:“正要叫你起来吃饭,小树都来看过好几次了。”
奴奴儿深呼吸:“姐姐,王爷呢?”
“还说呢,”晚槐上前帮她穿衣裳,“昨儿晚上怎么回事,我听说王爷半夜就离开了……一宿都在书房。”
这件事晚槐自然是听顺吉说的,但具体原因无人知晓,毕竟没有人敢当面询问小赵王。
两个人私底下猜测,都觉着可能是奴奴儿言差语错的得罪了他,但当时小赵王离开之后,顺吉曾来看过,奴奴儿睡得跟死猪一般,不像是吵过嘴的样子。
只有一件有些奇怪,小赵王离开寝殿后,先泡了个澡,而且只用的近乎凉了的温水,又特意服了凝神散,点了安神香,泡了半个时辰才出浴。
奴奴儿穿好了衣裳,小树已经等了许久,一块儿去吃早饭的时候,正遇到了白青邈。
他换了一身蓝色锦衣,雪白的交领衬着清俊的脸容,越发如孤岭闲云,峻拔超逸。
奴奴儿一看他,就想起昨夜自己跟小赵王的话,一想到这样出色的人物愿意做自己执戟郎中,心里还是有点小小得意的,可若真的许了他,万一真遇到什么不测之事,送了性命,却又当如何。
白青邈笑着招呼,奴奴儿道:“白大哥没吃饭么?一起吧?”
仨人落座,小树时不时地向着白青邈抬一抬头,仿佛在轻嗅。奴奴儿小声问:“怎么了?”
小树道:“他身上有返生香的味道。”
“这当然了,那一颗正是他给的。”
白青邈始终笑微微地,就算奴奴儿跟小树交头接耳,他也不以为忤,只是安静陪伴。
吃了早饭,宫女捧了茶上来,说道:“外头又飘雪花了。”
奴奴儿跑到殿门口往外看,果然,天色阴测测地。
白青邈从后走过来道:“这里风大,你穿的少,别吹的头疼,倒要留心些。”
“白大哥放心,我可不是没吹过风雪的。”奴奴儿满不在乎地说,心想,假如白青邈见过蛮荒城那拍在人脸上会啪啪作响隐隐生疼的狂风大雪,就不会在意这点儿玩闹般的小小风雪了。
想到蛮荒城,面上笑容收敛了几分。看向白青邈,蓦地竟从他的眉眼之间,看出了几分昭昭的影子。
也许直到现在,奴奴儿心中终于有了决断了。
她笑问道:“白大哥,你的剑法不错吧?”
“这……只能还算过的去罢了。”白青邈谦虚地回答,其实他的天赋不错,又肯下苦工,剑术确实值得称道,在他这样年纪的一辈人中,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奴奴儿道:“我也有个哥哥,剑法也是一流的,不知道跟你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白青邈有些诧异:“哦,不知是哪一个哥哥?”
“他现在不在大启。”奴奴儿的声音低了些,“不过我迟早晚会找他回来,也许白大哥会有跟他相见的机会。”
此时小树坐在火炉旁边烤火,把几个橘子放在炉子边儿上。
奴奴儿嗅到橘皮子烧焦的清香,便忙跑回来,拿起一个就要打开,冷不防橘子皮一角焦黑,差点儿烫到手。
“小心……疼不疼?”白青邈顺势接过来,轻轻破开,一点热气冒出。
他的手指长而灵活,说话间,已经剥开,仔细地去掉脉络,取了一瓣直接递送到奴奴儿嘴边。
奴奴儿猝不及防,犹豫着张口含住,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赶忙从他手里把那一个都拿过来:“多谢白大哥,我自己吃就行了。”
小树在旁瞧见,忽然道:“我也要。”
白青邈的反应却如常,从善如流地:“那我也给小树剥一个。”当即果真又剥了一个橘子,一瓣一瓣喂给小树,小树吃的心满意足,不住地摇头摆尾。
小树吃了橘子,又有些犯困,便在桌边趴着打盹。
这会儿外头的雪大了些,地上白了一层,奴奴儿走到窗户边看雪景。
白青邈随时留意她的举动,此刻早走到她身旁,只不做声,静静地矗立。
奴奴儿唤道:“白大哥。”
“我在,婵儿有什么话且说就是了。”
奴奴儿垂眸:“我、我想好了,我不能让你……做我的执戟。”
白青邈却竟没有什么失落或者意外之色,倒像是意料之中,他一笑问:“那我可否知道缘故呢?”
“因为……”奴奴儿看向他面上,毕竟年轻,再怎么沉稳,也遮不住眉眼间的意气风发。
就如同当初那个跟廖寻初次相遇的惊才绝艳的少年。
奴奴儿不由自主,从白青邈的脸上又看到昭昭的影子,她是要去蛮荒城的,蛮荒城已经陷落了一个昭昭,不能再有第二个了。
她还是想让白青邈好生地、在大启过自己的日子,走他自己的人生之路。
她的眼神极为复杂,有喜悦,悲伤,欣慰,犹豫……话到嘴边,奴奴儿又换了一种说法:“因为我已经有了人选了。”
白青邈诧异:“那我更想知道,我到底是败给在谁人手中了。”
奴奴儿并未回答,只是若有所觉,微微低头从窗户看出去。
白青邈脚下挪动,随着她的目光向外,却见外间的风雨连廊下,阿坚手中撑着一把紫竹油纸大伞,顺吉则捧着一个手炉,中间那人,身上披着雪白的狐裘大氅,里头是赭黄蟒袍,额头是浅鹅黄缎面嵌碧玉的覆额,衬着深邃清冷的眉眼,恍然如画中走出的神仙中人。
小赵王正走着,心有灵犀,微微抬眸,两道锐利的目光穿过凌乱的飞雪,看向此处。
却见白青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奴奴儿身后,少年清瘦的身形如剑一般凛然而立,似乎正守护在她的身旁。
虽不是执戟,却仿佛已经有了几分影子。
此刻,白青邈却正微微垂眸看向奴奴儿。
而那丫头毫无察觉,兀自直愣愣地望着这边儿。
惊鸿一瞥,小赵王抿了抿唇,心里那股古怪的感觉又开始作祟!他不由皱蹙眉头。
就在这时,奴奴儿却也捂住胸口,她的眼神变来变去,看向小赵王,突然跳起来,不由分说地跑出殿门。
白青邈见她衣着单薄:“婵儿……”
奴奴儿却置若罔闻,从廊下径直奔向小赵王,直到到了他的身前。
奴奴儿指着他:“殿下,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小赵王屏住呼吸:这厮,是在恶人先告状?
奴奴儿跺脚:“我就觉着我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一定是你做了什么……所以我才感应到了……”
小赵王喉结微动,正欲开口,却见白青
邈跟着走出了内殿,正望着这里。
他深深呼吸,倾身,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还敢提,到底是本王对你做了什么,还是你对本王……你不如细想想!”
第61章
奴奴儿狐疑地盯着小赵王,望见他恼怒的眼神,看得出他确实心思清白。
有些不解地,她揉着自己的下颌:“那好端端地我怎么会……”
两个人四目相对,小赵王蓦地想起,昨夜仿佛的确是自己先……起了一点念头,而后才是奴奴儿睡梦中流露异常。
只不过,她梦境中的那些绮念反过来又影响到他身上,野火燎原一般罢了。
可到底谁是“罪魁祸首”,只怕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