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奴儿拍手:“殿下,你长的好看,学问又高,本事又大,世间怎么会有像是王爷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呢?”
小赵王的嘴角已经摁不下去了,明明知道她是故意说些花言巧语,却还是忍不住被她所动。
果然奴奴儿话锋一转,道:“倘若殿下的脾气再好一点,那就更加无可挑剔了。”
小赵王哼了声:“本王对你还不够好?再好,只怕你更要蹬鼻子上脸了。”
奴奴儿讪讪地,又转开话题:“殿下,我们这是要乘车赶回中洛么?怎么我看到好些官员在后面跟着,送别的话,也不用送这么久吧。”
小赵王敛了笑,片刻后道:“本王想,从东阳县,乘传送法阵,直接回中洛。”
奴奴儿丝毫危机感都没有,眼中只流露出能够去尝试那传说中的监天司传送法阵的惊喜:“真的?我也能?”
小赵王见她一味地喜欢,不由道:“原本不该这样,只是想要尽快返回,只能试一试了。之前夏天官在梦中赠了你那本法书,可见她对你是另眼相看的,夏天官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既然她这样看重你,想必你未必就是妖邪一类,好歹一试,横竖还有本王在你身旁,定会护你无虞。”
奴奴儿起初听他说夏天官看重自己,面上也流露得意笑容,听到最后,才明白了此事仍旧有些危险。便道:“殿下,我不怕的。只是万一……真的那样,会不会又伤到你?”
小赵王听了这句,顿觉自己为她的那些谋划之心,并没有白费,便淡淡一笑道:“问心石毕竟是朝廷之物,跟王气一脉相承,就算伤及本王也是有限的。放心。”
奴奴儿真切地感受到小赵王对自己的疼惜关怀,她原本坐在小赵王的身侧,这会儿便挪到他身旁,跟他并排坐着。
小赵王斜睨问道:“做什么?”
奴奴儿拉拉他的衣袖:“我看看王爷的手伤的如何了。”
小赵王便不做声,奴奴儿捧起他的手,被她咬的那痕迹已经淡了,留下隐约地两道弧线,倒像是一个模模糊糊半圆不圆的月轮,毕竟是自己造下的,奴奴儿不敢多看,便又看他虎口处,解开裹着的帕子看了眼,伤处还在愈合,因他的肤色太白,那血红的伤处就越发触目惊心。
奴奴儿突然体会到顺吉先前那哭喊着王爷受苦了的心情,此刻她忍不住也要这样叫上一句。
抬眸看了眼小赵王,却见他面无表情,奴奴儿撅起嘴,轻轻地给他吹了吹,又吹了吹。
小赵王只觉着她这两口气吹的不是自己的手,而是直接吹到了心头上去,麻麻痒痒地,他本来不想做声,实在忍不住道:“又干什么。”
“殿下疼不疼?”
“小伤罢了,算不得什么。”
“唉,我看了都替殿下疼。”
奴奴儿重新给他把帕子轻轻扎起来,迟疑着,慢慢把他的右臂抱入怀中。
小赵王微怔的功夫,奴奴儿靠在他身上,心里涌动,却偏偏说不出什么来,起初还担心小赵王推开自己,谁知他并没有,反而像是默许了一样。
奴奴儿悄悄松了口气,唇角上扬。
小赵王垂眸看向靠在肩头的小女郎,只望见她卷翘的长睫,以及那轻扬的唇角。
不知为何,望着她这样恬静安然之状,小赵王心中也一片安宁,随着马车的轻微颠簸,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人也不由地闭上了双眼。
外间,顺吉不知从哪里找了个锦囊袋子来,好歹把那小刺猬放进袋子里,便提留着上了马。
一路上他都跟在马车旁边,时不时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除了最初隐隐有说话声传出外,逐渐地竟鸦默雀静。
眼见将要进了东阳县衙,里头还是没有声响,顺吉不大放心,叫车驾放慢速度,自己趁机爬上车,悄悄地向内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顺吉不由地屏住呼吸。
车辆之中,小赵王跟奴奴儿并排挨坐着,奴奴儿抱着他的手臂,靠在他的肩头上,闭着眼睛仿佛睡着,而小赵王的头也微微地歪向奴奴儿,眼睫低垂,那样安静的样子,显然也是睡着了。
顺吉无法形容心中的震惊,只觉着这
场面真是……其美如画,说不出来的养眼。
他抿着嘴,轻轻拉起车门,却又舍不得,重新又看了一眼,心里简直比吃了蜜糖还要甜。
直到马车停在了东阳县县衙门口,奴奴儿才醒来,她一动,小赵王也随之而醒。
奴奴儿赶忙去摸自己的嘴,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弄脏小赵王的衣袍。
小赵王没料到自己在马车内也能睡着,这真是前所未有的新奇体验,虽然醒来,却仍是有些发怔,垂眸看着奴奴儿,似笑非笑。
奴奴儿反应过来,赶着去抚平被她压出来的蟒袍上的褶皱:“我不是故意的,不知怎么就睡着了。”
小赵王一笑:“不打紧,不必理会。”
奴奴儿揉揉眼,正欲开口,耳畔传来昌四爷的声音:“是那石头、好厉害的气息……奴奴儿,我不能进去!”
她吃了一惊,睡意全无,赶忙凝神感受了一下,果真有一股极强的气息从旁边县衙内散出,她甚至能察觉昌四爷正微微发抖。
昌四爷不现身的时候,便躲在奴奴儿的神魂之中,原先它也只是一道凝成的魂体,故而也方便,但最近因吞了山精,先前在百宝山庄里又吃了不少的煞气,身体已快凝成了实质,几乎有些藏不住了。
就连奴奴儿头上的金翅凤蝶,也抖抖地飞下来,缩在了奴奴儿的手中。
奴奴儿咽了口唾沫,把蝴蝶小心翼翼放进怀中:“不怕,没事儿的。”
小赵王察觉:“怎么了?”
奴奴儿稍微有些不安:“四爷说它进不去。小蝴蝶也害怕。”
小赵王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外,慢慢握住她的手道:“无碍,走。”
就这么牵着奴奴儿的手,小赵王俯身出了车门,外间顺吉跟州府县衙的官吏已经在恭候,猛地看到小赵王现身,正欲低头,却见他手中竟还牵着一个身形娇小的小女郎。
小赵王毫不避讳,自己下地,回身张手,在奴奴儿腰间一扶,直接把她半举半抱地扶下了车。
顺吉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他原先本来想扶住小赵王的,谁知被他抬手拂开,顺吉只顾看,连小刺猬在锦囊袋子中拼命挣扎都顾不上去理。
小赵王抬眸,扫了眼那东阳府衙的匾额,低头看了眼奴奴儿:“怕么?”
奴奴儿确实是有点怕的,迎着他的目光,便把胸一挺:“不怕。”
不就是狐假虎威么,这一套她最熟……但此时,说是狐假虎威只怕有些不妥帖了。
怪得很,被小赵王攥着手,跟他并肩而立,她心里是真的,无所畏惧。
小赵王迈步向前,手牢牢地牵着奴奴儿的。一步步向内走,奴奴儿逐渐感觉到一股无形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是刀锋般锐利,又如泰山压顶般沉重,要将人劈成碎片,压成肉饼。
连藏匿的昌四爷跟金凤蝶都忍不住瑟瑟发抖,身后顺吉手中,小刺猬更是死死地抓着锦囊袋子,浑身的刺几乎都竖起来。
奴奴儿单手捂住胸口处挡住小蝴蝶,几乎艰于呼吸,就在这时,小赵王向前扬手,大袖飘扬,喝道:“退下!”
龙吟之声滚滚而出,清音激越,县衙内那慑人的威压在瞬间向后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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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人为善,福虽未至,祸已远离;人为恶,祸虽未至,福已远离。行善之人,如春园之草,不见其长,日有所增。作恶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见其损,日有所亏。——《春秋》
少庄主:我愿意……嫁给奴奴姑娘,哪怕是妾
小赵王:妾也不行,妾也有罪!
奴奴儿:这……
第54章
小赵王牵着奴奴儿的手,在问心石涌出的无形慑人气劲中,如逆流而上一般,从容不迫而又甚是坚决地步入了县衙。
奴奴儿从后望着他挡在跟前的身影,只觉着他的身上仿佛有极耀眼的光芒,那种光芒将她笼罩其中,让她觉着自己被保护着,风雨不透,甚是心安。
小赵王拽着奴奴儿来至传送法阵,等候在此的东阳府天官望着奴奴儿身上的淡淡黑气,面露惊异之色。
正欲开口,小赵王抬手制止,那天官顿时噤声。
传送法阵乃是监天司所设,但也不是随时可用,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动用的。必须要提前禀奏监天司,得了准许才可。
之前小赵王来的路上,东阳府的天官已经求得了监天司的特准,只是他想不到的是,小赵王竟要带着这样隐约透出几分煞气跟妖氛的小女郎同行。这个,却是不合规矩。
怪道方才,问心石上一阵强烈的波动,原来竟是冲着这小女郎,只是奇怪的是,只小女郎竟然毫发无伤。
而望着小赵王满心维护之状,东阳府的天官自然明白了为何问心石竟然伤不到小女郎,毕竟问心石同大启皇朝的国运相连,而小赵王身负王气,同属一脉,他既然想要维护那小女郎,问心石自然无可奈何。
东阳府的天官只能咽下本要出口的提醒的话,假装无事:“殿下请。”
小赵王带奴奴儿上了传送法阵中央,顺吉跟阿坚几个亲信也忙入内,天官开启法阵,地上金光涌现,将众人都笼罩其中。
奴奴儿又是新奇,又隐隐地有些害怕,生恐有不测之事,正东张西望,小赵王突然张开双臂,竟是将奴奴儿搂入怀中。
蟒袍的大袖如同大大的翅膀,将她整个儿都拢的严严密密,就仿佛……把人牢牢地遮蔽于自己的羽翼之下。
奴奴儿屏住呼吸,抬头看向小赵王,只听他说道:“有本王在,别怕。”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一锤定音。
奴奴儿的眼中冒出小小的火花,这瞬间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决定了,从此以后,她就是小赵王的御用狗腿,一切唯小赵王殿下之命是从,叫她往东就往东,叫她往西就往西,一切行动都听殿下指挥,绝不忤逆。
奴奴儿只顾贪看小赵王近在咫尺的脸容,满心胡思乱想,几乎忘了观察周围。
法阵早已经启动,周围的场景都变得模糊,只有巨大的风声呼啸耳畔,脚下山河都在法阵之中被缩短成寸,虽然比之前用的神行灵符稍微逊色,但已经是世间极巧夺天工、难能可贵之物了。
中洛城。赵王府。
先前玄垆真人陪同廖寻一块回到王府,他们自然也是乘传送法阵而回,但仍是晚了灵符一步。
那会儿金婉儿已经被奴奴儿用灵符之力,送到了赵王府门口。
赵王府门口的守卫们眼睁睁地看着前方的空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女子,细看,身上血迹斑斑,竟像是受过了大刑折磨。
侍卫们上前查看,奈何金婉儿已经昏迷不省人事,竟不知如何。
但这些侍卫们训练有素,虽不知金婉儿是什么身份,但立刻将她保护起来,不许闲杂人等靠近,又命去传大夫。
正在此刻,玄垆同廖寻两人终于返回。
廖寻看着地上的金婉儿,历经折磨,又被割血,金婉儿原本秀美的脸苍白憔悴,仿佛奄奄一息。但眉眼之间,依稀看得出跟奴奴儿是有几分相似的。
廖寻叹道:“还好,小丫头成功了,只不过这婉儿姑娘身上的伤却有些棘手。”
玄垆的注意力却不在金婉儿身上,反而说道:“哎哟,那张符已经被用尽了……廖公,你也太无私了些,怎么把两张都送出去呢?我若是你,好歹要留着一张,又能做防身之宝,又能做传世之物,你莫不是不知道这灵符的妙用么?”
这世间没有人比廖寻更知道夏天官手绘的灵符的妙用了,何况夏楝对他来说,也有特殊意义。
如果可以,他也会一直都收在锦囊之中,藏在心口之处,但……
这世间,毕竟也有他极为看重、不容有失的人物。
而且廖寻知道,就算对于灵符主人的夏楝而言,她也一定会做出如自己一样的选择。
不论何时何地,人命,永远大过于一切。
何况是自己极看重的人。
金婉儿被带到了赵王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