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她低声回答,没敢与他对视。
握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
第16章 傻眼了,她是那个傻子?
洛似锦没有久留,既然她有了决定,他自然支持。
“一帮女子凑一起,绝对没有好事。”出来的时候,洛似锦的脸色不好,“看着点,但不要轻易出手,让她自己来。”
林姑姑行礼,“是!”
即便知晓是鸿门宴又如何?
该去的还是得去,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一起受邀的,还有陈家二姑娘陈淑容,自宫内而出,带着皇后长姐给予的荣耀和赏赐,前往永安王府赴宴。
城中贵女都是琴棋书画、信手拈来,一个两个端的大家闺秀之态,这样的场合却不合时宜的,邀请了人人皆知的傻子……司马昭之心,人尽可知!
魏逢春下马车的时候,抬头瞧了一眼永安王府的匾额。
“姑娘?”简月搀着她,“要小心。”
魏逢春点头,“有你和姑姑在,我不怕。”
再大的席面她也见过,着实不必担心她会怯场。立后的宫宴比这盛大又隆重,在繁琐的礼仪磋磨下,魏逢春也没让陈家抓住错漏与把柄,何况是现在!
交了请帖,门童旋即高声喊,“左相府洛姑娘到。”
音落,原本喧闹的厅堂忽然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哄笑。
“哟,是那傻子来了?”
“嘘,她是傻子,可她那位好义兄却不是,你小心左相府撕烂你的嘴巴!”
“哈哈哈哈,两位姐姐惯会取笑。”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绕过雕工精美的照壁,魏逢春缓步出现在人前,不卑不亢,神色从容而平静。
自从在街头疯了一回之后,她就被圈在院子里,不曾轻易踏出过房门,数年来少见强光,整个人被养得娇嫩白皙,又加上后来的汤药调理,早已不见昔年的粗鄙与狼狈。
千金一匹的浮光锦衬得她肌肤胜雪,容貌昳丽,于人群中也是一眼万年的存在,浅作细步,耳著东珠,鬓边一支七宝琉璃红梅簪,尽显清艳脱俗。
魏逢春一步步走过去,端着宫妃仪态,气质卓然于众,哪儿还有当初疯癫模样。
“她是……洛逢春?”
“不是吧?不是说洛家那位是……”
这哪儿是傻子?
此前被人恭围其中的长宁郡主——裴静兰,此刻也愣在那里,不住的上下打量着魏逢春,连眉心都拧出了“川”字。
不是说,洛逢春是个傻子吗?
这怎么……
不傻了?
“左相府洛逢春,请郡主安好,郡主千岁。”魏逢春毕恭毕敬的行礼。
裴静兰堪堪回过神来,“你真的是洛逢春?”
“如假包换。”
人是真的,芯儿换了而已。
“之前听说洛家二姑娘一直在养病。”裴静兰顿了顿,“你的病好了?”
魏逢春颔首,“回郡主的话,胎中不足之症,怕是好不了的。左不过虽然虚弱,只要好好养着,便也没什么大碍了。昨日得永安王府邀约,逢春不敢辜负。”
听听,这是傻子能说出来的话?
逻辑、礼数,缺哪儿了?
众人面面相觑,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左相府两大笑话,阉人当道,傻子作妹。
如今……
“来了就好。”裴静兰笑了笑,“后院的梅花开了,诸位姐妹可自行欣赏,我这厢还得迎接贵客,就不陪着诸位姐妹了。”
小郡主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很快就调整了心绪,来者便是客,父兄回朝少不得要跟这些人打交道,没摸清各门各户的底牌之前,她不能轻举妄动。
众人行礼,徐徐朝着后院而去。
魏逢春面色平静,回眸看了一眼裴静兰的身影。
很好,过了第一关。
简月与林姑姑对视一眼,各自松了口气,但接下来还有一场又一场的硬仗。
后院的梅花开得极好,千娇百媚的女子皆嬉笑、踱步于梅花树下,合着墙角还没融化完的积雪,倒是颇有一番风情。
魏逢春坐在小渠边的花坛一角,听得林姑姑逐一介绍,先把这些贵女的身份都认全了再说。
不远处,裴长奕立在树下,眸色阴翳,“就是她?”
“是。”
第17章 她不想再当窝囊废
许是察觉到异常,魏逢春陡然抬眸。
四下并无异常,大概是自己多心罢了!
“姑娘?”林姑姑低唤。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我记住了。”
“那就好。”林姑姑颔首,小心的环顾四周,“虽说大庭广众之下,未必有人敢明目张胆的动手,但也保不齐会有点小动作,姑娘伤势未愈,当小心为上。”
魏逢春颔首,“是。”
小坐片刻,永安王府的侍女便带着糕点、茶水和小食过来,流转在诸位贵女之间,熙熙攘攘,嬉嬉笑笑,好生热闹。
侍女将糕点盘子和小食盘子奉上,毕恭毕敬的冲着魏逢春行礼。
魏逢春摇摇头,永安王府的东西,她可不敢沾染分毫,只不过瞧着这些糕点的样式,倒像是宫里厨子的手艺。
但这话,她可不敢随口说。
前厅一阵躁动,长宁郡主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于簇拥之中,依稀可见一张明媚娇艳的面容。是皇后娘娘的妹妹,太师府的二姑娘——陈淑容。
衣着清丽素雅却又不失端庄,容色姣好却刻意逊色,免得抢了郡主的风头,一言一行,将大家闺秀的温柔贤淑,展现得淋漓尽致。
“太师府教出来的姑娘,真真是贵女典范。”连裴静和也不得不夸赞,“我瞧着也是满心欢喜。”
在众人看来,陈淑容不只生得好,还谦逊有礼,处事得体,比起她那跋扈张扬的皇后姐姐,不知好上多少倍。
但这话,明面上说不得。
“多谢郡主夸赞。”陈淑容恭敬行礼,“与郡主的天人之姿相比,臣女不及万中之一。”
裴静和笑盈盈的搀起她,“陈太师教女有方,一个贵为皇后,母仪天下,一个温柔得体,惹人怜爱,真是好福气。”
所有人都跟在她们身后,朝着宴席方向走去。
魏逢春走在人群里,始终觉得背后一道视线跟随,可环顾四周却未见异常。
永安王府的席面,亦是安排得很有深意。
虽说左相府地位卓然,可六部尚书家的贵女席面的,一个个都在魏逢春的前面,端坐最前的便是太师府和右相府。
众人一眼便知,永安王府到底是瞧不上洛似锦这左相的。
但,碍于情面。
面子上总得过得去,邀约的时候也不差左相府一个席面。
对此,魏逢春没有多说半句,照样安稳入座。
来一趟,只是不想左相府落人口实,至于席上安排是否妥当,丢的是永安王府的脸,与洛似锦和她可没关系。
客随主便,主家失礼,贻笑大方。
乍见魏逢春的第一眼,陈淑容还是有些诧异的。
当年傻子跑街,闹得人尽皆知,还以为洛逢春是什么凶神恶煞,面目狰狞之辈,谁知今日一见,直教人不敢置信。
“那位是左相府的二姑娘?”陈淑容诧异。
“陈二姑娘有何指教?”魏逢春平静反问。
一句话,把陈淑容问得哽了一下。
半晌,她才温和笑道,“想来是二姑娘长久待在府中,鲜少与外头接触,今儿日头有些烈,少不得肝火旺,我不过是寻常问候,倒成了姑娘口中的指教,委实冤了我?”
“陈二姑娘言重,衙门可不敢接这桩冤案,万一惊动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小女子岂非性命休矣。”魏逢春起身,从容的行礼,“小女虽然病弱,却得郡主相邀而赴宴,不敢搅扰郡主的雅兴,若是有什么失礼之处,请郡主恕罪。”
说着,她捻着帕子轻咳几声,俨然一副弱不禁风的娇弱模样。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就是在讽刺,陈淑容喧宾夺主?
郡主裴静和面色微沉,宴席刚开始,她也不想扫兴,只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开宴。”
陈淑容依旧保持温和浅笑,只是掩在袖中的手微微蜷起,指关节泛着些许青白。
侍女上前,奉酒上菜。
珍馐美食,应有尽有。
山珍海味,享之不尽。
不瞬,外面忽然一声喊,“世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