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恒面色陡沉,“你自己好好想起楚,朕晚上再来。”
语罢,他逃也似的跑了。
夏四海叹气,“娘娘……”
魏逢春一个眼刀子过去,夏四海旋即改口。
“洛姑娘。”夏四海颇为无奈,“皇上登基之初,有诸多的无可奈何,很多事情并非他心中所愿,彼时陈家势大,皇上不得不隐忍,实在是……正因为诸多亏欠,所以皇上现在想弥补。”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夏四海,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伺候着皇上多年,你觉得有些事情真的可以弥补吗?”
夏四海噎了一下。
“生死之事,如何弥补?”魏逢春追问,“还是说,把命赔上?若是如此,倒也可以。”
夏四海讪讪的行礼,快速追出门去。
这怎么敢?
皇帝是九五之尊,帝王的命何其矜贵,怎么可能……那不就成了弑君吗?
弑君之罪,当诛九族。
不敢!
“草包。”魏逢春从袖中取出小黑,“乖,回家一趟。”
小黑快速蹿出了窗户,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再无任何动静。
“想困住我?呵,大意也就罢了,若是明知陷阱而不作为,那就是真的愚蠢。”魏逢春掀开毯子站起身来,缓和了这么一会,倒是舒服多了,以为这点迷香就能药倒她?
真是可笑。
知道身边群狼环饲,却还无任何的准备,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她呀,吃太多亏了,所以早就学聪明了。
往嘴里塞了一颗药,喝了点水,顺便用水浇灭了香炉里的香料,打开窗户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旋即抬步爬出了后窗。
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宫里有宫里的路子,此前就是宫里出去的,怎么可能还会被困在宫里?
这里的路,她还是有些熟悉的。
没想到,裴长恒居然将她困在了未央宫?
真是可笑至极。
陈淑仪住过的地方,多少女人心心念念的地方,这宫里多少后妃多少女子,都向往之,可偏偏她魏逢春最是嫌弃,最是看不上。
一堵高墙,困住了那么多人……
深吸一口气,她从后面的假山石爬上去,然后蹿到了一旁的树上,再沿着树干小心翼翼的往上爬,一个翻身便落在了墙头。
好可惜,裴静和不在,否则她一定会带着她窜下去。
罢了。
落地的那一刻,裴静和只觉得自己狠狠摔了一跤,五脏六腑都差点砸得西吧碎,真疼啊!
该死的裴长恒!
第744章 下毒?行刺?
魏逢春揉着屁股,爬起来就一瘸一拐的离开,刚拐个弯便快速离开,好在她对这宫里也算是熟门熟路,只是这一路走着竟没有遇见一个奴才,甚至于没看到一个侍卫。
脑子一转,魏逢春便好似明白了什么,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
是了,如今陈家没了,剩下的便是丞相府。
思及此处,魏逢春便也没别的可忧虑,直接闯进了裴珏的宫殿。
宫门口,无人敢拦。
仿佛是早就知道了,魏逢春会出现在这里,所有人见着她都是恭恭敬敬,甚至于故意退避三舍,给魏逢春腾出机会。
魏逢春直接闯入了寝殿,却听得“砰”的一声响,好似瓷器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心下一紧,魏逢春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就这么缓步走了进去。
只瞧着裴珏伏在床边,似乎是有些薄怒,正好将药碗砸碎在地,而身边的小太监则快速把手伸进了袖子里,也不知是要做什么?
魏逢春陡然抬手,袖箭登时射出。
速度很快。
对方显然没反应过来,登时被扎了个透心凉。
魏逢春的箭,很准,正好扎进他心口位置,小太监没有任何的反抗余地,旋即眼一闭就直挺挺的倒下,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
倒是“咣当”一声响,从他的袖中跌出了一样东西……
匕首?!
是匕首!
心下骇然,魏逢春慌忙冲了上去,一把抱住了同样目瞪口呆的裴珏。
“珏儿?如何?”魏逢春吓得声音都在颤抖,“珏儿?”
裴珏本就发着高热,之前脑袋昏昏沉沉,如今忽然有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又被温暖的怀抱拥着,登时脑子清醒了不少,“娘亲?你怎么在这里?”
蓦地,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是父皇!
“没事了,没事了。”魏逢春如释重负。
儿子没事就好。
“他方才要给我喂药,我说放凉了喝,他不答应,捏着我的下巴要把药给我灌下去,所以我……我就把药打翻了,还好娘亲来了,要不然……”裴珏呜呜的哭出声来。
小家伙是真的吓坏了。
之前被洛似锦养在别院,无病无灾,过得极好,可现在才回宫,不是染了风寒就是被人行刺,险些被毒害……这皇宫果真不是什么好地方。
外头,骤然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宫女、太监、侍卫都纷纷冲了进来。
“殿下!殿下!”
骤见着魏逢春正抱着裴珏,众人皆是一怔。
“大皇子没事。”魏逢春开口。
小太监快速上前行礼,“殿下,春桃姑姑被人打晕在了厨房那边,所幸人没事。”
只是,晕了。
想来打晕了春桃,就是想在药里动手脚吧?
“把这打翻的药汁送去给太医验看,是否有毒?”裴珏擦着泪。
虽然还在病中,但有母亲在身边,裴珏便什么都不怕了。
“是!”底下人不敢耽搁,赶紧将汤汁拾掇起来。
寝殿内外,忙成一团,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恐之色,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何事?若是这汤药有毒,那可就真的糟糕了,不知要牵连多少人。
“这小太监行刺大皇子。”魏逢春开口,“把尸体拉下去,别吓着大皇子。”
众人瑟瑟发抖,皆心惊胆战。
这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从发现春桃昏迷开始,便已经有人跑去明泽殿禀报皇帝了。
听闻裴珏遇刺,裴长恒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这可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养在明泽殿里的那位小皇子,已经快要不行了,皇帝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大皇子裴珏……
裴珏,绝对不能有事。
只是,等到裴长恒赶到的时候,只瞧见了魏逢春轻声哄着裴珏睡觉的场景,一时间有些愣怔,“你为何会在此?”
“皇上这话说得好生奇怪,我不是您掳进宫的吗?不在这里又在哪里?”魏逢春冷笑两声,“这皇宫内,所有的宫殿不都是一样冷冰冰的吗?有什么区别?”
“你不是该……”裴长恒缓步上前,“你跑出来了。”
魏逢春不以为意,“皇上此言差矣,不是跑出来了,而是幸好来得早,但凡晚一步,皇上可知道后果如何呢?”
裴长恒哑然。
来的路上,报信的小太监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说得清楚。
“下毒,行刺。”魏逢春为裴珏盖好被子,又转身去给他换了额头的帕子,“皇上,您保护不了儿子,为什么又要把人摆在明面上呢?如以前那般不好吗?那些余孽,可都盯着呢!”
裴长恒面色瞬白,“下毒……”
“今日要不是我心里不舒服,拼死跑出来,大皇子没被毒死,也会死在那刺客的刀刃之下。”魏逢春冷笑两声,“这就是皇帝想看到的结果吗?”
裴长恒答不上来。
他不想看到这些,但他也不想放手。
“人不能既要又要,得掂量清楚自己几斤几两。”魏逢春冷着脸,“皇上,这一次的事情,您该给大皇子一个交代。”
裴长恒说不出话来,只是站在床边,瞧着昏昏沉沉睡过去的裴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还好,裴珏没事。
“他现在……”裴长恒张了张嘴。
魏逢春不温不火的回答,“睡着了。”
孩子被吓着,闹腾了一会,如今终于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毕竟说到底,再懂事也只是个孩子。
“没事就好。”
裴长恒还是这句话,只是心里也是捏了把冷汗。
“皇上!”太医上前。
裴长恒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