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火光冲天。
苏墨冷着脸,骑在马背上的人一个个黑衣蒙面,一个个都是那样冷漠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所有人,就好像看着所有的蝼蚁一般。
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目光黑沉的盯着苏墨,其后视线便越过了苏墨,落在了他身后。
裴静和走在前面,魏逢春跟在边上,秋水和简月则小心护着她们。
气氛,有些紧张。
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盯着这里,一时半会的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然而下一刻……
“哥哥?”魏逢春低唤。
裴静和:“??”
所有人都盯着马背上的人,然后瞧着他快速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魏逢春跟前,但……又没有走得很近,只是这样平静的站着。
“洛似锦?”裴静和不敢置信,“不是在大牢里待着吗?”
苏墨也愣住。
不是说丞相大人已经下了大牢,按理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除非是李代桃僵?
金蝉脱壳?
好家伙,居然玩的这一手?
“哥?”魏逢春又喊了一声。
黑色的遮脸布慢慢的扯下来,露出了洛似锦那张熟悉的容脸,“没想到吧?”
“哥!”魏逢春忽然就冲了出来,快速扑进了洛似锦的怀中,“哥,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呢?我还想着你……”
洛似锦出现在这里,苏墨第一反应便是快速让自己人撤回了客栈内,且将客栈内所有人都控制起来,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见此情形,裴静和转身往内走,没有多做停留。
把空间留给他们吧!
“你不是……”魏逢春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激动的情绪溢于言表。
他们不都是说,他在大牢里吗?
“我在大牢里,是吗?”洛似锦当然知道,这消息满天下都知道,肯定也瞒不住她,“可没办法,他们留不住我,也看不住我,让我生出了翅膀,这不就飞到此处,找到你了吗?”
不只是他在找她,陈家的人都在找她。
因为,实在是拿洛似锦没办法了,要下死手就得找死穴。
这么大一个死穴,不用白不用。
“你是让影子替了你?”魏逢春明白了。
洛似锦点点头,“没关系,他们不会察觉的,陈赢如今没了靠山也没了智囊,蠢钝得让人都有些不敢直视,他认不出真假丞相。”
“那就好。”魏逢春松了口气,“你如何知道,我在这里?”
洛似锦环顾四周,“自然是有暗卫早就蛰伏在藏龙洞外头,周围那一圈都是我的人,只要你们能活着从里面出来,我就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然后马上来接你。”
亲自来接你。
“你……”魏逢春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嗓子里堵得慌,好像是连日来的委屈一下子得到了宣泄,眼眶里的东西止不住的往外涌。
为什么有人喜欢哭?
那是因为,有人疼。
没人疼的孩子,是不会哭的。
魏逢春走的这一路,都是佯装云淡风轻的,全然没有压力,便是受了伤,濒死,也没有想哭,除了跟爹分开的时候……所有的委屈都咽下去,即便是当着裴静和的面,也没有轻易吐出来,可现在被洛似锦这么一抱,她就觉得自己委屈想哭。
吃了那么多的苦,又是威胁又是受伤又是逃命的,怎么能不委屈呢?
“没事,哥哥来了。”洛似锦轻轻的拥她在怀,“以后哥哥给你撑着,这天塌不了。”
魏逢春抹着泪,“大家都好好的。”
“我知道。”洛似锦深吸一口气,“珏儿也很好,你只管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一件不落。”
他这一番话,让她更是泪如雨下,愣是死死咬住了唇,双肩却止不住的颤抖着。
她交代的事情,他一件不落。
这是承诺。
他守住了。
洛似锦轻轻拍着她的脊背,直到她的情绪彻底稳定下来,这才松了口气,“不哭了,现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魏逢春的眼睛都哭肿了,鼻子发红,说话都带着清晰的哽咽哭腔,“嗯!我想回去。”
“我就是来接你回去的。”洛似锦摸着她鬓边的散发,“陈赢控制了整个皇城,你们贸贸然回去只是自投罗网,我怕你们出事,必须亲自走这一遭。春儿,接下来又该是看不见的刀子了。”
魏逢春想了想,“陈赢谋反吗?”
“差一点,他是莽夫,但也没蠢到这个地步。”洛似锦回答,“所以目前……他是权臣,不是叛贼。”
但也差不多了。
第710章 你的任务,保护她
权臣?
“在我眼里,权臣这两个字,合该是用来形容哥哥的,其他人怕是没这个福分。”魏逢春好似卸了心头的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洛似锦眼神都柔和了,瞧着她现在安然无恙,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藏龙洞的事情,的确有所欠妥。
但是,势在必行。
永安王那个老狐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若是不遂了他的愿,此生都不得安生,倒不如放手搏一把,横竖魏老二是不会害自己女儿的。
裴静和在明,魏老二在暗,即便是进了藏龙洞,很大概率能全身而退。
“你没事,什么都是值得的。”洛似锦低声呢喃。
魏逢春听见了,即便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却也是足以让她听得清楚明白。
心神一震,她唇角的笑意凝结着,一时半会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砰砰乱跳,话卡在嗓子眼里,愣是再也说不出来。
“没事了。”洛似锦握住她微凉的手,“手怎么这么凉?”
魏逢春一怔,“哦,最近有点贪睡而已,没别的什么毛病,身上也没有内伤外伤的,哥哥莫要担心,我很好!”
她反复强调,自己很好。
洛似锦反而不放心了,又是一番上下打量,但也的确没看出别的什么来,只能就此作罢,“那就好。”
客栈内,一切皆已收拾妥当。
裴静和坐在大堂内,客人都回了房间不许出来,刺客尸体都被拖走,活口一律被扣在了杂货房内,而客栈的掌柜和伙计,则战战兢兢的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说完了?”裴静和淡然饮茶。
洛似锦拂袖落座,魏逢春则坐在一旁。
“上茶!”秋水睨了一眼掌柜的。
掌柜脸色惨白,赶紧转身去上茶。
简月在边上看着,以免他们又闹幺蛾子。
“今夜大概是没法睡了。”裴静和道,“不如就说会话吧!”
这会,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爷。”简月上茶。
洛似锦端起杯盏浅呷,虽然乡野之地没什么好茶,但本也不是为了喝茶而来,围桌而坐,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此番回去,怕是不安生吧?”裴静和淡然自若,“丞相大人特意出城相迎,肯定是早有准备,不如现在说说,咱也好有所应对。”
洛似锦放下手中杯盏,“现在满城都是陈家的人,不管是谁进去,都得扒一层皮。郡主如今得了封号,可以先回南疆以便于坐稳现在的位置。”
“即便本郡主现在不回去,也不会有人能动摇我的位置。”裴静和就是这么镇定自若,说话间却将目光落在了魏逢春的身上。
小地方没什么好吃的,魏逢春剥着瓜子喝着茶,朝堂权谋之事她委实没太多插嘴的能力,这不在她的涉猎范围之内。
忽然的安静,让她止不住抬眸看过去,只瞧着眼前这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不由得心神一震。
真是作甚?
“你们都看着我作甚?”魏逢春不解。
洛似锦收回视线,看向裴静和,“郡主确定要跟着我们回城?”
“我受难的时候,春儿不离不弃,此番若不是春儿,我这条命都要折在我父王手中,所以现在丞相府有难,我这郡主怎么能不帮忙呢?只要有我在,陈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明目张胆的闹起来。我与丞相不同之处,便是我手中有兵,是真的可以压制他。”
闻言,洛似锦点点头。
魏逢春嗑着瓜子,“陈太尉如今这般,宫里那位就真的能忍得下?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小心眼又贪恋权势,又怂又想得天下。”
“你倒是了解得透彻。”裴静和打着趣,“那位肯定是想先利用陈赢来扳倒丞相府,再然后杀了陈赢,借此来夺回皇权。”
魏逢春嗑瓜子的动作稍稍一顿,“所以啊,他这人一辈子都认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眼睛都没闭上便开始做梦,酒量不多,酒劲儿却大。”
闻言,裴静和勾唇笑了笑,“这话倒是有点意思,诚然也是这样,皇帝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有这个野心却无这个能力。”
“呵。”魏逢春继续嗑瓜子,继续喝着茶。
洛似锦慢悠悠的开口,“皇帝有心要夺权,第一步就得先打破朝堂上的平衡,这一次的事情就是最好的契机,所以他不会放弃的,但他也不会亲自动手。陈赢是一把刀子,锋利无比的刀子,如今用得很顺手。”
“利用陈赢先拔出你的势力,他坐山观虎斗。”裴静和喝了口水,“要我做点什么?”
洛似锦看向魏逢春,“保护好她。”
“我?”魏逢春皱眉,“还不如让我当诱饵来得痛快一些,保护我就像是……废物一样,若是如此,那我回去作甚?给兄长添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