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扬起头,看向上方的裴玄敬,瞧着他好似山呼万岁的姿态,在召唤着什么,站在祭坛上发了疯的笑,发了疯的叫嚷着。
这地方本来就安静,因着他这突兀的喊叫声,让四下更为诡异,每个人都是脊背发凉,头皮发麻的状态,全都傻乎乎的站在那里,不知道作何反应。
祭坛忽然开始抖动,残月失声尖叫,“王爷!”
纵身一跃,裴玄敬已经稳稳的飞身落在残月身侧,冷眼看着祭坛缓缓的往下沉,那巨大的轰隆声,让所有人都连连后退,一个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不过是血肉之躯,有时候哪儿能抵抗得了强大的外力阻碍呢?
到了这会,祭坛与地面持平,所有人这才看清楚祭坛上的碗碟里,都摆放了什么东西,尤其是看到正中间的那个东西,登时一个个都汗毛直立。
“呕……”魏逢春转头就开始干呕。
裴静和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慌忙伸手去捋着魏逢春的脊背,“春儿?”
“没……呕……”魏逢春实在是忍不住。
太恶心了。
太残忍了。
好好一个人,竟是落得这样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哦不,不是死无全尸,而是被分成这样……
别说是魏逢春,饶是杀人如麻的暗卫,见着这些场景,也都傻了眼,最后也有人忍不住干呕出声,实在是没扛住。
谁能料到,竟是这样?
竟是这样!
别说是魏逢春,饶是裴静和在南疆待久了,战场上也杀过不少人,这会亦是五内翻滚,很难想象裴玄敬和残月二人关起门来,到底干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情?
恶心到了极点!
太恶心了!
祭坛还在下沉,血腥味弥漫不去,所有人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东西伴随着祭坛,一点点的沉入地底下去,不知道底下有什么,只剩下所有人的沉默。
等到祭坛彻底下沉,再也看不见了,所有人都没能回过神来,一个两个如同泥塑木雕,傻乎乎的站在原地,略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裴玄敬开口了,“都下去了!”
是的,都下去了。
祭坛都下去了,剩下的唯有黑洞洞的入口,谁也不知道底下有什么?
但,沉不见底,底必有诡。
魏逢春探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裴静和在边上站着,轻轻扯了扯魏逢春,“注意安全,切莫大意。”
这要是掉下去,那还得了?
谁知道底下有什么?
一股青烟徐徐从底下升起,在众目睽睽之下,旋转直上,一股子淡淡的异味从青烟里散开,逐渐的取代了最初的血腥味。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不断旋转上升的青烟,来自于何处?
稍瞬,好像有点异样。
魏逢春率先将裴静和拽到了一旁,躲在了柱子后面,似乎是有些惧怕这些青烟,连带着小黑都盘踞在魏逢春的肩头,愣是探着头左顾右盼的,好像有点畏惧。
“怎么了?”裴静和低声问。
魏逢春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只管先看着便是,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正前方,那一缕青烟在室内散开,透着诡异的气味。
渐渐的……
有人开始手舞足蹈,有人开始高歌一曲,有人还开始了打拳……
瞧着所有人都跟喝醉了酒一般的模样,裴静和陡然意识到,这些青烟怕不是有毒?要不然是有致幻作用,否则不至于如此。
“这烟是不是有致幻的作用?”裴静和低声问。
魏逢春点点头,“别靠近,咱就这样看着就好!”
“那我们……怎么办?”裴静和有些担心,“没解毒丸!”
这要如何是好?
没解毒丸,万一这青烟吸入了鼻腔,到时候毒发……
怎么办?
怎么办?
瞧着裴静和着急忙慌的样子,魏逢春皱眉,“解药不是早就吃过了?”
“什么?”裴静和瞪大眼睛,“什么时候吃的?你我都吃了?我怎么不记得?你确定不是在诓我?春儿,你莫不是吸入了迷烟,这会都魔怔了吧?”
完了完了,这说不准就是已经中了药,开始说胡话了……
“就是之前吃的。”魏逢春笑道,“还是小黑让咱吃的。”
嗯?
裴静和看了一眼她肩头的小黑,“它让我们吃的?”
吃的……
蓦地,她忽然想起了那些果子,几乎不敢置信的张大嘴,“你是说……”
“所以郡主不要担心,但咱也不要靠他们太近,因为他们会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到时候做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实在是防不胜防,可切莫招惹上身。”魏逢春低声解释。
抬眸望去,只瞧着有人学狗叫,有人在学狗爬,还有人开始装猴子,甚至于有人窝在墙角就开始撒尿……丑态百出,实在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还有裴玄敬和残月。
残月这会似乎是在奶孩子,正敞开了衣襟,对着空气哄孩子,瞧着面上的冷肃之气都消失了,剩下的是一脸的慈爱。
瞧着他这般模样,很难把他和之前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暗卫统领联系在一起。
而裴玄敬呢……
裴玄敬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双手朝上,毕恭毕敬诚挚的磕头,就像是见到了什么祥瑞,又或者是看到了他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东西。
比如说,龙!
“龙神大人啊!”裴玄敬高声喊着,“龙神大人救我!龙神大人救我!”
裴静和:“……”
魏逢春:“……”
“求龙神大人,救救我啊!”
裴玄敬还在高喊着,可想而知他内心深处的求生欲望,得有多么强烈!
他是真的真的,想活!
第572章 脑子都摇匀了
裴静和有点愣愣的,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真正的弯曲了膝盖,跪在地上做这些个从未见过的姿势。
“郡主你没事吧?吓着了?”魏逢春脸色不太好,许是之前呕吐的缘故,所以这会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嗓子沙哑,“还好吗?”
魏逢春这话刚说完,裴静和就干笑了一声,“我第一次见到父王下跪,姿势如此虔诚,言语间满是卑微与渴求,觉得有点新奇罢了!如今看来,刀子只有割在自己身上,才会真的觉得疼。”
“王爷想活,不惜一切的想活。”魏逢春开口,“这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人活在世,总有自己的执念难消。大概从王爷察觉到身子不适开始,他就已经在谋划此事了。”
裴静和看向她,“你把他想得太好了。”
魏逢春:“??”
这还好啊?
“从先帝开始组建九重殿,开始求长生之时,他就已经有心惦记了。”裴静和冷笑两声,“野心勃勃的人,怎么可能只求眼前的荣华富贵,他要的是权势滔天,要的是长生不死。”
越是大权在握的人,越是贪生怕死!
“郡主这话说的……”魏逢春犹豫了片刻,“是不是可以认为,王爷其实一直都盯着九重殿,甚至于九重殿当年出事,也有王爷的手笔?”
裴静和一脸的“你才知道”的表情,“他什么事做不出来?你尽可把自己的猜测套在他头上便是,他呀……从来没做过好人。”
坏事,从来没落下过。
“不要用任何善意去揣测他,你会失望,也会吃亏。”裴静和看向跪在地上磕头的父亲,求神拜佛的时候也没这么诚心诚意过吧?
魏逢春不说话,瞧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里有些悲凉。
人啊,终其一生,都困在自己的执念里。
平日不为所动,却在梦中肆意妄为。
忽然间,地面开始震颤,裴静和与魏逢春毫无防备,登时全部摔在了地上。
“春儿?”裴静和心境。
魏逢春想爬起来,奈何震得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晕乎乎的根本爬不起来,“我……我没事……”
就是,怕不起来。
脚下晃动,谁能站得住?
“别着急,你别动!”裴静和晃晃悠悠的走过去,一伸手,又是脚下震颤得往后仰,好在习武之人的下盘本就比较稳当,一个旋身稳稳站定,重新弯腰将魏逢春拽起来,“扶住柱子,我们往外去!”
魏逢春脑浆都快被摇匀了,恶心想吐的感觉,再度涌上来,喉间不断的反酸水,毫无预备的被晃悠了这么一阵,她觉得自己快醉了。
“我……”
看得出来,魏逢春是走不动了。
裴静和有些着急,“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
“我好晕啊!”魏逢春腿软。
裴静和快速扶住了她,却因着地面的震颤,登时双双扑在地上。
“春儿?”
“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