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活不长久了……
从内里出来,洛似锦的脸色不是太好。
陈赢就在外面候着,见着洛似锦出来,当即迎了上去,“如何?有没有摸出什么门道来?”
“她快不行了。”洛似锦开口。
陈赢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我当然看得出来,她快死了,就那副身子骨,已经烂成了这般模样,大罗神仙都救不了她。”
“所以她现在很痛苦,只想求死。”洛似锦这话,说得陈赢的脸都黑了。
正因为知道她一心求死,没办法了只能把洛似锦请来,若是这厮什么都问不出来,不是白瞎来了这一趟吗?
“你就没问出点别的?除了她不想活,其他呢?”陈赢还是比较好奇的,“比如说她从哪儿来,想干什么?皇帝与她有什么交易?”
洛似锦平静的看着他,“你是想问,皇帝是不是想利用她,对我们下手?钳制我们?”
陈赢:“……”
话说得这么直白,就没意思了,不是吗?
“你害怕了?”洛似锦阴测测的问。
陈赢:“……”
这么明显吗?
“皇帝现在自个都是泥菩萨过河,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他呀?”洛似锦摇摇头,忽然笑出声来,“问他是不是想自主朝政?问他是不是想灭了我们两个?皇权至上,万岁无疆。”
坐在那个位置上,谁不想一家独大?万岁无疆,本就是最简单的事情,奈何皇帝的起步太晚了,他回来的时候,先帝已经病入膏肓,能把他扶上这个皇位,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最后留下的,是三足鼎立,以便于相互挟制,给皇帝留下了足够的成长空间。
只有臣子之间,谁也不服谁,谁都不能一棍子打死对方,才会偶尔狐假虎威,依赖于皇权,拉拢皇帝,才能让这个皇位牢牢的捏在裴长恒的手里。
先帝的想法是美好的,奈何儿孙不争气啊!
“你要这么说,那就没意思了呗!”陈赢甩袖,“原来这世上,也有你洛似锦办不到的事。”
洛似锦缓步跟在他后面,朝着宫道走去,“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本相是人,又不是万能的神,怎么可能事事如愿?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会巫蛊之术。”
音落,陈赢陡然转头看向他,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么惊讶作甚?”洛似锦略带嫌恶的看向他,“从她这五官,如此惨状,你不该早就猜到了吗?这样的人,是简单的女子吗?西域女子,会巫蛊之术的,又不是少数,皇帝留着她难道是因为好玩吗?”
皇帝自己都是这样的处境,还要冒着偌大的风险留下一个女子,自然不可能因为好玩!
必定是,因为有用!
因为用得着她,所以即便冒着极大的风险,也要把人留住!
陈赢想明白了,“还是拿来对付我们的!”
“大概是吧!”洛似锦无奈的叹气,“终究是帝王想要铲除异己,夺回大权,想要我等老臣都死,所以说……这到底是谁错付了呢?”
陈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大步流星的朝着前面走去。
只不过没走两步,他又止住脚步,回头看了洛似锦一眼,“你我现在,可有中招?”
“她没出手。”洛似锦很肯定的告诉他,“你我现如今都还是安全的。”
陈赢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那我父亲呢?”
洛似锦没说话。
“我父亲一直久病不愈,是不是也跟皇帝有关系?”陈赢问这话的时候,嗓音都在颤抖。
洛似锦看向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四目相对,陈赢好似自我领悟了什么,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好,好,好!”陈赢身子都在颤抖,“好得很,好得很!皇帝可真是万岁万万岁啊!他最好真的能万岁万万岁。”
洛似锦皱眉,急忙环顾四周,“慎言!这话,本相就当没听见。”
“没听见就够了吗?”陈赢狠狠闭了闭眼,“不够!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语罢,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似锦依旧站在宫道上,目光平静的看着陈赢离去的背影,及至再也瞧不见他的身影,这才悠悠然松了口气,“蠢货!”
“爷,他好像相信了。”祁烈低声开口。
洛似锦挑眉,“我可什么都没说,诸事皆靠他自己臆测,即便来日真出事,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自己的债自己背!”
第525章 她一直没动静?
陈赢气呼呼的走了,直接去了明泽殿,可到了殿门口,又生生止住了脚步,一口气吐不出咽不下,差点把他生生憋死。
小不忍则乱大谋,必须得忍!
“太尉大人?”刘洲愣了愣,“您这是……”
回过神来,陈赢摆摆手,“没事,没什么大事,不打紧的。”
听他这自我安慰似的话语,刘洲有些发懵,没想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一时间,还真是有些胆战心惊,听说老太师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找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太尉大人都找疯了!
“太尉大人?”刘洲又喊了一声,“您没事吧?”
陈赢扬起头,狠狠闭了闭眼,“没什么事,皇上如何?”
“皇上还是老样子,只不过能略微进一些流食了。”刘洲忙不迭回答。
陈赢顿了顿,大步流星的朝着内里走去,那架势……看得刘洲心头是一紧一紧的,总觉得陈赢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不过,这终究是在宫里,想来陈太尉就算有什么事,也不敢轻易造次。
陈赢呼啦啦的进来,也将夏四海吓了一跳。
“陈太尉。”夏四海赶紧行礼。
陈赢到底是按住了自己的脾气,给皇帝行礼,“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床榻上的裴长恒,睁着双眼,瞧着好像还没恢复过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跟个活死人一般。
陈赢心想着,这要是真的成为活死人,那就好了!
一辈子,就这样乖乖躺着,永远别起来!
“启禀皇上,外头乱贼虽然尚未完全清除,但也绝对坚持不了多久,永安王的左膀右臂都被铲除,剩下的一帮人只会越发的慌乱无措。”陈赢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死死盯着床榻上的裴长恒,“皇上放心,朝堂很快就会恢复原样,一切都还将是原来的模样。”
说完这话,陈赢便站直了身子。
龙榻上的皇帝很平静,即便是陈赢说完了话,他依旧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让人觉得他好似真的没有恢复过来。
陈赢也不着急,只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夏四海。
“请太尉大人放心,奴才一定会好好的伺候皇上,有太医日夜看护在侧,皇上一定会好起来的。”夏四海忙不迭躬身行礼。
陈赢点点头,“有夏公公在,本太尉没什么不放心的。”
说着,陈赢又行礼,其后转身往外走。
只不过没走几步,又停下了脚步。
“太尉大人还有何吩咐?”夏四海忙不迭上前。
陈赢看了看夏四海,又看了看床榻上的皇帝,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就皇帝现在这副德行,应该没办法作死。
父亲的失踪,可能跟皇帝没关系,但也不在丞相府,毕竟他自己亲自搜过丞相府,连黑狱都进去了,洛似锦绝对没有藏起父亲。
只是,父亲会在哪呢?
以父亲如今的状态,哪儿经得起挪动,只怕是凶多吉少!
在哪呢?
父亲到底在哪呢?
出了明泽殿,陈赢迷茫了。
“太尉大人?”蕙兰低唤,毕恭毕敬的行礼。
陈赢一怔,“蕙兰?”
“主子身子不适,所以没办法前来,只能差了奴婢过来一趟,想问一问太尉大人,外头境况如何?家中如何?”蕙兰低语。
陈赢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尉大人?太尉大人?”蕙兰连唤两声,才算把陈赢喊回神,“您怎么了?可有什么不妥之处?是出了什么事吗?”
陈赢摇摇头,“没什么事,你让她安心便是,关于对她的承诺,我会尽力的,莫要心忧,只管先顾着腹中皇儿便是。家中一切安好,莫要胡思乱想。”
“有太尉大人这些话,奴婢就放心了,这就回去转达主子,想来主子也会很高兴的。”蕙兰毕恭毕敬的行礼。
陈赢长长吐出一口气,“蕙兰,你在皇后身边伺候,以后当更加尽心。”
“是!”蕙兰颔首,“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皇后娘娘的。”
陈赢又道,“平日里多予宽慰,莫要让她胡思乱想,发现苗头的时候就要及时掐灭,毕竟是有孕的女子,多思多虑对她没好处。”
“奴婢明白!”蕙兰垂下眼帘,“自从遇刺之后,皇后娘娘便时常夜不能寐,时常半夜惊醒,后来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总是有些提心吊胆的。”
陈赢当然知道,当初魏逢春给陈淑仪下毒,害得她险些一尸两命,这对陈淑仪来说,简直是噩梦一般的经历。
有了这样的经历,心里能踏实才怪。
“放心吧,以后都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陈赢示意蕙兰先回去,“本太尉还有事,你先回去皇后身边伺候吧!”
蕙兰行礼,“奴婢告退。”
没走两步,好似想起了什么,陈赢回头看了蕙兰一眼,“对了,安居宫那边如何?”
蕙兰一怔,大概没料到他会忽然这么问,一时间还真是答不上来。
“安居宫那位,没动静吗?”陈赢眯起危险的眸子。
蕙兰犹豫了一下,“奴婢不知。”
“没差人过来?”陈赢又问,“宜冬呢?”
蕙兰忙道,“宜冬一直在安居宫伺候着,倒是没过来,皇上此前责罚皇后娘娘,是安居宫这位挡了劫,伺候一直被禁足,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