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个,速速回一趟南疆。”胡立新点了两个心腹,“若有异动,快速回来。”
“是!”
“是!”
两人快速离开。
不多时,又有人进了胡立新的帐子。
“大人?”男人毕恭毕敬的行礼。
胡立新负手而立,“你去一趟幽州,沿途留意,且看王将君的军队是否已经出发,若是在驰援的路上也就罢了,若不然……早早归来。”
“是!”
在男人转身的时候,胡立新又叫住了他,“莫要让王爷知晓,速去速回。”
“是!”
男人行礼,快速离开。
有那么一瞬,胡立新的心里是慌乱的,洛似锦和陈赢说的那些话,仿佛像是魔咒一般,不断的在心头盘桓不去,在脑子里萦绕不断。
虽说王爷谋反本就是计划之中,但是此番却因着意外而加快了进度,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无奈和慌乱,一时间还真是……像是做梦一样。
尤其是南疆现在的动静,还真是……
不是说好了,三日一报吗?
不应啊!
难道郡主真的生了二心?
诚然,如此。
南疆这边早就生了二心,裴静和与魏逢春下棋的时候,苏墨已经在盘算着,到时候抄那条道,能将路程折算成最短,以便于在最短的时间能赶到皇城?
这是在救人,救南疆所有的百姓和军士。
“你的棋艺是洛似锦教的吧?”裴静和皱起眉头,手里捏着棋子,若有所思的看向魏逢春,却迟迟没有落子。
魏逢春瞧着棋盘,“是,也不是。”
教她下棋的人不少,也不完全是洛似锦。
一开始是父亲,后来是裴长恒,再后来是洛似锦。
宫里的日子那么无聊,身心折磨,除了靠练字和下棋来打发时间,她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于是乎,就有今日的好棋艺。
她本就聪慧,偶尔一点拨,就更能举一反三,学以致用。
“看样子教你下棋的人不少。”裴静和落子。
魏逢春捻起棋子,略作沉思状,“是不少,但最后都输给了我。”
“天赋这种东西,还真是没话说。”裴静和瞧着她落下的棋子,下意识的紧了紧手中棋子,略显无奈的看向她,“我好像……也输了。”
魏逢春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盖住了棋盒,“因为郡主有心事,不能专心下棋,如此一心二用,怎能不输?”
“你赢了!”裴静和叹气。
苏墨还在那边跟拓跋林他们商议线路,偶尔抬头看一眼,倒也不在意她们二人。
“郡主是在犹豫什么?”魏逢春问,“不如我猜猜看?”
裴静和看向她,“那你猜猜看。”
“父亲?还是家国?”魏逢春似笑非笑。
裴静和看着她,“你知道杨修是怎么死的吗?”
“郡主不是曹孟德。”
闻言,裴静和笑了,终是点点头。
是了,她不是曹孟德。
知己难求。
“若是郡主护驾有功,应该可以求个免死吧?”魏逢春托腮看向她,“至少满朝文武这边,应是有了交代。”
裴静和当然知道,功过相抵的道理,但人性始终是个难解之题。
她想活,也想让父亲活着。
可落井下石的人,是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好不容易有了踩一脚的机会,不得把人往死路里踩下去吗?
想要永安王死人,实在是太多了!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裴静和一声长叹,继而看向了苏墨,“都考虑好了吗?”
苏墨躬身行礼,“卑职刚与两位大人商议了一番,已经确定了路线,剩下的就该是郡主拿主意了,宝库里的金银珠宝,全部登记在册,估计这两日就能彻底结束,到时候用于安民、铺桥修路,充作军饷,其他的则一路打点。”
等到了皇城,还得打点朝臣。
只要银子到位,就没有收买不了的人心。
“要快!”裴静和开口,瞧着远处黑压压的乌云,大有山雨欲来之势,“这两日要将出发之事,筹备完毕,父王那边是不会等太久的,他的身子已经撑不了太久,所以这一战只会早不会迟。”
尤其是,被人逼一逼的话。
洛似锦肯定不会逼,但是陈家就不一定了。
陈太师身子不好,可能撑不了多久,以他这老谋深算的性子,会在自己闭眼之前,为自己的儿子收拾好残局,这就意味着他会暗戳戳的动手。
“是!”苏墨行礼。
裴静和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收拾棋盘的魏逢春,“你准备好了吗?”
“那是自然。”魏逢春头也不抬,“来这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郡主接收了南疆,以后这就是郡主的退路。王爷没能做到的事情,你可以做到。”
裴静和冲着她笑,“惯会哄人的。”
“你就说哄得好不好?”魏逢春顺着她的话说。
裴静和点头,“把我哄得很高兴,我喜欢有人夸我。”
既然夸赞和贬低都是想达到同一种效果,为什么要用伤人心的方式?
第513章 有人身不由己,有人恨意滔天
两日后,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很难得,裴静和一身戎装。
经历了疫病的折磨,南疆此前一片慌乱,到处都是尸体,所有人都陷落在绝望的阴霾之中,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雨过天晴,万里无云。
“今日,我站在这里,对着日月星辰,对着上苍发誓,诸位随我而行,来日荣辱与共,有我裴静和在,必当不负诸位相随之情。我永远不会离开南疆,与诸位并肩作战,同生死共进退。”裴静和深吸一口气,“诸位,可愿追随于我?”
底下黑压压的一片。
魏逢春站在不远处,就这么不远不近的看着,瞧着底下的众将士齐声高呼,“愿与郡主共生死,愿与郡主同进退。”
其后,呼声震天。
那一刻,魏逢春如释重负。
一切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裴静和负手而立,瞧着底下众人,只觉得心中一口浊气终于吐了出去,与南疆军民同生死共患难,这场疫病也算是因祸得福。
民心所向,所向披靡。
军队出城的时候,百姓几乎是夹道相送,拓跋林留在南疆,呼延庆随军。
“郡主?”魏逢春掀开车窗帘子,“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裴静和策马前行,就跟在马车边上,“为何?”
“没人来查看吗?”魏逢春不解。
裴静和笑了,“等你反应过来,父王的人早就杀回来了,这场疫病折损了父王不少人,以至于剩下的就那些歪瓜裂枣,被拓跋大人三两下就收拾干净了。消息送不出去,谁都拦不住我。”
“王爷惯来多疑。”魏逢春道。
裴静和握紧马缰,“所以三日一报,都是顺顺当当,一直到前几日,我才断了消息,等着父王的人赶回来,咱们估计已经赶到了皇城。”
“擅自出兵,不是好事。”魏逢春叹气。
裴静和笑道,“宫里会传出消息,丞相和太尉府同时发诏,着勤王大军……清君侧。”
“你早就跟兄长说好了?”魏逢春托腮看她。
裴静和看向前方,“我带走了他的心肝宝贝,他总得给我点好处不是?”
“唉,我这人质当得可真是辛苦,又是出血,又是卖命,如今还不断在路上颠沛流离的,太不容易了!”魏逢春有些感慨,“这要是将我榨得透透的,来日若不大富大贵,对不起我这折腾。”
裴静和转头,“你想要什么?”
“权力。”魏逢春毫不犹豫的回答,“这东西对女子来说,才是真正的补品。”
大补。
“我也这么觉得!”裴静和点头。
二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好日子,要来了。
不过在这之前,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
父女相残,成王败寇。
前程漫漫,人心激荡。
她们从皇城狼狈出逃,如今要风风光光,大张旗鼓的回去,和那些勤王大军一起,杀回去,夺军功,挣荣耀。
在她们之前,洛似锦和陈赢已经送出了消息,诏皇城周遭的州府集合军士前来护驾。
如今,外头局势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