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又如何,她还是来了。
并且,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拓跋林冲了过来。
魏逢春另一手还拿着水瓢,场面似乎有些怪异。
“退了,退了!”
有人高声喊。
南蛮退了。
原本他们就只是来一探虚实的,所以这个时候退下也在裴静和的预料之中,但是下一次,估计就没那么容易了!
站在城门楼上,瞧着南蛮军士退去的身影,魏逢春长长吐出一口气,“好戏要开始了。”
“什么?”裴静和没反应过来。
魏逢春抿唇,“没什么。”
没什么?
不见得吧!
呼延庆留下,清点伤亡状况,重新布防。
拓跋林则跟在裴静和身后,带着魏逢春一道回了营帐。
简月守在外头望风,以免闲杂人等靠近。
“说吧,你方才在做什么?”裴静和觉得诧异,给魏逢春倒了杯水。
拓跋林不解的看向魏逢春。
“兵不厌诈。”魏逢春接过杯盏,喝了口水,“季神医说,这一次的疫病像是中毒,可能是被人下了毒,但这毒格外诡异,会人传人,以至于像极了疫病。我是因为跟小黑待久了,所以血中有微毒,恰好能以毒攻毒,以至于误打误撞,救了大家。”
裴静和点头,“原来如此。”
“所以季神医来了之后,解决了后顾之忧,重新改过了方子,且这个时候将方子送去了各大医馆,所以现在我就来帮你了。”魏逢春看了一眼二人,“方才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话说得,裴静和与拓跋林不由自主的对视一眼,各自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你是说,你下毒了?”裴静和低声问。
魏逢春点头,指了指边上的水瓢,“没瞧见吗?”
“就泼水啊?”拓跋林问。
魏逢春放下杯盏,“对啊,这水里下了药,咱们都是服了药的人,所以大概没什么问题,但是南蛮这边就不好说了,一传十,十传百,偏偏他们的解药不管用。”
“如果解药不管用,那他们传回去之后,岂非就是……”裴静和明白了,“不攻自破。”
拓跋林笑出声来,“这个注意好!虽然损是损了点,但对方先出的手,咱这纯属于还手,不算是缺德哈!洛姑娘,此计甚妙。”
魏逢春拱拱手,“此事就咱们几个人知晓便罢了,若是传出去,免不得要惹出祸端,回头他们派人来追杀我,那可就完了。”
“我看谁敢?”裴静和如释重负,“那就先等等看。”
看效果。
如果接下来这两日,那边真的出了状况,南疆危机可解。
“你也累了吧?”裴静和瞧着她有些倦怠的模样,“这连夜策马赶过来,想必是不敢停歇,外头天都蒙蒙亮了,不会再有战事,你且歇一会再说。”
魏逢春也不犹豫,“那我歇会,到底是许久不骑马……腿疼!屁股疼!”
裴静和难得笑了一下,一旁的拓跋林也无奈的跟着笑。
天亮了,南蛮退军三十里……
第494章 郡主教得好!
敌军退后三十里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裴静和终于松了口气,自从疫病以来悬着的心,一点点的落了回去,紧绷的精神状态终于彻底松懈下来,忽然眼一闭就晕了过去。
“郡主?”
“郡主!”
好在,裴静和只是太累了,所以一下子昏睡过去,并无大碍。
魏逢春在边上守着,战事就交给拓跋林与呼延庆。
南蛮那边大概也没料到,会突生异样,夜袭城门的时候,明明已经发现了对方的不对劲,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但瞧着还是士气不足,毕竟刚经历过疫病的折磨,人心惶惶是在所难免,即便齐心协力,也是力有不逮。
可现在……
轮到南蛮自己了。
仿佛是一颗石子投入水中,顷刻间漾开涟漪,怎么拦都拦不住,涟漪快速波及周遭,谁也没能逃得过,一个接一个的病倒。
从夜袭撤退回来的伤员开始,天亮之前开始了高热,原本以为是伤重导致,可后来却先看护这些伤患的军士也开始倒下。
每个人都起了高热,紧接着便是浑身无力,其后一传十,十传百。
等到军医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事情似乎已经开始不可控,等着想控制……已经来不及了,南蛮这边当然知晓,这必定是南疆的疫病之故。
本来就是刻意为之,自然也有解药准备。
解药拿出来,赶紧给每个人灌下去。
原本以为这就完事了,毕竟这疫病之毒也是他们弄过去的,如今这般只能说是南疆这边不讲武德,但战场上本就兵不厌诈,你做初一,别人自然做得十五。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但为了以防万一,只能先撤退,以免人心浮动。
裴静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
足足睡了一日,魏逢春便守了她一日。
“你一直在这里?”裴静和有些诧异。
魏逢春点点头,“不然呢?”
“我睡了多久?”裴静和坐起身来。
魏逢春指了指外头,“从天蒙蒙亮,睡到了黄昏日落。心里念着战事,要不然就你这状态,理该睡个三天三夜才对。”
“外面如何?”她掀开被褥下床。
魏逢春搀了她一把,把她摁坐在桌案前,倒了杯水给她,然后转身去拧了湿帕子回来,“退军三十里,然后就不知道了,但有两位大人盯着,应该没什么大碍,若是有事早就叫醒你了。”
如今这么安静,说明没什么事。
喝了口水,擦了脸,裴静和算是彻底清醒过来。
秋水进门行礼,“郡主,奴婢去给您准备晚饭。”
“秋水?”裴静和忽然叫住她。
秋水顿了顿,“郡主还有什么吩咐?”
“你没事了?”裴静和看向她。
秋水点点头,“多谢郡主关心,有洛姑娘的药,奴婢已经无碍,奴婢去给你们准备饭食。”
待秋水走后,裴静和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事就好,大家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魏逢春坐在她边上,瞧着她面上依旧未减的疲惫,“等此间事了,你好好的静养一段时间,否则你这身子怕是要吃不消的。”
“嗯!”裴静和颔首。
待饭食上来,魏逢春则陪着裴静和吃晚饭,这大概是连日来,二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吃饭,不似之前各种琐事缠身,几乎都是胡乱的扒拉两口应付。
吃到一半,外头传来了笑声。
拓跋林和呼延庆说说笑笑的进门。
“郡主!郡主!”拓跋林率先进门,“好消息!”
呼延庆深吸一口气,“郡主一醒来,就有好消息,简直是咱南疆的福星呢!还有洛姑娘,此番当是洛姑娘立了大功!”
闻言,裴静和握紧了手中筷子,默默的喝了口汤。
“此话怎讲?”魏逢春明知故问。
拓跋林笑道,“南蛮退军了。周遭诸国的军士,也跟着退了。”
“这是为何?”裴静和不解,转而好似想明白了什么,忽然笑了,“是因为春儿的计策?”
“是!”
拓跋林和呼延庆同时点头。
“疫病!”裴静和欢喜,“那就是说,短期内他们不可能再来袭扰南疆,南疆安全了!大家都安心了!可以好好的过日子,过太平的日子。”
拓跋林深吸一口气,“亏得郡主和洛姑娘,要不然的话,咱不可能一下子震退南蛮和诸国。”
“这是大家的功劳。”裴静和看向魏逢春,“也是春儿的功劳。”
魏逢春喝着汤,“若不是郡主英明,临危不乱,我们这些人怕是早就乱糟糟的,哪儿还能齐心协力?就像是军队总得要有统帅在前,才能立于不败之地。大家各司其职,发挥该有的本事,好在不负所望,南疆终于安生了。”
如此一来,裴静和在军中的威望,再无人能及。
她们的目的,达成了!
吃过饭之后,裴静和便带着魏逢春登上了城门楼。
站在这里,看到远处的尘沙漫天,两人对视一笑,这是南蛮诸国退兵了,接下来这段时间,他们将没有精力再来袭扰南疆。
“季神医给的那些东西,足够他们喝一壶的,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魏逢春勾唇笑得坏坏的,“一部分是他们还在咱们身上的,军医做了点手脚,一部分是季神医的那些神水,所以他们应该闹不清楚,为什么解药喝下去之后,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
因为根源不同,毒素不同,反应肯定都不同。
看着像是疫病,却又不是同一种疫病,更要命的是,不管是哪一种……都会人传人。
等他们的大军撤回去,再发现解药不管用,什么都来不及了。